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3章 终章守岸篇【29】「他面对着回答不

第1543章 终章·守岸篇【29】·「他面对着回答不了的问题。」

黄金般的背脊挺立,初燃的金焰悄然点亮,伊恩一口龙息猛然喷向神明安。

「铛!」

神明安一剑斩断烈火,破开龙体,洒出大量鲜血。

几抹血液划过祂的脸颊,祂的眼瞳闪过短暂的震惊。

「嗷呜——嗷呜!」

巨龙们响应着帝皇的愤怒。无数巨大的膜翼鼓荡,掀起足以改变地貌的飓风。

一头头形态各异、鳞甲闪耀着金属光泽的巨龙腾空而起。阳光在无数层迭的坚硬鳞片上折射,将整个龙谷映照得光怪陆离。

它们层层堆迭,向着中心一点渺小的白色身影压去。

——这是「历史」带来的攻击。

这是从文字与故事擢升而起的怒吼。

而神明安只出一剑。

「唰!」

剑光不止,如一线无声的惊雷。

伊恩引以为傲的龙体上,一道狭长的剑痕骤然裂开。

没有鳞甲破碎的闷响,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物质被瓦解的「嗤」声。

滚烫的、熔融着细碎金焰的龙血,如同喷发的金泉,猛地迸射。

随之,剑光扩大,呈现一条直线,乍听「咔嚓咔嚓」宛如裂帛之声,所有扑来的巨龙皆被这一剑凭空斩断!

无尽的金血,犹如从苍穹倒悬的瀑布,落向纯白的人影。而祂的白色触须犹如花瓣,将祂保护得不染尘埃。

伊恩与众龙的身形溃然崩解,由巨大的龙身化为了一片片暗黄色书页,发出清脆之声,仿佛翻过的一页书页。

「撕拉——!」

神明安斩断了这一页。

祂轻描淡写抹去脸颊的金血,目光凛冽如寒冰,四处寻找苏明安躲在了哪里。

某个角落,第二块剧忆镜片,很快被苏明安扔出,摔碎。

「咔嚓——!」

……

【你的剧忆镜片·「被追赶的无辜水母」已碎裂。】

【故事评分:63→57】

……

——新的书页接踵而至。

——数之不尽的词组与标点符号纷杳而来。

【——吕树醒来后,发现自己身处华丽的宫殿,猩红的床单铺满花瓣,空气中流淌着醉生梦死的红酒气息。他是一位血族侯爵。】

龙谷的景象一闪而逝,紧接而至的,是一座血族宫殿,一位白发绿瞳的青年。

他身着血族侯爵的长袍,朝神明安一刀刺去。

——出现在这里的伊恩与吕树,都是本人。由于过去的剧忆镜片记载了他们的相关情节,当剧忆镜片由苏明安的指挥上演,他们也将被召唤而来,以「当时在剧忆镜片里的角色身份」。

故而,吕树一袭血族侯爵的装束短暂出现于此。当书页被斩碎,他们也将回归原位。

「铛!」神明安轻易挑开他的利刃,却不料背后突然冲出一辆猫车,掀起尘埃,横冲直撞而来。

祂反手一剑刺破猫车,柔软的猫毛化作书页翩飞,仿佛一只只暗黄的枯叶蝶。

【正当众人议论纷纷,忽有一位天族破空而下,银光闪烁,直欲擒拿苏琉锦。又有骨龙围追堵截,前后夹击。】

顷刻间,飞扬着羽翼的天族破空而坠,银光如刃。

巨大狰狞的骨龙径直扑下,口吐蓝焰。

神明安微蹙眉头,剑刃一挥,空间撕裂如风,周身景象犹如定格的照片,尽皆破裂。

然而,文字的攻击层出不穷。

轮到文中的「龙吟九霄」一词,便见条条虬龙破空而起,挟裹着撼动山岳的怒吼,扑向神明安。

轮到文中的「身死魂消」一词,便有无数怨灵自虚无处涌现,裹挟着刺骨寒意,刺向神明安。

轮到文中的「银光闪烁」一词,便有漫天寒光如瀑倾泻,无数翎羽扎向神明安。

豆大的句号、拽着尾巴的逗号、狭长的破折号……它们围绕着故事中央的「读者」,将祂温柔又冰冷地包裹其中。<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出来,苏明安!」这一切攻击对于神明安而言,都是小打小闹,却偏偏层出不穷。神明安扫开周身飞舞的书页,锐利的目光扫向四周。

