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焕然一新的县城

订单增多,扩大生产自然是必须的,窑厂一个接一个的建立起来,到了后来为了供应瓷窑的砖块都跟不上了,只能外包出去。

原本荣县的中心在城内,逐渐随着大部分百姓进入窑厂工作,荣县的中心区转移到了城外,对此,秦浩也做了规划,工业区、生活区分离,进行块状化管理,所有建筑都需要按照规划进行建设。

生活区跟工业区的垃圾都要统一搜集、处理,同时建立了许多公共厕所,严禁随地大小便,违者罚款。

而罚款的任务自然是交给捕快了,荣县的捕快队伍也迅速扩充,除了日常抓捕罪犯之外,更多的工作是管理荣县的市容整洁,有点类似于城管警察的结合体。

一开始老百姓还有些不习惯,觉得很委屈,不过在钱的问题上,没有人会跟自己过不去,渐渐的也就习惯了去公共厕所解决大小便了。

秦浩之所以这么做,主要是因为窑厂规模不断扩大,本地居民已经不足以满足用工需求了,不断有周边居民来到荣县务工、定居,人口增多也带来了许多社会治安和环境问题。

如果一开始不加以管控,以后荣县就会变成一座散发着恶臭的城市,没有人会愿意在此定居。

在秦浩制定的政策下,荣县的规模在不断变大,人口迅速膨胀,仅仅一年时间,荣县的人口就突破了万户,除了新生儿和光棍成家之外,有不少是之前因为战乱躲进山中的逃户,秦浩一律接收,为他们办理户籍。

还有一部分则是在外县快活不下去的贫农,这部分人就比较麻烦了,他们的户籍要想转移就需要周边县的配合。

然而,在册人口也是官员考核的一项重要指标,周边县长原本就对秦浩不断从他们地盘吸纳人口不爽,自然不愿意给这些人办理户籍转移。

秦浩的解决方案是,将一部分窑厂配套的业务交给周围县的地方豪族去做,这些地方豪族得了好处自然就站在秦浩这边了,对于他们来说,那些苦哈哈的贫农户籍一点价值都没有,还能做个顺水人情多好?

于是,就出现了一种很有意思的现象,荣县周边的十几个县,都出现了人口流失的情况,而荣县的人口从最初的一年破万,到第二年,人口户籍就突破了五万户。

在古代小农经济体系下,人口增长是十分缓慢的,因为大多数农民连吃饭都有问题,即便是生了孩子,要么是夭折,要么是口粮不够饿死,或者是很小的时候就被卖掉。

一个五万户的县,总人口达到二十万,在整个汉朝都是罕见的,益州刺史看到秦浩的工作报告还以为这货是在吹牛皮。

结果到了荣县实地看过之后,才发现人家不仅没吹牛,反而还有所隐瞒,原先他印象中破破烂烂的小县城,如今已经被改造得完全是一派天府之国的景象。

不过让益州刺史有些头疼的是,由于荣县不断吸纳周边人口,已经有不少同僚跟他告状了,而且荣县的规模不断扩大,就人口数量来说已经接近益州治所。

堂堂益州治所要是被下辖一个小县给超过了,对堂堂益州刺史来说,也是件很丢人的事情。

“刺史大人,这事还真不是下官纵容,您看看这码头上来往的除了货就是人,都是想要来荣县找活干的穷苦百姓,我就是想拦都拦不住啊。”秦浩也直叫委屈。

其实自从荣县的户籍人口达到五万户之后,秦浩就收紧了户籍制度,除非是有手艺的工匠,否则是不能入户籍的。

可即便如此,依旧挡不住汹涌的务工潮,这就是虹吸效应的体现,瓷器的热销带动了整个瓷器上下游的产业链,老百姓日子过得太苦了,种地只能勉强饿不死,到了荣县不仅能够吃饱饭,还能赚到工钱。

至于窑厂工作的辛苦,华夏民众从来不怕辛苦,对于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天堂好吧。

