第477章 给安平讲故事(求订阅)

道院,经历部。

相比于皇宫内,大朝会的激烈与冲突,这里一如既往地忙碌着。

当体态瘦削,眉眼坚定的王沐清捧着书籍,走入大殿时,便望见了正平稳运转的天轨。

“师妹,我帮你拿吧。”

“师妹,长老不在,先休息下吧,你渴不渴?”

一名名身穿白色道袍的男弟子殷切招呼。

道院内,男女弟子比例向来悬殊,但情况最严重的,还要数经历部。

毕竟本就不多的女弟子很少愿意跑过来,与枯燥的算学打交道。

故而,当王沐清进入后,自动晋升“殿花”,不过少女心醉于学术,令众师兄大为失望。

也不是没有人尝试进攻,比如当初的一位白衣师兄,就各种花式开屏。

只可惜在讲经大会时,对“范筑”判断失误,导致出丑,回来后羞愧自退,就没然后了……

“长老不在?”王沐清愣了下。

一名弟子点头:

“院内开会,恩,应该讨论近期支援西疆的事,之前景隆皇帝不是来过吗,结果突然死了,就耽搁了下来,但如今又重启了。”

提起这个,不少弟子兴奋地议论起来,讨论西疆战局。

“说起来,这两日天轨有些古怪呢,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样子,很多‘请求’的位置的莫名其妙的,还会中断……”一名弟子说。

得到众人认同。

在齐平的指导下,经历部早进入“大数据分析”时代。

自战争起,便开始对天轨请求,进行记录,分析,但最近一期数据结果却有点怪异。

但战场瞬息万变,加之临城并未传来消息,便只能猜疑。

王沐清在旁听着,要了一张数据统计图来,暗暗推算,眉头不断颦起。

那纸面上的数字,躁动地跳动着,令她心头不安:

“不对劲……这数据真的很不对……”

“师妹?你也觉得怪吧。”

王沐清摇头,凝重道:

“不是怪,而是‘不对’……这个数据分布,不像是‘正常’情况,更像是遭受了‘数据污染’,遭到了篡改……”

她正说着,突然,一旁天轨轰鸣巨响。

众人愕然扭头,只望见那庞大,精密,篆刻着阵列符文的双环仪器爆发光芒,“咔哒”、“咔哒”声里,整座仪器被单位时间内,庞大的,远超负荷的“术法请求”冲垮。

缓缓停下。

“保险熔断了……”一名弟子仰头,喃喃出声。

这是齐平改造后,天轨第一次“瘫痪”,短暂寂静后,弟子们心头生出同样一个念头:

出大事了。

……

……

大朝会结束了,虽出了些波折,但总体顺利。

不少人的封赏都并不令人意外,唯有一人特殊。

“监国太师。”

广场上,散朝后行走的百官心头想着这个词,皆百味杂陈。

所谓监国,即,皇帝年幼、重病,或不在京都时,暂代为行驶皇权的“职位”。

太师,则是自齐平“讲读”官职晋升而来,跨过了“少师”这个段位,一步到位。

而“监国太师”,虽无品级,地位却更高于首辅,意思很简单:

太子尚且年幼,需要齐平这位“太师”掌控大局。

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不,连是否“下于”太子,都存疑。

“凉国多少年,没出过‘监国’了?”何尚书想着,恍惚失神。

历史上,监国虽少,但不是没有,可由“外臣”监国,而非皇后,却少了许多,而如这般年纪的,更是绝无仅有。

相比下,镇抚使一职,倒更像个“添头”。

当然,他们也能理解为何如此,“齐平”本就是先帝托孤之人,又主导了这次政变。

如今,更是太子一系,最强大的修行者。

别看这两日大刀阔斧,轻松掌控了京都,但太子想坐稳皇位还有许多挑战。

最简单的,各大州府的“封疆大吏”们是否甘心?

这时候,就需要齐平这个强力人物上台,谁不体面,就帮他体面。

可饶是如此,短短不到两年,从一个胥吏走到权力巅峰……

何尚书仰头,望向天空薄云。

忍不住想:

也许,齐平这个善于创造奇迹的年轻人,真的可以力挽狂澜,击退蛮人,挽大厦于将倾。

……

金銮殿内。

待百官散去,太子也不装了,蹦蹦跳跳跑下龙椅,在美艳端庄皇后无奈的目光中,跑到齐平身边,仰起头甜甜笑道:

“先生……我表现得如何?”

