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9章 死亡列车(7)

(感谢“Raphaelwind”的万赏,大章补更新数字,今夜还有两更,比较晚一点)

8月2日,午夜一时。

列车在不眠不休的向着大地的深处进发,成默控制载体出现在车厢连接处,车窗外是成片茂密的白桦林,有低矮的房子的房子快速闪过,换做普通人只能看见一片模糊的黑色,但载体还能清楚的看见那有些残破的墙壁上涂抹的红色镰刀和斧头。

虽然李济廷已经告诉过成默,不要激活载体,留着保命,但成默想了很久,对他来说,他唯一的优势就是他的载体还处于被保护阶段,无法被探测到,并且不利用载体超强的听力和视觉,可以说他没有任何机会查到希尔科夫究竟在不在K20上面。

更何况在找希尔科夫的不止是他,还有俄罗斯黑帮和其他的衔尾蛇持有者,相较之下,他能够获取的信息最少,处于一个绝对的劣势,如果他连载体都不敢使用,还不如等下一站直接下车,坐飞机回国算了,还上K20干什么?

成默甚至怀疑李济廷要自己上这趟车,也许就是一种考验,但他的脑海里始终觉得这件事透着一点他难以理解的地方,一件原本应该是各方都该低调和隐秘处理的事情,为什么突破了里世界的限制,变成了波及到了表世界的大事件。

成默也没有继续深想,反正不管最后的结果是怎么样,和他的关系都不算太大,载体的使用时间异常宝贵,他打开三维地图,18号车厢依旧有两个红点在闪烁,而旁边的17号车厢寂静无声,仿佛进入了沉睡,虽然此时他的载体既无法被热成像感知到,也不会以闪烁红点的形式出现地图上,但他还是不能去到17号以及18号车厢,那实在太危险了。

所以成默打算先从16号车厢走到1号硬座车厢,然后在1号硬座车厢的洗手间回归本体,这样大概是最不引人注意的方式了。

做好了计划,成默拉开车厢连接处的门进入了16号车厢,方圆十米以内的热成像清晰可见。

他能在三维地图上看到41号铺位躺着自己的本体,42号铺位上则是谢旻韫,他们之间隔了一道谢旻韫自己制作的简易隔帘。当然隔帘三维地图上无法显示,纯粹是成默自己脑补,只是载体强大的记忆能力,能将画面还原到如同亲见的程度。

夜间只有窗户下面的夜灯亮着,狭长的过道空无一人,所有的门都紧紧的关闭着,只有白色纱帘随着车厢的晃动在漂浮,如果不是车轮撞击铁轨缝隙的声音始终都在,真会让人觉得这场景有些可怕。

成默慢慢的在车厢中行走,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耳朵上,倾听周围的声音。

那些极其细微的风噪,钢轮和铁轨之间的摩擦,睡着的人的呼吸声,电视机里的俄语,甚至耳机里漏掉的音乐像三D环绕立体声一般向他挤压过来。

成默尽量过滤掉无意义的声音,只听那些对他来说有用的声音。

走到15号车厢的时候,成默远远就听见了33号和34号铺位里的人在说话,他凝神了一下,瞬间就发现这是极其少儿不宜的对白。

“ohh!good!ohh!yes!ohh!ohh!Come on Wayne, that's a good boy,Harder!”

“Do you think my is long compared to the other boys?”

“You are the best!Oh!yeah!oh!no!oh!my god!”

不得不说外国人就是开放,连啪啪啪时都会叫如此让人羞耻的语句,成默瞥了一眼两团比其他热成像要红不少的影子正交叠在一起,虽然热成像并不能显示清晰的动作,但他们在做什么不言而喻。

他并没有多看,更没有多听,瞬间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其他包厢里面去了,并且把33号和34号包厢里的人排除出了可疑人员。

成默一路走到10号二等车厢都没有听到任何有用的信息,倒是听见了好几起铁路春宫。在他经过9号和8号二等车厢与三等车厢的连接口时看见两个穿着背心,满身都是纹身的俄罗斯男子在抽烟,他们都留着短发,长相虽然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却有种由内而外的凶恶,像是张牙舞爪的动物,并且他们肩膀上还纹着贯穿脖子的匕首。