益州刺史在码头上看着那些拖家带口而来,脚下还没站稳,就被工头拉走的百姓,一时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只能无奈的叹了口气:“此事我会向陛下奏报的。”

如果换做是一般人,益州刺史自然不会这么好说话,谁让秦浩这个县长是文帝亲自点名的呢?谁让秦浩背后靠着的是整个秦家,他一个都得罪不起啊。

不过还没等益州刺史的奏报送到都城,整个朝堂就因为雍王叛乱被弄得焦头烂额。

上次樊昌叛乱被捕之后,就供出了雍王,只不过文帝不想给人擅杀功臣的印象,也为了稳住各路藩王,并没有派兵攻打冯翊郡抓捕雍王。

只是让雍王亲自到都城解释,雍王也很懂,这次去了都城,他肯定是会被软禁的,于是就率先发动了叛乱。

雍王嫡子肖世子原本想要利用跟何昭君的联姻劝她父亲何勇,一同起兵造反,没想到何勇不为所动,雍王恼羞成怒将何勇一家全数杀害,只有何昭君跟她最小的弟弟藏在暗室里躲过一劫。

文帝下旨让凌不疑再度领兵出征,凌不疑临走时,文帝内心有些惶惶不安。

“这小子打仗就是个不要命的,此次没有秦家那小子在身边,我是真怕他有个意外,让我如何跟九泉之下的霍兄交代啊!”

身边的太监安慰道:“凌将军吉人自有天相,必然不会有事的。”

文帝叹了口气:“这小子也不知道早点成个家,有了子嗣,我也不至于整日提心吊胆的。”

转身时,文帝忽然问:“对了秦家那小子赴任荣县,已经两年了吧?也不知现在怎么样,当初这小子还夸夸其谈,说是三年便会让荣县焕然一新,哈哈,这会儿应该知道这芝麻大的小官不好当了吧。”

太监回禀道:“陛下,益州刺史的奏章前几日刚刚送到,为此邓相跟几位大人还吵了好几回呢。”

文帝来了兴致:“哦?是嘛,把奏章找来朕瞧瞧。”

“诺。”

很快奏章就送到了文帝手里,一开始文帝还没在意,结果一看内容,很快就傻眼了。

半晌,文帝才放下手中竹简:“我记得当初荣县在籍不过八千,短短两年时间怎的就有了五万户?”

太监哪知道这些,只能低着头默不作声。

文帝赶紧把宰相邓禹还有三公九卿都叫了过来。

“这奏章上所说之事,可有查实?”文帝沉声问道,他其实有点怀疑,益州刺史是不是拿了秦家的好处,在替秦浩扬名。

然而,宰相邓禹却直接否定了他这个想法:“陛下,此事已经查实,荣县的确有五万在籍户,且实际数量远远不止,还有大量非户籍百姓常年滞留荣县。”

文帝惊讶之余又有些疑惑:“哦?这是为何?”

“陛下可还记得瓷器?”宰相邓禹下意识的看向秦放。

文帝闻言目光也落在了秦放身上,点点头:“自然记得,当初还送给了寡人一批。”

“陛下可知如今这荣县瓷器已经畅销天下十三州,甚至就远销西域各国!”宰相邓禹说到这里语气有些冲。

文帝惊讶的再度看向秦放:“秦爱卿,可有此事?”

秦放躬身道:“回禀陛下,确有此事。”

“这么说,现在就连西域各国都在用这白瓷?”文帝举起自己常用的茶杯,乐呵呵的问。

宰相邓禹站起身冲着文帝躬身道:“陛下,臣以为,此举乃是与民争利,大为不妥,应当取缔。”

秦放当即站起身正面硬钢道:“陛下,臣以为邓相此言大谬,荣县如今二十余万百姓皆因瓷器过上富足日子,如何是与民争利?”

