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老祖(求月票)

随着来人话音甫落。

空气中似乎弥漫着一股莫名甜味,就连炽热的炉火都无法烧化。

众人转头急看,只见门口不知何时立着一人。

这人约莫六七十岁,穿着一身苗疆彩袍,背着个大剑匣,面色阴白如鬼,眼眶发绿,嘴唇通红,也不知道练的什么邪门功夫,头发都是绿的。

他就是站在那里,背后轩敞的庭院,豪奢的屋宇,苍劲的松柏,甚至天上蓝天纤云,全成了这人身后的一泓扭曲的斑斓影子。

赵正见了这老者,心下震惊,连忙拉着张震和朱大典向后退开一步。

穆人清背后青绿剑不住嗡鸣,似乎在和老者那股邪恶的气息对抗,他面色一沉。

“你是何人?”

老者斜看了大眼青年一眼,笑道:“华山弟子?竟然不认识老夫?”

穆人清仔细看了看他发绿的眼眶,又看了看他背后的剑匣,面色一变。

“你,你是五毒教教主,何璨?”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无变色,脊背骤然挺直,蓄势待发。

只因五毒教在江湖上恶名远播,以武功诡异、剧毒无解闻名。

现任教主何璨,江湖人称“天一老祖”,一手“五毒神掌”搭配“天一神功”,独霸西南武林,可以说是无人敢惹的存在。

没想到,这么个老毒物,竟然孤身出现在江南,却不知他要做什么。

何璨大步走进屋里,绿色披散的长发随之轻轻飘摇着,更增诡秘。

当他走到任韶扬身边,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他。

瞬间,屋子里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这二人身上。

任韶扬斜睨他一眼:“你要作甚?”

何璨面容上看不出丝毫的波动:“世上名不符实、阴损狠毒之辈甚多,老祖我看不惯。”

任韶扬将铁钎拄在地上,漠然扫过他的脸,若有所思:“哦,原来是找茬的?”

此话一出,小叫花和定安蓦地盯着这个绿头发白脸红唇的老头,杀气四溢。

何璨对面对几人的杀气浑若无觉,负手笑道:“任韶扬,你名头大得很,在这若是说动诸位一并出手,我当然也只有接着。”

穆人清冷笑一声:“任泼皮不谈人品,武功却是一顶一得厉害,对付你还需要一起出手?”

什么叫不谈人品?

像话吗?

任韶扬白了穆人清一眼。

何璨只是笑笑:“论武功,老祖我不服你。可论狠毒,呵,老祖我都及不上你的零头!”

任韶扬淡然自若地道:“老毒物,乱嚼舌根子可是要被打死的。”

“乱嚼舌根子!”何璨冷笑一声,“若非你公布连城宝藏,老祖的徒儿焉能失陷天宁寺?”

任韶扬皱眉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我实不懂你的心思,你徒弟乱挖宝藏死了,赖我?”

他看向赵正。

“而且是在锦衣卫赵指挥使,这么高级的官员面前,竟然还污蔑我?你简直欺人太甚!”

卧槽!

赵正三人一脸震惊地看着任韶扬。

小叫花和定安嘿嘿一乐。

穆人清则暗暗啐了一口,不想被红袖发现,拧着耳朵低声求饶。

眼看众人都看向了自己,赵正轻咳一声,正色道:“他说的有理。”

妈的,狗官!

何璨一皱眉,眼中杀机忽现:“任韶扬,无论你如何牙尖嘴利,咱俩终归是要做过一场的。”

任韶扬大笑,正色道:“天一老祖既有此意,任某当然会奉陪到底。”

何璨突然笑了:“你倒是有一番气度!”

任韶扬傲然一笑:“希望你别让我失望啊,同样号称‘老祖’,别到时候发现,人家是真老祖,而你是装孙子。”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何璨白眉一扬,环顾四周,冷笑道:“笑?”

反手一拍剑匣,就听嗡地一声,金粉、金光冲天而起。

天一老祖身形一闪,持着一口造型奇异的金色长剑,就要朝着众人扑上来。

“住手!”

赵正喝了声,湛卢剑出鞘。

这剑颇为沉重,却极硬极锋利,只见他缓出剑,既不迅猛,亦不急迫,却是说不出的轻灵随意,仿佛一道烟霞横空出世。

只听当地一声金响,湛卢和金剑显出形状,碰撞出火花。

何璨笑道:“悲情剑法?不错!”说罢,猛地一绞。

赵正面色一变,只觉对面从虚不受力猛然变作滔天巨力,好似空穴来风般。

猛听“吱嘎”一声噪音,众人纷纷捂住耳朵,均不由骇然后退。

任韶扬依旧拄着铁钎站在原地,只是眯了眯眼睛。

又是“当”地一声,二人分开,各自凝立。

何璨持剑横胸,冷笑道:“‘京城第一剑手’赵正?果然名不虚传!”

赵正笑了笑,手中湛卢剑被火光映衬地红艳艳的:“天一老祖手中便是大名鼎鼎的‘金蛇剑’?”