……

【化树进度:40%】

……

文字的洪流角落,苏明安静静望着这一幕,他的左边是化作碎屑的笔划,他的右边是飘飞而过的单词。而他像一个沉默的句号,无声伫立于书页与书页之间。

他的发丝化作飘飞的长词组,仿佛苍茫的雪线、未尽的省略号。

他的身体边缘模糊,不再是清晰的人影,而是晕染的水墨。

他的肌骨化为基础的横、竖、弯、直,在他原是躯体的空间内排列组合,构筑成人形的形象,如同最精密的活字印刷模块。

他的血液流淌着冰冷、光滑、意义明确的标点,缓缓流动时,仿佛语句敲下的注脚。

他的皮肤像是薄如蝉翼的书页,每一次动作,每一次擡手,都引发书页的翻动与摩擦,密密麻麻地浮现出难以辨识的蝇头小字。

——这正是因为他正化身于树,化身于书籍本身。

这正是他能将那些剧忆镜片运用得如此之好的原因,他本身成了书籍。

他的瞳孔呈现墨水的色彩,仿佛两潭静默的墨池。

当他注视神明安时,四周便翻腾起「解析」、「解构」、「否定」等极具攻击性的词组。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吕树等人的影子时,又隐约泛起「守护」、「救赎」等带着温度的词汇。

他的每一次「擡手」,是无数笔画牵引着长词组,排列组合成手臂的形态。

一个简单的「指向」动作,便有无数的「锋矢」、「指引」、「决意」等词组汇聚,化作无形的利刃刺向神明安。

运用这些剧忆镜片的时候,苏明安伸出手,悄然无声地触摸着什么,像是一种屏障,随后,他状若无意地回过头,看了一眼……你。

【——历经重重艰难,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遇见深渊之主莱托斯丽,此人乃三级神中最末尾的序列者。】

「发现了,你在这里……」神明安双眼一眯,目光游走于文字的迷宫之间,精准窥见了「苏琉锦」一词的位置,他伸出右手,抓向空气,仿佛穿破层层无形纸面,发出「咔嚓咔嚓」碎纸声响。

神明安有棱有角的手掌,跨过纸面,忽而呈现弯曲线条与笔直线条的结合形式,宛如一张简笔画。

这一瞬间,仿佛三维被某种不可见之物压缩成了二维,立体的人型像是穿过了某种扁平之物,化作了一种移动的图纹。

——人、事、物,皆在这一刻成为了扁平的词组,像是世界之间一幅荒诞的涂鸦。

……

【神明安的手】→伸向→【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遇见深渊之主莱托斯丽】

「咔嚓——咔嚓——咔嚓!」

【神明安的手】→一掌拍开→【深渊之主莱托斯丽】

【深渊之主莱托斯丽】→→→→【不见了】

【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遇见神明安的手】

【神明安的手】←向左抓←←

【苏琉锦】←【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神明安的手】

【苏琉锦】←【终于抵达】←【神明安的手】←【一座古老的城堡】

【苏琉锦】←【神明安的手】←【终于抵达】←【一座古老的城堡】

【苏琉锦:D】←←飞走︿( ̄︶ ̄)︿←←

【逃亡之中,苏琉锦投身海洋,欲借水而眠,却见一位蓝发男子带着微笑游向他,态度亲切,似是故人重逢。】

却见一位蓝发男子带着微笑游向他。

蓝发男子&amp;%¥@#……

蓝¥%@*……

白发男子()→大海

大海大海大海&amp;%¥@……

他(゜)ノ→新的剧忆镜片

……

苏明安闭着双目,操纵着这场无形而抽象的对战。

每当神明安的攻击下落,书页瞬间焦黄、卷曲、破碎,化为纷飞的纸屑,露出其下更深层、更古老的段落。

仿佛在剥洋葱般——不断揭示着记载着的属于他的、或被遗忘、或刻意隐藏、或仍然铭记的过往碎片。

他以自己的过往作盾。

他以自己的苦痛作剑。

……

「咔——嚓!」

【你的剧忆镜片·「第二幕·琉锦初遇女主角,萨曼特里享人生」已碎裂。】

……

【食堂内灯火通明,学子们谈天说地,共进晚餐。】

【「教师」神明安在其中行走,眉头紧蹙。】

【祂的目光左右梭巡,试图找到那个躲在文字背后的家伙。】

【「你,给我站住!」忽然,「教师」看见一个鬼鬼祟祟的学生。】

【这个学生未带校园卡,一头白毛,极不遵守校规校纪。】

【却见一位粉发女学生走上前来,护道:「此为旧神阿萨斯托,掌黎明之权,引领废土之火,既是普拉亚云上城之主,也是命运与审判之使者。今日虽食寒酸之菜,亦能觅得风云之志。」】

【「一派胡言!」「教师」骂道:「上学的只有学生,哪有什么旧神,把他交给我!」】

【剑拔弩张之际,只见一名龙骑士驾到,气宇轩昂,俊美异常,从天而降,傲慢道:「我也是教师,我说他是好学生,他就是好学生!你没有理由带走他!」】

「哗啦——!」

雪白的触须→打翻了→餐桌

神明安(╬ ̄皿 ̄)→拔剑→龙骑士苏凛凸(艹皿艹)

