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5章 不管而管 不治而治(上)

十头大象也确实没几个钱。当年葡萄牙人想要继续保持澳门的贸易,还从莫桑比克抓狮子往京城送呢。

东方各国比较喜欢各种奇珍异兽,其实和与在欧洲宫廷里送珠宝、瓷器等也差不了多少。

杜锋仔细考虑了一下外交部这个官员的话,心下也是了然,看来这狮子国的国王,倒也是个识时务的。

“朝廷的意思,南洋包括锡兰,最好是按照唐时西域的状态。军镇之外,四周小国皆以天朝为尊,汉人商贾出入不禁。”

“而非如朝鲜、琉球等地的政策,我看这件事完全可以答应。”

和身边的人稍微商量了一下,众人也都觉得此事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回朝之后,把这件事怎么定义,与他们无关,主要还是看皇帝的态度。

皇帝想要继续实行扩张政策,便会找出各种理由,认可送人大象的这种事。哪怕狮子国“不知礼数”,竟不按照正规朝贡流程走,显得像是大顺卑躬屈膝给人送礼一样,只要皇帝认可,也翻不起多大浪头。

但若是将来换了个皇帝,或者皇帝准备收拾这些扩张派、实学派的时候,这件事就是天大的事了。随随便便都能找出理由,最起码也得是个贬官削职的大罪:居然主动给蕞尔小国送礼?天朝颜面何在?

杜锋倒是没想这么多,他好像盼着自己能够建功封侯。

心里坚定着信念,就可以很清楚哪些事可以做、哪些事不能做。

打印度,达成刘钰的战略构想,说不定真能封侯。

和狮子国关系搞得僵,三五千兵马都被狮子国的民变、贵族骚扰控制,侯就别想封了,说不定还得落个斩监候。

想了一下,知道枢密院这边派过来的人对南洋周边的情报比较了解,便问道:“安南那边的大象,什么价能买到?”

“回大人,价格不好说。但我们的情报知道,安南养的大象,一匹要二十人照顾,十人月给钱一缗,米一方,另十人月支给米一方。自小养成,就按20年算,只是人工成本,亦相当于养一个连队的士兵一年。十头大象,得个一两万两白银?”

价格还真不算贵,主要还是因为这玩意不只是要活的,还得是自小驯养的。不能像是当年葡萄牙人从莫桑比克运到京城的狮子似的,纯粹就是个野生的装在笼子里。

至于锡兰的肉桂到底值多少钱,杜锋肯定是不知道的。

但是,他知道养一个兵多少钱、知道维护一座棱堡多少钱。

荷兰人在锡兰驻军2500,还有七个堡垒区,为了稳定粮食产量,每年往这边运的泰米尔人种水稻的奴隶就有一两千。

显而易见,肉桂贸易的利润确实惊人。不说别的,单单是2500驻军,一年吃喝拉撒加军饷,也得个十万两银子。

若能与狮子国搞好关系,不要让狮子国时不时骚扰大顺的驻军,一年随随便便就省出几万两了,不差这十头大象的钱。

于是杜锋让翻译转告拉杰辛赫的亲信,只说道:“我们愿意每年回送10头大象,作为租借使用的费用。不日我将前往康提,面见国王殿下。你可回去通报一声。”

亲信确定了杜锋的意思后,便行告辞,匆匆返回了康提城。

“他们愿意每年进献10头大象。”

虽然大顺这边的翻译,明明确确说的是“回送”,但拉杰辛赫的亲信说的却是“进献”。

只不过,这不是秦汉时候,中国的名声居然还能让夜郎国自大。拉杰辛赫即便对中国了解不多,却也知道绝对不可能用“进献”这个词。

荷兰人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面见国王的时候,都是双膝跪下的。因为荷兰人为了做生意,什么事都愿意做,在日本不也老老实实地每年商馆馆长去参觐交代。