“很好。”齐平笑道,“先帝若能看到这一幕,定会欣慰。”

小萝莉眼神一黯,垂下了头,忍不住望向殿外,想起了那个除夕夜。

永宁公主嗔怪地瞪了他一眼,不禁伸手握住太子的手,作势宽慰,旋即故意打趣道:

“趁着殿下还未登基,让本宫好好摸摸,以后就不成了。”

“姑姑……”小萝莉从伤心状态抽离,瘪了瘪嘴,哼了一声:

“伱们都欺负我。”

恩,相处日常。

冯安嘴角扬起,有些感慨:

“昔年陛下这般大时,与殿下别无二致。”

他在永和年幼时,便跟随了。

旁边,皇后也走过来,看了齐平一眼,抿了抿嘴唇,担忧道:

“晋王那些人,恐怕今日只是被震慑,未必甘心。”

皇后很聪明嘛,不是胸大无脑之辈……齐平笑了笑,说:

“娘娘不必担心,那些勋贵不会再闹的。”

镇抚使便是皇帝的刀,齐平接任这个官职,也接过来“威慑百官”的职责。

他没有当堂杀人,但不意味着不去威慑,在“岁月”神通下,晋王接下来一个月,都将保持在耄耋之年。

若能撑过去,一月后可活,若撑不过去,直接老死了,算他倒霉。

齐平相信,那些勋贵不会想做第二个。

众人闲谈几句,散开各自忙碌,接下来的事情还很多,尽快登基,完成对帝国的掌控是其一。

如何应对金帐王庭的侵略是其二。

前者有张谏之等大臣操心,至于后者,齐平决定稍后用天轨,与老国公传讯,再做商议。

他终究不擅作战。

“呵,我本来只是想修行,顺便过上好的生活,怎么稀里糊涂,开始操心帝国存亡了。”

齐平苦笑。

可他终究不可能面对蛮族入侵而无动于衷。

“算了,这个不急,大规模战争应该还没那么快,我还有些时间准备。”

齐平走出金銮殿,略一思索,还是朝皇宫深处走去。

有些事避不开,是时候见下安平了。

……

承乾宫。

这是“黄贵妃”的寝宫,作为黄镛家族与陈景联姻的贵妃,齐平对这位毫无印象。

政变后,皇后娘娘重掌后宫,将黄贵妃与“陈允”的生母“蓉妃”剥夺身份,这座寝宫便空了下来。

而后,这里便迎来了“王妃”与安平,这对新的主人。

按理说,对于陈景的遗孀,打入冷宫才是正途,但……考虑到特殊情况,并未如此。

自打王妃与安平住进这里后,除了禁足外,一切待遇照旧,并未有任何委屈。

期间,长公主更多次探望,叮嘱宫娥照料不得懈怠。

当齐平抵达承乾宫外,门口的,出身北方军的黑甲守卫当即行礼:

“末将参见爵爷!”

齐平点头,说道:“本官进去看看。”

说着,迈步跨入大门,沿途宫娥皆驻足垂首,无人敢拦。

宫殿内假山流水,亭台楼阁奢华气派。

只是却弥漫着一股萧瑟气。

当齐平一路走到内院,还没看到王妃,就看到不远处,假山旁的一个凉亭里,石凳上坐着一道娇小的身影。

“爵……”

一名宫娥走上前,正要说话,却见齐平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上。

挥手命其退下,齐平迈步,无声无息,来到凉亭内。

亭前有一方水池,其上荷叶铺陈,一束花树从一侧探出枝头来。

安平公主没有穿粉裙,一身素白,乌黑的头发略显毛躁地扎着。

整个人如同被世界抛弃的小兽,孤零零地坐在石凳上,低着头,望着水池中的倒影出神。

齐平站在她身后,可以看到她白嫩的粉颈,精致的耳垂红润透亮。

让人有用嘴含住的冲动。

齐平静默地站着,亭中无风,锦衣垂着,唯有花枝轻轻摇曳。

忽然,一片粉色的花瓣从枝头吹落,旋转着跌入潭水中,荡开一圈波纹。

双眼放空,呆呆出神的少女被吸引,朝那涟漪看了眼,猛地注意到,水中自己的倒映旁,竟还立着一道人影。

“啊!”

