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88纯阳烘炉,再遇青竹(81K字大章求

第89章 88.纯阳烘炉,再遇青竹(8.1K字-大章求订阅)

阳魂宁玄萦绕,七绕八绕之后进入了山摩教屋舍深处,拾级而下,在一片幽黑里,钻入了一处囚笼,一个新死之人的躯体里,然后五指动了动,挣开枷锁,撕开囚笼,走了出来。

阳魂不可持久,故需夺舍躯壳。

那是一个男子,看着像是商队侍卫,许是没和众人一样去信仰山摩教,所以成了异教徒而被关入了地下监狱,他脖间有勒紧的血痕,而不远处的角落则是有一根断了的项链。

宁玄附体后,便取了那项链,连同这脏兮兮的衣裳一同投入了绿洲的湖水中,清洗了个干净。

男子很年轻。

项链上则是夹杂着巴掌大的画像。

画像上是个女子,笑得很开心。

画这种画的画师,在府城街头就有,并不稀罕。

不过,他没有融合男子记忆,所以也并不知道这女子是谁。

他出浴后,抖了抖身子,阳魂一动,周身便是蒸汽腾腾,手指一拈,断裂的项链又重新熔上了,他小心地佩戴在脖颈上。

宁玄穿着破烂却干净的麻衣,侧头看向不远处背对着他的老妪,道了句:“好了。”

韩音,或者说寒潭姥姥,自然已经不是少女。

但闻声之后,她才转过了头,一双苍老的眼睛看着那走出的年轻男子,然后露出了年轻的笑容。

走过近两百年岁月的人,对于同样历经沧桑的人,总有些特殊的感觉。

她在这年轻男子的双眸中看到了古老.孤独还有爱。

除此之外,如今这世道,宗门武道早已被“吞服妖丹”取代,那就更是一种佐证了,佐证了方才那有着“十二道金纹”的男子乃是五毒宗过往的某位神话强者。

毕竟男子虽有十二道金纹,可韩音却在他身上察觉到了属于五毒教的五种力量。

“没想到,我宗门还有前辈健在。”

韩音露出了笑,她往前走了几步,又抬手拜了拜。

她记得她初入五毒宗山门时也是这么拜的。

她忽的意识到,那古代的繁华可能并没有真正的落幕。

这位前辈不是还在么?

宁玄看着这位激进派的村长,他明白了对方的误会,他却没有解释,而是自嘲地笑笑道:“记忆尽失,身体也落得如此地步。”

韩音道:“五毒宗第十九代弟子韩音,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可还记得自己叫什么?”

宁玄道:“我从古而来,此间有沙漠,绿洲,那我就叫古漠洲了。”

他说的很洒脱。

名字,不过是用来称呼的,不过是用来喊人时不会喊“那个那个”的,至于叫什么又有什么关系?

他洒脱,韩音也洒脱。

这位老太太格外喜欢这种洒脱。

她在这种洒脱里看到了一种古代宗门的逍遥。

“古前辈。”

她行了一礼,然后道,“我寿元无几,还有什么可以为古前辈做的么?”

宁玄道:“帮我恢复。”

韩音爽朗道:“好!我手中还有一枚毒元人蜕,是昔日师祖的,刚好可以给您使用。不过那人蜕在我弟子阿碎手中,他已经离开很久了,我们需要先找到他。”

宁玄道:“不急,我忘记了许多事,也忘记了许多力量,我甚至忘了自己从何而来,又要往何处,也不知道如今这是什么世道。”

说着,他顿下脚步,对着韩音深深一拜,并无任何架子地道:“还请韩姑娘不吝教我。”

韩音愣了下,古怪地打量着这位神秘强者。

这强者的阳魂身虽只有四品初期,可确是那被誉为“九五至尊,无上真阳”的阳魂之身。

韩音心中越发确定:这就是某个老怪物,怕不是以某种秘术一直沉睡,睡到了如今,境界大跌,记忆全无。

“晚辈能在生命之末遇到前辈,实乃万幸,晚辈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不知古前辈想从哪儿听起?”

“先教教刚才你封印太阴鬼的力量吧。”

“那力量,其实应该是如前辈这般的人创出的,名为‘纯阳烘炉’,聚周身之阳而归一,化为烘炉,收纳阴气,再将其湮灭,使之回归天地,而太阴鬼则会回到最初形成的状态。”

宁玄听着,忽的心念一动,问道:“此烘炉,可能炼制宝物?”

“宝物?呵.我等武者,身即为至宝,哪里需要外面的宝物?”韩音极为自傲。

宁玄神色平静地看着她。

韩音在前辈的目光里,低下了头,道了句:“其实是咱们世界没有好的金属,纵使练了也没用,所以就没人炼制了.

后来香火世界联通了,我们却发现那里的妖魔菩萨走向了另一条路。

他们用宝物,却不善功法。

因为宝物众多,哪怕是普通小妖,只要拿着强大法宝,都能杀伤我们的高手。

所以.我们败了。

如今,皇都的神兵营也有一处链接香火世界的通道,经过那通道,能够去到香火世界的一处特殊矿脉,采集一些可供炼制法宝的特殊金属。

神兵营当然会去冒险采集一些特殊金属,而他们也已经能够炼制出简单宝物,供应外面武者使用。

只不过,武者传统,没人练宝

可若非要说,凡火再烈,哪比得上自身纯阳之气的烘炉?

也许是我们太过僵化,我们也应该接受新鲜事物了。”

韩音不敢误导这样的大前辈。

宁玄道:“还请教韩师教我纯阳烘炉。”

韩音笑道:“古前辈,不必客气,且听我慢慢道来。”

“姑爷今天还是没钓到鱼吗?”琴嬷嬷笑着。

“谁说的?”阴魂宁玄说着,从鱼肆熟练地买了条大肥鱼丢入鱼篓。

蓝雨老人背着鱼篓,随在宁玄身侧,一同往宁府而去。

待到无人处,蓝雨老人道:“姑爷想必是遇到瓶颈了吧?”

阴魂宁玄默不作声。

蓝雨老人道:“汲阳气而求完整,莫过于己身之阳气,如姑爷这般的另类实是千年难寻,姑爷可莫要放弃,莫要焦躁。”

这番话看似是一个长者关心晚辈的循循善诱之言,可实则却藏着强烈的恶毒。

若宁玄真听了他的去做,很快就会发现自己即将油尽灯枯而不得不停止修炼,然后身子也虚了,境界突破也搁置了,进退两难,被卡死在四品立命境之前。

至于问题?