文帝还没来得及插话,宰相邓禹就反驳道。

“你这是巧言令色,荣县二十余万百姓与天下百姓相比孰轻孰重?自从瓷器诞生,天下有多少陶器、漆器工匠失去营生,有多少百姓因此败了家产?荣县周边郡县又有多少人口流失,秦大司农可是要徇私枉法吗?”

秦放挺直胸膛,沉声喝道:“秦某不过就事论事,何来徇私枉法?邓相可知,荣县去岁一栽,上缴的税收有多少?整整足足三万万钱!瓷器的畅销的确让一部分陶器、漆器作坊关闭,可那些工匠基本都去了荣县,真正损失的不过是一些商贾罢了。”

“至于荣县周边郡县的人口流失,不过是人往高处走罢了,何况荣县吸纳的人口也并非全都是在籍人口,还有不少山中隐户,陛下不妨看看益州全境的总人口这两年是不断增加的,这边是明证!”

宰相邓禹还要争辩,却被文帝打断:“秦爱卿,你刚刚说荣县去岁上缴税收便有三万万钱?可属实?”

也难怪文帝如此重视,要知道东汉初期,一年的财政总收入也不过90亿钱,三万万钱就是三亿,一个县上缴的税收就达到了整个东汉的三十分之一,这是多么恐怖的数字?

秦放傲然的看了宰相邓禹一眼,躬身对文帝道:“陛下,臣不敢妄言,这三万万钱已经入了国库,半分不差!”

文帝一听就开心了,天下初定,百废待兴,各项基础建设要钱,赈灾要钱,平定叛乱也要钱,能够有多一个财源,他自然是高兴还来不及。

“秦爱卿,荣县是如何收取如此多税收的?”文帝好奇的问。

秦放重新跪坐对答:“回禀陛下,这些税收乃是荣县的商税,只要是在荣县境内签订商业契约,并且完成交易,都会采取十抽一进行收税,而这部分税收除了部分被荣县用于建设之外,其余都上缴了国库。”

宰相邓禹再度插话:“陛下,此举大为不妥,这些税收商贾最终都会落在百姓头上,若是效仿,将民不聊生,天下必乱啊。”

秦放不屑的道:“邓相莫要危言耸听,如今瓷器畅销全国也未见天下大乱,莫不是邓相想要以权谋私?”

宰相邓禹气得鼻子都歪了,这是赤裸裸的报复啊,可他又无力辩驳,毕竟在做的三公九卿,哪个不是世家大族,哪家又没有从事商贸呢?

文帝见状打圆场道:“二位爱卿都是一心为国,朕心甚慰,莫要伤了和气嘛。”

说着露出怀念的神色道:“还记得当初巡视蜀中时,那荣县不过是个不起眼的小县,如今却不知是何模样,不如二位爱卿与朕一道,故地重游一番如何?”

宰相邓禹知道,文帝这是动了要收取商税心思,只是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无法拒绝,只能称:诺。

秦放自然很高兴,儿子外出赴任两年多时间了,虽然成绩斐然,可再好的成绩文帝看不到也是白搭,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文帝能够去荣县实地看一看,比他在这里说一万句好话都管用。

从皇宫回来之后,秦放就给秦浩去了一封信,告知他文帝即将来荣县的消息,让他好好准备。

等到秦浩收到信的时候,文帝已经出发了在路上了。

秦浩倒也没有特别准备,只是通知府衙的衙役,要保持街道整洁,由以前的每天打扫一次卫生,改为早上、下午各打扫一次。

“陛下真的要来吗?”程少商慵懒的坐在秋千上,连晃荡的兴致都没有。

经过两年时间的辛苦耕耘,程少商终于在七个月前怀上了身孕,怀孕五个月之后,她的精力就没有之前那么旺盛了,整个人比之前胖了一圈。

秦浩坐到她身边,笑着捏了捏她的脸,柔声道:“或许明年任期结束,咱们就要回都城了。”