安平惊呼一声,猛地回头看去,因过于慌乱,她甚至没看清那是谁,只是害怕。

这时候,因动作过猛,刚转了一半,整个人就朝潭水跌了下去。

于是,惊呼声又拔高三分,两只手无力朝空气乱抓。

就像一只疯狂扇动翅膀的鹅。

好在齐平眼疾手快,猛地上前一步,抓住了她的手,然后往上一拉,裙摆飘扬,软玉在怀。

惊呼声戛然而止,安平精致的脸孔上,黑漆漆的眸子瞪得浑圆。

等终于看清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惊慌与恐惧一下烟消云散,她看了几眼,又看了几眼,好似不敢置信。

“郡主……不认得了?是我啊。”齐平说道。

然后,他眼睁睁看着安平长长的睫毛一下染上了水雾,然后,整双宛若星子的眸子,也都盈满了雾气。

“放开。”她倔强地说。

齐平将她安稳地放在了石凳上,与自己面对面,相对无言。

沉默了好一阵,齐平才率先开口:

“这两日手里的事太忙,所以没……”

“我知道。”安平说道,她乖巧地坐在凳子上,垂着头,避开对面直刺来的目光,像是个精致的布娃娃。

“陈允死了,被冯公公撞上了,他想去道院求援,但……”

“我知道。”

没有太大的波澜,虽是同父异母,但的确很不熟,甚至心中厌恶……恩,态度与我问来的情报相符……齐平暗想,又道:

“……景王的死,应该与蛮族有关,我也很意外,但这的确是个机会……”

“我知道。”

“恩?”

安平猛地意识到说错了,忙摇头:“我不知道……不是,我……我是说……”

她抬起头,沉默了下,忽然说:“我不怪你。”

齐平愣住,只看到少女泪眼汪汪,已是哭的红肿的桃子般。

他沉默了下,从怀中取出一方手绢递了过去。

安平没接,只是撇开头去,掩饰失态,哽咽着说:

“我不要你的东西。”

齐平手一顿,拉过一张石凳,坐了下来,说道:

“想听故事吗,我这半年来的故事。”

讲故事……当初在河宴县衙里见面,齐平讲了个福尔摩斯与华生的故事。

后来,从临城破案回来后,在王府花园里,又讲了个故事。

他知道,安平是喜欢听故事的,果然,虽然没有吭声,但耳朵尖仍微微上扬。

齐平心底笑了下,自顾自便说了起来:

“故事要从除夕那晚讲起了……”

接着,齐平便将自己与师兄护送太子,传送到避暑山庄,等了一夜,确认永和已死,不得以易容,三人北上逃命,遇到高手追杀……

后来,自己又回到京都营救朝臣,进入道院学习……半年来经过,讲述了起来。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很有讲故事的天赋。

关于他的经历,虽然安平也搜集了不少,知道个大概,但终究只有零散片段,哪里如当事人亲自讲述来的详细真实。

偏生过程又险象环生,她起初还装作不在意,但很快的,便竖起耳朵听了起来。

听到北上逃命,放在裙子上的手微微攥紧,得知杜元春牺牲,整个人呆了呆。

听到齐平潜伏回来,杀人、救人,不禁入神。

听到他在道院内扮猪吃虎,让所有人大吃一惊,不禁嘴角微扬,想附和一句,讲经大会自己也在场的。

待听到雪神庙外,迎接巫妖强者联手,就只剩下了向往与崇拜。

在这个过程中,二人间的气氛也逐渐缓和,熟悉,恍惚间,就好似是当初齐平执行任务回来,分享见闻时一样。

只是,当初听着像是别人的故事。

而这次,故事里的重要角色与反派成了自己的亲人。

“……然后啊,那些勋贵宗室就吓得提前跑掉了。”齐平说着大朝会上刚结束的一幕。

“这就跑掉了?”安平忍不住接了一句:“他们那么怕你?”

