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酸了

谁要是和他说什么传统手工艺,匠心传承,他一定跟谁急!

想忽悠他交智商税没门!

如果现在有一个现代工艺制造的几十块钱铁锅,他绝对不会去选择那种几百块甚至几千块的所谓千锤百炼手工打造的铁锅。

流水线上的铁锅才是人类工业和科技的集大成者!

这种锅用起来才香!

他原本是一个爱做饭的人,但是重生后看到厨房那么厚重的大铁锅感觉头疼,颠两下锅,手腕没了。

想做一个合格的大厨,必定要有肥硕的身子,否则这锅都颠不起来。

不是做厨师的都胖,而是只有胖子才配做厨师。

不是谁想做厨子就能做厨子的。

“不知道小兄弟是从哪里买的这种酒,价值几何?”

关胜笑着道,“关某虽然贫苦,可年轻会还是见识过一些世面,不敢说喝遍大江南北,可是这安康城的大小酒楼是没少去的。

这些年落魄了,没怎么下过馆子,可是各家的好酒,我都是知道的。

小兄弟这酒,我就真没喝过,入口绵长,真正的好酒。”

“这是我自酿的,跟外面的酒当然不一样,”

林逸毫不客气的道,“平常就我一个人喝,今天过来,你我二人可以喝一杯。”

“小兄弟,”

关胜犹豫了一下道,“你就是光靠这门酿酒的手艺,不说大富大贵,起码一生衣食无忧,这酒不说别的,酒楼肯定都是抢着要。”

“多谢关大哥的夸奖。”

林逸很是诧异了一下。

关胜还是挺有眼力劲的,识得这酒的价值!

最重要的是这姓关的挺拎得清,居然没有找自己要这酒的制作方法!

“小兄弟,我是实话实说,”

关胜感慨的道,“即使是闻香阁和杏花楼也没有这样的好酒啊。”

“不瞒关大哥,我这酒好是好,可是酿起来不容易,”

林逸随口道,“非常的麻烦。”

关胜笑着道,“好东西费点工夫,值当什么事情,这是应该的。”

林逸笑着道,“这酿酒啊,首先得要好水,水是最要紧的,自古名酒之处,必有佳泉,水为酒之血,好山好水才能出好酒。”

关胜点头附和道,“这是自然,不止酒如此,茶也是如此,只有名山大川才能出好茶。”

林逸接着道,“安康城算是龙脉之地,可是并无好水,你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自然知道这水质,春夏季下雨浑浊不堪,秋冬扬尘遮天蔽日。”

“不错,”

关胜心生感慨道,“秋冬时候,还能靠水井吃点水,最怕就是下雨的时候,脏水漫灌进井里,那水啊,别说酿酒,恐怕吃都吃不下去。

听小兄弟说了这么多,莫非这酿酒的水不是安康城的水?”

“我这水啊,既不是不是河水,也不是井水,”

林逸笑着道,“我这取的是夏季梨花、杏花、荷花上的露水。”

“露水?”

关胜一脸不可置信,但是再次嗅了嗅面前的杯中,又觉得不是不可能。

林逸叹气道,“正是如此,我这一个夏天才收了不到一桶的露水,酿了不到一斤的酒,自己喝了两口,剩下都提到这里来了。”

“啊”

关胜慌忙道,“这么珍贵的东西,让我这种粗人给喝了,实在是糟践了。”

“值当什么,明年再酿就是了。”

林逸一直都是实话实说,他酿酒的时候,明月和紫霞穷讲究,非要用从天上落下来,不沾地的露珠。

说这是吸收了天地灵气的无根之水。

对于这些不科学的做法,他本来是嗤之以鼻的。

林逸懒得跟她们争辩,随便她们瞎整。

结果却是非常打脸。

用梨花、荷花、杏花等花瓣上的露水酿出来的酒居然比他用井水酿的要好喝!

完全的不可思议!

露水真他娘的有所谓的灵气?

他怎么就不信呢?

可是口感是做不得假的!

露水酿的酒确实就是好喝。

最重要的是,露水酿出来的酒他喝完了不上头。

井水酿的,不管是白酒还是黄酒,甚至是红葡萄酒,随便喝点就上头!

为什么会这样呢?

难道是因为用露水,这醇类和醛类就能减少?

这不是瞎扯淡嘛!