程少商闻言不免有些遗憾,她其实很喜欢荣县,除了这里没人管束之外,更多的是成就感,这里的一切都是她亲眼见到一点一点建设起来的。

以前她从未想过,一个女子也能做这些事情,每次走在荣县街道上,面对百姓投来崇敬的目光,那种被人尊重、需要的感觉,是她在都城从未有过的体验。

“可不可以不回去啊?”程少商打了个哈欠,一双圆溜溜的眼睛忽闪忽闪望着秦浩。

秦浩宠溺的在她脸上捏了捏:“傻瓜,总是要回去的,何况咱们现在做的只是在改变一个县,受益的也只是一个县的百姓,回到都城,我们可以惠及整个天下的百姓。”

“嗯。”程少商这才点头,靠在秦浩肩膀上,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一个月之后,秦浩在距离荣县十里之外的地方,迎到了文帝的车驾。

文帝见到秦浩十分高兴:“秦爱卿,上前答话。”

“诺。”秦浩走上前。

文帝上下打量了秦浩一阵:“秦爱卿这一身打扮,谁能想到,当年秦爱卿有万夫不当之勇!”

说着,文帝又拍了拍秦浩的肩膀,笑道:“秦爱卿斩将夺旗的能耐寡人见过了,现在可就要看看你下马安民的能耐了,可别让寡人失望才好。”

秦浩微微躬身:“陛下,请。”

车驾一路来到荣县外的土坡上,望着土坡下的新城,文帝甚至擦了擦眼睛,虽然距离太远,他看不太清,但从轮廓来看,这座新城的规模已经比许多郡的治所要大了。

“这城,为何不修建城墙?”文帝好奇的问。

秦浩笑着解释:“主要是扩建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修建城墙。”

文帝了然的点点头,这座新城建造不过两年多时间,若是一开始就修建城墙反倒是限制了城市的发展。

车驾从土坡一路向下,文帝随便指了个方向进入荣县新城,这里也有考校一下秦浩的意思。

“停。”文帝忽然喊道。

整个车队停了下来,文帝走下车驾,来到道路旁的一条溪流边上,蹲下身子甚至还伸手捧起水,在鼻尖闻了闻。

“秦爱卿,这溪水为何如此清澈?”

即便是都城的水渠也是很浑浊的,毕竟那么多人,整天吃喝拉撒,总会产生一些生活垃圾,而这些生活垃圾往往就被随手倒在路边和水里,到了夏天就能闻到一股恶臭。

秦浩笑了笑,指向一旁一座四四方方的砖瓦房。

文帝来到门口就看到用隶书写着:公厕,两个字。

公厕旁还有几个木桶,里面都是一些生活垃圾。

然后就闻到一股难闻的味道,太监厉声对秦浩喝道:大胆.

文帝却抬手拦住他,恍然道:“秦爱卿的意思是,这里的百姓都会将那些污秽倒入这里?”

秦浩笑着点点头:“陛下圣明。”

说话间,护卫已经拦住了几个前来上厕所的百姓,文帝挥手示意他们把人放进来。

几个百姓虽然知道这帮人来头不小,不过并没有理会他们,而是先冲秦浩鞠躬道:“秦大人。”

文帝身边的太监,正要厉声呵斥,文帝瞪了他一眼,然后询问其中一人。

“伱们为何不直接寻一处没人的地方解决?非要来这公厕解决?”

为首一个满脸胡茬的男子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着文帝:“那岂不是与畜生无异了?”

文帝有些尴尬,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公厕了,随后好奇的问秦浩:“这荣县百姓难道都学过礼记?”

秦浩指了指街道口竖着的“随地大小便、乱丢垃圾罚款五钱”公告牌。

“无它,心疼钱罢了。”

文帝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最近剧情有点陷入瓶颈了,修修改改总觉得不满意,抓耳挠腮也只写出来五千字,先调整一下吧,头疼。

(本章完)

第218章 回归都城(求月票!!!)

