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中京:我TM有小情绪了

第241章 中京:我TM有小情绪了……

“唉……”一道沉重的叹息声从茶楼中传出来。

小二沏了一壶好茶,看着那向来爱和外地人吹嘘的胡二爷坐在椅子上独自嗟叹,陪笑道:“二爷,今儿个有啥不对付的事了?怎么不说话尽在叹气啊?”

那胡二爷丧气地摇摇头:“唉……小子,怕是还没听说吧,咱们万安伯又有新作品了。戏曲!听说过吗?”

小二摇了摇头,邻桌的一人接话道:“昨儿个听人说了,说是侯爷新创的文体,一群人在台上唱一个故事,那叫一个活灵活现。而且啊……哪怕目不识丁,看了这戏曲,也能生出红尘气来。”

“还有这等事?”立刻就有另一位茶客问道。

胡二爷白了一眼:“等着吧,消息马上就会传开的。”

说完,胡二爷又是叹口气:“唉……咱中京,还牛个啥啊!以前侯爷在的时候,什么事不紧着中京先来。哪怕是侯爷走了,说书这行当,咱们也是这个……”

说着,胡二爷竖起了个大拇指,但很快脸色又落寞下来。

“现如今,有戏曲了,咱中京就得和那些破落地儿一样,得排队等着。”

“得东苍城先有了,咱们这才能跟着起来!”

“咱中京城什么地儿?首善之都!什么时候受过这委屈,得跟在人屁股后面啊。但这会,还就真得跟在人屁股后面了。”

“老胡我这心里头,不好受!”

“那……那……那可是咱中京老少爷们儿心坎里的万安伯!放眼去扫听扫听,满天下,现如今说也就这,哪怕双侯加身,说起来最顺嘴的那也是咱万安伯。听到没?咱!”

“本来……本来……本来该咱中京人拍着胸膛说一句:戏曲,中京的!”

“现在,没了……”

“哎——”

胡二爷最后一句深沉的叹息出口,夹杂着一丝哭腔,几乎同时,茶馆里所有的茶客,听着胡二爷的话,也顿时觉得杯子里的茶都不香了,异口同声地叹了一口气——

“唉……”

……

“唉……”玲珑楼里,韩三娘听着花魁咿咿呀呀地唱着曲,心头烦闷。

“行了行了,别唱了。”韩三娘摆了摆手,转过头望向在一旁自斟自饮地柳景庄,叹口气:“我的好词圣喂,您就高抬贵手,再给玲珑楼写一曲吧。”

“这段时间,翻来覆去都是这些曲子,客人们都听腻了。”

“也就是靠着您和梧侯的几首曲,撑着台子,我玲珑楼才勉强还是青楼魁首的名号,再往下,可就不一定了。”

柳景庄微微一笑:“三娘啊,你求错人了。”

韩三娘一愣:“词圣相公,你的意思是?”

柳景庄说道:“你去找我那陈贤弟啊!”

韩三娘闻言,苦笑一声:“柳大儒啊,您就别拿我一个老鸨打趣了。梧侯远在万里之外的东苍,他但凡是有新曲,那都是传遍天下,我玲珑楼拿到也不新鲜啊!”

柳景庄点了点韩三娘:“你啊,没听过那句古话吗?山不来就我,我去就山。”

韩三娘好歹当年也是一时才女,不然也坐不稳玲珑楼大当家的位置,瞬间明白柳景庄的意思,笑了笑:“相公又说笑了。就算我万里迢迢派人去找侯爷,难不成侯爷还会专门给我玲珑楼特供诗词不成?”

“总不能让我把玲珑楼搬去东苍城吧!”

“如何不能?”柳景庄抛给韩三娘一个玉简,韩三娘接过玉简,微微探查,顿时脸色大变。

“这……戏曲?”

“《女驸马》?”

“天雨粟!看戏而生红尘气!”

“剧院!”