所以,自己都迷糊的酿酒技术,他实在是无法传给别人。

“还是小兄弟大度,”

关胜笑着道,“兄弟将来必成大器。”

林逸见他局促舍不得喝,便大声道,“人生在世,吃喝二字,今天这一坛子必须喝完,不喝完我还不走了。”

这个世界娱乐生活单一的令人发指,如果吃喝再委屈自己,他就真的不想活了。

他之所以还肯往前挪动挪动,只因为同情。

同情那些可怜的底层人民,他愿意尝试去做一些改变,哪怕是只有一点点。

“行,小兄弟都这么说了,我就先干为敬,”

关胜直接大口把杯中酒一饮而尽,再次斟满酒后,突然站起身端起酒杯,认真的道,“这一杯感谢小兄弟的救命之恩,没有小兄弟的指点,我关某绝对活不过今日。”

“客气了,”

林逸笑着道,“以后啊,你就知道了,你对猫狗过敏,大概也会对许多动物过敏。

所以啊,你说你进山生活,我觉得不靠谱。

进山了,你就得打猎为生,见了兔子、狼、野猪,估计也好不了多少。”

关胜很是诧异的道,“你的意思是我这打猎都打不了了?”

林逸笑着道,“看你这样子,你以前是没打过猎了?”

关胜摇头道,“俗话说,靠山吃山靠水吃水,我关家世代以行船为业,并不懂打猎,只是想着好歹学过一点拳脚功夫,可以依靠打猎为生。”

“既然没尝试过,就不要去冒这个险了,”

林逸举杯道,“你一旦过敏就是要命的。”

“是啊,爹爹,你不要进山了,”

关小七把脑袋从窗外伸进来,“你要是再有个万一,女儿还要不要活了。”

“哈哈.”

关胜大笑道,“行,我不再进山了。

老话说,好男不争分家饭,好女不求嫁妆衣,按说我该放手了,让你历练一番,自己长长出息。

可是啊,爹爹就你一个孩子,哪里肯让你一个人留在世上吃苦,实在是放心不下啊。”

“爹爹,你又说胡话了。”

关小七大声的呵斥道。

“哈哈.”

关胜笑的更大声了,“爹爹说这么多都是为了你啊,只等你有了归宿,爹爹死了也能闭眼。”

“你再胡说我就不理你了。”

关小七愈发生气了。

林逸发现她生气的时候都是这么可爱,蓦然看的痴了。

“小兄弟?”

关胜重新看向林逸,见他发呆,重重的咳嗽了一下,然后道,“小兄弟虽然穿着朴素了些,可这细皮嫩肉的,一看就像大户人家出来的,不知道小兄弟在哪高就?”

“什么高就不高就的,我啊,是四海为家,什么赚钱做什么”

林逸被关胜看破了,脸不红心不跳的道,“今天挣钱多就多吃一点,明天挣钱少就少吃一点。

总之呢,我是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

“小兄弟,过谦了,我关某人也是在江湖上行走过的,这对招子自认不瞎,”

关胜一边给林逸斟酒一边笑着道,“我觉得小兄弟不是一般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我也相信我有一天会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林逸大大咧咧的道,“你也别说什么好男不争分家饭,这世道啊,什么都得靠争,你不争,人家还以为你懦弱担胆小,你不想要呢。”

他们老林家兄弟十来个,有谁是善茬了?

从太子到雍王、晋王、信王,再到老十二,就没有一个好相与的!

他很庆幸,最后没怂,他争了!

而且还没有输!

眼前这局面,不能说好,也不能说坏,起码没有死多少人。

皇帝老子虽然气急败坏,好歹是活着的,骂人的时候中气还特别足。

太子也被他解救了出来,太子连同太子府众人都活蹦乱跳。

还有就是宫中,一众嫔妃吃喝不愁,因为德隆皇帝失势,没有了争宠的必要,宫中反而比以前更加的和谐了。

最重要的是,他没死。

他老娘和妹妹诸事如意。

甚至那袁家都让他保了下来。

仔细想一想,他还有点小得意呢!

如果不是因为他,此刻的安康城,应该是血流成河了吧?

老三雍王,雄才大略,非常得人心,但是杀性之重,又无人不胆寒!

对雍王,许多人是又爱又爱。

哪里像对他,简单的很。

就一个:恨!

有时候,林逸真的搞不明白了,老子不杀你们,你们不感恩也就罢了,你们怎么敢恨老子?

不识好歹的玩意!