在他走进车厢连接处的时候,两个人停止了说话,并将目光集中在了他的身上。

成默在李济廷告诉他俄罗斯黑帮份子的身份可以通过纹身辨认之后,恶补了一些关于俄罗斯黑帮纹身的知识,自然一眼就认出了这是“野狼帮”的人,他怕引起对方的注意,目不斜视的拉开车厢连接处的门朝着硬卧8号车厢走去,实际却闪身进了8号车厢末尾处的洗手间。

对于成默来说,即便有载体,凭借他的力量在将近千人中间找出希尔科夫无疑是有极大难度的,但找到那些正在找希尔科夫的人难度却不大,因此这些人才是重要情报的来源,所以成默打算听看看这两个黑帮成员会讲些什么,虽然刚才他们一直都在聊女人,但成默也只能碰碰运气。

按道理来说执行任务的途中讨论任务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因此这种几率还是非常大的,唯一怕的就是他们已经讨论过了,或者受限于身份知道的太少。

成默站在摇晃的洗手间,不锈钢的水池,带着凸起钢铁踏板,以及潮湿的尿味让他不由的想起那天夜里的经历,窗户外面夜幕在不停的倒退,只是前进依旧是黑暗,像是在无尽的深渊坠落。他将载体的嗅觉关闭掉,把精神集中在正在说话的两个男子声上,然而两个野狼帮的人始终只是在聊女人,仿佛这个世界上除了“性”,他们就没有什么可聊的了。

成默已经在洗手间里站了快二十分钟,这两个野狼帮始终没有离开,大约是在守卫什么人,只是他们没有说到任何他感兴趣的事情,但成默也不觉得乏味,更没有放弃,有耐心是他最大的优点之一。

监听的期间,成默听见有人过来扭动了洗手间把手,发现打不开,然后走进了对面的洗手间。

如果是白天,大概成默是没有机会在洗手间里呆这么久的,在成默等到快两个小时的时候,他听见声音稍微明亮年轻一点的道:“不知道伊万会不会在叶卡捷琳堡带妞上车,我实在憋坏了,需要泄泄火!”

另一个鼻音浓稠,显得十分成熟的声音说道:“不会,这趟车老大不会允许他做生意的!”

“那真可惜,一趟车下来可是大几十万卢布”

成默瞬间就明白了,所谓的生意,应该就是皮肉生意,在叶卡捷琳堡会有人带失足的俄罗斯女人上车做生意,但这一趟也许不会有了。

“几十万卢布算什么?你不想想老大说这次任务成功,每个人拿一百万卢布,功劳越大拿的越多.”

“这个希尔科夫究竟是什么人?如此大动干戈?”

“谁知道,大概是得罪了什么大人物,又或者手上掌握着什么极其机密的东西我听说是武器图纸。不止我们在找他,你没看见战斧帮和黑手党的人么?我今天就看见了好几拨我还看见了叶夫根尼那个疯子,他就在11号车的包厢里。”

“我的天,光头党的刽子手叶夫根尼都来了吗?”

此处鼻音浓稠的男子大约是没有说话,应该是点了点头,另一个人继续说道:“那我们得抢先才行,怎么副校长还没什么动作?”

“据说老大们已经商量好了,不管我们怎么窝里斗那是内部的事情,绝不允许外人先把希尔科夫找到,所以这一次俄罗斯所有的黑帮都会先联合起来,老大,哈桑教父、伊万科夫、有学问的西蒙、独眼龙阿里姆坚现在都在莫斯科开会.不止是我们彻夜难眠,老大们一样没办法睡觉!”

“我的天就算要运送核弹也不需要这么多大佬聚在一起吧?”

显然年轻一点的男子非常惊讶,成默听见了香烟落地的声音,然后是男子拍打牛仔裤的声音。

“在叶卡捷琳堡学院还会派人上带武器上来,全是精英接下来应该会有大动作,到时候你也小心点,这一次事情没那么简单.希尔科夫不在我们这辆车上还好,万一在的话.”

“万一在的话怎么了?不是老大们都说好了吗?”