韩三娘震惊地抬头看向柳景庄。

柳景庄继续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昨日陈贤弟与我书信,提到接下来数月内,东苍城内至少有十几万人涌入,而且还会源源不断。”

“他这新建之剧场,急需擅弹奏之乐师、擅唱曲之优伶。”

“三娘,如何?可愿意去东苍城再开一番天地?”

“以色娱人,不过下三滥的路数。”

“戏台之上,教化众人,岂不美哉?”

韩三娘手中的玉简啪嗒落在地上,这一刻,她的心乱了。

玲珑楼虽然说做的不是皮肉生意,楼里的姑娘也大多是清倌人,但是归根到底,还是卖笑的买卖。

总归是不体面的。

但是去东苍?

那中京怎么办?

玲珑楼千年传承,万一断在自己手上怎么办?

柳景庄仿佛没有看到韩三娘的状态,又倒了一杯酒,斟满,将酒杯推到韩三娘面前,轻声说道:“若是未来,天下戏曲出玲珑,这可是流芳千古啊!”

韩三娘一怔,猛然醒悟过来,直接将柳景庄递来的酒一饮而净,头一次严肃地朝柳景庄行了个礼,站到雅室的床边,大喊一声——

“姑娘们!”

“收拾细软!”

“咱们,去东苍——”

柳景庄缓缓起身:很好,该去下一家了。

是应该先去满芳阁呢?还是玉堂楼?

反正不是“天下戏曲出满芳”,就是“天下戏曲出玉堂”!

柳景庄,你真棒!

是日,中京城八大青楼驱车向北,朝那戏曲之道而去,后世有诗赞曰——

八大青楼闯东苍,

戏曲源流万古长。

方寸天地多少事,

唱罢爱恨唱炎凉。

……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暂不去提中京城内的青楼异动,此时各大世家豪族,也是一片忙碌。

第一家。

“四媳妇儿呢?快快快,快让她收拾一下。”

“爹,晴儿还怀着三个月的身孕呢,别让她折腾吧!”

“你懂个屁!东苍城天雨粟啊!明不明白,天雨粟啊!”

“只要能在东苍城出生,晴儿肚子里的孩子可能就受到天道眷顾啊!”

“什么都别说,再去查查,咱们旁支里还有谁是有孕在身的,全部转入嫡系,一并送去东苍城。”

“快去办!”

第二家。

“丫头呢?府上那帮吵吵嚷嚷的小丫头呢?”

“快快快,老夫占了一卦,《女驸马》一出,东苍城大利女子。”

“赶紧去占一分气运!”

“老夫新立家规,我花家去往东苍城的女子,只招赘,不外嫁!”

“快去办!”

第三家。

“五百万两?”

“这点银子哪里够!二弟来信说东苍城的好地段已经抢疯了。”

“速去速去,将家里积攒的天道晶卖掉两块……不,三块,再从公库里支取一点,凑足一千万两给二弟送去!”

“赶紧,要在那些真正的世家出手前下手。”

“快点啊,听说东苍城主府都开始考虑限购和摇号了!”

“对了,二弟说东苍城物资紧缺,把一千万两里的五百万两兑换成物资,想来更值钱一些。”

“还愣着干嘛?”

“快去办!”

……

东苍城内。

《女驸马》已经开演第三天了,洛红奴带着一帮演艺人员几乎每天五六场,忙的不可开交,如今的东苍城,几乎人人嘴里都会哼两句“为救李郎离家园,谁料皇榜中状元……”

秦当国和杨南仲也忙得不亦乐乎。

政事堂每天除了要管理新进入的人口,进行各方面的统筹安排外,就是在不断设立新政司,不断完善整个东苍城的行政系统。

而杨南仲亦然,除了负责城市安防和大叶岭中的巡逻营救外,也不得不安排一队人专门待在剧场里,负责处理那些情绪激动的观众。

之前在东苍城上空的那种隐隐约约的压抑之感早已消散,现在的市民就是希望什么时候剧场赶紧轮完一轮,好重新再看一遍《女驸马》!