但荷兰国虽强,可终究名声不显;中国虽自永乐之后便与锡兰无有官方往来,可名声在外。

拉杰辛赫对这个词汇的翻译笑而不语,心里对这个回应相当满意。

十头大象没几个钱,重要的是一个态度,以及给国内一个交代。

现在看来,大顺和葡萄牙人、荷兰人都不一样,更符合康提王国的国家道德的体系。要不然,能把荷兰人打跑,又不是害怕康提王国,这已经足够示好了。

“如此,就准备最为尊贵的礼仪吧。让中国的使者,乘坐大象入城,巡游街头。”

乘坐大象入城,这是康提王国最高的礼仪了,大象在佛教圈里有极高的特殊地位。相对于天朝的文化,不说比之龙凤,谓之白鹤,当无问题。

命令传达下去之后,与之同时进行的,还有一场“造神”的宣传。

康提王朝的百姓有一定的凝聚力。

这种凝聚力既源于锡兰自古以来的治水传统,因为雨季旱季交替的缘故,锡兰在印度地区算是比较有组织力的国家了。

也来自于外来文化的冲击,尤其是宗教的冲击。

这种外来的宗教,使得僧伽罗人算是产生了模糊的“我是谁、我不是谁”的意识。

从孟子、墨翟、杨朱等百家争鸣的时候,佛教就已经扎根,阿育王的儿子和女儿亲自来传的教。

这里不但供奉着据说是唯一的、真的、释迦摩尼的佛牙。而且据说还从那株菩提树上折了枝条,在锡兰种植,锡兰的各处寺庙前的菩提树,据说都是那株菩提树的子孙。

这种浓厚的宗教背景,大致可以类比于儒家之于天朝,实在是浸在骨子里的东西。

这种背景之下,这场造神的造势,也就变得简单起来。

康体城的百姓,都知道欧洲人坏。

当初欧洲人刚登陆的时候,他们对欧洲人一无所知。

葡萄牙人刚登陆的时候,锡兰人对这些欧洲人的印象,和那些印第安人对欧洲人的初始印象没有什么区别。

“一些肤色古怪的人在科特登陆。他们穿着铁衣、戴着铁帽子。吃白色的石头,并大口的喝红色的血。他们的武器如同惊雷,连须弥山都能震倒。”

这个原初的印象,不算好也不算坏,没有什么特殊的感觉。

后来葡萄牙人强制改信之类的事,自然会引发佛教的反击,僧侣阶层是笔杆子,他们当然不会说异教徒半点好话。

不过最为关键的,或者说最为根本的因素,还是经济基础、经济结构的改变。

锡兰有兴修水利的传统,在这个雨季旱季交替的岛屿,没有水利设施,就没有发达的农业。

种姓制度、村社制度、小农经济,这是原本锡兰的经济基础。

但是,葡萄牙人,以及后来的荷兰人,对水稻没有兴趣。他们有兴趣的,是香料。

锡兰的王国,存在的基础,是自给自足的小农经济。

欧洲人想要的锡兰,是一个标准的殖民地经济体系,主要生产各种经济作物。

至于兴修水利、挖掘水库、保证灌溉、治水安民……对不起,欧洲人没兴趣。搓肉桂、晒胡椒,也根本用不着水利设施。

从葡萄牙人开始统治到现在,肉眼可见的毁灭了锡兰原本的经济。

欧洲人不管也就罢了,各个封建贵族都在和欧洲人做生意。原本没有大生意可做,就是标准的中世纪自给自足模式,自己的领地内还是要修一修水利设施的。

欧洲人一来,这些封建贵族们更愿意叫百姓搓肉桂、种胡椒,以换取金钱、军火、枪械……

近二百年来,大量的农田荒芜、水库荒废、水利设施失修、西南部的沿海平原大量丧失……

种种这些因素,导致锡兰的文明程度大步后退。

后退到什么程度?