明明是老子救了你们!

居然没有一个肯领他的情!

在林逸看来,都是一群王八蛋。

“小兄弟言之有理,”

关胜笑着道,“我年轻会没和我家老大计较,他拿了两进宅子,我去闯荡江湖。

如今他混的有模有样,我却穷困潦倒,愈发看不上我了,前些日子家里困难,想借一斗米,他连门都没让我进。

哪里像一母同胞的兄弟,比仇人还厉害些。

怕外人看笑话,我也懒得与他多计较。”

林逸淡淡道,“讲道理的人,你不需要与他讲道理,不讲道理的人,你说再多道理都无用,可是,恰恰相反,许多人不明白这个道理,偏偏喜欢与人讲道理,”

关胜大声道,“还是小兄弟看的透彻,一看你就是个讲道理的人。”

林逸想也没想,随口道,“一般情况下,敢与我不讲道理的人,都不会有好下场。”

关胜愕然。

怔怔的看着林逸,据他女儿所说,眼前的这个小伙子只是个街痞,穷困潦倒,走那都是讨嫌的货色。

此刻坐在风轻云淡的林逸的对面,他总感觉有点不真实。

这还是刚才那个谦逊的小兄弟吗?

现在那表情,简直是傲的不能再傲了!

一副舍我其谁的样子!

跟刚才还是一个人?

他终究还是忍不住道,“小兄弟?”

“没事,”

林逸终究察觉到了自己失态的地方,望了望窗外愈来愈黑的天色,笑着道,“天色已晚,我就不久留了,告辞。”

“小兄弟慢走。”

关胜亲自把林逸送出了门口。

林逸提着马灯,坐在驴子上,不一会儿,就摇摇晃晃的出了村子。

“王爷,”

焦忠上前牵着缰绳,小声道,“那关胜跟在了后面。”

林逸打着哈欠道,“我说话他能听得见吗?”

焦忠赶忙道,“关胜确实也只是会一点拳脚功夫,未曾化劲,实在是稀松平常,谭飞这样的九品站在他后面,他根本发现不了,自己摔进了河里,还真以为是自己喝多了,走路不小心,这就回去换衣服去了,没再跟着。”

林逸好奇的道,“这是要调查我?

当面什么也不问,背后搞这一套,果然是个江湖人物。”

焦忠陪笑着道,“这种在运河上讨生活的,说聪明也算不上,但是总归有点机灵劲。

王爷,刚刚小喜子让人来通报,娘娘用膳的时候发脾气了,摔了好几副碗筷。”

“这是怪我没有进宫?

跟我置气?”

林逸很是无奈的道,“这也太着急了些,看来在她心里,还是兄弟更重要啊,弄得我都有点怀疑我是不是她亲生的了。”

“王爷说笑了。”

焦忠被这句话吓得魂不附体。

左右张望一圈,见四下无人,才长松了一口气。

和王爷是谁?

是德隆皇帝的儿子!

和王爷来做大梁国的摄政王,自然是名正言顺!

如果这种无心之言让有心人听到了?

虽然是无稽之谈,但是却是和王爷亲口说的!

如果真的

“瞧你这胆子,”

林逸浑不在意的道,“这几日我肯定是不会入宫的,先晾一晾这老太太,虽然是我亲妈,可是我也得让她明白我的态度,不然这样无休止的提要求,以后啊,我会更难办的。”

焦忠讪笑不敢接话。

回到和王府,林逸第一件事是洗了澡,刷了牙,然后才去抱的孩子。

明月小声道,“王爷,郡主睡了。”

“哎呀,没事,我抱一会就放回去,”

林逸看着眼睛全在孩子身上,一边晃一边道,“宝,你能拿一整天睡觉,不能看我一眼,不理老子,你很酷吗?

担心你的人就这么爱答不理?”

旁边的胡妙仪忍俊不禁道,“王爷,她还这么小,哪里会这些。”

“是啊,她还只是个孩子啊,空有五官,毫无三观,”

林逸很是感慨的道,“小小的年纪,就有我这样的真命天子,真是好命,看来你上辈子一定做了不少功德无量的事情。”

他居然有点羡慕他家娃娃了。

酸了。

“王爷.”

胡妙仪面色惨白,毫无血色。

明月同样是一脸不解。

她自小伺候林逸,对林逸的说话方式很是熟悉,当和王爷说“三观”这个词的时候,就代表着一个人的脑子不正常。

她跟胡妙仪是一样的心思,难道和王爷突然不喜欢郡主了?