剑→剑→剑→剑→剑

光←光←光←光←光

餐桌→飞

凉拌折耳根→飞

红油猪耳→飞

神明安→空间震动→天花板

天花板→坠落↓↓↓

龙骑士→龙←起飞↑

神明安→空间位移→逼近→→龙骑士

亚尔曼之剑→刺向→龙骑士←拔出←火焰光剑*10

↑白色触须→←火焰光剑*8↓

↑白色触须→→←火焰光剑*4↓

↑白色触须→→→→←火焰光剑*1↓

白色触须→吞噬→火焰长剑→消散

↑↑↑↑↑↑↑↑

←←白色触须→→

↓↓↓↓↓↓↓↓

摧毁→地面

摧毁→云层

摧毁→食堂

白色触须→碰撞←龙←流血的←被吸取

龙翼→袭击→白色触须←毫发无伤的

白色触须→卷起→龙→断翼→飞走

龙骑士苏凛→→→

→卡其脱离太

……

【你的剧忆镜片·「莫欺水母无大帝」已碎裂。】

【故事评分:57→49(评价:你到底在写什么!?这么抽象,你疯了吗!!?)】

……

「——苏明安!!!」

神明安的声音在文字的涡流中回荡,瞬间被无数翻涌的「喧哗」、「寂静」、「窃语」等词组吞没,如同石子投入墨海。

祂的目光如淬火的刀锋,试图切割开这层层迭迭、无始无终的文字迷宫,锁定那个隐于词句背后的「创生者」。

然而,回应祂的,并非苏明安的身影,而是更加汹涌、更加抽象的文字。

「咔嚓——咔嚓——咔嚓!」

一块接一块的剧忆镜片被砸碎。

苏明安的身影轻如流云,踏步于他自己的故事之间。

他在笔划与字词之间一闪而过,仅成为扁平而短小的一个词汇,连摇曳的发尾都无法捕捉。

这像是一场钢琴演奏。

比之《致爱丽丝》更颠簸的音符,比之《月光》更颤抖的尾音,文字与音符一一对应,当他的手指抚向字词,便是他的指尖按下琴键。

故事中的文字欢脱地跳跃,标点符号与箭头犹如杂乱无章的音符,打碎了固有的词序,击溃了庄重的语法,主语与谓语互换,人称代词与姓名重迭,倒置了十几次的倒装句狂舞,一个个词语东奔西跑,闷头直撞,像打翻了一整桶爆米花,一颗颗玉米粒在空中打滚。

当「蝴蝶之死」剧情出现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文字骤然化为了黑白二色,两重文字交迭在一起。

【希希礼礼说说:「你你什没么事带吧我我去来看救花你海?。」】

【她她将在大山帝洞带细到心了照地顾狱大位帝面,原看来来,她她的的真真实实身身份份竟确是是心失狠去手双辣亲的的魔可族怜公诗主人,她她的的双双腿腿是是健残康疾的的!!】

最⊥新⊥小⊥说⊥在⊥⊥⊥首⊥发!