谢玄的北府兵抵抗五胡乱华、华夏士族衣冠南渡的时候,法显和尚去了趟锡兰,在其《昔道人法显从长安行西至天竺传》里,就说锡兰国有良好的水利设施,稳定的水稻种植业。

但到了荷兰人统治的末期、英国人抢到锡兰的时候,锡兰的内地地区居然退化成了“刀耕火种”,以至于英国为了茶叶种植,不得不出台臭名昭著的《Timber Odinance》,即《斯里兰卡林业法令》,禁止刀耕火种、禁止烧荒种地。

殖民者造就的影响和改变,绝不是杀几个人、改一点信仰这么简单。

而是整个经济体系的全面崩解。

一个在三国时代刚过去就有大规模水利设施的国家,一千多年后混成了刀耕火种,这种倒退程度是可怖的,在中国这边,根本就是难以想象的。

对民众的影响,当然是巨大的,也是可以切身感受的。

农业基础崩溃,几乎造就了孟加拉大饥荒那样的惨剧;原本和印度之间的贸易被欧洲人把持,让僧伽罗人不得不重新学起了织布纺织,而原本是可以拿槟榔换的;大量的不愿意改信的逃亡者来到了山区,失去了水利设施和灌溉沟渠,不得不选择刀耕火种的方式……

他们不懂这一切的经济内核到底是什么,但却直观地感受到生活在退步。而这一切,都可以直观地理解成源于“许多年前,那些从科特登陆的、吃着白色石头、大口喝血、武器如同惊雷可以震倒须弥山”的人。

而现在,又新来了一批人。

这些人,赶走的欧洲人。

这些人,据说也是来自一个信佛的国家。

而这个时机,正是他们的、南印度来的国王,从印度教改信佛教之后不久。

这只是巧合吗?

(本章完)

第696章 不管而管 不治而治(中)

沉迷于宗教的人,并不喜欢“巧合”这个词。

他们内心更渴望有人将巧合,进行一种有关神灵的解释。理性,有时候并不讨人喜欢。

宗教里的苦难既是现实的苦难的表现,又是对这种现实的苦难的抗议。

宗教是被压迫生灵的叹息,是无情世界的感情,正像它是没有精神的制度的精神一样。

对现实苦难的表现、与对现实苦难的抗议,都使得这种巧合,拥有了一种振奋人心的效果。

假如,真的有佛陀、神仙,对穷困的百姓而言,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为什么非要用理性把这些巧合,拆成巧合呢?即便很多人内心也是将信将疑,但这时候更多的人期待的,却是有人告诉他们,这不是巧合。

人们需求这么一针能让精神兴奋的东西。

拉杰辛赫作为一个为了权力轻易改信的人,自然而然地给了民众这么一针。

王宫外的亭子下,拉杰辛赫出现在了民众面前,向民众讲述起自己前些日子做的一个梦;讲述起自己从印度教转信佛教之后精神上的一种玄妙境界,似乎在精神层面上,可以与佛陀进行一定程度的沟通。

大顺其实也是殖民者,只是因为彼此间的互相需求,于是大顺成为了解放者。

反基督的领袖、佛陀菩萨派来的天兵、东方信仰的守护者。

这基本,就是大顺在这场国王的演讲之后的大致形象。

剃着光头、穿着袈裟的大顺派来的和尚,也印证了这一点。

他们也是佛教徒。

于是,在三月中旬,杜锋等人来到康提城的时候,整个康体城的百姓都拥挤在街道上,来看看这些佛陀派来的解放者。

布满鲜花的道路、沿途百姓抛洒的菩提叶,都让乘坐在大象上的杜锋感慨万千。

他不禁想到了刘钰曾经说的一句很黑暗的话。

如果当初放任巴达维亚的屠杀发生,当大顺的军舰在屠杀后出现在巴达维亚的时候,当地华人必要箪食壶浆。

而现在,大顺前往巴达维亚,箪食壶浆是没有的,糖厂场主、包税人、大商人,还要对大顺保持极大的戒心,甚至可能怀念荷兰人的统治。

从这种欢迎程度上来看,显然,锡兰人真的是已经切身感受到了荷兰人与葡萄牙人的可恨。

在经历了“从驱虎吞狼变成引狼入室”的一个鸟样之后,锡兰人仍旧没有放弃幻想,盼望着下一个不是一个鸟样。

从外观上看,确实不是一个鸟样。

欧洲人和大顺人长相不一样,荷兰人和葡萄牙人在锡兰人看来长相无甚区别。

新教和天主教,在欧洲,彼此能把脑浆子打出来。但在锡兰,有几个能明白新教和天主教的区别?