只是可惜,那如流水一般引入的人朝让他们明白,短期内怕是没有希望了。

随着豪门世家的进驻,政事堂的私人委托也多了起来,分担了不少城市的压力。那一栋栋豪华府宅也开始动工,同时平民的砖瓦房也不甘示弱的拔地而起,东苍城终于看到了一丝大城气象。

可是这一切的幕后之人,东苍城的骄傲,梧侯陈洛,此时却坐在书房里,皱着眉看着万仞城的书信。

“蛮族都打来了,你还写什么戏!”

“《三国演义》写完了吗?”

“刘备称王了吗?”

“一帮目不识丁的糙汉,不能生出气就算了,你管他们做什么!”

“多写几个猛将,多弄几个赤壁,不香吗?”

“速速更新,否则军法!”

“听说东苍城天雨粟?军中有些好苗子,这就给你送过去。”

“怎么安排随便你,别弄死就行!”

陈洛撇了撇嘴。

这兵相对自己越来越不客气了。

艺术,懂不懂?

听说当初一篇“莽撞人”就让领悟了张飞神韵!

《定军山》知道不?

《葭萌关》没听过吧?

三国戏可是京剧里的一大剧目。

到时候别来求我!

哦,连信一起还送来了一百车补给物资?是大佬啊,那没事了。

兵相教育的对!字字珠玑,句句良言!

陈洛受教了。

不过话说回来,戏曲上陈洛暂时不打算再花心思,暂时有个《女驸马》也就足够了,一场也才能装得下一千多人,足够东苍轮转半年了。

自己还是得回归更新的日子啊。

陈洛摊开纸张,继续书写《三国》。

前几日,已经写完了“三气周瑜”的章节,这位历史上的雄才,书中的垫脚石,只留下了一句“既生瑜、何生亮”的悲叹,结束了短暂的一生。

不过三国就是这样,一花死,一花开,让你来不及感叹。

上一章,卧龙吊丧周公瑾。

下一章,猛将出兵千里行。

陈洛提笔,在纸上写到——

“马孟起兴兵雪恨,曹阿瞒割须弃袍”!

人生低谷华容道,神魂未定遇马超。

人人都在打三国,神庙逃亡唯曹操。

曹阿瞒:罗贯中,我操啊,听到了吗?我操啊!

————————

那啥,别笑谐音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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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上锁票了!

(本章完)

第242章 我有三十六位大儒弟子?(二合一大

万仞山。

望着最新发送过来的《三国演义》,韩青竹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对嘛,这个马超就写的很利落嘛!

说不定很快就能有一个孟起营了。

这神将虚影的作用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就是“穷追猛打”了。

韩青竹抖了抖手上的书稿,递给萧奇,吩咐道:“立刻誊抄,发送全军!”

萧奇接过书稿,拱手称是,匆匆走了出去。

韩青竹突然脸色凝重起来,用手敲击着桌面。

“天雨粟!东苍城!”

“也不知对那帮小子有没有帮助!”

……

此时此刻,陈洛看着面前的三十多个浑身死气冲天的人,差点把血都吐出了。

这就是兵相在传信里说送来的好“苗子”?

我是不是对苗子的意思有什么误解?

苗子不应该是那种年轻、活泼,生气勃勃的吗?

怎么是一群老爷爷!

左边那个,你脸上的皱纹已经把眼睛都挡住了啊。

右边那个,你到底能不能自己站起来?需要人扶你说一声啊!

陈洛望向负责这次运送的校尉,一脸狐疑。

那校尉也是尴尬地笑了笑:“侯爷,兵相让我转告你,这都是好苗子,要好好栽培。”

栽培?

我认栽了,好吗?