这个瞬间成默听见香烟在空气中快速燃烧的吱吱声,接着是吐气声,“你觉得人要是被光头党的人找到了,我们老大会认,还是会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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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月2日早晨8点30分。

成默睁开眼睛,昨天夜里他用载体探听了两个黑帮份子的谈话,又一直走到了一号车厢,发现前两节硬座大半坐的都是黑帮份子,除此之外还在地图上观察到了五、六个载体,这些人全在车顶,甚至还发生了追逐,争斗,打下了火车的,但成默不敢,也没有办法追出火车去看。

他只是在洗手间里偷偷观察和偷听了一会,直到红点消失在地图上,便继续前往一号车厢,在一号车厢尽头的洗手间里监听了一段时间,没有听见任何有用的信息,便回了本体。

成默从床上坐起来,带上眼镜,隔在他和谢旻韫中间的简易隔帘已经拉开了,谢旻韫已经穿戴整齐正在看舍斯托夫的《雅典与耶路撒冷》。

天空已经放晴,碧蓝如洗,放眼望去全是绵延不断的针叶林和白桦树,一片深沉的绿。

谢旻韫面无表情的对他说了声:“早上好!”

成默回应了一句,“早上好!”便去洗手间洗脸刷牙,头等车厢的洗手间虽然也很小,但它是两个包厢用一间,所以无需抢,设施也比昨天成默呆的硬卧车厢的洗手间的好多了,还能洗澡,只是洗的时候很难有热水。不过此刻还没有过叶卡捷琳堡,又是夏天,天气还不算很冷,洗冷水澡还能接受。

成默一边刷牙,一边看着镜子,通过昨天夜里收集到的信息,他知道今天白天一定会风平浪静,但今天晚上一定会十分凶险,黑帮份子会进行第一轮检查。

毫无疑问所有的衔尾蛇持有者都会配合,他们也希望黑帮份子找到些什么,好渔翁得利,至于昨天夜里的几个载体之间的战斗应该只是小插曲.

成默现在只能祈祷发生状况的时间最好在列车行驶到鄂木斯克之后,因为他的载体要在四点半之后才能再次激活,万一在这之前发生什么事情,那就只能希望李济廷在车上安排的人,又或者隐藏在暗处的谢旻韫的保镖能保护他们了。

(本章完)

第270章 死亡列车(8)

(原本只是打算睡一会,结果一觉睡到中午,抱歉!第一更,六千字三合一更新,一更补昨天的,一更加更,一更正常更新,欠更21,晚上还有一更大章补不足的字数)

8月2日,中午11点30。

K20离抵达乌拉尔山脚下的叶卡捷琳堡还有大约四个小时车程,虽说成默是每逢大事有静气的那一类型人,心脏病让他不能够情绪波动太大,但这一次不一样,和以前的那些“大事”例如被沈梦洁嘲讽,被孙大勇他们胖揍,和杜冷的学点暗战,甚至暗算白秀秀相比,眼下他即将面对的事情,才能真正的称的上大事,大到以他的想象力根本难以窥探到全貌。

因此即便冷静如成默,也不能真的做到不动如山,此刻他内心很有些忐忑,无法静下心了看书。

“你有心事?”谢旻韫盯着她的俄文版《雅典与耶路撒冷》面无表情的说。

“呃?”成默将视线从手中长久没有翻页的电子书上移开,抬起了头用不明所以的眼神看着对面的谢旻韫,车窗外绿色的白桦林在快速的流逝,像是被快进的波涛。

“你平时看书不是这样的,我能从你的表情里看出一种宁静与专注,今天上午你的小动作很多,眉头时长皱的很紧,你根本没有办法平心静气的阅读所以,你有心事”

谢旻韫依旧没有抬头,仿佛一心二用,一边看书一边和成默在说话。

“也许.太漫长的旅途让我觉得有些疲乏了。”成默放下电子书,转头看着窗户外面,快速倒退的绿波后面是重山叠峦,一轮被雨洗过的太阳,明亮而耀眼。

谢旻韫将手中的书合上,放在了小桌板上,成默转头便看见了那简陋的封面,上面除了一行红色的俄文《雅典与耶路撒冷》之外,什么都没有。

大概喜欢尼采这个疯子的人都会看看这本书,因为在对从苏格拉底到康德的理性哲学进行批判的时候,舍斯托夫曾经说过:唯一的例外是弗里德里希.尼采。”