何璨翻手一抖,顿听一阵嗡鸣,却见他手中金色的软剑不住颤动,宛然是一条活的蛇一般。

火光之下,但见这剑的锋刃上金粉如雾,极是华丽。

“正是!”何璨笑道,“赵指挥使觉得比起你手中湛卢如何?”

赵正沉吟一阵,方才扬声道:“锋锐不差,坚硬不足,不如我的湛卢!”

何璨眼中慑人的精光一现,厉声喝道:“说得好!”手腕一抖,正要继续上前之时。

猛听向且正大声呼喊道:“诸位,暂且住手!”

他急忙跑到中间,急切说道:“各位,这几日是我向家的好日子,见血不祥,见血不祥!还请给老夫个面子!”

任韶扬走到他身边,替他挡住了何璨,紧接着笑道:“向师傅的面子我必然要给的,就不知道赵指挥使和老毒物的想法了。”

赵正朗笑道:“我没问题啊。”

向且正看向何璨,老者怪眼扫向那些发笑之人,狞声道:“老祖有求于向庄主,自然不会在今日见血,不过,出了向家庄,你们呵呵!”说着,冷笑数声。

众人闻言无不面色大变,心下大惧,发了声喊,纷纷朝着门口跑去。

何璨扬声道;“跑吧,跑远一点,等我上门杀你们呀!”

向且正看着跑走的宾客,面色铁青,可他还是忍住了,拱手见礼,问道:“老祖方才说有求于向家,在下斗胆询问,所求为何?”

何璨颔首道:“铸兵!”

众人听了这话,都是吃了一惊。

向且正也是惊讶道:“却不知要铸造何等兵刃?”

何璨淡淡道:“自是重铸金蛇剑!”

向且正吃了一惊:“您老的‘金蛇剑’锋利无比,为天下数得着的神兵利器,为何重铸?”

只见老者笑了笑,从随身褡裢里倒出了一堆金灿灿的铁块来。

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中,他扬声说道:“只锋利还不够,我要能化蛇的‘金蛇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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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57章 五宝花蜜酒(求月票!)

重铸?

为何要重铸?

什么叫能化蛇的金蛇剑?

众人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

向且正上前接过铁锭,翻看了一番,道:“前辈,您是想用这金鳞钢重铸金蛇剑?”

“果然识货。”何璨白眉一展,笑了起来。

向且正道:“您这金蛇剑原本是软剑,可这金鳞钢重铸素以刚猛坚硬著称,若是重铸,只怕会变成一柄重剑啊!”

“重剑?”何璨呵呵一笑,“要的就是重剑!向庄主,能重铸么?”

向且正面露难色:“小神炉妙法如意,煅烧形状绝非我向某所控,你没有事先定制砂模,炉里会烧些什么物事出来,那是无人知晓。”

何璨冷笑道:“你控制不了?”

向且正道:“小神炉内‘如意砂’能根据烧冶之物本身有未尽良善之处增补,纯金太软,当以铜填。铁质易锈,掺混银铬。”他说着,看了看手中的金鳞钢,还有老祖手中的金蛇剑,叹了口气,“金鳞钢和金蛇剑都是纯阳金属,却是少了纯阴金属中和。”

何璨笑眯眯道:“继续说。”

“万事万物都有缺陷,小神炉却可生残补缺。”向且正道,“若有梅山铁精亦或是星陨寒铁”

他说着说着,声音渐渐低了下来,不禁转过头去,看向任韶扬。

“哦~!”任韶扬眉头一挑,冷笑出声,“说什么徒弟身死,原来在这里等我呢?”

何璨嘿然一笑:“重铸宝剑与为徒报仇,并不冲突。”

“明白!”任韶扬横起铁钎,朗声道,“你要巧取还是豪夺,任某统统接着。”

小叫花和定安听了这话,纷纷走到他身后,一同唬着脸看向老祖。

何璨看着任韶扬三人,微微皱眉。

方才他和赵正拼了一记,竟没占半点上风,虽说自己暗藏撒手锏,可赵正只怕也是一样。

如今此地有华山派那长得像猴一样的青年高手,还有任韶扬三人。

若是再爆发冲突,自己面对这么多高手围攻,恐怕绝难讨来好处。

再者说。

何璨此行前来,是为了重铸金蛇剑。

先前找任韶扬麻烦,也不过是眼馋他手中兵刃,找个由头,看看能否压制住,自己趁机讨要些好处。

可如今来看,自己不仅没有要到好处,甚至还有可能陷在里面。

何璨四顾而望,突然盯住了小叫花,眼珠子转了转,猛地双手按腰,纵声长笑。

众人听见笑声,都不由得一愣。

却听何璨笑了一阵,忽地指着红袖道:“小子,这小丫头是不是每次出刀后,均有枯竭虚弱之感?”

任韶扬目光一闪,冷声道:“你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何璨面带讥讽,“苗疆医毒不分家,老祖自然也有不凡的医术。看这小丫头脸色,只怕是先天不足,强行练武损耗精血!她也真是个狠角色,明明已大伤本源,却装的跟没事人一样。”

“啊~!”

穆人清和定安大惊,看向红袖的眼里闪动泪光,“小叫花,你,你竟然承受这么大的痛楚?”