他都已经是千年难寻的另类了,他为什么还会失败?

可能时他的努力还不够,可能是他焦躁了,可能是他天赋不行。

总之,蓝雨老人什么都能说。

到时候,他不仅境界无法突破,甚至连心性都要崩毁。

阻道诛心,莫过于此。

可宁玄早就知道了。

他不仅知道,他也已经通过在噩梦世界里的不断试错找到了阴魂破入四品的契机,可以说.他若想,马上就可以入四品。

琴嬷嬷拱了拱蓝雨老人,低声道:“别说了,没看到姑爷心情不好吗?”

她看似安慰,实则拱火,在宁玄心头烙上一个“突破失败,修炼不成,心情惆怅”的感觉。

“姑爷饮酒吗?”

蓝雨老人忽的问。

然后,他爽朗地笑了起来,道:“老头子也喜欢饮酒,之前独挡妖潮时,可是背着个大酒葫芦的?有时候一醉解千愁,逍遥洒脱,世间哪有什么烦恼?”

宁玄顿了顿脚步。

他有些好奇,这些太阴鬼为何一定要阻他修炼。

“如何,姑爷?”蓝雨老人问。

宁玄轻叹一声道:“算了吧,玄雪还小,受不得酒味,我不喝了。”

他表现的无比惆怅。

蓝雨老人,琴嬷嬷都很满意。

“太阴鬼乃因怨气、阴气而生,它们生来恶毒,极端,纵然穿上了衣裳,遵循着衣裳生前的样子有了几分人性。但那些人性并不是它们的。”

“太阴鬼无法被杀死,却能以纯阳烘炉让它们归于最初形成之时。只不过,它们阴气太盛,动用纯阳烘炉所需的阳气太多,一旦启用,常常落得个同归于尽的下场。

百年前.

不少同门都是如此与太阴鬼同归于尽的。

可惜,同门陨落身死,太阴鬼却是经过恢复又从太阴鬼界爬了回来,摇身一变,换上了新的衣裳,开始了新的修炼。

方才前辈所见的那鬼乃是缝尸鬼。

前辈别看它现在只是四品初期,可在百年前,它达到过四品后期。”

韩音,宁玄两人同道。

韩音侃侃而谈。

她方才消耗极大,若说原本还有八九年的命,经过刚刚那么一折腾,顶多就剩几个月了。

不过,她还是很开心。

她在和宁玄说了“纯阳烘炉”的法子后,便开始聊说境界。

宁玄问:“四品后期是什么了不得的境界么?”

“是。”韩音露出回忆之色,然后道,“修炼,其实没那么玄乎。

若说四品立命乃是仙凡之隔。

那五品筑基则是殊途同归,立于大道山脚,顺着同一条道攀登。

在五品之前,妖魔鬼怪,都有着自己的特色,有着自己的修炼方式,可一旦达到了五品,那所有人就踏入了同一条修炼道路。

所以,为了更好的筑基,四品立命后期就成了一个格外重要的阶段。

这个阶段对太阴鬼尤其重要。”

宁玄问:“为何?”

韩音道:“因为一旦踏过了这个境界,太阴鬼就有了寿元,就不再是鬼。所以,它们一定会为了更好地筑基而做出相当完善的准备。

太阴鬼岁月悠长,它们可以为了这个准备轻易的花费几十年,乃至上百年。”

宁玄道:“那若是太阴鬼达到了五品再陨落呢?”

韩音道:“那它们就又会如人一样,重新转世,轮回,不过那个境界我已知之甚少。”

说罢,韩音又道:“如今世道,其实是太阴鬼当道,它们欲将整片天地变成它们收割资源的温室。

紫霞观不过是紫霞圣宗的一部分,这个观应该是专供太阴鬼突破五品所使用的。”

“原来如此。”

宁玄微微颔首,“韩姑娘见多识广,倒是让我开眼界了。”

韩音一愣,连忙摆手道:“您不过是忘了这些事,倒是我在前辈面前班门弄斧了。”

宁玄听着听着,不知为何,他忽的想到了那位神秘的丈母娘。

丈母娘的行为逻辑非常符合“为达五品花费几十年时间”的标准。

韩音继续侃侃而谈:“前辈如今虽只是四品立命初期,但却有着无上真阳的底子,有这种底子,修炼起来,事半功十,一日千里。

毒元人蜕中的阳气,足以为前辈提供一小部分的阳气。

可若是前辈契合,那可能又是一大部分,甚至是全部的踏入立命中期所需的阳气。”

宁玄问:“此话何解?”

韩音道:“毒元人蜕是有些问题的,那就是其核心深处可能还存在一缕人蜕前辈的残魂,那残魂不足以夺舍,却足以融入人魂。

但那残魂也不会轻易融入他人,除非汲取毒元人蜕者和这位人蜕前辈生前性格,品性都极为契合,亦即神魂契合,那残魂才会主动出来,带着一切力量融入使用者体内。

若是能彻底融合,那毒元人蜕中的这些力量足以带着前辈从四品立命初期一路冲到四品立命中期,并使得中期所需的阳气完全圆满,只待一个立命奇物,就可突破四品立命后期,然后开始着手准备突破五品事宜。

我五毒宗残存至今,只剩一个教,也只剩两枚毒元人蜕。

我手中的这一枚乃是昔日师祖的,师祖为人刚正不阿,极有牺牲精神,能为宗门忍辱负重,我以为我能契合师祖,却失败了。

还有一枚,在我教叛徒蓝雨手中,下落不明。

他那一枚.是我宗门的一个另类师祖。

那师祖年轻时被称为五毒妖女,红颜祸水,看似冰清玉洁,实则总之,那位师祖曾引得几大宗门天骄争风吃醋,所以那一枚人蜕也只能提供一些阳气稳补,无人可以继承。”

两人说着聊着。

不时之间,韩音也指点着“纯阳烘炉”的使用要门。

这“纯阳烘炉”不是功法,而只是一门秘术,属于悟了就会了的那类。

但不是每一个四品武者都能使用“纯阳烘炉”。

所谓五阳而一炉。

五道阳纹,才能显出一个“纯阳烘炉”。

至于宁玄。

九五则理论上能“九阳当空”,能显出九个纯阳烘炉,乃是此术之极限。

日头渐暮

一路走来,韩音也给了宁玄不少指点,至少让他看到了未来的路,知道了未来大致修炼的方法。

至于传承,韩音留下本就是赴死的,怎可能带身边?