可是这语气又不像啊!

“哎,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

林逸摇头晃脑的道,“隔阂啊,跟你们有隔阂,我的意思是这孩子命好,有我这么权势滔天的老子,以后谁还能惹她?

什么三观,什么五官,对她来说,要不要都无所谓,出去无脑横行就是了,反正有我这个做老子的给她兜底。”

这就是来到这个时代的无奈。

没有与他有共同语言的人。

他想着要不要往城门上挂一联“奇变偶不变”。

求下联。

(本章完)

第436章 继承制

只要能回答上来的,不用说,肯定是与他有共同语言的。

到时候,两人可以畅谈魔兽、LOL,回忆勇闯天涯,不管他说什么梗,对方都能接得上。

当然,最好不要是男的。

不然走的太近,人家肯定以为他有龙阳癖呢!

如果是女的,年龄也不能太大!

不然与一个老妪秉烛夜谈,这是什么毛病?

他再厚的脸皮也经不住这种舆论啊!

不过,这些也只能想一想,来到这个世界二十余年,他没有发现有穿越者的征兆。

也许人家低调,可是他没有啊!

他都帮着他亲妹子把唐诗三百首快抄完了!

像“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夜来风雨声,花落知多少”、“白日依山尽,湟河入海流。欲穷千里目,更上一层楼”这些诗词一出,直接让林宁得了当朝第一女才人的名头。

直到后来,朝中大臣秦同提出公主去塞北和亲,公主一句“遣妾一身安社稷,不知何处用将军”把满朝文武羞的无地之容!

私下里不少人称呼他妹子为“诗仙”。

只有仙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

至今未见任何穿越者来找他妹子。

更何况,前些日子,他还以“百晓生”作为笔名出版了一本《超级赘婿》。

这本书出来后,瞬间安康城纸贵。

百晓生这个名头,简直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这本书里,只要穿越者看到了,就能发现不少新时代的网络梗。

这么长时间以来,倒是有不少人在打听这个百晓生,不过都是找写书的。

没有一个人看起来像穿越者。

也许他真的是这个世界上的唯一一个穿越者。

所以,想通了之后,他就不计较了。

“王爷,”

明月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王妃后,看向林逸道,“您累了吧,让奴婢哄一会郡主吧。”

“小心一面,这姑娘啊,以后有的是福气,谁让她老子厉害呢,”

林逸把孩子交到明月手里,对着胡妙仪道,“本王的话,你听明白没有?”

胡妙仪小声道,“王爷宠爱郡主,是郡主的福气。”

林逸点点头道,“明白就好了,她是本王的闺女,亲的,以后没人能惹她,你也少疑神疑鬼。”

虎毒尚且不食子,更何况他还不是虎。

他话音刚落,紫霞在耳边道,“王爷,陈德胜大人在大厅候着。”

林逸笑着道,“他跟何吉祥俩人都是什么毛病,一个大早上的,一个大晚上的,真他娘的会挑时间。”

拍拍手,背转身就往大厅去了。

本以为自己前呼后拥,气场强大,结果看到陈德胜的那一刻起,气势立马就若下来了。

气势、气场、气质,这种东西就是玄学。

就像如今面对六皇子代王一样,代王已经卑微的不能再卑微了。

林逸对代王这表现也非常的满意,人家已经这么苟了,还要怎么样?

怎么说都是兄弟关系,他这个做弟弟的也不能太过分。

只是,唯一不满的就是,他贵为摄政王,站在代王面前,这气质还是输了!

输的一塌糊涂!

站在陈德胜面前也是一样,这陈德胜自从到达安康城出任升任右都御史掌都察院后,渐渐发福了,身穿官袍,庞眉皓发,居然有点不怒自威的意思。

林逸看到他,肯定不会发怵,他是谁啊?

摄政王!

代行天子之职!

他现在扔个棍子出去,说是尚方宝剑,那就真的是尚方宝剑,照样先斩后奏!

所以,顶多就是不自在吧。

毕竟被比下去了。

“参见王爷,”

陈德胜跪下后高呼道,“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起来吧,”

林逸坐下抱起茶杯后,指了指旁边的椅子道,“你也不是外人了,别瞎客气了,坐吧,来人,把武夷派前日送过来的新茶给老大人泡一杯。”

“谢王爷厚爱,”

陈德胜激动的道,“臣诚惶诚恐。”

林逸看了一眼满屁股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抱着茶盏,没有一点恐慌意思的陈德胜,没好气的道,“大晚上的,不在家睡觉,来我这里做什么?”