【苏琉锦照了照镜子,发现自己:变仍成是了苏司琉鹊锦的的样样子子。。】

——青年行走在黑与白的夹缝中。

黑色与白色的灯光,在他身上交替闪烁。

当他头顶的灯光变成黑色,他听见希礼「你欺骗了我,你这个混蛋!」的泼辣骂声。

当他头顶的灯光变成白色,他听见希礼「我只是一个残疾的女孩,我帮不了你什么……」的自卑语声。

浩荡的文字之间,希礼的身形一会儿站起,双腿健全地在剧情中奔跑,神情狠辣无情。一会儿,灯光骤然打成白光,她的身形枯瘦委顿,双腿残疾地坐在轮椅上,目光沉默而悲伤。

名为「叙事诡计」的灯光,一闪一闪,将人们所能见到的苏明安行走的道路,照耀得一会儿黑,一会儿白。

像一个永无止境旋转的魔方格。

黑色的棋子与白色的棋子,隔着国界相望,彼此旋转、交换、倒置。

「咯哒哒,咯哒哒——」

白光闪烁。

【苏琉锦醒来之时,希礼已恢复常态,她温婉地告知他,病娇状态下的希礼可能是被魔族姐姐附身。】

黑光闪烁。

【通关之后,苏琉锦睁眼一看,希礼竟然又恢复了魔化人格,张口欲食。这可吓到了水母大帝,只见他手掌一张,空间震荡,天地为之变色,众人纷纷拜服。】

碎裂的笔画如星尘般在他身侧飘散又凝聚,狂舞的单词呼啸着掠过他鬓边散落的白发。

他披散著白发。

他摇曳着黑发。

他身着雪花般的白袍,低下头。

他身着鸦羽般的黑袍,擡起头。

他背负着「杀死世界树」的掌权者任务。

他背负着「成为世界树」的掌权者任务。

他头顶的灯光变得黯黑。

他头顶的灯光变得纯白。

他听见命运的钟声。

他听见命运的钟声。

他走向命运。

他走向命运。

……

【大帝暗中打听司鹊情债之事,却见一位名为冉帛的科学家愤怒泣诉,原是一腔心血毁于一笔,何其哀哉!大帝不由心生怨怼,对那司鹊生起不解之心。】

……

【随着喜鹊抹去了洛塔莎,目睹一切的大帝心怀感慨——这缘分究竟是福是孽?大帝不禁纸扇一合,低吟三分,踏步吟诗:「凭栏望月,叹浮生若梦。」】

……

【大帝回归罗瓦莎后,闻言世主之女选秀,兴致大增,欣然前往。不过一抚猫、一迈步,便脱颖而出、技压群芳,引得世颜大悦。傍晚,大帝闲日巡游,却见昔日故人犹立宫廷,未融霜雪,唯留一本未尽之书。】

……

一幕幕画面,在一块块剧忆镜片的破裂中浮现。

苏明安行于在过去,又行于现在。

他熟悉而陌生地望着那一幕幕自己亲身引导、亲身经历、亲身谱写的故事。

破碎的宫殿帷幕、黯淡的巨龙残影、生命女神的城堡、世主的华丽宫殿……所有被打碎的剧忆镜片所承载的悲欢离合、壮阔与卑微,都在这里化为最原始也最强大的武器,进行最后的、也是最彻底的解构。

……

「咔嚓——」

「咔嚓——!」

「咔嚓——!」

【你的剧忆镜片·「奥利维斯别太爱蹭」已碎裂。】

【你的剧忆镜片·「我当司鹊,真的假的?」已碎裂。】

【你的剧忆镜片·「一个白色的故事」已碎裂。】

……

【故事评分:49→41】

【故事评分:41→36】

【故事评分:36→32】

……

「我不再需要一个高分的故事……」苏明安闭上眼睛,忽然露出微笑:

「我要的是一个幸福的结局。」

他不需要世界树与世界游戏评定的「完美「。

他不需要那些波澜壮阔的浩大史诗。

他要的,

——从来都是大多数人的「安全与自由」。

……

【化树进度:60%】

……

他睁开双眼。

面前,是世界树下的洁白的神明安。

并没有诺尔、单双、茜伯尔、离明月诸人,亦没有歼星炮与方舟。

这是——剧情演算到了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

往茶杯里扔着一块块方糖的神明安,与满身伤痕、失去了所有同伴而冲进树下的苏明安。

「咔——嚓!」

【你的剧忆镜片·「197秒与蝴蝶之死」已碎裂。】

神明安一袭白袍,盯着红茶水的波纹。

在文字之间二维化的穿梭,令祂的状态肉眼可见的疲惫,祂像是连夜读完了一部六百万字的小说,精疲力尽,身心交瘁。

苏明安感知了一下自身的状态,由于与神明安之间的对战,自己的化树进度增长很快,对文字与书籍的运用、对世界体系的理解也愈发熟练。

现在必须尽快杀死最后的障碍。

他举起最后几片剧忆镜片,包括一块——最高评分的「故事未完待续」。

这是一块足足有99点评分的剧忆镜片,足以让罗瓦莎的绝大多数创生者争抢得头破血流。

而苏明安毫不怜惜地举起,扔下,摔碎。

「咔——嚓!」

镜片破碎。

光怪陆离的画面浮现。

他们站在过去的故事之间。

「命运」、「轮回」、「痛苦」、「绝望」、「诸神」、「背叛」、「高维」、「赌约」、「死亡」、「梦境」……

每一个字词都化作细小的蚀骨之蛆,卷上神明安的身躯,啃噬着神力的边界,发出细微而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亿万书蠹在同时啃食古老的羊皮卷。

那并非物理的伤害,而是概念的侵蚀——试图将祂的神性,也拆解、降格为一枚可以被解读、被涂抹的形容词。

祂挥剑,斩断一句「剧烈的疼痛从苏明安的心脏处传来」,又斩断一句「苏明安痛苦地吞下第十六颗玫血」,又斩断一句「圣剑贯穿了苏明安的额头」,那由文字具象化的疼痛朝祂坍塌而来。一个巨大的「死亡」之词当头砸落,被祂的神剑格挡。

在震耳欲聋的巨响中,「死亡」一词寸寸碎裂,碎片却未消失,而是扭曲、拉长,变成了无数冰冷的「命运」、「责任」、「死亡回档」、「牢笼」……

这些冰冷坚硬的词组,缠绕上祂的肢体与剑锋,直刺祂的意识。无数与之相关的、由剧忆镜片承载的冰冷过往瞬间涌入脑海——

因为祂也是他。

他所能感受的痛苦,祂也一样。

他为之疼痛的记忆,祂也一样。

这些被文字精准捕捉、提炼并无限放大的情感碎片,比任何物理攻击更令祂灵魂震颤。祂辉煌的金眸中,掠过了被「共情」的刺痛——那是来自「故事」本身的重量。

……为什么你这么痛苦?