“阿碎这小子倒是跑的快。”韩音欣慰地笑着,“他若是生在我们那个时代,起码也能是个宗门内门弟子。”

晚风习习,沙漠的温度开始急剧下降,从酷热变为寒冷。

可无论是韩音还是宁玄,都不打算停下脚步,他们大步在沙漠上掠行,奔走。

韩音不时看向身侧的男子,她心头是有些激动的,可惜.这一路她不可能再陪这位前辈走下去了。

就在这时,没有任何预兆的,天亮了。

刺目无比的金芒在月华的天穹亮了起来,照得霜雪般的沙漠一片金黄。

熟悉的光芒,熟悉的压迫感,莅临长空。

宁玄仰头。

看到头顶有一只遮天蔽日,金光熠熠的手掌。

那手掌上方正站了个紫袍美妇。

妇人很是面熟,和自家婆娘有七分相似。

宁玄怎么都没想过会在这里和自家丈母娘再度遇到。

而不同的是,上一次是丈母娘是来救他,这一次.则是杀他,或者说是杀韩音。

“呵,原来还有兜底的大高手在啊。”

“四品中期的天师衣裳,差半步就到五品的鬼母.”

韩音的水平显然比蓝雨高太多了,只一眼就看出了跟脚,然后她看向身侧男子,只道了句,“再见了,古前辈。”

她知道古前辈一定会走。

武者,不该把生命浪费在毫无意义的地方。

有时候.离开,比坚守更需要勇气。

说完这句话,她就张开双臂。

她的身形再度膨胀,一丈,两丈,三丈.

她的肌肤再度变得光滑圆润,仿如处子.

她的老脸再度恢复了青春,变成了小姑娘双颊飞霞的俏脸,昂扬着初入山门时的兴奋,眼睛里则是对未来的期盼和向往

她挺着脊梁,昂首挺胸,双手高高举起,向着那遮天的巨手挡去,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笑,一丝明明落败、明明该如丧家之犬、明明将死却依然轻蔑睥睨的笑。

“老娘可不是蓝雨之流,此番,定叫你空手而回!!”

嘭!

嘭!

两只手高高举起,撞击在了那从天而落的巨手上。

这是宁玄看到的最后一幕。

这一幕之后,他就通过双生咒的回魂,而回到了阴魂所在之地。

香喷喷的鱼汤上飘着细碎的葱花,腾腾的热气氤氲而起,模糊了人的视线。

云逸嫂子笑道:“叔叔,那湖里的大鱼都快被你钓光了吧?”

宁玄笑了笑,道:“天护,玄雪应该都能试着开始喝鱼汤了吧?”

陆雪脂抱着怀里睡得正香的女婴,道:“她如果肯赏脸醒过来,应该可以喝。”

宁玄又扫了扫一旁的空位。

他像是丝毫没有受到方才那震撼一幕的影响。

无缝衔接般地就切换到了日常生活里。

毕竟,他又不是真正古宗门的什么前辈。

就算看到那真正的热血武者慷慨赴死,他也不会有一点感动。

“大哥还在忙吗?”

“是啊。”

云逸明明心里难受,却也装着无所谓,道,“说什么斩妖司押运妖魔过境,他需要派人协助,一路看防,以免那押运的妖魔出了意外。因为这次是个三品大妖魔,所以他得亲自去盯着。”

“大哥真忙,不像我.这是闲下来了。”

宁玄盛了鱼汤,泡着饭,吃了起来。

他吃着吃着,鱼汤泡饭的上的油花儿忽的散开,上面一大块油花像是那遮天蔽日的手,下面正在窜疼的则像是抬手挡天倾的少女。

他动作顿了顿,闭上眼,又快速吃了起来。

四品中期的天师衣裳,差半步就到五品的鬼母

原来,他距离丈母娘也不是那么遥不可及。

一个月后.

雷州与西域接壤处的是一座雄关——雀海关。

关如其名,每到春季,大批鸟类都会在此栖息,不过这里并不是鸟类的终点,它们还需要继续北上。

如今就是春天。

雀海关的鸟很多。

一只只飞临,又一只只或蹲枝头,或站城墙,再或者.一些食腐的鸟类还会振翅扑到城墙正中,去啃噬一具早就坑坑洼洼的尸体。

那尸体很难啃,纵是尖喙的鸟儿也需啄上许久,才能啄下一丝肉。

那尸体腐烂的并不严重,能清楚地辨出人形。

那是位老妪。

老妪全身是血,她的尸体已经被吊在这里吊了足足一个月。

没人知道这老妪是谁,又是犯了什么大罪,又为什么会被吊在这么个地方。

但从上而下得到的指令,就是不能打扰那些食腐鸟进食。

一位旅人牵着骆驼从雀海关走过,他走向守城官员处,开始处理通关文牒。

官员接过通关文牒。

旅人理了理斗笠和蓑衣,胖胖的脸带着憨笑。

雷州的地从来没有不湿的时候,就算稍停,也会很快迎来暴雨。

“成良之,商人,去西域卖些小玩意儿。”官员念着,目光又扫过骆驼上的一个大布袋子,走了过去,粗暴地打开,扫了一眼,都是茶和绸缎。

旅人赔笑道:“小本买卖。”

官员正要挑刺,手里却忽的多了一阵冰凉的触感。

他摸了摸,看了看,是银子。

再掂量了下,足份了。

“西域不太平,出了这关,好自为之!”官员绕回座位,一屁股坐下,给通关文牒盖了章,看也不看地递给了这独行商,然后不耐烦地摆摆手,道,“快走。”

旅人出了关,便跨上了骆驼。

在经过关门时,他如寻常路人般抬头看了眼那悬吊的尸体,然后又吓得倒吸一口凉气,继而快速远去.

他坐在驼峰之间,忽的回了回头,随风一吐,吐出一片红云,红云飘动,很快到了那老妪的尸体上,将其点燃。

雀海关里响起嘈杂的声音。

“灭火,赶紧灭火!此乃罪人,必须吊足三月,或是吊成白骨才能罢休。”

“快灭火!”