随后,文帝直接没有上马车,而是开始在城里转悠起来。

一开始文帝还有些怀疑,是不是只有刚刚路过的街道比较整洁,结果转了好几处,发现都是如此,别说是文帝,就连随行的官员都十分惊讶。

秦放也是一样,他虽然从别人口中听到过一些称赞荣县的话,但心里觉得这些话肯定有一定水分,毕竟他跟秦浩的关系摆在那里,有人投其所好也是正常的。

直到来到荣县,秦放才意识到,他这个儿子的能力比想象中要强得多。

文帝是中年创业打下来的江山,他很清楚,这样整洁的街道对于执政者的能力要求是极高的,在他的印象里还从未见过这样的城市。

单论这点,甚至都城都不如这里,文帝忽然想到一个问题:“秦爱卿,荣县的房屋是如何做到如此整齐的?”

城市管理规划是一个进入现代社会才会面临的问题,在古代,往往官府只不会插手民间房屋建造的,也顾不上来,只要不逾制,基本想怎么建就怎么建。

但是在荣县,几乎所有的房屋都是以块状化的范围建造,临街的宽度基本都保留了可以走两架马车的距离,主干道甚至是可以并排行驶四驾马车。

秦浩就把如何做城市规划,包括公厕、排污系统这些简单的说了一遍。

不过即便如此,也让文帝与一众官员大为惊叹。

在荣县城内逛了一圈,文帝又让秦浩带领他们参观窑厂,此时的窑厂已经成为一整片工业区,相对于城内来说,工业区就要脏乱差一些,当然也只是相对的,对于那些黑窑厂、小作坊来说,这里简直不要太整洁、

文帝来到岷水边上,见到了一个个不需要人用力就在不断上下翻落的石锤跟碾石机,顿时惊为天人。

秦浩含笑解释:“陛下,这个其实原理并不复杂,就是利用水流的动力取代人工,不仅能够节约人力,还能提高效率,这些都是嫋嫋做的。”

文帝愣了一下,随即大笑着对程始道:“程爱卿教女有方啊,竟然能够造出这等奇物。”

程始有些不可思议,他虽然知道闺女喜欢捣鼓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可眼前这些巧夺天工的器物真的是她造出来的?

萧元漪的脸色更是茫然,在她看来闺女之前就是不务正业,整天弄这些奇淫巧技,压根没有半点用处,然而,面前这些不需要人力和畜力就能自动碾碎矿石的器物,颠覆了她的认识体系。

文帝逛了一天也累了,最后就在县衙下榻,弄得在县衙办公的捕快都被赶了出去,防务被羽林卫接手。

秦浩则是领着秦放还有程始、萧元漪住进了家里,秦浩的家就在荣县新城的东南角,这里相对比较僻静,适合养胎。

程少商见到程始还是很高兴的,挺着个大肚子在门口迎接。

程始见状连忙一路小跑到跟前:“哎呀,你现在怀着身子呢,也不注意着点。”

程少商摸了摸浑圆的肚子,笑呵呵的道:“这整日不是坐着就是躺着,身子都快发霉了,夫君也说让我多活动活动呢。”

“那也不用站在门口,咱们进去说话。”秦放也心疼这个儿媳妇,陪着儿子来到这穷乡僻壤,还能辅佐儿子把一个落后县城,变成这副模样,这样的贤内助上哪找。

萧元漪见程少商对程始,甚至对秦放都十分亲近,面对她是却脸半点笑容都没有,心中不禁酸楚,想要关心一下闺女,但是面对闺女疏远的眼神,一时话就卡在嗓子眼,怎么都吐不出来。

餐桌上,程始兴致很高,喝了不少酒,不住的夸赞秦浩:“姑爷,我老程算是服了,以前一直觉得读书人就只会夸夸其谈,陛下说的没错,这天下还是需要你们这些读书人来治理。”