陈德胜笑着道,“臣并无什么大事。”

林逸语重心长的道,“真闲得没事做,也可以逛逛烟花之地,有看上的,也可以带回家,你堂堂右都御史,娶个老婆,谁还能嚼舌了?

哪怕不能生孩子吧,好歹是个伴,省的你天天孤枕难眠。”

陈德胜听闻后,一下子就涨红了脸。

他多大年龄了?

还娶小妾?

更何况,你也知道老子右都御史啊!

不说娶千金小姐,可你让老子娶烟花女子是个什么意思?

这是看不起谁呢!

他功夫不算高,勉强三品,但是一拳打死面前这个不学无术的王八蛋是没有压力的。

“让王爷费心了,”

陈德胜终究还是挤出来了笑脸,“臣年事已高,并无纳妾的想法。”

“那太可惜了,”

林逸笑着道,“你要看上谁了,直接说,我去帮你赎身。”

“谢王爷,”

陈德胜努力不让脸上的笑容褪下去,省的一会挤不出来,犹豫半晌后道,“王爷,臣有话说。”

林逸好奇的道,“有什么话尽管说,我又没捂住你嘴巴不让你说。”

陈德胜讪笑道,“只是不知道当说不当说。”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你再多说一句废话,我就让人送客了。”

“遵旨,”

陈德胜抬起头看着林逸,正色道,“听说王爷对郡主宠爱有加,臣彻夜难眠。”

“本王宠爱不宠爱郡主,跟你睡不睡得着觉有什么关系?”

林逸不解的道,“你这是没事找事是吧?”

陈德胜先看了看明月和紫霞,又看看门口的焦忠,林逸还要骂他磨叽的时候,明月三人已经退出了屋子。

“有话赶紧说吧,”

林逸有气无力的摆摆手道,“他们都跟随本王的时间比你还长,如果他们都不值当信任,本王都不知道信谁了。”

“王爷说的是,”

陈德胜接着道,“郡主出生那日,王爷在我等面前说过,谁说女子不能当皇帝?

我等当时只以为王爷说的是玩笑话.”

“然后呢?”

林逸见他突然又不说话了,便追问道。

“自古立嫡以长不以贤,立子以贵不以长,”

陈德胜沉声道,“王爷如此宠爱郡主,将来又何尝不是害郡主!

还望王爷三思!”

“还是你们考虑的长远啊。”

林逸乐了。

自古都是嫡长子继承制。

规矩就是这么个规矩。

即使是他老子,也在明面上守着这个规矩!

太子哪怕被囚禁了,也没有轻易废掉。

如果林逸不守这个规矩,大概就跟奥斯曼帝国一样,养蛊培养继承人,哪个儿子厉害哪个上。

陈德胜说的对,到时候他就害了他闺女。

因为从理论上来说,最受宠幸的人最有可能有继承权。

更何况,他还说过女人也可以做皇帝这种耸人听闻的话。

“老臣一片赤胆忠心,还望王爷明鉴!”

陈德胜跪在地上,再次叩首。

林逸笑着道,“你的意思本王明白了。”

他怎么可能不明白?

只是一直与这些老头子较劲罢了。

还说之前的套路,我要开窗你不同意,然后我说扒房顶,你就同意开窗了。

“王爷英明!”

陈德胜差点喜极而泣。

这位和王爷突然脑子开窍了?

可惜看着又不像啊!

“行了,还有事?

有事赶紧说事,别在这里耗时间,现在鲸油挺贵的,”

林逸再次抿了一口茶,慢慢悠悠的道,“你赶紧说完,我赶紧灭了。”

现在的灯油都是聂友道和杜三河等人送过来的鲸油,用时间长了,让他再用其它类型的油灯,还真有点不习惯。

唯一不美的是,这玩意太贵了。

和王府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每个月怎么样也得烧掉百十两的灯油钱。

陈德胜讪笑道,“王爷还是如此的节俭。”

林逸不高兴地道,“谁节俭了?”

夸一个人节俭跟夸太监坐怀不乱有什么区别?

要是有钱的话,鬼才去节俭!

不还是穷闹的?