成默自然也看过,简单的来说‘雅典与耶路撒冷’,探讨的是哲学与信仰的对抗。再说明白一点,雅典代表了理性精神(科学),耶路撒冷代表了信仰(宗教),这两者关顾人类文明的根基,不过很可惜,华夏人从小所受无神论教育使得没有人会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仔细想想,这个确实是值得深究的问题。因为即便是最严谨的数学,也必须有无法证明而要求无条件信任的公理,否则一切都崩溃了。那么对于人类文明来说,我们应该信仰信仰,还是信仰理性?

似乎在二十一世纪,尤其是在华夏,这是一个无需去思考的问题,因为儒家和道家从来不会追根溯源,只是对以发生的事情做出回应。这是一种典型的华夏式智慧,作为儒家,几乎是放弃了追问power来源的正当性和神圣性,而是只要获得了power,你就拥有正当性和神圣性。

所以,科学和理性在华夏是不容怀疑的,成默也曾经这样认为,只有理性和科学才是追求真理的唯一正确。然而现在回头审视,人类追求的是什么真理?理性所追求的真理是不是真的正确?只用理性追求的真理会不会有弊端?

好像人类缺失信仰,以为自己无所不能,也是极为可怕的一件事。

即便生产力发展到足够解放全人类的程度,也许人类还是解决不了自身的问题。

罪恶不会被消灭,它始终都会存在。

成默脑海里闪过关于《雅典与耶路撒冷》的思辨,不过谢旻韫无意与他探讨关于这本书的内容,成默也无心去聊,此时此刻说这些毫无意义。

“去餐车吃饭吧!”谢旻韫将身体挪动到了沙发的另一侧,去穿鞋,主动提出来,自然是为了掌握主动权。

成默看了眼时间,“哦”了一声,也去换了鞋子,穿好鞋子,起身的时候成默又道:“把贵重的东西,证件,手机,首饰什么的都带上吧!”

谢旻韫点头,稍稍整理了一下她的随身物品,然后背上了她的蓝色lady包,接着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房间,成默走在后面反锁好了门,和谢旻韫一起向列车尾部餐车走去。

路过18号车厢的时候,谢旻韫自然也看见了鲜艳醒目的拿破仑家族纹章,于是她回头看了成默一下。

成默知道里面有载体或许正听着,于是他将食指放在嘴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谢旻韫皱了皱眉头,没有说话,继续向前走。

两人进了餐车,成默第一眼就看见了那一家子美国人,小萝莉瑞贝卡正坐在椅子上,下巴堪堪的露出了桌子,抓着勺子吃土豆焗蘑菇,嘴角沾了不少黄色的芝士,显然她也看见了成默,抓了抓母亲的衣袖,又指了指成默。

瑞贝卡的爸爸埃文斯自然也看见了女儿的动作,回头就看见了成默和谢旻韫,热情的大声说道:“hey!cheng!”

埃文斯和成默打招呼,顿时整个车厢的人都在看着他,其实更多是在看谢旻韫,对于这些外国人来说,这么漂亮的亚裔姑娘真是罕见,多看几眼十分正常。

“中午好,埃文斯先生,埃文斯太太瑞贝卡,中午好!”

埃文斯太太格丽丝微笑着向成默挥了下手。

“cheng,good afternoon。”小萝莉则举着勺子大声的跟成默说道。

“就坐我们这边吧!这里还有空位置。”埃文斯指了指他正对面,瑞贝卡和格丽丝背面的位置。

成默犹豫了一下,谢旻韫却带着成默向那个空位置走了过去,成默只能跟上,在经过埃文斯的时候,他冲着成默眨了眨眼睛,“看来你度过了一个愉快的晚上,昨天我们还在讨论你似乎有些孤单,看来事实并非如此。”

“事实总不一定是事实,眼睛有些时候也会骗人。”成默模棱两可的回应,然后坐在了谢旻韫的旁边,而不是对面。

“干嘛不坐对面.”谢旻韫瞥了成默一眼小声用中文说道。

“在餐车上这样坐是一种潜规则,好方便其他人拼桌。”

“你刚才”

成默知道谢旻韫要问什么,立刻打断她,将摆在餐桌上的菜单推到了谢旻韫的面前说道:“这件事等回车厢在说,你先看看点什么菜”

谢旻韫又一次皱了皱眉头,成默一上午有些神不守舍,看见了拿破仑家族的纹章也都没有提一句,实在有些不太对劲。

这时成默感觉到有人拍他的肩膀,回头便看见瑞贝卡反跪在椅子上,嘴角的芝士已经被擦干净了,她小声的在成默耳边说道:“你旁边的姐姐好漂亮!”

