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2章 要求不高,一个小目标就行

28号的气温,直接飙涨到了一个新的高度——38度。

以至于吴远一大早醒来的时候,都不是自然醒。

而是被媳妇关了空调之后,热醒的。

往常杨落雁也会随手把空调关上,让他蹭着空调的余荫多睡一会。

但他往往会在热起来之前,提前醒转。

今儿就明显是热力爆表了,以至于还没睡醒,人就先热得受不了了。

起床之后,发现孩子们一个个也都够呛。

蔫头耷脑的,根本提不起精神。

等到吴远洗完脸,把窗户一关,空调一开,一个个顿时又生龙活虎起来。

刘慧打自家过来,一路蒲扇摇个没停,衣服依旧湿了一大半。

吴远见状,就提醒媳妇道:“给爹妈家装两台空调,不然这日子真没法过。”

杨落雁这才恍然大悟道:“瞧我这脑子,妈,你别急,今天就安排,安排!”

刘慧心说着,我这养个闺女,还不如闺女婿周到。

不过嘴上却还是嫌弃道:“家里装了也没什么用,一路走过来,照样热得湿透衣裳。”

吴远笑着补充道:“赶明儿让招娣开大奔顺路把你接过来。”

这下完美了。

但刘慧自己个,也觉着太过招摇了。

儿女们能耐,那是儿女们的本事。

可她一老婆子,跟着蹭小车坐,而且只坐从自家到闺女婿家这么一小段路,那才是烟头掉进口袋里——烧包。

早饭的时候,吴远再次强调了一次,不准近水的原则。

随后才跟着媳妇,各自上班去。

到了家具厂,吴远马不停蹄地下了车间转悠。

七月眼瞅着就过去,八月近在眼前。

等到九月,亚运会就开了。

留给盼盼家具厂的时间,着实不多了。

健力宝能靠着亚运会,狂揽七点五个亿。

但吴远要求不高。

他还是那个目标——一个亿就行。

只是这一个亿,加到如今盼盼家具厂的正常订单上来,给家具厂的生产,带来的压力,就不是一点半点了。

木工车间里,吴远见到师父乔四爷的时候,乔四爷身上的衣服已经湿透透滴了。

偌大的车间里,虽说有几台强力风扇吹着,但架不住吹出来的全是热风。

以至于吴远散烟给他,乔四爷都只接着,但不点。

点上那点星星火火的,烤着燎着,也让人觉得燥热多一分。

“师父,你现在也是管几百号人的干部了,就不要这么亲力亲为了吧?”

乔四爷闷头道:“现在订单压力不小,我跟着干一点,就减轻一分的压力。”

“师父,靠您老支援这一点,杯水车薪。缺人的话,你就直接说,我让他们招人去。”

“而且眼下亚运会还没开始呢,等亚运会一开始,有可能订单还会更多。”

乔四爷一听这话,也不坚持了,思忖着道:“那还是招人吧……”

打木工车间离开,吴远又去了一趟缝纫车间。

跟木工车间不同,缝纫车间这边的人力,倒是相对科学多了。

不像木工车间那边已经满负荷运转了。

而且,人力富余之余,席素素管理工作也做得有条不紊。

有力地驳斥了胸大无脑这一偏见性的说法。

回到办公室,吴远这一身衣服,也差不多汗湿透了。

趁着乘凉的功夫,吴远把二叔杨国柱叫了过来。

杨国柱一见他这样,“哟,你怎么热成这样?”

吴远招呼道:“二叔,你先坐。”

等到杨国柱坐下,这才道:“我也就是去车间溜达了一圈,就热成这样了。”

杨国柱当即心领神会道:“要不咱们去搞点冰块过来,让大风扇对着冰块吹,会好很多。”

吴远一琢磨,那么大的车间,装中央空调,似乎不太现实。

弄点冰块来吹,就实在多了。

就算采购一个月的冰块,成本也不怎么惊人。

当即点头道:“那就抓紧办,这人热得受不了,真出点事,成本更高。”

杨国柱点点头记下。

就听吴远接着道:“再一个,亚运会就快召开了。木工车间那边,人力还是不足的,连我师父都亲自上了。万一亚运会召开后,订单迎来上涨,咱们的生产压力会更大。”

“所以你跟小杨厂长那边商量一下,再筹建两条产线,有备无患。”

杨国柱一听,两条产线,顿时就不由倒抽一口冷气,“老板,两条产业,会不会多了点?”