可是,无论多少水浇下去,那火却始终不灭。

老妪的身体也在那火焰里慢慢化作灰烬.

似有人察觉了异常,一支骑兵很快出关,往远追去,但那骑骆驼的商人却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阳魂宁玄走了很远的路。

在看到韩音尸体的时候,他就知道丈母娘失败了。

韩音没被制成衣裳,她身死道消,寿元已尽,从这世间消失的干干净净。

那尸体挂着,就是为了泄愤,以及钓鱼

毕竟古代宗门还是有人的,不独一个五毒教。

兔死狐悲,其他宗门总有认得韩音的。

在看到韩音如此下场,他们总会有所行动。

不过,他既然可以利用双生咒随时逃离,那么.他也想钓一钓鱼。

他想再遇到一些古宗门之人,一来是寻找变强契机,二来是看看那些人有没有什么计划.

毕竟一路走来,他也看明白了。

还是以人为主的世界会比较好一点。

所以,他焚了韩音尸体,又快速西行。

他走了三天三夜。

在他感到疲惫的时候,他看到了一座黄昏里的小木屋。

木屋很新,像是才建的。

一个须发虬髯、相貌威严的中年人正坐在那木屋的上方吹着笛子。

他昂首对着落日,脊梁竖的笔直。

宁玄往前又走了几步,他就闻到了肉香。

牛肉香,香料放了不少,却未喧宾夺主,只是越发衬托牛肉原本的味道。

他走到了小木屋前,一眼就看到了木屋院子里盛放的一口大鼎,鼎里装满了牛肉,鼎下还有柴火未曾烧尽。

鼎边上则是一坛坛美酒。

威严中年人在看到他到来后,放下了笛子,眼神里露出一种莫名的感激,然后道:“肉刚烧好,敢不敢吃?”

宁玄笑着摇了摇头。

威严中年人愣了下,然后一跃而下,伸手就从大鼎的沸汤里捞起一块牛骨,连肉带骨大快朵颐,很快吃了个干净,然后拍拍肚皮,问:“现在呢?”

宁玄扫了眼木屋外的沙漠,道:“在这儿还敢乱吃东西的人,怕不是都已经在沙子下面了。”

威严中年人哈哈大笑,一拍大腿道:“娘的,这么谨慎,你真是韩师姐的弟子么?”

说罢,他道:“来来来,你这阳魂夺舍的法子也是稀罕,从皮囊里走出来让我瞅上一眼,看看是个什么档次。”

宁玄道:“我倒是觉得你该先亮明身份,你知道我做了什么,还专门在这里设宴等我,你是谁?”

威严中年人道:“还在五毒宗的时候,我是韩师姐的跟屁虫,后来手段卑劣,为人极端,就另谋他就去了。”

他微微闭目,道:“原本我要被废掉功夫,再逐出师门的,是韩师姐保了我,她为我担保。她这个人,总是这么地容易共情别人,说什么相信我之类的话。”

宁玄道:“那你不知道山摩教之事么?不知道你的韩师姐被困了一年么?”

威严中年人道:“可那是钓鱼,谁去谁完,活这把年纪倒不是惜命,而是没意义。

而且,其实若不是出了意外,韩师姐那一支其实根本不会出事.”

宁玄道:“你韩师姐出事的那日,你在附近?”

威严中年人道:“没靠近。”

“那就是在了?”

“在。”

“为什么不靠近?”

“因为我突然发现了我曾经的一位朋友,一直只是一件衣裳。”威严中年人嘶哑地笑了起来,“她那样风华绝代的人,居然也只是一件衣裳.”

“阮青竹?”宁玄眉头一挑。

威严中年人沉默了下,道:“对。”

旋即,他道:“我知道韩师姐会出事,也知道只有她才会出事,她出事的时候就是那毒元人蜕解开的时候,而山摩教的离去给了她解开人蜕的契机。

所以,我早就安排好了,我来了,我打算救下韩师姐。

可是我大意了,误判了,猜错了。

这一次紫霞观行事很不寻常,它们派了许多人,这些人不止要捉拿韩师姐,就连另两位初入四品的五毒教后起之秀都要一起抓。

这太不寻常了。

阮青竹只是压阵的,她的级别在太阴鬼里应该很高,但她居然亲自来压阵了。”

“阿碎和韩咬都被抓了?”

“被抓了,其余的没事。”

“所以,你到底是谁?”宁玄问。

威严中年人静静看着他,须臾,张口一吐,一只下半身全裹在血雾里的红色蜘蛛冒了出来,那红色蜘蛛只有头露在外面,极不寻常,血雾萦绕之间,隐约显出五道白金色阳纹。

很显然,这是威严中年人的阳魂身。

五道阳纹,说明是练出了六劲。

五毒的五劲链接成功,另谋他就又得了一劲,然后这一劲居然和之前的五劲连环起来了。

不得不说,这实是惊才绝艳。

威严中年人也颇为得意。

那红色蜘蛛的阳魂身带着几分平静的自信,沉声道:“用阳魂身证明身份,坦诚相见吧。

只需你阳魂身出窍,那纵然还有阴魂藏匿,也能看个一清二楚,而不再模糊。

你看,我体内空空荡荡,并非太阴鬼,香火气息也没有,我也不是妖魔信徒。”

说罢,他道了句:“轮到你了。”

宁玄闭目,一道火红的身影从那假作商人的躯体里走了出来。

粉嫩的红莲童子,眉生十二道阳纹,恰如灼灼燃烧的十二品红莲。

红莲童子问:“足够证明了么?”

他的话问出,并没有等来回应,因为那红色蜘蛛已经愣住了。

只要还练武的,没有人会不愣住。

红色蜘蛛死死盯着红莲童子眉心那十二道阳纹,像是在数。

他数了一遍又一遍。

终于,他回到了身体,然后道:“青州道大将军石天青。

你不是韩师姐的弟子,韩师姐教不出你这样的妖孽。

你更像是在宗门最繁华时候,留名青史的神话,传奇。

你究竟是谁?”