萧元漪好几次给程始使眼色,结果他都没反应过来。

秦放则是仔细询问了一些关于荣县建设的问题,秦浩也没有隐瞒,一五一十的回答,秦放也不由叹服:“以你的能力,当个县令屈才了,再过几年为父就能退位让贤,安度晚年了。”

此时,县衙内,文帝其实也在纠结这件事情,秦浩的能力在抵达荣县之后,他就不再有所怀疑,可是同族不同朝的潜规则是他定下来的。

目的是为了削弱世家大族对朝堂的掌控,以免尾大不掉,这是基本国策,如果破了这个例,往后难免会有其他大族会动这个心思。

可是放着秦浩这样的人才,只是让他当一个县令,又实在太屈才了,至于让秦放告老把位置让出来给秦浩,也不合适,毕竟秦放的能力也很出众,秦浩毕竟年龄尚轻,不可能一下子直接提拔成为九卿,路要一步步走。

文帝让人准备了酒宴,将宰相邓禹单独叫到房间。

宰相邓禹也看出了文帝的烦恼,于是直言道:“陛下可是在为大司农与秦县令的事情忧烦?”

文帝叹了口气:“知我者先生也,先生觉得寡人应当如何?”

“秦县令的确有真才实学,应当得到重用!”宰相邓禹一躬身,斩钉截铁道。

文帝闻言笑道:“先前先生不是还对秦县令颇有怨言?”

宰相邓禹满脸正气的道:“此乃为国举才,臣不敢有所偏颇。”

“哦?这么说先生还是对秦县令有意见?”文帝笑盈盈的看着对方。

宰相邓禹迎上文帝的目光,正色道:“能够将一个八千户的小县在两年时间建设成这般模样,臣自叹不如,但秦县令毕竟年轻,手段过于激进,还需磨砺一番,依微臣愚见,陛下不如召秦县令为太学院博士,将来必成国之栋梁。”

文帝陷入沉思,让秦浩进入太学院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这是个清流官职,不直接参与朝政,却又能够帮自己出谋划策,的确可以堵住那些世家大族的嘴,同时也能让秦浩在处理国家日常事务的过程中得到锻炼。

“先生一心为公,用心良苦啊。”文帝感慨的拍了拍宰相邓禹的手。

接下来的几天,秦浩带着文帝一行详细介绍了荣县的人口、教育、商业等情况,三天后文帝心满意足的返回了都城,临走前也向秦浩透露了,任期满了之后会调他回都城的消息。

程始依依不舍的跟程少商挥手告别,程少商再有两个多月就要临盆了,他十分担心,但是程少商的身体状况又不允许她长途跋涉。

“姑爷,嫋嫋便拜托伱了,一定要照顾好她。”程始抓紧秦浩的手,眼眶泛红的叮嘱。

秦浩郑重点头:“您请放心,我会照顾好嫋嫋跟孩子的。”

萧元漪也想要叮嘱几句,可惜程少商却连看都没有看她一眼,萧元漪心里满不是滋味,只能扭头钻进马车,一个人默默流泪。

文帝的到来并没有打乱荣县发展的节奏,在秦浩制定的发展框架下,衙门的官吏、地方豪族都可以从中获得好处,就像是一颗巨大的雪球,从山坡上滚滚向下,已经不需要外力去推动。

临近冬季,天气逐渐变得寒冷,程少商也终于迎来了临盆的这天,即便秦浩已经做足了准备,依旧有些紧张。

古代女人生孩子就跟过鬼门关一样。

好在程少商一直有锻炼身体,体质还不错,经过两个时辰的艰难生产,终于诞下了一名男婴。

“恭喜秦大人,是个小公子呢。”稳婆抱着一个小孩道喜。

秦浩熟练的将小家伙托在怀里,小家伙正嗷嗷直哭呢,声音还挺洪亮。

“爹爹,这就是弟弟吗?”一个长相十分可爱的小姑娘脆生生的问。

这就是当年程老县令的孙女囡囡,自从认了秦浩做干爹,就一直跟着他们,两年多时间过去,小姑娘也已经快七岁了,懂事得让人心疼,如今的名字叫做秦岚,知否当中他的闺女就叫这个名字,秦浩并没有把她当做外人看待。