兵相,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就在陈洛心头无语的时候,那些老人中一个看似领头的站起身,对着陈洛行了个礼:“侯爷,我等也无意叨扰,只是兵相军令难违。”

“劳烦侯爷给我等安排一个空房子,定时送来粮水即可,我等……时间不多了。”

“七日后,若是我等无人走出屋子,还请侯爷派人替我等收尸。”

陈洛一惊,楞在原地。

随后,其他人也努力地朝着陈洛标准地施礼,那看上去站不起的老人也终于站了起来,此时陈洛才注意到,他的左脚比右脚短了一截!

陈洛回过神,连忙回礼,说道:“诸位长辈说笑了,诸位是兵相给东苍城送来的客人,陈洛岂可慢待!”

那领头老者淡淡一笑,也不答话,陈洛连忙招呼过城主府中的管事,吩咐道:“给诸位先生各安排一间……”

此时陈洛耳中突然响起云思遥的声音。

“按他们说的办。”

陈洛疑惑了一下,但还是改口道:“安排一个宽敞的大屋子,每日送去粮食和饮水,不许打扰。”

那管事点了点头,那领头之人又是拱手道谢了一声,于是三三两两你扶着我,我缠着你,跟着那管事离开。

见众人离开,那校尉才从口袋里掏出一枚玉简,递给陈洛:“侯爷,这是那些老先生的身份资料,请您过目。”

陈洛接过玉简,神识探入,只是一眼,整个人就仿佛雷击一般。

“项脊轩,青州五峰人士,传道境夫子,八十四岁,守万仞山四十六年,历大小战一百三十二起,军帐中攒有同级蛮头九十六颗。”

“汤君浩,洛州齐宁人士,传道境夫子,七十三岁,守遂安城三十三年,历大小战一百零三起,策勋六转,积功威武校尉。”

“金安然,越州博宁人士,传道境夫子,六十八岁,出玉门关交战九次,留有重伤伤疤一百一十六处。”

“翟天兴,莽州罗安人士,传道境夫子,七十六岁,冒充蛮匪十九年,救回大玄被掳百姓一千零八十九人,百人出蛮原,唯其独活。”

……

统共三十六人,每一个都是传道境夫子,每一个都是百战老兵,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

但是他刚刚感受到他们身上的死气,那死气他很熟悉,他从活死人墓中出来也有那样的气息。

他们,快死了。

韩青竹,你把这些人族脊梁送到东苍城是什么意思!

要我陈洛给他们送终吗?

你韩兵相不忍送别,就以为我陈洛是铁石心肠吗!

不知何时,云思遥站在了陈洛的身边,她似乎感受到陈洛心中的动荡,轻轻握住了陈洛的手:“安稳心神!”

柔滑冰凉的触感从手上传来,陈洛的心没来由的宁静了起来,他转过身望向云思遥:“六师姐,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思遥轻轻叹气:“朝夕会!”

……

“朝夕会啊!”万仞山上,一位大儒叹了一口气,他身边跟着的一位夫子疑惑道,“老师,朝夕会是什么?”

“项师叔说他去了东苍城,是参加这什么朝夕会去了?”

那大儒看了眼自己的眼前的弟子,这弟子天赋优秀,如今不到四十岁,已经是开化境夫子,所以自己也不曾与他说过朝夕会的事情,于是缓缓解释道——

“朝闻道,夕死可矣。”

“朝夕会,就是我儒门求学的最后一搏。”

“与天道立下誓约,换取短暂的神魂澄澈,与志同道合者彼此交换所得,以求能够突破那层阻碍,由儒生入夫子,又或者由夫子入大儒!”

“这就是朝夕会。”

那弟子听出其中的凶险,问道:“若是与天道换取的神魂澄澈结束,仍未突破呢?”

大儒背着手,转身朝军帐中走去,只是幽幽的重复了一句——

“朝夕朝夕,朝闻道,夕死可矣!”