“古漠洲。”宁玄道,“至于我和韩姑娘的故事,且听我慢慢道来。”

与韩音交流时,这身份可能还有待考究。

可如今,得了“已死的韩音”背书,那.就基本保真了。

附:昨天爆更实在没能爆出来,抱歉抱歉。

(本章完)

第90章 89钓鱼食饵,奸猾老怪(81K字大章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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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沙卷烟尘,拍打着西域一座名叫“火寻城”的古城城头,城中有集市,集市里卖着香料,兽牙,还有一些奇异的果子。

持着弯刀、有着大胡子的高个子士兵在街头巡逻。

沙匪颇多,故需戒备。

而高处的屋舍上,还有穿着彩纱,有着异域风情的女子隔着窗户往下观看,她们不敢开窗。

在这种地方,美色也是一种财富,轻易显露说不得就会引来灾祸和麻烦除非,这种财富已经被强者所掌控。

往日皆如此。

可今日,却有了点不同寻常。

街头热闹了起来。

十余名青壮的中原人走上了街头,来到了一处高台。

有锦衣老者在叽里呱啦地高喊着什么。

远处一处荒芜城头上的两人正相隔坐着,一人坐在一处废弃瞭望台上。

“听得懂么?”青州大将军问。

宁玄点点头。

他当纨绔时为了逗弄西域舞女歌姬,原本就学过一些西域语,再加上阴魂融魂,可以轻易地汲取到神魂中的一些知识,所以在融了个将死沙盗的神魂后,他自然能听明白。

那十余名青壮,乃是五毒教弟子,实力基本都是二品。

在历经无数打击,无家可归,先是遭遇了两位村长的背叛,同门的背叛,然后苦熬一年,失去了“寒潭姥姥”韩音,然后再失去了两位被择定的领袖“阿碎”和“韩咬”.

他们已经心灰意冷,失魂落魄。

这十余名青壮是不想再随着大部队往西域深处而去,所以想在这座看起来还算可以的古城里找个婆娘,安下家,重新生活。

火寻城中的人大多不认识他们,可这片区域其实一直是五毒教暗中掌控的,这等城中自然有老者知道他们的身份,也知道他们的加入会为这座城池提供多大的安全。

所以,如今城中权贵正倾尽全力地在召集美人过来,希望来一次超大型选秀。

当然,这闹市的选秀还只是初选。

若是这里选不到,之后还有的是美人。

青州大将军面露嫌弃之色,冷哼一声:“都是一群怕事的软蛋,五毒宗昔日多辉煌?如今剩下的怎么是这种软蛋?”

宁玄道:“不入四品,终是凡人。凡人,怎么过一世不是过?

他们只是没有再选择打打杀杀,没有再选择背负宗门的宿命。

二品,刚好是个不会被觊觎,又恰好有一点自保之力的境界。”

青州大将军摇摇头,并不认可宁玄所言。

他生气道:“来之前,我还在犹豫到底该不该让你拿走毒元人蜕。

可现在,我觉得你该拿走。你的力量和五毒教渊源极深,毒元人蜕应该在你手中,而不是在这群已经没了胆,丧了气的软蛋手中。”

他仰头,看着昏黄迷蒙的天穹。

远处飞沙走石。

他道:“其实,自被驱逐出门。这么多年,这足足一百六十年,我一直想着重返五毒教来着。可现在”

宁玄沉默着。

这座古城并非他们的第一站。

这十余名五毒教弟子也并不是他们遇到的第一批打退堂鼓的弟子。

再之前,他和这青州大将军还遇到堕入沙盗的弟子,遇到联手霸占部落的弟子,林林总总。

这些人如树倒后散却的猢狲,再也没了凝聚力。

如今这在古城中想要安家的十余人其实还算是安分守己的了,否则.他们大可以不讲规矩,直接联手控制城池,奴役城池。

高台上,锦衣老者还在喊着。

“姑娘们,这些勇士个个儿能一拳毙牛,能有千军不敌之勇,他们乃是沙漠中的隐士,也是沙漠中的王者。

可再强的勇士,隐士,王者,也都有疲惫的时候,也有需要温柔乡的时候。现在就看你们了最好的姑娘,都走出来吧。

跟了他们,你们的命运将从此改变。”

这时,人群中有人朝着那锦衣老者喊道:“阿古那老爷,若是嫁给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能比得上你家的一个管家么?”

锦衣老者一愣,旋即吓得几乎跳了起来。

他时知道五毒教存在的。

此时忙躬身,连连摆手,道:“若是嫁给了他们中的任何一人,今后至少也比我这半截身子埋入土里的老头子强。”

说完这句话,他还担心,又转向那十余名五毒教弟子,笑道:“各位,老头子家中其实也有两位女儿,若有看得上的,便娶了。今后,老头子这家当也就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周边鸦雀无声。

这名叫阿古那的老者是知道五毒教身份的,可还有人不知道。

顿时有人喊道:“老爷,这怎么行!”

锦衣老者厉声道:“给我闭嘴!”

说着,他又赔笑着看向那些武者。

人群中,高楼上,原本还观望的美女顿时来了劲,一个个穿上最漂亮的衣裳,戴上最好的首饰,开始去“相亲”。

可还有一些人目光幽幽,充满冷意,很显然这些人并不知道这些武者的强大。为了财富和利益,他们要将这些横空出世的拦路石给除掉。

立在高台上的武者中有人目露精光,嘴角勾起冷笑。

而就在这时,高处传来“似笑非笑,似哭非哭”的笑声

众人抬头,却见个须发虬髯的麻衣男人坐在高处,不知是在笑还是在哭。

他哭天抢地,他状若癫狂。

他转过身,天地里刮起了一阵狂风,风沙迷人眼,待到散去,却已没了踪迹。

而沙漠上,则又多了两个人。

两个沉默的旅人。

青州大将军满脸失望。

他没说,宁玄却懂。

这位大将军对“五毒宗”怕是有着强烈的执念。

一百六十年形成的执念,改不了了。

可现在,他所见到的正是五毒宗的毁灭。

那些散落在古城中的弟子很快就会被卷入那西域古城的小小圈子里去,在那圈子里,他们会杀伐,会融入新的利益集体,会拥有新的身份,比起这新的身份,五毒教弟子的身份已经彻底淡去了。

人没了。

五毒教的人没了。

五毒宗自然也没了。

比起回不了家,不被家人认可.更可怕的是,家没了,家人也没了。

这位大将军.回不去了。

宁玄没有安慰他。

青州大将军也是一路疯疯癫癫地又哭又笑,然后云淡风轻,好似什么事都没有地道了句:“见笑了。”