红袖摇摇头:“别听他吹牛!”

“可,可”

穆人清嘴笨,可他心里面明白,只怕何璨说的是真的。

因为他看到,任泼皮面色已经变得苍白。

任韶扬目光泛冷,一字一顿道:“你能解决吗?”

“我解决不了!”何璨轻笑一声,“但我却有办法帮小丫头固本培元,大为缓解其痛苦。”

众人听何璨说解决不了之时,心中沉了一沉,可听他话锋一转,竟有缓解之法,不由得心中一奇。

任韶扬冷冷道:“我拿什么信你?”

何璨哈哈一笑,从袍袖中将手一翻,拿出了一个酒瓶。

令人惊奇的是,酒塞子并未拔开,一股花香酒香竟然传遍了满屋,就算屋中温度颇高,也无法影响分毫。

红袖鼻子不住的嗅了嗅,大声道:“额滴神啊!这花香闻起来太舒服了!”边说着边露出惬意的笑容。

一旁的定安则好奇道:“真有这么好闻么?我咋觉得花香太浓,盖住酒味,娘们兮兮的,还是烧刀子好喝!”

穆人清也连连摇头:“不好闻,不好闻,里面有股子腥味儿的。”

红袖惊讶道:“是吗?我咋闻不出来?”说着伸头过去,像小狗一样嗅了几下,然后娇嗔道,“什么嘛,明明就是花香啊。”

何璨听着他们叽叽喳喳的谈论,傲然一笑:“任韶扬,这酒乃是先师亲手所酿,珍贵无比,就算当年的‘华山剑圣’令狐冲喝了都说好!”

任韶扬将铁钎插在地上,缓缓问道:“令狐冲都喝过?这酒叫什么?”

“五宝花蜜酒!”何璨扬声道,“用五种毒物加上数十种奇花异草所酿的酒,乃是大补之物。”

“啊,我知道了!”穆人清蓦地大叫道,“你师父是蓝凤凰?”

“呵,你还算有些见识。”何璨冷笑一声,然后看向任韶扬,“小子,若是不相信‘五宝花蜜酒’的功效,可以问问这个华山派的后辈,老祖可不屑于骗人。”

任韶扬道:“不用了,我听说过这酒。”他说着,直视何璨,“既然你我各有所需,那就先放下手中兵器,咱们聊聊?”

何璨道:“可以,聊聊!哈哈哈~”

众人听着他嚣张的大笑,尽皆沉默了下去。

任韶扬正色道:“现在赵指挥使,向庄主都在,让他们作见证,您我也都放心。”

何璨奇道:“任韶扬,我素来听说你‘屠夫’的名号,没想到你还挺在乎规矩。”

任韶扬眼露异色:“我不讨厌规矩,只是讨厌不利于我的规矩。”

何璨一呆,反应过来后,抚掌大笑:“说得好!这也是我的想法!”忽地,他笑声一敛,“老祖倒是越来越欣赏你了,如果你未发迹前入了我五仙教该多好。”

“少来!”任韶扬不屑一笑,“东厂,血刀老祖都他妈这么说,该砍我的时候,一个比一个狠!”

“哈哈哈哈!”何璨豪然大笑,“有意思,有意思!”

任韶扬声音朗朗传来:“天一老祖,实在一点,我这铁钎剥离星陨寒铁之际,便给你重铸金蛇剑如何?”

“好啊!”何璨笑眯眯道,“等我造好了,就把‘五宝花蜜酒’给你。”

“不行!”

任韶扬不容置喙的声音传来,只见他摇头道:“先给红袖喝了,我再帮你重铸。”

何璨一皱眉,冷嗖嗖地说道:“任韶扬,我凭什么信你不黑吃黑?”

眼看他面色陡然变冷,堂内陡然一静,众人纷纷噤声。

“呼,呼!”小神炉的炉口扑出阵阵青红焰火,灼烧声噼剥作响。

任韶扬笑了笑,没说话,而是将手一引。

众人纷纷看去,却见赵正和向且正卓立在那。

“你可以不信我啊,本来我也不信你。”任韶扬闲闲道:“但是,赵指挥使和向庄主在此,你还不信?”

他笑了笑,又加了句:“难不成你真的不想守规矩啊。”

何璨笑容收敛,眯起眼睛:“小子,这是你最后一次不尊重我。”

任韶扬觉着这话很耳熟,叹了一口气,扬声道:“老毒物,你要是还心不甘的话,咱俩就碰一碰,打完了你消停了,我也放心了。”

何璨冷笑一声:“小子,老祖独霸西南几十年,向来唯我独尊,你若是名不符实,拳脚无眼,我打死了你怎么办?”

“我死了活该。”任韶扬笑了笑,一双眸子明亮有神,“关键是,老毒物你也小心,别被我打死。”

何璨气的脸和头发一个色,青的厉害,厉声叫道:“你若接下老夫三掌,我立马将‘五宝花蜜酒’奉上!”

“好!”任韶扬抚掌大笑,“你可是西南独霸的天一老祖,说话一个唾沫一个坑的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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