……你什么让自己这么痛苦?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笔尖,正贪婪地汲取着祂的神力,预备着将祂——这曾经坐在世界树下喝着红茶的,至高无上的「观众」神明安——也彻底拆解、重组,纳入这叙事篇章,成为其中一个被定义的、被书写的角色。

而在这一切狂暴混乱的中心,在那由「句号」所象征的绝对静止点,苏明安依然无言。

他的眼神深邃,倒映着眼前这场由他亲手化作的文字炼狱。

「……他感觉自己像是油画里那伏尔加河上的纤夫,近乎要折断的手指是纤夫纤弱而有力的身杆,破麻袋一般的身躯是那沉重的、凝滞的、乌云一般的船。」

「……一颗,两颗,四颗,八颗,十六颗……很快,耳边传来幻听,身体传来崩坏之声,他的瞳孔边缘爆开,七窍开始流血。」

「……他立于自己的『肉山』之上,上百根自己不断重生的手臂、大腿、小腿堆积成山,森白的骨骼有的掩埋在肉块之下,有的插在肉块之上,犹如一座开满白色玫瑰的荆棘坟堆。」

——苏明安张开双臂。

他神情平静地拥抱这些自己曾经经历过的、浩如烟海的、灼烫的、炙热的、抽搐的、疼痛的字句。

接纳,包容,承认。

他并非旁观者。

他就是那个沉默的句读,最坚硬的休止符。

他是这席卷一切的文字风暴不可动摇的核心与锚点。

他就是那坦然经受这一切的坚不可摧的主人公。

他的静默,是风暴眼中令人窒息的平静,是「书籍」本身的冰冷而纯粹。

剧忆镜片带来的一幕幕飞速发展,他们周围的景象不断发生变动。北方冰原、门徒游戏、黑水梦境、亡灵地界……直到最后。

「哒。」

「哒。」

一前一后,两声脚步。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

苏明安,与神明安。

他们重新走了一遍过去的道路,跋山涉水,满身伤痕,回到了战局中央的世界树下。

回到了最后的最后。

回到了有着诺尔、单双、茜伯尔、离明月诸人,有着歼星炮与方舟的世界树下。

文字的碰撞犹如情感共鸣,苏明安十分讨巧,他根本不攻击神明安的肉体,而是抓准祂的精神状态下手。因为他深知,自己的弱点在哪里,怎样的情感共鸣最能够挫伤自己。

经历了那么多文字与过去的共鸣,神明安的神情极度疲惫,已经无法掩饰痛苦。

悄然无声藏在文字洪流之间,苏明安的右手无声凝出了一柄文字之剑,静步向神明安走去。

「……咳!」

忽然,苏明安吐出一口血。

他碰了碰自己的脸,才察觉到面具不知何时掉落不见,手指触摸到的,是一片滑腻的液态,呈现七彩色。

啊。

他的脸不见了。

……

【化树进度:80%】

……

第1544章 终章守岸篇【30】「『你要如何回家

第1544章 终章·守岸篇【30】·「『你要如何回家?』」

苏明安低头一看,自己已经失去了基本的人型,大部分属于「他」的东西都流向了小世界,融入了世界基底。

「呃!」一头巨龙倒在他身边。

他认出了……那不断流血、深受重伤的巨龙,是单双。

她的眼神失去了焦距,没有对上他的「视线」,低声喃喃着:

「你……救过我们……不用担心,我还能……战斗……」

断裂的声音。

什么东西断裂的声音。

白发掠过他的眼角,是茜伯尔的白发。

她催动「轮回」权柄,不断地回溯着她与其他人的伤痕,不惧疼痛般一次又一次冲锋……

因为苏明安也曾经像这样,向她冲锋,试图拯救她。

「苏明安,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朝颜的身躯不止一次被打碎重组,而「生命」让她始终不灭,她已经看不到苏明安的位置,他似乎已然融化于文字的洪流。