……

“所以,兵相是想借东苍城天雨粟的机缘,刺激他们一把?”陈洛问道。

云思遥点点头:“朝夕会的成功率太低了。我仔细观察过那些夫子,他们积累足够,但是在战场上厮杀了太久,儒心受损,杀意遮掩了学问的道路。”

“这批人,应当是韩兵相千挑万选出来的人。”

“不过他们虽然都是夫子境巅峰,距离大儒不过咫尺,但这咫尺却是天涯。”

“依我看,真正能成功的,不过一二人而已。”

“小师弟你也不要太多难受,他们的寿元,都到了,所以身上死气弥漫。若是不突破大儒,身上生机最旺盛之人,也最多再活半月!”

陈洛脑中却闪过那个一只腿断了半截,一直都站不起的老者,又想起众人朝自己施礼的画面,鼻子微微泛酸。

“我……我怎么能……让他们给我施礼!”

“师姐,有办法调动东苍城天雨粟的机缘,帮助他们吗?”

“他们……是英雄啊!”

看着陈洛有些微微泛红的眼睛,云思遥也是动容,她抬手摸了摸陈洛的眼角:“天雨粟的机缘是天道给予,我们没办法控制的。”

“你做好心理准备,结果不会太好。”

陈洛沉默了片刻,转身出去。

“小师弟,你去哪?”

“我是东苍城城主,气运加身,我去找他们,或许这气运有一点帮助!”

看着陈洛的背影离开了自己的视线,云思遥淡淡一笑。

“老师,小师弟骨子里和你一样,都很温柔呀……”

……

“兄长,你说爷爷这一次能成功吗?”遂安城,一个看上去二十多岁的儒生有些焦虑地看着东方,询问正在书写字帖的兄长。

模样严肃的兄长微微皱眉,写字的手微微一顿:“担心无用,静待消息即可。”

“你今日的功课完成了吗?”

那儒生有些委屈:“我心里想着爷爷,无心念书。兄长,你给我说一句吧。”

兄长无奈,点点头:“爷爷一定能成功,晋升大儒,再增一甲子的寿元。”

小儒生听兄长这么说,似乎松了一口气,“嗯”了一声,无意中看了眼兄长的帖子,只见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孔圣保佑”、“马到功成”、“梧侯神武”、“爷爷长寿”……

……

陈洛推开厅堂的大门,那三十六名夫子都望了过来。

陈洛连忙长躬一礼:“诸位前辈,方才陈洛有些慢待了,特来赔礼。”

陈洛站起身:“可否容小子予一角之地,容小子静听诸位论道。”

此时带头之人笑道:“侯爷客气了,这本就是你的地方,请随意!”

陈洛点点头,走入了厅堂之中,顿时众人都感应到,一股属于东苍的气运跟着陈洛进入了这座厅堂。

众人心知肚明,又是齐齐朝陈洛行礼,道了一声“多谢”,陈洛侧身不敢受礼,而是找到一个角落盘腿坐下,闭目养神。

众人见陈洛的态度,于是也不再理会,又彼此开始论道起来。

……

一日。

两日。

三日。

陈落在厅堂中待了三日,不知为何,倒是在此地写《三国》顺畅了一些,竟然写到了第六十五回“马超大战葭萌关,刘备自领益州牧”。

不过陈洛没心情关心这些事情,因为在他眼中,那群夫子脸上的神采开始退却了。

按照云思遥的解释,他们定然与天道约定了七日的时限。

这朝夕会的时限,就如同日升日落一样,最开始是向上升,攀到顶峰后就会开始往下降,但那顶峰并不一定出现在正中间的日子,而是看参与人员的文思碰撞而定。

如今,显然是众人文思碰撞的高峰已过。

按道理,这个时间,应当有人突破的啊!