成默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于是用手指点了一下谢旻韫的胳膊,用中文说道:“喂!别人夸你漂亮。”

谢旻韫转头看着瑞贝卡圆嘟嘟的小胖脸,笑了笑说道:“谢谢,你也很漂亮!”

瑞贝卡被美的不像话的小姐姐注视,立刻含羞了,红着脸转身去抓妈妈的胳膊,埃文斯太太搂着瑞贝卡回头看着谢旻韫笑着说道:“中午好!”

“这是埃文斯太太,这是谢旻韫!我们昨天吃饭的时候坐在一起。”成默介绍道。

“中午好!埃文斯太太。”

“谢旻韫!很复杂的名字,让人感觉意义深远,你和成一样,也是来自华夏吗?”埃文斯太太重复了一遍“谢旻韫”的名字的读音然后说道。

谢旻韫点头,“当然。”

“你是我见过最漂亮的华夏姑娘,你在华夏应该是明星吧?”

“我还只是个学生。”

埃文斯太太感叹道:“你这样的姑娘要在我们美国绝对是学校里的啦啦队长!”

瑞贝卡将头埋在埃文斯太太的臂弯里,一只眼睛偷偷的看着谢旻韫,小声的问母亲,“妈妈,成是不是和这个姐姐互相喜欢?是不是他们可以玩亲亲?”

在埃文斯太太眼里,两个人都一同参加长途旅行了,还住的是双人包间,自然是情侣,于是低头抓着瑞贝卡的小手说道:“是的,瑞贝卡,只有像他们这样互相喜欢的人才能亲亲.”

“不,不,我想你们弄错了我和成不是那种关系.”谢旻韫有些尴尬,连忙解释。

“啊!那你们???”埃文斯太太抬起头有些惊讶的看着谢旻韫。

谢旻韫此刻却想起了昨天和成默“间接接吻”的事情,脑子里顿时有些混乱,面红耳赤的说道:“我们.是.”

见谢旻韫似乎因为被认为和自己是情侣关系而有些难堪,成默回头淡淡的说道:“我们是姐弟!”

谢旻韫勉强笑了一下,附和道:“对!姐弟!”

埃文斯太太连忙说道:“那真不好意思,我还以为你们是情侣呢!”

“没关系。”谢旻韫道。

小萝莉抬头问母亲,“那姐姐是不是不能亲弟弟?如果你将来生了个弟弟,我能不能亲他”

埃文斯太太也不知道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只能说道:“瑞贝卡,你得先把自己的东西吃完,另外不能随便打扰别人吃饭.”

接着埃文斯太太又对谢旻韫和成默说道:“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谢旻韫再次说了“没关系”,然后回头继续看菜单,一边看菜单一边咬牙切齿的用中文说道:“姐弟?我看上去比你老?”

“啊?我的意思是学姐和学弟.只是把学字省略了”成默没有料到谢旻韫也会介意年龄这样她不应该介意的问题,另外,说实话,谢旻韫确实显得比较成熟,这个无关长相,而是身高和胸的问题,而他则长着一副娃娃脸,又瘦弱,因此从外表上看他和谢旻韫是很不般配的.

“言不由衷,你这个人表面看上去老实可靠又沉默寡言,实际上却是个老奸巨猾的伪君子真是白瞎你爸给你取这么好的名字了!”谢旻韫冷笑道。

成默相当无语,不知道自己又哪里戳中了谢旻韫的痛点,小声说道:“你爷爷还希望你胸怀宽广呢?可你怎么这么喜欢睚眦必报?”