宁玄道:“没。”

青州大将军道:“剩下的人不多了,毒元人蜕就在他们手里,一会儿见到,你直接去取了。毒元人蜕是五毒宗传承,在你手上更好。”

之前,他也说过类似的话,但只是还藏着犹豫气话,现在他是真的心灰意冷。

宁玄道:“好。”

追踪,对于这两位来说,并不算费事。

很快,他们就见到了残存的五十余名五毒教弟子。

那些弟子能够走到这里,无论是否还怀着鬼胎,至少已经比前面那些弟子的心性要好上许多,要坚定许多。

可宁玄与青州大将军在见到他们的时候,他们却在逃。

失魂落魄,如丧家之犬般地逃。

他们一个个用狼狈无比的身姿,在金黄的沙漠上奔逃。

他们甚至没有跑向同一个方向,而是四散着逃跑,有的甚至连滚带怕地在逃。

青州大将军落地,拦住一人,问:“发生什么事了?”

“滚开!”那弟子挥臂,臂生鳞甲,狠狠一拳挥了出去。

啪!

青州大将军一个巴掌扇去,怒斥道:“昏了头了!”

那弟子被打的在半空旋转起来,然后匍匐在地,捂着脸惊恐地看着他,连喊:“饶命,饶命”

青州大将军忽的愤怒起来,一脚踹出,又把这弟子踢得在半空飞了起来,继而熊躯舒展,手臂凌空揪住他衣领,冷声问:“发生什么事了?”

那弟子肝胆俱寒,结结巴巴道:“太太阴鬼,还有秦山君。秦山君来夺毒元人蜕,他拿走了毒元人蜕,太阴鬼就出现了。就就这些.”

“滚!”

青州大将军一把将他丢开,然后看向宁玄,忽的他身躯的血肉开始扭动,很快从虬髯面容变成了个面白无须的阴狠中年人样子。

只不过这副模样,却明显给宁玄一种气血不协调之感,就是一眼就能看破这并非原本真容,但却也仅限于此。隐藏身份是绰绰有余了。

“老秦可惜了,他成了黑天菩萨的信徒,在山摩教时应该就盯着这毒元人蜕了,只不过那时候的毒元人蜕他取不得。

现在,他这是杀了个回马枪,过来抢了不过,这些弟子他倒是没杀,看来也说不得还是存了几分香火之情。

至于这太阴鬼,怕是知道肯定还有人在打毒元人蜕的主意,所以在这里等着钓鱼,刚好等到了老秦。”

青州大将军分析着眼前的情况,然后他的眼睛就开始变得明亮而冷酷。

他闭目,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原地跳了几下,兴奋道:“好久没释放一下了。”

然后,他就准备冲过去。

可冲之前,他还是看了眼旁边的那位古前辈。

这一看,他愣了下。

因为古前辈好像不打算上前,不仅不打算上前,还在打算后退。

“古前辈?”

青州大将军石天青语气古怪,且带着几分疑惑和质疑。

宁玄道:“跑。”

说完这个字,他就真跑了。

石天青好歹是一百八十余岁的老人,还是很听劝的,见到宁玄跑,他也跑了。

两人一口气跑了百余里,重新回到了之前那个火寻城。

城里,之前的“相亲现场”已经变成了“擂台赛”。

擂台上,某个武者正轻松地用手掌压着一个巨汉,那巨汉冷汗涔涔,一个劲地认输.很显然,五毒教弟子并没有能够得到当地一些权贵认可,此时正处于被找麻烦的阶段。可很快,那些找麻烦的人就会被干趴下。

石天青没脸看这一幕,只是看向宁玄,低吼着问:“跑什么?”

宁玄道:“一个多月前,这里折损过一个四品初期的缝尸鬼,我也现身过一次。”

石天青只是脾气暴躁,但不是没脑子。

如果这里曾经折损过一个四品初期的太阴鬼,那.紫霞观绝不可能再派个四品初期过来,此时能在这儿的十有八九是他们根本招惹不起的存在。

他是四品中期,缺“立命奇物”而不得突破。

百年前,古宗门的“立命奇物”被太阴鬼和妖魔们瓜分了,以至于这百年里四品后期对于所有武者来说成了个奢侈。

但太阴鬼里,却绝不止一个达到了四品后期。

现如今在这儿埋伏的很可能就是四品后期

当然,四品后期也分强弱,之前那位阮青竹就是其中的强者。

可无论强弱,都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石天青顿时安静下来,道:“你认为这是一个陷阱?”

宁玄道:“黑天菩萨应该正在和紫霞观合作吧?”

石天青道:“应该是,但不是非常确定如今局势太乱。”

宁玄道:“纵然是黑天菩萨,在此番异界的信仰传播中,应该也没能收到几个如秦山君这样土生土长,看着是吞妖丹,其实是自己练出来的四品武者,对么?”

“对。”

“那秦山君该不该得到重用?”

“该。”

“让秦山君配合紫霞观演一出戏,引一引我,钓一钓你,不是没有可能吧?

毕竟秦山君曾经也是一个武者,还是一个不错的武者,他身上总是天然带着几分让人去信任的力量。

比如你.就还会喊他老秦。”

石天青古怪地看着他,然后道:“我真的开始相信你是个老怪物了,因为你和我现在宗门的一个师祖真的很像.每次大战,我们正准备冲杀,那位师祖总会喊一声‘且慢’。”

说着,他又反复嘀咕了几句:“且慢,且慢,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总把且慢挂在嘴边!”

宁玄道:“你不是也快两百岁了?”

石天青道:“在你和师祖那般的老怪物眼里,我还是个孩子,不是么?古前辈?!”

宁玄道:“可惜我都忘了,我什么都记不得了。”

石天青道:“你纵然记不得,你身上那股古老的味道却是散不掉的,你一定活过很多年,经历过许多事,然后不知怎么才变成现在这样。”

宁玄道:“先等等吧。”

石天青道:“老怪物,有时候你们的想法不总是对的。”

这位青州大将军明显和寒潭姥姥不是一个性子,这位脾气叛逆,极端,此时越是确定了宁玄是个老怪物,反倒是越是不尊重起来。

宁玄道:“哦,那石大将军可以先上了。”

石天青道:“老怪物,我才不上!你少用话挤兑我!”