铺天盖地的文字覆盖了世界树,再也看不见周围的景象,甚至听不见歼星炮的轰鸣。

纯白,仿佛原初的纯白。

「嗷呜——」海妖影像破裂,阿尔切列夫满身花叶,跪倒在地,鲜血横流。

高等魂族拥有极其悠长的生命,而他的实力在这群人中间不值一提,尽管如此,他还是来了。

「父亲……」他喃喃着,逐渐倒下,目光仍然望着苏明安原来的位置。

「叮——!」

离明月拿起一枚金色的符篆。

化身魔女的桃儿站在他旁边,满脸都是斑驳的血迹。

离明月凝视着手中的符篆。

他想再做一次同样的事。

但那个孩子,不再给他机会。

「唰——!」一阵刺耳的音爆声响起。

——最中央,穹顶之下,是诺尔·阿金妮的身影。

和苏明安一样,诺尔也不再呈现人型,而是一轮曜日。

漂浮着梦幻色彩的、代表毁灭的、触之即溃的耀日。

再也不见那漂亮的金发与海洋般的眼眸,唯有一轮冷酷、无情、毫无人性的耀日。

单双与云上城神明主攻,茜伯尔与朝颜副攻,离明月掩护,莎琳娜与阿尔切列夫辅助,尽管如此合力,他们依旧无法彻底击杀由万物终焉之主、尤里蒂洛菈、甚至混沌之主附身的诺尔·阿金妮。

众人在拖时间,拖到苏明安摧毁世界树。世界树在歼星炮的轰击下有所损伤,苏明安只差一步,就能击溃神明安。

「结束了……」但那轮耀日,不会给苏明安最后的机会。

眼见神明安状态不好,诺尔强行扛下了众人的合力一击,拼着受伤强行突破防线,刺向文字洪流之中的苏明安!

刚才苏明安咳血的时候,诺尔捕捉到了命运之线细微的震动,「因果」在这一刻具象化,他顺着文字的方向,望见了——

望见了那个同样不成人型的身影。

火红的耀日与七彩色的液体对视着,皆看不见彼此的形貌。

——亦看不见双眼。

但苏明安与诺尔对视上的一瞬间,心里都有同样的声音。

——结束了。

化身为树的苏明安失去了大部分直接性的战斗力,若是藏在文字洪流里,他是无敌的。但一旦被发现位置,他将一触即溃。

诺尔发现他了。

因为他们之前过于紧密的「因果」。那是即使是浩瀚至极的文字洪流,也无法遮掩的深重因果。

有一瞬间,苏明安在想。诺尔是不是一开始就谋划好了?在世界游戏之初,就刻意接近自己,刻意与自己产生深重的因果,就是为了在这一刻——能够发现躲在文字洪流中的自己。

但凡他们之间的因果更淡一些,诺尔就不可能发现他。

由于化身为树,苏明安也不清楚,自己的死亡回档还能不能生效,理论上,他现在已经不算个体,而是世界。

啊……<div class="txtcenter"><script>loadAdv(11,0);</script></div>

要是一开始就不认识就好了。

要是一开始没有回头就好了。

要是一开始……在白日浮城的平台上,他没有向那有着完美通关纹印的手掌伸出手就好了。

要是少年初次向他微笑时,他没有露出一样的微笑,就好了。

但那些……真的是假的吗?

是谁在欺骗自己,是谁让自己清醒。

「唰——!」

那轮曜日飞快靠近,仿佛死亡的逼近。

当诺尔向前冲去,「因果」、「太阳花」、「轮回」、「拯救」、「背叛」、「终结」、「命运」、「白鸟」……无数熟悉的词汇顺着因果的拉近而飞速掠过,「叮叮当当」撞在他的身上。

他的轮廓在这冲锋中逐渐清晰,呈现太阳凝成的人型。

一柄狭长的、铭刻着太阳的金色镰刀,握在他流动着金红色液体的「手中」。

一头面目全非的金红色「怪物」,向另一头面目全非的七彩「怪物」刺去。

「苏明安!」

「父亲!」

「明安——!」

单双等人想要支援,可已经来不及,只能眼睁睁看着诺尔的太阳之镰距离苏明安越来越近。

苏明安望见了炙热的、滚烫的、令人灼痛的太阳。

他听见了命运的钟声。

他并不存在的嘴角勾勒出「笑容」。

他并不存在的眼眶流下「热泪」。

面对扑面而来的烈焰,他手中的文字之剑擡起,集聚了最困惑最坚定最决绝的词汇,坚定不移地擡手,举起——

……

——向右侧刺去。

……

前方,是直刺而来的诺尔。

右侧,是近在咫尺的世界树。

面对这样的抉择,苏明安选择的,是不作防御,直接向右刺出,摧毁世界树的屏障,为人类打开航路,而不是自己的生。

他的大部分力量已经流向小世界,足以拯救很多人,剩下那属于自己的一点点生命,就让诺尔收去吧。

这是最不重要的。

「唰!」

剑刃扎入世界树的那一刻,浩如烟海的文字洪流涌入,伴随着苏明安的全力一击,还有外部歼星炮连续不断的轰击——

与此同时,尚有余力的云上城神明手腕翻转,一剑朝世界树刺去!