“嗯,以后等弟弟长大了,你来保护弟弟好不好?”秦浩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

“好。”小丫头郑重点头,一副小大人的模样。

秦浩笑了笑,将儿子交给奶妈,随后便来到程少商面前。

程少商的脸色有些苍白,精疲力尽的躺在床上,见到秦浩斜了他一眼:“真是不公平,为什么男人就不需要生孩子,罪都让我们女人受了。”

秦浩乐了,帮她整理鬓角散乱的发丝:“还有力气吐槽,说明状态还行。”

程少商气得拉过秦浩的手,在他手腕上咬了一口,留下两排牙印。

“阿母,弟弟好可爱啊,他还会吹泡泡呢。”此时小丫头秦岚进来了,指着刚刚吃完奶还躺在奶妈怀里的小家伙道。

程少商赶紧松开秦浩的手,在小丫头面前她还是要摆出一副慈母的派头,主要是太年轻没有当母亲的经验。

“囡囡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在屋里待着的吗?”程少商十分钦佩程老县令的忠勇,对囡囡也是爱屋及乌,因为害怕给她留下心理阴影,所以临盆前还叮嘱过,不让她到产房来。

囡囡眼里噙着眼泪:“阿母,我担心你”

程少商十分感动,伸手擦去小丫头的泪水:“囡囡别担心,阿母没事。”

“嗯。”囡囡懂事的抹了抹眼泪,这时奶妈已经把小家伙抱了过来,放到程少商枕头边。

程少商看着小家伙皱巴巴的脸蛋,有些嫌弃:“长得好丑哦,都不像我。”

秦浩乐了:“小孩子都这样,长开了就好看了,毕竟他爹爹这么英俊。”

“噗。”

程少商跟囡囡都忍不住笑出声来。

随着小家伙的诞生,家里也变得热闹起来,这小家伙哭声格外嘹亮,还十分认生,一会儿不在程少商身边就会哭闹。

为了照顾这个小家伙,可把两个奶娘累得不轻,程少商也没少受罪。

比较有意思的是小家伙似乎很喜欢囡囡这个姐姐,程少商不在的时候,也只有囡囡哄得住这个小魔王,这种状态一直持续道程少商出月子,才有所好转。

满月之后的小家伙也已经长开了,特别可爱,程少商坚决认为儿子长得像她,对此秦浩不予争辩,等儿子长大就一目了然了。

春去秋来,就在小家伙出生六个月之后,文帝的旨意也下来了,秦浩因为荣县的功绩,调任太学院博士,同时还赏赐了一些锦绣绸缎和金银器。

秦浩从荣县离开的当天,沿街的百姓纷纷自发走上街头,窑厂因此只能停工。

“秦大人,能不能留下来?”田老蔫鼓足勇气跪倒在马车边上。

瞬间,黑压压的人群跟着跪倒在道路两边,马车里,程少商默然落泪,对于这个跟秦浩一手建立起来的城市,她又何尝愿意离开呢。

秦浩撩开车帘,缓缓走下车,冲着众人拱手道:“各位请回吧,有一点我希望大家记住,荣县之所以有今日的盛况,不是秦某一人的功劳,是全县上下一同努力的结果,未来掌握在你们自己手里。”

说完,秦浩便转身回到马车里,然而沿街的百姓并没有起身,更没有离开。

田老蔫悲声哭喊:“恭送秦大人!”

“恭送秦大人,祝秦大人前程似锦!”