齐平点了点头,捏着手帕,给她擦了擦眼角泪水,“恩”了一声,认真说道:

“因为我真的很强大了。”

……

ps:最后一卷开始了。

今天有点emo……

(本章完)

第478章 帝国陷落(求订阅)

宫殿内,初秋的风轻拂,吹皱了一方池水。

一片片浅红的叶子飘落下来。

宫娥们避开很远,低垂着头,不去看不远处亭子里的一幕。

忽然,只见回廊里一身素衣的王妃走了出来。

这位并不擅长斗争的女子看起来很平静,只是望着亭子里的年轻男女,怔怔出神。

在很多人的想象里,连逢大难,从母仪天下的“皇后”,跌为阶下囚,王妃该是痛苦的。

但事实上,从打进入承乾宫,她反而获得了久违的宁静。

唯一担心的,只有的安平的境遇,但当看到远处两个人坐在一起说话的一幕,她突然便不担心了。

眼前回忆起有关于齐平的一切:

从第一次从安平口中得知,其在河宴遇到了个很有趣的小捕快,到后来,其一头扎入京都,渐渐声名鹊起。

不过那时候,齐平的所谓成就在王妃这等身份的人看来,仍旧不算什么。

只是安平总是兴奋地叽叽喳喳分享,才记忆深刻了些。

但那时候也没想过那个年轻人会成长到这个地步,只是为人父母地紧张了好一阵……

如今想来,若是没有那一段关系,也许自己这个“罪人遗孀”的下场会很悲惨吧。

恍惚间,她看到亭子里,二人说了好一阵话,然后齐平起身,将手里的帕子塞在了女儿手里,迈步走了回来。

看到王妃时,齐平愣了下,点了点头:“臣见过王妃。”

王妃笑了笑:“齐爵爷不必如此,以我如今身份,受不得如此礼遇。”

齐平摇头,认真道:

“我命人打探过,王妃这半年来与人为善,尤其对皇后多有照顾。太子即将登基,接下来王妃就在宫里住着吧,不会有人为难你们。”

王妃深深看了他一眼,微微欠身:

“多谢大人。”

齐平心中一叹,迈步离开。

幸好陈景死在姜槐手里,避免了两个人结下仇怨。

但这半年里发生许多事,安平终究是有些疙瘩的,无颜面对自己也好,或是太子也好,都只能留给时间慢慢抚平。

“抛开敌对阵营不谈,巫王打的一手好辅助。”齐平苦笑。

而就在他走出承乾宫,正思量下一步时,突然,远处一名黑甲士兵飞奔而来,大口喘息,显得极为焦躁。

待看到自己,眼睛一亮:“爵爷,可找到您了!”

齐平扬眉:“何事慌张?”

黑甲士兵急切道:“方才道院里来人,说是出大事了!”

齐平本来还不错的心情骤然一沉。

……

……

御书房。

当齐平急匆匆赶到时,发现朝廷核心成员皆聚集于此。

萝莉太子、长公主永宁、张谏之、太傅云笈、以及内阁成员,各部尚书等。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瘦削的道人:涂长老。

此刻,房间内气氛极为凝重,乃至,有了一丝丝的恐慌。

“怎么回事?”

齐平进门时,看到这一幕,便知情况恐比预想中更严重。

“先生!”太子急声。

“齐监国,你可回来了。”诸位内阁大臣语气慌张。

齐平看向涂长老:“长老,莫非是天轨出事了?”

涂长老点头,这位算学大师脸色无比难看,说道:

“天轨被冲垮了,如今正在抢修……”

他将情况大体说了下。

齐平一愣:“难道是蛮人大举出关了?”

此前,西疆战事虽已打响,但两国主力,仍旧在西北走廊两侧对峙,陈景死后,齐平就料定金帐王庭很可能大举入侵。

可是……按理说,有了准备的情况下,即便开战,天轨也不至于一下瘫痪吧。

尤其是,早已上了分布式结构的情况下。

“不对劲!”他意识到问题。

果然,就听涂长老脸色难看道:

“的确是西疆出事了,但……情况比想象中更复杂。”

他从怀中拿出几份表格,说道:

“这是近一个月来,天轨数据分布图,根据我推测,从大约半个月前,天轨获取的数据就有些不对了,但当时并不明显,也没有引起注意,直到方才,天量的术法请求冲垮了天轨,复盘时才察觉异样……”

齐平接过纸张,飞速翻看,越看脸色越是凝重。

涂长老继续道:

“简单来说,我们现在怀疑,在约莫半个月前,西疆区域发出的术法请求,就被某种力量部分阻隔了,而我们收到的,也只是一部分,其中甚至可能包括虚假请求……

而就在刚才,那种‘阻隔’的力量消失了,所以,积累了十几天的,庞大的请求蜂拥而至,才直接冲垮了容灾机制。”

涂长老变成齐平的形状后,经历部也多了不少“专业名词”,这时听的太子等人一脸茫然。

但齐平听懂了。

简单来说,如果术法请求网络是一条河,那么,有人将西边的河道堵住了,进行拦截,今天开启,累积的河水决堤……

“以前出现过这种情况吗?我是说,朝廷术法可以被拦截?”齐平问道。

涂长老揪着胡子,说:

“当年西北战役时,蛮族的一些强者可以施法干扰,但影响范围很有限,不过,三十多年过去了,说不好对方是否研究出了新的手段。”

大意了!