吴远笑着问道:“如果亚运会过后,咱们的订单增长个百分之五十的样子,二叔你觉得还会多么?”

杨国柱愕然道:“亚运会之后,咱们的订单还会增长么?”

这时,杨沉鱼不知道为何过来了,闻言肯定道:“肯定会增长的,至于增长多少,我不敢打保票。”

等到杨沉鱼坐下,吴远再次肯定道:“就先定两条,一个月时间也差不多能上。而且就算到时候,万一这两条产线的产能用不上,我也有办法安排他们。”

既然老板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两位副厂长就更没意见了。

当即纷纷领命去办了。

县服装厂的职工小区。

一段时间,赋闲在家,刘庭伟是提前体验了退休的生活。

小区门口的象棋,很快下够了。

能说话的人,能玩的消遣,也随之减少了。

加上小区里原先的县服装厂职工,如今大都在芙蓉衣巷服装厂,得到了新生。

连带着把过去多年的苦难日子,全都算到了刘庭伟身上。

毕竟要不是你那么无能,我们怎么会过上那般凄惨的日子?

什么?你说你不是无能?

那为什么,同样一个服装厂,到了人家杨落雁的手上,就能起死回生赚大钱,服装更是热销全国,广告都上了央视?

不是你无能,还能是谁无能?

对于这一点,被返聘到芙蓉衣巷服装厂的老职工们,已经达成了共识。

于是,平日里就避着这个老领导走。

虽说不至于上前指着鼻子骂无能的老逼登,但也实在是不想见着这么个人。

仿佛不见这么个人,就不会想起过去那段艰难困苦、吃糠咽菜的岁月。

毕竟人还是要往前看,别回头!

(本章完)

第653章 老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站在吴远的层面,就算两条产线的扩充,是纯属多余的,他也有处理的空间。

在他眼里,不管是盼盼家具厂,还是曼迪菲家具厂,都是家具的生产基地。

必要的时候,曼迪菲可以生产盼盼家具,盼盼也可以生产曼迪菲家具。

双方互为分厂,共同消化订单。

进而达到产能的综合利用,以及运输成本的最小化。

不仅如此。

再退一步来讲,如果芬迪真的找曼迪菲来做亚太地区的产品代工,那么这里面腾挪施展的空间就更大了。

所以区区两条产线的扩充,实在是不需要过多考虑的事。

然而杨国柱却不这么想。

尤其是厂子人员越来越多,身为处理日常事务的副厂长,肩上的担子也是愈来愈重。

原先走南闯北,攒下的那点底子,是越来越不够用了。

听到二叔的慨叹,三十出头的杨沉鱼,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感同身受。

她甚至还奉劝起来道:“二叔,你现在又不老!老板叫你去学车,你就去学。等你会开车了,那感觉又不一样了。”

杨国柱拿起电话,拨号前,先回应道:“连你也来拿我打趣。”

随即解释道:“你先等会,我叫人送冰过来。”

等到杨国柱打完电话,杨沉鱼又接着刚才的话题道:“真的,二叔,连我都打算自己学着开开。那种驾驭的感觉,挺好的。”

杨国柱不以为然道:“老板不是也会开么?他怎么不亲自开呢?”

“他是惜命。”杨沉鱼一针见血地道。

对此,杨国柱也不反对,而是把话题拉回来道:“话说回来,你对扩建两条产线这事是怎么看的?”

杨沉鱼沉吟道:“按说,自打盼盼家具上了央视广告后,这俩月以来,盼盼家具的订单量已经攀升到一个相对稳定的阶段。”

“对于眼下的订单量,木工车间是稍稍吃紧,缝纫车间就游刃有余了。但老板考虑的是,亚运会召开之后,带来的订单增长……”

“二叔你对这方面的预期,偏向保守,对吧?”