他嘴里质疑着,但身体却很诚实,因为宁玄的分析实在很有道理。

宁玄知道,如果真是陷阱,那这陷阱的持续时间会很久

但是,他又真的需要那一枚毒元人蜕。

一枚毒元人蜕能够带给他的提升太大了。

所以,他目光扫了扫这寻火城,落在一处载歌载舞、莺莺燕燕的地方。

他提议道:“去喝杯酒?”

石天青循着他目光看去,读道:“玫瑰苑?不了,在下至今还是童子身。

前辈倒是风流倜傥的很,没了记忆,身在险地,居然还想着喝花酒,想来一定有不少红颜知己。”

“石大将军还是童子身?”宁玄惊奇道。

事实上,他只是想去喝酒,没想玩女人,用夺舍的身子玩,他还没这么狂野.

石天青道:“练功方便,打架厉害,否则.你以为我怎么融合六劲的?”

说罢,他道:“先说好了,今日我帮你,一是因为你因该是我五毒宗的前辈,二是因为你帮韩师姐收了尸,却又没肯吃我煮的牛肉,这人情是还在这儿的。”

宁玄道:“好。”

石天青道:“不过,既然惹不起,那我们为什么还要留着?”

宁玄笑道:“我们虽然惹不起,他们却也耗不起,那么多事在等着他们,他们能在这里钓多久?

毒元人蜕,秦山君是真的需要,勾一勾,若没上勾,也就结束了。到时候,未必没有出手机会。”

石天青闻言,顿时骂骂咧咧,然后道了句:“你和我宗老祖,肯定很聊得来,一路货,一路老怪物。”

宁玄问了句:“贵宗怎么称呼?”

石天青道:“我这等叛逆极端之徒被驱逐出门,哪还有名门正派肯收?当然是魔宗。

威灵魔宗,你听过么?”

宁玄摇摇头。

旋即,两人都安静了下来。

他们并没有去玫瑰苑,而是坐在了古城的黄沙间。

沙尘拂来,逐渐将他们变成了两个沙人

渐渐的,又成了沙堆。

沙丘。

直到彻底淹没。

阳气内敛,封闭气息。

“花。”

“嘎。”

“花!”

“噶~”

黄昏卷着春雨,陆雪脂抱着小玄雪正在看梨花,一旁的云逸也抱着小天护一起赏花。

两女一同在教孩子认识这个世界。

阴魂宁玄捕鱼归来,将鱼篓熟练地丢到膳堂,然后兴匆匆地往院子里走去。

走了两步,他身侧传来蓝雨的声音。

“最近姑爷好像不努力了。”

宁玄顿了顿脚步。

蓝雨老人道:“这许久都没进展吧?若是哪里遇到了问题,不妨和老奴说说。”

宁玄又继续往前走去,到了院子里接过小玄雪,在半空轻轻抛了抛。

小玄雪兴奋地手舞足蹈,一旁的小天护羡慕地看着。

宁玄哈哈大笑,走去,道:“嫂子,容我来掂量掂量侄儿。”

云逸笑着递过去。

因妖魔乱世,所以两家人都不曾分府,生活在一起,如今嫂子和宁玄也是熟悉,将儿子递给他。

宁玄又抱起侄儿,小心地丢上丢下。

旁边的玄雪不开心了,皱着眉头。

宁玄又换自家女儿。

而嫂子笑道:“气了,气了,天护气了。”

宁玄干脆将两个孩子都抱怀里,一起丢。

院子里开始充满笑声。

而院子外,蓝雨老人和琴嬷嬷扫了眼院子里,默默走开了,然后在耳语链里开始了交流。

“看来他已经放弃了。”

“他怕是已经试了几次了,那一身阳气也已经耗了个七七八八,想要突破四品怕是再也无路了。”

“桀桀桀桀如此,能为娘娘做事的,就轮不到他了。”

两“人”经过几番确认,再不把宁玄放在眼里,转而讨论起别的事来。

“出了一件不小的事。”

“你是说沙漠上的那件事?”

“缝尸鬼被打回太阴鬼界了,它一身力量都没了,动手的是一个油尽灯枯的老太婆,是昔日五毒宗的一名余孽。”

“你欺我不知道么?真正配合动手的还有一位神秘强者,缝尸鬼死前已经把所有画面都传到耳语链中了.啧啧啧,十二金纹成莲花。这种级别的妖孽啊,不应该还在这个世界。”

太阴鬼因为活得久,记忆也久。

“不过那神秘强者应该还没恢复,否则也不至于面对娘娘还逃跑。”

“观里一定会安排杀局等他,这次至少是长老级别的出动了。”

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而一个多月的时间,足以让火寻城的权贵产生变更。

那些狼狈不堪的五毒教弟子,在此处就如狼入羊群。

他们吃喝玩乐,将上层的权贵们一一拉扯下来,自己再爬上去,如今已经成了火寻城里新的老爷们。

世事变幻,如梦幻沧海。

可沙子里的两道身影却没变。

他们阳气萦身,正静静等待,也静静感知着外面。

不过百余里地,火寻城很快就发现了远处那天昏地暗的场景,他们的交谈会让沙地里的宁玄与石天青了解情况。

渔船之中。

阴魂宁玄依然在光障罩中垂钓。

可今日,他忽的有了一个想法,一个决定。

他决定让阴魂突破四品。

无数次的尝试,已经让他在噩梦中连续成功。

他既然决定了做这件事,便无论如何都要去做。

渔船随波荡漾水波之中,阴魂宁玄的身影越发变得飘渺,难以捉摸.

尤其是处于幽闭的渔船船舱时,他更是几如透明。

数日后.

“足足四十五天了时间到了。按照约定,这枚毒元人蜕我拿走了。”秦山君抬手一抓旁边的五彩玉石,恭敬地对着不远处黄沙上的一个小女孩行了行礼,“司长老,晚辈告辞。”

他可不会被衣裳的表象所迷惑。

这小女孩的体内藏了一个恐怖的太阴鬼。

小女孩正在画画。

她画的格外投入,看也没看道别的秦山君,而只是安安静静地架着画板在画画。

她的画像一面镜子,复现了眼前沙漠中的一切。

若是细细去看,会发现几乎分毫不差,就连秦山君和五彩玉石都栩栩如生。

见小女孩没有回应,秦山君抓紧五彩玉石,恭敬行了一礼,然后缓缓远离。

在离开十余里后,他猛然加速。

嘭!