陈德胜见林逸神色不悦,便赶忙转换话题道,“听说王爷让袁臻入川州?”

林逸点点头道,“正是如此。”

这种事情都传到他老娘耳朵里了,更何况是陈德胜这个右都御史。

令林逸诧异的是,陈德胜突然大声道,“王爷英明!

袁臻去川州再合适不过了!”

“为何?”

林逸诧异的道。

陈德胜昂首道,“川州总兵袁朔乃是袁昂将军的第七子。”

“娘的!”

林逸气的一拍脑袋,气鼓鼓的道,“大意了!”

难怪他提出让袁臻入川州提督军务的时候,何吉祥虽然反对过,但是没有强烈反对!

最后同意的时候,脸上好像隐约还带着一点笑意。

他是开玩意的,完全为了吓唬他老娘。

而何吉祥这些人却是认真的!

“川州孤悬西南已久,不受王爷宣召,”

陈德胜朗声道,“袁臻袁将军去川州宣扬王爷威德,倒是再合适不好。”

“是啊,袁朔是袁臻的亲弟弟,他再狠还能把哥哥给砍了?”

林逸也觉得靠谱,便笑着问,“这么说娘娘也是知道的。”

陈德胜小心陪笑道,“娘娘当然是知道的。”

“难道只有本王不知道?”

林逸有点不高兴了。

“.”

陈德胜哪里知道和王爷知道不知道!

林逸突然叹气道,“好像是有人跟我提过?”

何鸿?

还是何吉祥?

曾经给他说过袁家的现状。

七个儿子死的只剩三了,也就是老三袁青,老五袁臻,老七袁朔。

甚至包括长房长孙都死了。

“王爷.”

陈德胜见林逸这迷惘的神色,既不敢说,也不敢问。

“她都知道了,又为何反对?”

林逸搞不懂她老娘的态度了。

明知道袁臻去川州不会有危险,还与他置气是为了什么?

“王爷,”

陈德胜苦笑道,“娘娘与袁家是至亲,事涉袁家,娘娘不免关心了一些。”

林逸白了他一眼道,“你啊,再这么吞吐吐的说话就不要说了。”

他几乎一下子就明白了陈德胜的意思。

他老娘生气的原因不是因为他让袁臻去川州。

而是他让袁臻去川州没有通知他老娘。

说白了就是,他做什么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有没有征求他老娘的意见。

这是态度问题!

他老娘觉得他态度有问题。

“王爷,”

陈德胜小心道,“天色不早了,老臣告退了。”

林逸喊道,“来人。”

“王爷。”

焦忠第一个出现在了林逸的面前。

林逸摆手道,“天黑路滑,送一送老大人。”

“是,”

焦忠朝着陈德胜一扬手道,“大人,请。”

“多谢焦统领。”

陈德胜捋着胡须出了大厅。

焦忠紧随其后,一直把他送到和王府的门口,等着马车逐渐远去,一回过头就看到了站在面前的方皮和断粮。

断粮见焦忠望过来,面无表情的拱手道,“统领大人,好久不见。”

焦忠借着门口的灯笼,眯缝着眼睛,仔细打量了一眼浑身裹着棉袄的断粮,然后笑道,“断粮,你是从三和过来的?”

断粮道,“正是,蒙陈心洛大人看得起,就被招呼了过来。”

焦忠好奇的道,“陈心洛让你来的?”

方皮傲气的道,“陈心洛大人举荐,何吉祥大人亲自下的令,断粮出任都督府都事,从七品!”

自从上次在林子里被雷开山和谭飞等人戏耍了以后,他就对和王府侍卫们愈发不顺眼了,当然也包括统领焦忠!

早就在心里发了誓言,将来有了机会一定要报仇!

“小小年纪,承担如此重担,断粮兄弟将来的前途一定不可限量。”

焦忠心里很不是滋味,一个孤儿院的孤儿,何德何能,居然能做七品!

这都是什么世道!

“统领大人客气了,”

断粮再次拱手道,“都是为王爷效力。”

焦忠笑着道,“那就恭祝兄弟将来步步高升。”

“食得咸鱼抵得渴,谢统领关心。”

断粮指着身后的马车道,“在下从三和带了了一些王爷爱吃的特产,还望统领代收一下,在下就不多叨扰了。”

手一挥,身后的扈从就从马车上搬下来两个箩筐,放在了和王府的门口。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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