齐平捏着纸张的手猛地攥紧。

是了,蛮人敢于再次发动战争,岂会毫无准备?凉国军队,最强大的便是战阵术法。

三十年过去,金帐王庭鼓捣出大范围屏蔽的法子,不是没可能。

这时候,经过解释,其余人也大体听懂了,都是脸色大变。

“半个月……难不成,半个月前,蛮族就正式开战了?而我们还一无所知?”新任兵部尚书失声。

齐平神情难看,环视众人:“恐怕,很有可能。”

他深深吸了口气,道:

“这种大范围阻隔,肯定代价不菲,且难以持续发动,否则也不会只拦截了半月……所以,这必然是精心预谋的。

若我所料不错,如今西疆战局恐怕已与现有情报大相径庭!甚至于……敌人很可能,已经打进来了!”

淦!

齐平只想骂人,恨不得将死去的陈景揪出来,狠狠揍一拳。

从时间推算,金帐王庭动手时,陈景还没死。

而那时候,朝廷都还没察觉异常,而是兴致勃勃,准备调集修行者,主动开战……

这就是信息延迟的坑爹之处了。

西北距离京都太远,消息传递缓慢,西北又没有“分轨”,无法像与幽州城一样“直连”。

当然,也不是毫无传讯方法,只是代价更大些,不常用。

但从朝廷毫无察觉这点推算,蛮族能拦截术法,蒙骗天轨,肯定也拦截了其他超凡手段。

“我早该意识到的,蛮族突袭陈景,不可能是毫无章法的,我本以为,对方是先杀人,再进攻……”

“可真实情况,很可能是先进攻,再杀人……辅以传讯阻隔,打的就是信息差。”

“而陈景的死,必然令朝廷无暇他顾,将所有心神,都放在‘政权更迭’,稳定内部上……这愈发给了敌人可乘之机。”

齐平念头纷涌。

刹那间,已明白了对手的套路。

形势危急!

而听到他的话,御书房内众人也都紧张起来。

“齐监国,也许事情还没那么糟,蛮族主力想进来,必须走西北走廊,首当其冲,便是临关城。”

一名大臣道:

“临关陈兵数十万,城内亦有防御大阵,更有书院强者坐镇,即便失去天轨加持,也可临时征调边疆元气。”

齐平摇头,没那么乐观:

“废掉了姜槐这张牌,又花大代价拦截天轨,岂会没有把握?书院几位先生虽强,但终究势单力薄,若蛮族巫师强者齐出,该如何?”

众人沉默。

齐平迈步,突然走到御书房大桌上,将旁边卷起的地图摊开。

这地图乃是陈景所留,上头有各种红色标注,沿着豫州边缘,擦满了红色的小旗……代表了兵力分配。

“涂长老,”齐平猛地抬起头,盯着他:

“若我没记错,天轨术法是带坐标的,是否进行了分析?我们可以通过坐标反推出如今的局势。”

涂长老道:“我过来时,已经吩咐弟子们去分析了。”

说话间,突然,大殿外飞来一只虚幻的鸽子,涂长老抬手召唤,那鸽子落在手里,登时舒展为一张宽大的白纸。

上头写满了数字。

“逆推结果出来了!”涂长老精神一震。

好效率……齐平从笔架拿了一支朱笔,飞快道:“你念,我记。”

“好。”