可能唯一的相同点,暂时看来,就是都有着能把须弥山震塌的武器。

当然,实际上,能把须弥山震塌的武器的本源,源于道士炼丹。若是五斗米黄巾道之类的成了事政教合一,说不定真有可能在须弥山下埋火药,一波炸毁须弥山。宗教战争嘛,互相毁灭圣地也属正常。

大象上的杜锋看着路边欢呼的锡兰百姓,确信自己应该可以在锡兰站稳脚跟。

多亏了葡萄牙人与荷兰人的黑暗统治,使得大顺在锡兰,拥有了一个极好的基础。只要把这个基础把握好,杜锋相信,刘钰给出的“两年准备、三年干涉内政、八年压迫法国人撤走、二十年夺取南印度”的计划,便可以有一个相当稳固的后方基地。

只要搞好与僧伽罗人的关系,就可以至少省掉1000名防备僧伽罗人的驻军。

而1000名经过大顺军改后体系训练的士兵,在印度节度使内斗的战争中,是足以改变胜负结果的。那些印度人有枪有炮,但缺乏新的训练体系,人多并没有什么用。

鉴于对刘钰战略构想的认同和实践,也为了自己能够觅封侯,杜锋难得的装出了一副非常善良虔诚的模样。

在大象游街之后,他和大顺这边的和尚一起,去参拜了供奉着释迦摩尼佛牙的寺庙。

在见康提国王的时候,也是双膝跪地,按照见郡王的礼仪拜见了这位国王。

这都是合乎礼法规矩的,除了朝鲜是依亲王礼,其余朝贡国都是要依郡王礼的。就算将来康提真的朝贡了,杜锋就算封侯了,见了国王也得跪:刘钰去琉球的时候,不用跪,一则他当时的身份是天使,代天子受琉球世子的跪;二则在天朝的册封诏书到达之前,即便已经登基,那也只是世子,不是国王,郡王世子见五爵,是要行礼的。

这一跪,让拉杰辛赫的心情大好,切身感受到了大顺这边的诚意。荷兰人一开始也是双膝跪的,但赶走了葡萄牙人、站稳了脚跟之后,不但不跪了,还要让康提国王上贡。

大顺不存在站不稳脚跟这件事,站稳了脚跟的荷兰人,数日崩溃,哪存在站不稳脚跟的可能呢?

于是同样是跪,这与荷兰人当初的跪,可就大不相同。

本身天朝就是礼法之邦,跪的形式,绝对是登峰造极的,比起锡兰这种小国的礼仪,看上去就正式的多、也“大气”的多。

拉杰辛赫面子上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随后的谈判中,外交部的官员也针对拉杰辛赫的需求,先阐明了一下大顺的态度。

朝中有的是能人,有的是政治高手。他们只是缺乏对外部世界的准确了解,所以做不出正确的决策。

而外交部和刘钰的枢密院,将外部世界的情况写清楚后,朝中那些搞政治的高手,当然知道对方想要什么。

针对拉杰辛赫是从南印度来的“藩王”;针对此“藩王”掌权之后,必要重用心腹,也必然导致旧人不满。

大顺外交部这边,自有一整套投其所好的说辞,引诱其最好能够当个朝贡国,来一趟大顺的京城。

在第一次谈判中,大顺这边并没有提一些具体的要求,而是拿出了一副新绘制的世界地图,介绍了一些大顺的情况、国土面积等,让拉杰辛赫有个直观的了解。

锡兰本就不大,整个也就比海南岛大不了多少。大顺这边的地图,又是和俄国勘界之后画的,西边一直划到了中亚,只从这副地图上看,可谓是浩大至极。

然后,外交部的成员着重介绍了大顺的朝贡国问题。虽然要把锡兰弄成一个新型的朝贡关系,不可能如朝鲜琉球那样,但是形式上最好还是符合朝贡。

一来满足一下皇帝“万国来朝”的虚荣心,使的龙心大悦。

二来,也算是为将来的国际法制定中,为大顺获取更大的发言权:即,朝贡国,到底算啥?