“我怎么胸怀不宽广了?”谢旻韫狠狠的瞥了成默一眼。

成默扭头,便看见谢旻韫高耸挺拔的匈部,于是他没有说话,立刻把头转了回来,盯着坐在他前面的人的后背。

谢旻韫自然也注意到了成默目光刚才落在了哪个地方,气的说了句:“流氓!”

成默无奈的说道:“我又怎么了?”

谢旻韫咬着嘴唇,“你刚才看什么看?”

成默淡淡的说道:“佛说,看山是山,看水是水。我只是依佛法如实观照,看到什么就是什么,不会多想一分,也不会少想一分。所以,施主,是你想多了!”

“油腔滑调,看来你真是跟那个不靠谱的师傅学坏了.”谢旻韫冷道。

“点什么吃好?”成默知道不能继续就这件事说下去,直接看着菜单问道。

谢旻韫楞了一下,然后专注的看起菜单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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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文斯夫妇带着瑞贝卡离开餐车时还专门跟成默和谢旻韫道别,走的时候,瑞贝卡又跟成默和谢旻韫给了糖果,不过她悄悄多给了谢旻韫一颗,长的漂亮就是讨人喜欢。

成默看着手中的糖果,心中天人交战,纠结了一下,回头喊住了正准备离开的埃文斯夫妇,问道:“埃文斯先生,我很喜欢这种糖果.等下我能拿别的零食和瑞贝卡换一点吗?”

这样的要求让埃文斯夫妇有些吃惊,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不过埃文斯依旧笑着说道:“不用换,你等下过来9号车厢9—12号包厢拿就是瑞贝卡很喜欢吃糖果,所以我们带了不少.”

成默嘴角弯了一下,“那真是谢谢你们了。”

“不客气!”埃文斯牵着瑞贝卡和埃文斯太太转身离开餐车。

接下来谢旻韫没有和成默说话,两个人在沉默中把粗糙的俄罗斯菜吃完,随后回到了他们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之后,谢旻韫没有立刻坐下,反而冷冷的看着成默,“说,到底有什么事情瞒着我?为什么看到拿破仑家族的纹章叫我不要说话?”

成默从谢旻韫身边挤了过去,在属于他的沙发上坐下,一边脱鞋一边轻轻说道:“我觉得你最好在叶卡捷琳堡下车.”

“什么意思?”谢旻韫皱着眉头问。

“字面上的意思。”

“成默,你最好说清楚。”

“我觉得有危险,所以以防万一而已。”成默淡淡的说道。

“危险?莫非你还真发现了间谍?”谢旻韫狐疑的问。

“有所怀疑!”成默面无表情的说。

成默也就昨天吃饭出去了一下,就会有收获?怎么可能,谢旻韫不是很相信,“你不会因为李叔叔随口说的‘间谍’就小心谨慎成这样吧?我可以告诉你,你绝对想多了,这件事不可能交给你!况且就算有间谍又怎么样?难倒不该是我们通知李叔叔把他抓起来么?”

“情况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事情和拿破仑家族有关系?”谢旻韫问。

成默叹了口气:“这个事情我一时间也说不清楚.”

“我多的是时间听你说清楚,如果你不说清楚,那就请你也在叶卡捷琳堡下车,你下我就下。”谢旻韫斩钉截铁的说道。

成默没有在开口说话,他的心情有些复杂,他从谢旻韫放在塑料袋里的一大包零食中拿了一些适合小孩子吃的出来,又找了个塑料袋装好,“我去看看埃文斯先生一家.”

“我也去。”谢旻韫咬了咬嘴唇,心想:“莫非这一家子问题?可他们看上去很正常啊!”

成默没有阻止,和谢旻韫一起去了埃文斯一家所在的9号车厢,走到9—12包厢时,两人看见包厢的门开着,这时埃文斯正在教小萝莉说英文绕口令,车厢里响着小萝莉那稚嫩的童音,“any noise annoy an oyster, but a noisy noise annoy an oyster more。”

见到成默和谢旻韫真的来了,埃文斯先生和埃文斯太太立刻客气的从床边站了起来,跟两个人礼貌的打了招呼,请了两人进来坐,但并没有在餐车相遇时的那么热情。

成默看了眼车厢里,设施什么的都没有头等车厢的好,还是两张高低床,因此车厢显得更加逼仄,此时上铺正侧躺着一个女人,应该是正在睡觉。

成默没有多瞧,也没有立刻说换糖果的事情,和谢旻韫坐在了一家人对面的床上,这张应该是埃文斯的床,上面丢着埃文斯先生的外套,成默也没有绕圈子,按照早就想好的开口说道:“埃文斯先生,埃文斯太太,你们是打算直接到京城吗?”