黄沙扬起,他飞速掠行。

黄沙之后还是黄沙。

沙丘,入目的是数不尽的沙丘。

而就在这时,秦山君看到了不远处的沙丘上有人。

一个小女孩正架着画板在画画。

秦山君愣了下,他不再跑,而是咬咬牙,从袖中抓出一个黑玉神像。

那神像头戴暗红头罩,盘膝端坐莲台,双手手背合十,指开莲花,显出一种神秘古怪的宝相端庄。

正是密珠黑天大菩萨。

远处小女孩看也没看他,只是在画板上涂了涂,顿时.秦山君的面容开始变幻,变成了一只雪白的狐狸头。

而狐狸脸上挂满了警惕和恐惧。

这赫然是一只玄隐狐。

“下次别玩这种花招,没意思,也没诚意。”

被喊作司长老的小女孩直接点破。

那玄隐狐忙道:“大菩萨已经把秦山君带回香火世界了,可又有心合作,这才派了我来。我保证,我虽然只是三品,但我变化之术,他们识不破。”

司长老道:“走吧。”

玄隐狐如释重负,急忙抓起五彩玉石,转身离去。

它快速奔跑,往雷州方向而去。

可纵然如此,它却还是能感到一些若有若无的阴气在跟着它.

不过,这只玄隐狐并不意外。

它奉命前来,所为就是配合紫霞观,钓出一条大鱼。

是什么大鱼,它不知道

紫霞观并没有分享这个秘密。

它也只是配合而已。

如今,它虽然被放跑了,可钓鱼却还没有结束。

这个过程应该会持续很久。

因为,那位司长老真的感到有人来了,只不过那人躲的太快,快到它也是后知后觉才发现,然后它就一直等,但对方就一直躲。

就这么耗着。

此时,玄隐狐维持着秦山君的模样,快速奔跑。

它越跑就越是惊讶。

因为,因为它几乎是每跑一段路就能感到一段阴气。

它知道这些并不都是太阴鬼,有些则是鬼奴。

它越发好奇,究竟是要抓什么样的大鱼,需要这等阵仗?

一天后

它已经临近沙漠边缘了。

但是,它身后的阴冷感却始终没有停下过。

忽的,它身后传来一声嘶哑的声音。

那声音阴恻恻地在它耳畔响起。

“等一下。”

玄隐狐知道是太阴鬼,于是便停下脚步,扫了眼眼前。

果然,那空气里有一团黑乎乎的鬼影,隐约能见到狰狞。

强烈的阴气正从中散出。

四品初期,在紫霞观也是高功级别的人物了。

这太阴鬼来了之后,周边的阴气似乎是察觉这里的空缺得到了填补,所以纷纷让开,去别处巡逻了。

玄隐狐越发恭敬问:“请问高功有何指教?”

那鬼影嘶哑着声音,急促道:“速将毒元人蜕拿出!”

玄隐狐愣了下。

鬼影焦急地催促道:“快!来不及了!!”

若是着鬼影说个理由出来,这玄隐狐还得寻思寻思,可对方只是催促,玄隐狐也不敢拖,更何况.它也不觉得对方会看重这么个只有秦山君才用得上的宝物。

玄隐狐念念有词,在大黑天菩萨的神像中一取,顿时一枚五彩玉石出现在了它手心。

这菩萨神像中竟然另藏空间。

玄隐狐问:“请问高功,这人蜕有何问题?”

鬼影厉声道:“这其中被.”

话音未落,他忽的开始变化,他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亮芒闪闪的童子,眉生一十二品红莲,稚嫩的眼睛里满是神性的漠然,金光熠熠,刺人眼眸,难以逼视。

红莲童子才一出现,身形便猛然前冲,手掌轻飘飘地拍在“秦山君”的胸口。

这是一种强迫对方“现身一战”的法子。

体内若是阴气,被这一激,就激出来了。

若是阳气,除非能顶住对方,否则也得被逼出体外。

到了四品立命境,修行已经不再拘泥于身,而是魂。

魂.才是长生之秘。

‘对不起了,老秦,身处异位,阵营不同,情分也没用。留不了手了!’宁寻心中默默道了句,可今日他不得不杀秦山君,他不能因为心软留下遗祸无穷的小尾巴。

他用高功阴魂骗了秦山君停步,拿出了毒元人蜕,然后以双生咒换成阳魂,瞬间出手。

全力出手。

嘭!!

一如当年秦山君将他神魂拍出体外,此时的“秦山君”神魂也飞出了那强壮的躯体,只可惜.这飞出躯体后却显了真形,恰是一只雪白狐狸。

此时那狐狸正惊悚地看着这如魔术般变幻的一幕.

宁玄对上了狐狸惊骇的视线。

‘纯阳烘炉。’

阳魂身瞬间涨开,化作一轮烈日,将狐狸置入其中。

九五真炎,迅速焚烧。

那烈阳显出的一瞬间,就在这沙漠边远之地炸开须臾亮芒,又迅速收缩,将内里的狐狸神魂给烧的魂飞魄散。

一缕香火缓缓飘出,随着清风上了青天。

宁玄看着那一缕香火,陡然一吹,红云飘出,缠绕香火,可香火却没有被烧断。

宁玄面露狠色,眉心红莲全然燃起,拼着不顾消耗地再喷一口火。

那香火.终于断了。

他迅速收起那落地的毒元人蜕,以最快的速度进入了雷州地界,轻车熟路地夺舍了一个妖魔后,便入了关,然后怀揣这五毒宗唯二的传承之宝往某个小宅子里住了几日,再七绕八绕,在完全确定没有跟踪者后,这才往星河县方向而去。

沙丘里,石天青还在等。

他感到沙土外面有什么东西在蹲他。

他能感到对方的存在,可就是不知道对方在什么地方.

他只能越发的封闭气息。

他耗着。

对方也耗着。

就这么相互拖着。

数日后.

星河县,一艘渔船上,宁玄拿起昨夜送来的毒元人蜕,遥遥看向远方,稍含歉意地道了句:“石将军,辛苦了”

又过月余

司长老终于不画了,她站起身,嘟囔道:“最烦这种又奸猾又有耐心的老怪物。”

附:月初求下月票,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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