本身这场谈判,就是有针对性的。

康提王国,对大顺的了解,仅限于传说故事,这世界的哪一个角落,不知道有个国家叫中国?

而大顺对康提王朝的了解,从刘钰定下了谋取印度的计划后,就已经开始搜集情报了。

以有心算无心,自是将康提国王拿捏的死死的。

朝中的那些政治高手在得知锡兰的情况后,认定了这位国王最担心两件事。

其一,大顺会不会干涉康提内政?

其二,大顺的朝贡国制度到底是个什么形式?

不是说他们认为,康提国王不喜欢别人干涉内政,而是要有利于他的干涉。

比如说,朝鲜起义,朝鲜王无力镇压,请大顺出兵,大顺要说不干涉朝贡国内政,朝鲜王还要不高兴哩。

又或者,琉球国政变,某贵族谋反,琉球王派使者来“哭秦庭”,请求宗主国为琉球王做主,这当然也是喜欢的。

朝贡国希望宗主国干涉其内政,前提是对统治者有利的干涉。

所以,外交部的人很详细地介绍了一下朝鲜、琉球、安南、暹罗等国朝贡的情况:

理论上,大顺不支持任何形式的叛乱者。

大顺的根基是礼法,违背封建礼法的行为,是大顺所不允许的。

大顺承认国王的继承、并且在符合继承法的条件下,绝对不会干涉继承问题。

于是:

大顺对于合法继承者行使自己的权力,无条件支持。

大顺不会干涉朝贡国的合理继承,也不会干涉朝贡国内政,当然也不会干涉朝贡国的宗教信仰。

最后一点,实在是有心无力。

在南洋地区,按说应该是儒家和印度宗教的拉锯地,结果一败涂地,被一直顶到了广西边界。甚至于本国当年都得搞理学,来对抗佛教的宇宙观,更不用说要不是朝廷直接下场禁教,整个沿海地区就要全部沦陷的基督教了。

考虑到虽然大顺也有寺庙,也有佛教,但和锡兰的佛教虽然都叫佛教,但差异简直是比春秋儒家和理学儒家的区别还大,所以大顺也没想着诸如派遣法师去锡兰重振佛法之类的想法。

总之,大顺这一次的态度,前所未有的务实,而且相当的宽容,加入康提王朝要朝贡的话,根本不需要履行太多的明面上的义务,主要就是先走个形式。

只要满足经济贸易的条件,你们内部愿意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

因为,对锡兰的控制,是要一步步来的。

朝中对这个政策定义,是“不管而管、不治而治”。

先稳住锡兰,拿下南印度、消化东南亚,再慢慢地进行渗透和影响。前期尽可能不要出动康提王国的利益,要借助拉杰辛赫地位不稳的机会,拉拢对稳固权力有需求的拉杰辛赫。

稳固权力,从来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是必要要触动旧有利益的。

真要是出了一位“有雄心的雄主”,甚至妄图收拢贵族权力、搞朕即国家那一套,那必然是要出叛乱的。

而锡兰现在这个形式,先稳住位子,就要至少七八年;等位子稳固,权力开始集中,准备削减贵族权力的时候,又是十余年过去了。

大顺“不管、不治”。

任你们自己发展,要是没有雄主,乱哄哄的一堆小贵族分权,成不得事;要是有雄主,贵族岂能束手就擒,必要反叛。

大顺不管、不治,才有可能可能发生叛乱。又管又治,怎么会有叛乱和内斗,大顺就真成了帮康提国王打工的了。

只有将来发生叛乱、内斗、贵族反叛,才能以最小的成本,达成管且治的效果,扶植一个傀儡。

如果就是个废物,解决不了国家集权的问题,将来找个贵族当代理人还不简单。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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