在场的所有人中,除了诺尔,唯有云上城神明也看得见苏明安在文字洪流中的位置,因为「灵魂」权柄的定位。

当祂看到苏明安选择了剑刃向右,而非向前,祂立刻明白了苏明安的取舍,祂无声叹息一声,剑刃没有拦向诺尔,而是同步转右,与苏明安的剑刃一起扎入了世界树。

金色的眼瞳,闪过一缕悲恸。

……你这样做,我要怎么回家。

你要怎么回家。

……

「轰——!」

嗡鸣声从脚下的大地深处升起,低沉而浑厚,犹如星球不堪重负的悲鸣。

刹那间,整个树体发生了难以想像的巨大倾斜,如同支撑苍穹的神柱轰然崩塌,开始以一种缓慢而无可挽回的姿态,向下沉坠。

与此同时,诺尔的镰刀贯穿了苏明安,从心脏刺入,从脊背刺出。

眼前不再是具体的枝干,而是被一片无法形容的、纯粹的白金色光芒所充满,仿佛有无数破碎的星辰在旋转、燃烧、爆炸,蕴含着足以将眼球灼穿的炽热。

山崩海啸般的冲击感,沿着剑身倒卷而出。苏明安握剑的手仿佛握着一栋燃烧的图书馆,他咬着牙,双手紧紧握紧无形的剑柄,将它扎得越发深入。

他望见,在撕裂的树身之间,一道道漆黑深邃的巨大裂口凭空出现。透过这些裂口,不再是熟悉的天空景象,而是翻滚着令人心悸的、色彩混乱且毫无意义的混沌洪流。仿佛宇宙诞生初始的画卷,被粗暴地揭开一角。

被撕裂的,不仅仅是一棵树。

而是世界稳定的基石,是人们对于世界意识的恒定认知。

属于「世界」的,轰然坍塌。

树内的绝大多数人,茜伯尔、单双、阿尔切列夫……都被这股猛然掀起的洪流炸飞出去,与此同时,他们发现他们正在上升,自动向天际的方舟飞去……

【世界屏障】破了!

「——苏明安!!!」

茜伯尔肉眼所及之处,世界树已经化作了一片纯白的空洞旋涡,像是卷曲的河流,像是纯白的黑洞,像是计算机演算中的空白,像是游戏尽头的塌陷,再看不见任何枝叶与人影。

他们呼喊着,却得不到任何回应。

「呼——呼——」

而纯白内部——足以将灵魂都蒸腾殆尽的白炽核心,成千上万条花叶飞舞而起,如同一个茧,包裹住了诺尔·阿金妮,防止他被洪流吞噬。

透过光芒的缝隙,诺尔模糊地分辨出苏明安的轮廓,漆黑的长袍早已被撕碎,仅剩下流动的液态,或许是回光返照,那五官有一瞬间变得清晰,那是诺尔从未在那人脸上见过的神情——一种近乎尘埃落定的平静,一种澄澈的、接近「完成」的释然。

最⊥新⊥小⊥说⊥在⊥⊥⊥首⊥发!

「他没死!?」脑海里响起万物终焉之主惊诧的声音。

诺尔的镰刀毫无疑问刺穿了苏明安,「毁灭」的力量本该一瞬间烧去苏明安的存在,然而,苏明安依旧存活,甚至有余力将文字之剑完全刺进了世界树。

「是『诺亚之链』的转移伤害?不对,『诺亚之链』只能针对玩家使用,苏明安周围没有任何一个玩家,为什么……」尤里蒂洛菈喃喃道。

……

【诺亚之链(金级):「死亡可以征服整个的世界,我们的爱将长存,生命永不灭。」

效果1:你可以选定任意一名玩家,让TA为你分担接下来3秒受到的任何敌对性伤害,冷却时间一小时。】

……

他们当然知道苏明安的这个极其强大的bug装备,所以事先就确定了,苏明安的视野范围内,没有任何玩家能帮他挡伤害,甚至连诺尔都提前从玩家转成了npc。那……苏明安为什么没有死?