可是现场,却一个也没有。

陈洛目中透露出焦急与哀伤,这表情被那领头之人看在眼中。

陈洛此时已经知道,对方就是那玉简中排在第一位的项脊轩项夫子。

项夫子朝着陈洛微微一笑,走到陈洛面前,施了一礼。

陈洛连忙起身还礼。

项夫子笑道:“侯爷何必如此,我等不过是残躯之人,妄想搏一个机会。”

另一人也上前,轻轻笑道:“是啊,似我等寿元将至,身体衰老,思维迟滞,空有一身正气,也调取不得。若是上了战场,就是人族的拖累,蛮人的靶子。”

“如今有幸,能死在求道路上,心满意足也。”

项夫子点点头:“不错。若是七日后我等亡故,还劳烦侯爷将我等合葬一处,就立一块碑,刻下求道而亡吧,也不枉我等儒门君子之名。”

“是啊是啊!”此时其他的夫子都嘻嘻笑了起来。

“老夫杀了上百个蛮子,够本了!”

“老夫儿子有大儒之资,老夫也没什么遗憾了。”

“哼,老夫有十六个孙子,各个都是读书人,你们有什么可以跟我比的!”

此时一个个面容苍老的老者,一个个开怀不已,讲述着各自的辉煌。

陈洛望着他们,却怎么也笑不出来,他脑子里反复思考这些天听到的众人的交谈,寻找有什么可以帮助他们。

其实所谓朝夕会,就是在讨论治学之道。

说白了,就是该怎么学习?

不要以为这是清谈,按照云思遥的话,这是圣道之纲。

若是不理解这个,轻则读死书,死读书,陷入窠臼无法自拔;重则把书读歪,自己掌握一些似是而非的假道理,落入了歪门邪道。

这些老夫子,就是杀气太重,蒙住了前进的道路。

用云思遥的比喻来说,他们的书山学海被一片血雾遮盖,不知道该怎么走下去,回过头,来时路也被血雾弥漫,找不到回去的路。

他们被困死在眼下的境界,既不能温故而知新,也不能浴火重生,卡死在这咫尺天涯之中。

“怎么读书?怎么学习?”陈洛突然一动,“我怎么这么蠢,现在才想到。”

“也不知道对他们有没有启发!”

“管他呢,试一试。”

陈洛心中一定,干咳了一声,躬身施礼,提高了音量:“诸位夫子!”

众人停下了交谈,又看向陈洛。

陈洛起身,淡淡说道:“小子虽然不是儒门中人,但对于读书也有些心得。这几日听诸位论道,受益匪浅,有点浅见,想说出来请诸位夫子指点。”

项脊轩哈哈一笑:“早就听闻侯爷天纵英才,虽不是儒门中人,却胜过无数儒门中人,项某洗耳恭听侯爷的高见。”

其他人也纷纷点头道:“侯爷请讲!”

陈洛清了清嗓子,走到厅堂中央,说道——

“圣道之下,儒门有儒生、夫子、大儒三个境界。”

“小子不才,也将这读书之路分成三个境界!”

项脊轩微微点头:“敢问是哪三个境界!”

陈洛笑道;“第一个境界,对应儒生境。”

“我称呼它为‘昨夜西风凋碧树,独上高楼,望尽天涯路’。”

众夫子眼前一亮,项脊轩说道:“此乃元献公之作,侯爷念此诗,老夫心中略有感悟,却不知然否。”

陈洛伸了伸手:“项夫子请讲。”

项脊轩说道:“侯爷说的第一个境界,对应儒生,应该是说要甘耐寂寞,立下志向。”

“读书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昨夜西风凋碧树,无人相随,只能独上高楼,天涯路远,却要登高望到尽头,明白自己为何而读书!”

陈洛点点头:“项夫子高见!所有前进的路,都有一个目标。而儒生境,博览群书,厚积薄发,就是为了在群书中确定自己的志向。”

众夫子纷纷点头,一名夫子问道:“侯爷,那第二个境界呢?可是对应我等夫子境?”