“当然!”埃文斯先生不自然笑了笑,其实他有听说这条铁路上有毒贩利用普通游客运毒,就是先从套近乎开始,然后拜托你帮忙带什么东西过关或者悄悄塞东西在你的袋子里,虽然这对小年轻看上去不像是坏人,可这种事情怎么说的好?

“其实叶卡捷琳堡也很值得一看,不仅有滴血教堂,还有欧亚分界线和谢瓦斯捷亚诺夫宫,真是难得的旅游胜地,你们不打算多看看?”

谢旻韫见成默居然也要这家美国人在叶卡捷琳堡下车,心中疑惑更胜。

“不了!票都已经定好了!下车就浪费了”埃文斯先生摇了摇头,毫不犹豫的说道,并且成默这突如其来的话,实在有些可疑。

成默看了看正在专注玩玩具的小萝莉,小声说道:“埃文斯先生,其实这辆车不太正常,我看见了很多黑帮份子.好像他们在筹划着什么.不信你去看看八号和九号车厢的连接处,是不是站了两个肩膀上纹着匕首的男人.他们就属于野狼帮的极端危险份子.”

埃文斯先生转头看了他的太太一眼,冲着成默耸了耸肩膀,笑着说道:“成,谢谢你的提醒,但我们相信俄罗斯铁路没有那么危险,那两个人站在哪里只是因为他们的老大在1—4号包厢,刚才还有巡警牵着狼狗走过一切都很正常,黑帮份子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干坏事.”

成默知道自己基本上很难说服这一家人,多坐也没有意义,他在心中叹息了一声,“既然这样那我就不打扰你们。”说完他将手中装着一些俄罗斯巧克力、水果糖还有一罐鱼子酱的白色塑料袋递给了正在玩玩具的小萝莉,“瑞贝卡,这是哥哥的回礼,谢谢你的糖果.”

瑞贝卡并没有接,而是转头看了看埃文斯太太,埃文斯太太搂着瑞贝卡的肩膀笑着说道:“快跟哥哥说谢谢。”

小萝莉这才说了乖巧的接过塑料袋,并甜甜的说了声“谢谢”。

成默从床上站了起来说道:“那我们就告辞了。”

除了和埃文斯一家人打招呼,一句话都没有说的谢旻韫也跟着成默站了起来。

埃文斯太太说了句:“等等。”,起身从床下拖出一个箱子,打开一条缝,轻车熟路的拿了一包没有开封的德莉浓太妃糖递给成默,“这是你想要的糖果。”

成默也说了“谢谢”,便和埃文斯夫妇还有小萝莉道别,然后离开了9—12包厢。

车厢的滑门关上,成默能够想象到埃文斯夫妇对他的怀疑,如果是他,他也会怀疑,他从不相信没有缘故的好,如果是他,连那包零食都会扔掉,不会去吃。

“真的会发生什么吗?”谢旻韫跟着成默身后小声问。

“我也不知道!”成默自嘲的回应,其实不像是回应,更像是低语,他低着头在狭长的走廊里向前走,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只给你这样宽的路,让你无从选择,甚至连后退的权利都没有,你以为你回头了就有意义,然而并不是,因为命运的列车始终在拖着你向前。

你的后退毫无意义。

成默虽然能清楚的感觉到阳光晒在他身上,可他却一点也不觉得温暖。

他不是神,未来会发生什么他也不清楚,他更无法阻止可能的悲剧,只能尽到他能够尽到的责任,求一个仁至义尽问心无愧。

车窗外的阳光很耀眼,千篇一律的景物没有太多变化,壮阔的针叶林和白桦树看久了也会腻味。

离叶卡捷琳堡还有两个小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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