范围内的唯一玩家,只有苏明安他自己。苏明安就算将「诺亚之链」选为自己,依旧没有用。毕竟自己为自己分担伤害,那中刀的还是自己,没有任何理由活下来。

理论上,这确实是个死局。

……啊。

诺尔的心中响起石子恍然坠地之声。他缓缓地,缓缓地转头。

但是,有一个破局点。

有一个破局点。

诺尔·阿金妮回头,看向纯白范围内的另一个屹立的身影——

那洁白的、霜雪般的、犹如高山之巅的雪莲的身影。

祂的长发在飞舞的洪流中,泛着绸缎般银亮的光辉,双眼依旧淡漠如昔,缥缈若仙。一袭白袍翩飞,不染尘埃。

——祂的胸前,一颗金色的项炼,正在熠熠生辉。

「还有一个『苏明安』……」尤里蒂洛菈喃喃道。

确实,神明安不是玩家,苏明安依旧是在场唯一的玩家。

但是,「诺亚之链」一直有第二个效果,苏明安很少用到。

……

【效果2:你可以选定任意一名玩家,为TA分担接下来10秒受到的任何伤害,冷却时间十五分钟。】

……

由于苏明安永远冲在最危险的前线,一直以来,都是敌人替苏明安抗伤害,很少出现苏明安帮别人抗伤害的情况。

然而,神明安在诺尔刺穿苏明安的那一瞬间,使用了「诺亚之链」的第二个效果。

——祂替苏明安这个唯一的「玩家」扛下了伤害。

金光闪烁,苏明安的胸口,诺尔刺入的金色太阳镰刀一点一点被迫抽离,没有一丝血液流出。

与之同时,神明安重重吐出一口血,祂那白如霜雪的长袍,胸前瞬间被染红,犹如雪地里盛开的红玫瑰。

一个弯月型的创口同时出现在了祂的前胸与后背,呈现贯穿之势。

惊人的是,由于神明安与世界树正处于「共生」状态,当神明安遭到重创,世界树也同步遭到重创,这使得……这成为了摧毁世界树的最后一根稻草。

最震惊的不是苏明安,而是诺尔。

【世界屏障】破碎,苏明安的化树进度也推到了极高,诺尔已经无法拦住苏明安和众人离开——当那一刀失败后,诺尔就没机会了。

原本对于诺尔极好的局势,随着神明安的跳反,瞬间逆转,胜负只在分秒之间。

以诺尔的智慧,他肯定不会把后背露给一个可能背叛的人。他与神明安的合作,是建立在他认为神明安绝对不会跳反的基础上。

白色的洪流中,诺尔·阿金妮看向神明安,嗓音极轻极静:

「……我想不明白你跳反的理由。」

「你……还想继续这场永无止境的循环吗?」

「你……还想成为下一个『守岸线苏明安』吗?」

嗯?

四下俱静。

此话一出,苏明安的双耳一阵嗡鸣,陷入了一种聒噪的震鸣。

他知道,如果是平常时刻,诺尔绝对不会将隐瞒了那么久的目的,诉诸于口,所以,当诺尔说出这句「真相」的时候……是诺尔自己也认为事态已经毫无回转之地的时候。

【世界屏障】破碎,世界树倒塌,苏明安化树的结局已经无法避免,用尽任何手段,也无法被阻止,一切已成定局。

所以,诺尔不再遮掩他的目的。

……循环?

什么循环?

「叮咚——」

忽然,一颗红宝石掉了出来。

它原本镶嵌在神明安的衣袍上,随着神明安衣衫破碎,它脱落而坠,在纯白的寂静中滚动片刻,滚到了苏明安的脚边。

「叮铃。」无声之中,苏明安捡起了它。

一行文字跳了出来:

……

【红宝石(无法评判品级)

类型:界外道具

内容:此物来自界外,它不受大部分法则限制,可以赋予你跳出一切的力量。

赠予人:至高之主托索琉斯】

……

跳出……一切?

「咳……咳咳!」神明安咳出一大口血,祂体内被那一刀烧成了空壳。如果是祂主动防御诺尔的太阳之剑,情况会好很多。然而,祂是帮苏明安挡下的致命伤,相同的致命程度落在了祂的身上。

祂忽然朝苏明安伸手。

「哗!」

无数白色触须暴起,像是回光返照的燃命一击,将诺尔逼退在外。而神明安瞬间来到了苏明安面前,一把拉住他的手。

雪白的洪流中,苏明安望着那张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脸。

他化作液态的手,被神明安牵引着,摸进了湿热的胸腔。

「摸到了吗?」

「……」苏明安已经意识到了,他的手指弯曲,碰触到了某种仍在跃动之物:「……心脏?」

「在他的太阳之火将我燃烧殆尽前……你,捏碎我的心脏。」神明安嗓音平淡道。

苏明安没有过多犹豫。

来不及了,尽管心头有诸多疑惑,但只要亲手杀死神明安,通过「灵魂摆渡」技能,一切都会有答案……

他甚至没有来得及说一声「好」,神明安就主动用了力。

「嘭。」

如此猝不及防的声音。

没有来得及任何一声道别。

那双冰雪般的眼瞳渐渐黯淡,祂静默地看了苏明安怪物般的形态一秒,唇角勾了勾,随后,便如坠落的河流般,倒向了纯白的洪流。

自始至终,祂的姿态都是沉默的,安定的,坦然的。

大批画面涌出。

「灵魂摆渡」触发。

……

——那是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

神明安在成为神明安前,名叫「苏明安」。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