涂长老捧着数字开始念,齐平则用朱笔在地图上勾勒出新的兵力分布。

军中唯将帅才可手持虎符,而将帅位置,大体是军队位置。

纸上数字极多,且按照日子由远及近排列,落在地图上,便是一道红色的,由许多个“点”串联起来的防线,逐步由西向东溃散。

太子等人围拢在桌旁,紧张地低头看去,大气不敢喘。

地图上,那条代表“防线”的细细的红线,先是在临城位置密集地爆开。

然后,以其为圆心,宛若湖中涟漪,朝南北两侧扩散。

红线抖动起来,变得极不规则,终于,被无形的力量拦腰截断,然后切碎为几十条,彼此不相连的“线段”。

红色线段如同扭曲的虫子,左冲右突,有的突然消失,有的被吞掉,有的朝东部崩溃。

落在众人眼里,好似亲眼目睹了一场“兵败如山倒”,整个豫州府,跌入战火,数十万凉国大军各自为战。

最新的局面,是沿着豫州府东侧,雍州边境线,勉强稳住防御。

“啪!”当落下最后一笔,齐平因用力,导致笔杆断裂,淋漓的墨汁迸溅,却无人躲避。

房间中,气氛压抑死寂,宛若跌入冰点。

许久,齐平声音沙哑,吐出四个字:

“豫州,丢了!”

丢了!

地图上,整个豫州府已然陷落,临城更是第一波就被冲垮。

死寂!

御书房内,唯有死寂!

这一刻,看到地图上的战局,所有人那因重夺政权,太子登基而带来的喜悦,荡然无存。

“怎会如此……”一名官员面如死灰,声音颤抖。

萝莉太子清秀的小脸上,一片惨白。

张谏之心脏抽搐。

云老眼前发黑,慌忙扶住桌角。

何尚书只觉浑身冰凉,脊背发寒。

他们才刚掌权,却发现,饿狼已越过围栏,大肆屠杀。

齐平也是脸色铁青,他此刻无比笃定,定然是蛮族强者出手了。

否则,只半个月,没道理打的整条防线支离破碎,向东退了这么远。

“冷静……起码巫王应该没出手,否则首座会有提示……丢了一个豫州,也与当年西北战役相仿……”

齐平闭上双眼,深深吐出一口气,再睁开时,双眼已是一片冷静。

“先生,该如何是好?”太子毕竟还小,哪里见过这阵仗,下意识求助。

其余人也纷纷望来。

我又没带兵打仗过……齐平压下烦躁,知道自己决不能乱,沉声道:

“还来得及补救!”

他盯着地图,声音冷彻:

“蛮族人少,而豫州广大,拥有足够的战略纵深,对方以雷霆之势撕开防线,但却需要时间消化,在此之前,没有能力继续侵略。

这不是强大的巫师可以改变的,而是客观规律,这应该也是战线能重新稳定下来的原因。”

“若是我猜的不错,前方将领稳定防线后,肯定会收拢逃兵,而我们要做的,是趁着金帐王庭忙于消化豫州的空隙,先稳住军心!”

他环视众人,一字一顿:

“兵败如山倒,若稳不住军心,就真的完了!”

新任兵部尚书赞同:

“监国所言有理,眼下想要稳定防线,第一,要有声望足够的强力人物坐镇,第二,要有一场胜利,让前方将士看到希望,第三,要有援军,不一定真的要有,而是要让人得知朝廷的支援还在。”

齐平认真听取专业人士意见,闻言道:

“涂长老,天轨多久能修好?我需要尽快与威武大公取得联系。”

涂长老道:“最晚六个时辰。”

齐平点头:

“好。战阵之事,我了解不多,还要倚靠老国公,至于援兵,如今边境最缺的,不是士兵,而是修行者,强力的修行者,接下来,我即刻带领道院一批修士赶往前线,至于禅宗……”

他语气一顿,禅宗昨日虽已商谈好了,但如今……

这时候,御书房外,突然传来士兵喊声:

“来人止步……”

齐平站在桌案旁,猛地抬头,神识自行推开房门,只见一道披着素色衲衣,手持珠串的身影自空间门中踏出。

眉毛花白,宛如卧蚕的空寂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禅宗即刻也将派僧兵赶往前线,可与齐监国配合。”

“呼……”齐平深深看了这老和尚一眼,说道:

“替我向禅祖道谢。”

空寂淡淡道:“遵循约定而已。”

兵部尚书大喜,说道:

“若两派修行高手配合监国前往,配合天轨修复,再好不过,剩下的,就还欠缺一场重振声势的胜利。”

一场胜利吗……齐平垂目,看向桌上地图,说道:

“就是这里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戳向防线以西,一处陷落在敌营的城池,此处涂满了豆大的红点,意味着有大军被困。

众人同时看去:

“豫州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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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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