无数百姓哭着喊着追着马车一路送行,一直到城外十里,依旧有百姓跟在马车身后,秦浩只能硬着心肠让车夫驾车快一些。

一个月后,秦府门口张灯结彩,中门大开。

秦袁氏几天前就让下人将府内打扫得一尘不染,同时还派了下人到城门口盯着,一旦有秦浩回来的消息,立马回府汇报。

“这怎么还没到?前几日不是说就在这一两日了吗?”秦袁氏不住在前厅来回踱步。

忽然,一个下人气喘吁吁的跑了进来,口中大喊:“夫人,少爷跟少夫人已经到城门口了。”

秦袁氏眼珠一亮,大喜过望:“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随我去门口迎接!”

没多久,秦府门口来了一队马车,秦袁氏也顾不上长辈的身份,立马迎上前去。

秦浩原本以为多年没见,母亲会拉着他寒暄一番,结果秦袁氏径直走到后面的马车前,殷切的询问。

“我的宝贝孙儿呢?快让我瞧瞧。”

好嘛,果然是有了孙子,儿子就不值钱了。

程少商抱着小家伙从马车上下来,秦袁氏一看就开心得不得了:“哎哟,我的乖孙儿,快让祖母抱抱。”

说着就把小家伙接了过去,结果小家伙是一点面子也不给,原本在程少商怀里还咯咯直笑的,到了秦袁氏怀里,就开始嚎啕大哭,怎么哄都不成。

秦袁氏也没有生气,将小家伙交还给程少商,还笑道:“瞧我孙儿哭得多洪亮,将来肯定是个有出息的孩子。”

这偏爱的就太明显了。

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秦袁氏原本是不太喜欢程少商的,觉得她配不上秦浩,这回居然拉着程少商的手十分亲热的寒暄了好一阵子,还说什么:辛苦她了,之类的,让程少商都有些受宠若惊。

就这样秦袁氏小心翼翼的护着程少商进了家门,都没有多看秦浩一眼,秦浩也只好牵着囡囡往里走。

秦浩之前住的小院已经被重新打扫过了,一尘不染,生活用品一应俱全,可以直接入住。

这时候袁慎也来了,这家伙如今已经留在朝中当了一个六品的小官,走的是家族举荐,不过他的才学摆在那里,很快就站稳了脚跟。

“子瀚三年时间就将一个小县发展到如此规模,实在是让人叹为观止。”袁慎就跟所有官二代一样,总觉得在朝廷机关里混日子,太过无聊,十分向往外界的生活。

秦浩笑骂:“你就别身在福中不知福了,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办法坐到你的位子上。”

科举制度虽然在现代文明一直被诟病,可若是放在汉朝,不知有多少寒门子弟和平民百姓会欣喜若狂。

察举制度下,所有上升空间都被世家大族所掌控,即便是征辟也需要有一定名声才能被皇帝知道,而世家手里掌握着绝对的舆论话语权,谁有才能完全是他们内部说了算。

就拿秦浩来说,如果他出身寒门,即便是做出了这样的功绩,说不定等待他的不是被重用,而是被打压,甚至是下狱问斩。

说话间前厅已经准备好了酒宴,秦放这个时候也已经下朝,一家团聚自然要好好庆祝一番。

秦放也是第一次见到孙子,原本威严的模样仅仅维持了不到一分钟,小家伙似乎十分钟爱他的胡须,总想要伸手去拔,秦放一边躲避,一边冲着小家伙笑,若是被他那些同僚见到,估计要大跌眼镜。

转过天,秦浩入宫面见文帝。

文帝拍着秦浩的肩膀感慨道:“三年前子瀚孑然一身赶赴蜀中小县,如今不仅将其焕然一新,就连儿子都半岁了。”

“子瀚也帮朕劝劝子晟,早日成婚,生下个一男半女的,也好让我对霍兄有个交代啊。”

秦浩暗自好笑,这文帝明摆着又是在为凌不疑的事情在苦恼,不知道的肯定会怀疑凌不疑是他的私生子。

正说话间,就见一个太监慌里慌张的跑了进来,凑到文帝耳旁低语了几句,文帝脸色顿时变得很难看。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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