杨国柱点点头,“不错,你呢?你什么想法?”

杨沉鱼嘻嘻一笑:“二叔,我没有想法!老板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

“你呀,你!”杨国柱指着这个大侄女,数落道:“你这不是耍滑头么?”

“但是,二叔,”杨沉鱼也紧跟着说了让杨国柱振聋发聩的一番话道:“你没发现么?老板很少有判断出错的时候,既然这样,我们何必去想?老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杨国柱振聋发聩之余,顿时豁然开朗。

语出连连道:“还是你说得对,老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上午十点半钟。

成车的冰块运送到了盼盼家具厂。

各个车间,立马组织人力,将冰块放在风扇前,用盆装,或是用桶装。

一番折腾下来。

车间里的凉风或许有了些,但并不多。

但不管是木工师傅们,还是缝纫女工们,都感受到了厂里对大家的重视。

午饭的时候。

食堂特定供应了凉粉、凉面以及炒冰之类的特色,至于冷饮冰棍,更是随便吃。

过去国营大厂的待遇,也不过如此。

相比之下,北面的缫丝厂就难受多了。

投产至今,尚未实现盈利。

厂里的财政也是捉襟见肘,别说搞冰块,吃冰棍了。

就连风扇都舍不得开。

这在用热水泡茧子的厂房里,那可真是要了老命了。

半天下来,晕倒了好几个。

李连成刚从县医院回来,又连忙跟着送人过去。

这一天跑下来的,李连成自己个都快中暑了。

最后是从县医院下的班。

一路上都忍不住犯嘀咕,是不是因着抄了老搭档的后路,老天爷惩罚他来着?

就这样回了县服装厂的职工小区。

结果老远就见老刘坐在门口的条板椅子上。

李连成差点没敢认人。

这还是跟自己搭班子,意气风发地搞垮县服装厂的老刘么?

怎么几天不见,老了这么多?

跟自己仿佛差了辈似的。

不过这阵子,小区里服装厂老人针对老刘的批判和传言,李连成也听过一耳朵。

但单单是这些传言,不至于把人变成这样吧?

于是心有戚戚焉之余,李连成便下了二八大杠,停在刘庭伟跟前。

刘庭伟略显迟钝地抬起微露浑浊的双眼,一见是这个背后捅刀子的老搭档,立马转过身去,作势不搭理。

但李连成还是坐下来了。

而且是紧挨着他坐的,然后给他散了根一品梅道:“我知道你心里怨我。但实话跟你说,我现在顶了你的差,日子也不好过呀……”

刘庭伟哼了一声。

总算是比没回应的强。

接着就任由李连成把那根一品梅塞到他嘴里叼着,然后划亮火柴递过来点着。

这烟到嘴边了,而且点着了。

他总不能不抽吧?

这一抽,先前摆出的不理不睬态势,就有些破防。

刘庭伟吧嗒一口,任由熟悉的烟味入了肺腔,压抑了一天的胸口,这才稍稍舒展开一些。

破防就破防吧。

毕竟十几年的老搭档了,脾气早被对方摸了个透。

也没办法不破防。

只是破防归破防,刘庭伟一开口说话,却没那么好口气道:“怎么着?你现在跟我诉诉苦,我就合该原谅你?”

“不是那话,老刘,”李连成趁热打铁地凑近乎道:“我的意思是,咱俩的观念,可能是真的落后于时代了。”

这么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刘庭伟也没话了。

毕竟这段时间,周围老邻居对他的疏离,他是感觉得出来的。

以往贵为厂长,需要主动疏离群众,保持自己的超然地位。

如今不用他主动了,直接如愿以偿了。

这不仅是做厂长做的失败,就连做人也很失败。

沉默了片刻,一根一品梅也燃到了尽头。

刘庭伟面露贪婪地抽到最后一口,直到烧到了过滤嘴,才依依不舍地丢掉。

这搁在以往,哪里这样抽过?

都是离着过滤嘴好大一截,就扔掉了。

丢掉过滤嘴,刘庭伟站起身来,长长地叹了口气,朝着小区当年楼王的方向走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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