陈洛微微一笑:“正是。这第二个境界,对应夫子境,在下用一用我柳老哥的词句。”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陈洛念完,众夫子都皱眉沉思,最终喃喃念着此句。

“正是,正是啊。夫子境时,立下了心中之道,为之苦苦追寻,即便千般苦万般难,又何曾有过一丝后悔。”

一名夫子赞同道:“是啊,所谓‘纸上得来终觉浅,绝知此事要躬行’,儒生境立下的目标,就要在夫子境去践行。”

陈洛点点头,说道:“前行之路无人能一帆风顺,我等必然会为之付出代价。但是我等却甘之如饴,不曾后悔。”

“亦余心之所善兮,虽九死犹未悔!”项脊轩点点头,朝着陈洛行了个半师礼,“多谢侯爷指点!”

众人也纷纷行礼,道:“多谢侯爷指点。”

陈洛再度侧身避让开,继续说道:“第三个境界,自然就是对应大儒了。”

“我的理解,依然是一首词。”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陈洛话音一落,满场鸦雀无声。

读书,读到后来,是蓦然回首吗?

我们苦苦追寻的道理,其实早就在我们的身后吗?

那我们这一生奔忙的意义又在哪里?

此时一双双迷茫的眼睛都望向了陈洛。

陈洛长长吐出一口气。

“在我看来,之前儒生和夫子,一直都是在做叠加。儒生时积累学识,夫子时磨炼毅力,但是到了这一步,是该放下一些了。”

“东风夜放花千树,宝马雕车香满路;还有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这些都不是我们的追求。”

“所谓‘乱花渐欲迷人眼’,越是这个时候,越是会停住脚步。”

“甚至‘众里寻他千百度’,也依然看不到目标。”

“把这些流光溢彩都放下,离开那繁华的街道。”

“此时,才能在那灯火阑珊的地方,找到我们的方向。”

“若儒生时是望断天涯路。”

“那此时,就是站在天涯路的尽头,回望西楼!”

“不忘初心,昂首前行。”

“去那西楼之上望不到的天涯路的前方,再看一看,看看那前方是什么!”

项脊轩轻轻说道:“前方,是求索长桥啊……”

此言一落,项脊轩头顶凭空生出一团血雾,此时他身上浩然正气冲天而起,冲散了那一团血雾,直冲天穹。

城主府。

云思遥望着那冲天的浩然正气如同青色光柱一般,一只白鹤虚影绕柱而飞,直至青色光柱在天空晕染出一片碧色云霄,面露喜色:“‘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正气到碧宵’!这是突破大儒之象!”

云思遥话音未落,又是一道正气光柱冲天而起……

……

此时,朝夕会的厅堂内。

项脊轩肉眼可见的年轻起来,瞬间化作了一名沧桑俊朗的中年人,他朝着陈洛深深一拜:“多谢陈师指点迷津。脊轩愿余生长留东苍,报陈师指点延命之恩。”

陈洛一惊,刚要说点什么,另一位夫子也猛然睁开眼睛,身上正气冲破了头顶血雾。

第二位大儒!

但这只是一个开始。

很快,第三位,第四位,第五位!

……

第八位,第九位,第十位!

……

第十三位,第十四位,第十五位!

……

东苍城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抬头望着太空。

那一道道正气光柱仿佛雨后春笋一般,争先恐后地冲了出来。

一只只白鹤虚影在天空盘旋,随后落入一户户怀有身孕的孕妇肚中。

秦当国从政事堂中跑出来,高喊:“白鹤送子!这是异象白鹤送子!”

“都给我记录下来!记录下来!”

“白鹤送子,必有神童!”

“东苍大兴!东苍大兴!”

……

厅堂内,三十六位衰老夫子,已然成为了三十六位百战大儒。

众人围住陈洛,躬行半师之礼,这一次陈洛无法避让!

哎,这一下,多了三十六个大儒弟子。

各个是杀才!

王国维,我谢谢你啊!

写着写着收不住了,就一起写完发了。

………………

月票的事不用咱说了吧,耻家人们~

瑞思拜!!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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