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接踵而至

无数剑光盘旋不休,天降惊雷穿梭在剑光之中。

一时之间,青田县街道之上,夜深秋雨皆已不见,唯有厚重威压。

剑光与雷光交相呼应,天似又回到傍晚时分,厉无咎藏身其中,断绝气机。

一众人全都仰着脑袋,呆呆的看着天空。

这般声势浩大,又是无数飞剑,又是天降神雷,还有定身之法,可见厉无咎着实有惊人艺业。

孟渊按着刀柄,已然目眩神迷。以前只觉武人破儒释道需得近身突刺,可现今来看,武人便是后发,也能有先至之势。

想及此处,孟渊紧紧握着姜棠手心,发觉这丫头手心冒汗,乃至浑身发热,双目呆愣愣的看着天,好似已被厉无咎的术法神通震慑住了。

玄悲和觉明在一群人身后,两人也是呆呆的仰头观天,皆有几分迷茫之色。

道门一向术法奇异,且神通极多,而厉无咎如此威势,可见着实擅战。

“厉道长在我之上。”觉明大师单手合十,语气中有几分洒脱之感,又有几分萧索。

那边何九郎和熊无畏见此威势,面上有几分担忧之色。

解开屏也没了说风凉话的空儿,也呆呆的仰头看天,分明有几分敬服之意。

而郄亦生方才挫败兰若寺觉明大师,又逢强敌,可对此竟无有半分慌乱。

几句话并无自夸之意,倒是对厉无咎有几分贬低。

继而身形拔高,也不知用了何种天机神通,全然没了踪迹。

如此一来,无数飞剑和雷罚竟已寻不到目标。

诸人目不转睛,却见剑光与雷光之下,郄亦生身形又陡然现出。

其人身周有苍茫之气,剑刃之上似携风雷,人与剑相合,轰然之间便闯入那无数剑光和雷光之中。

一时之间,便听一声苍茫雷声,似自无穷远处而来。

同时雷光汹涌,势如破竹一般破去那无数飞剑,压制住天上落下的惊雷。

雷动于九天之上,人亦如此。

摧枯拉朽一般的破去飞剑之阵,那天雷之罚再不敢降下。

不过三四息,无数剑光便已不存,天罚之雷亦是消散。

夜风又至,卷来秋雨。再无雷光剑光,黑夜之中,只见高天之上有三柄剑飘飘摇摇落下。

另有一人,随着三柄黯淡无光的剑一道而下。

那人好似被秋风扫下的落叶,浑身道袍破烂,满是鲜血,拂尘不存,再无仙人之态,分明就是厉无咎。

而此时郄亦生已然落在了方才厉无咎站立的屋顶处,单手执剑,头发灼烧殆尽,面上漆黑,浑身带血。

即便郄亦生这般狼狈,但却有宗师之姿,无人敢不敬。

方才出招之前,郄亦生说六品之中,不论儒释道武,他敢称第一人。

先退兰若寺武僧觉明,后破青羊宫高人厉无咎,且都是正面应敌,无有偷袭,更没走捷径。

只凭一剑。

此时此刻,已经没人敢怀疑这位六品境的第一人了。

郄亦生立在房顶,收剑归鞘,此时厉无咎还未从天上坠落而下。

天空寂然,郄亦生并不去看厉无咎,而是看向远处。

远处夜深苍茫,一道青光飘忽而来,乃是一青衣人。

那青衣人二十八九岁的年纪,一手握着刀柄,一手轻轻递出,隔着数丈便似已拖住了厉无咎。

厉无咎这才缓缓坠地。

那青衣人落在厉无咎身边,抬头看向房顶上站立的郄亦生,执刀拱手一笑,道:“郄先生的雷动九天当真不凡,在下佩服的很啊!”

“若非你鬼鬼祟祟在侧,厉无咎已是死人。”郄亦生说话毫不留情。

“多谢郄先生给的面子。”青衣人谦逊的很。

“你是镇妖司的人?”郄亦生语气淡淡。

“在下镇妖司千户林宴。”青衣人道。

“你一直跟在应氏之人的后面,便是在等我?”郄亦生问。

“不敢。”林宴十分客气,“在下万万不是先生的对手,又怎敢等先生?”

他说着话,朝远处的聂延年抬抬下巴,道:“在下方从南方回来,师父担心女婿,让我顺路送一趟。”

“原来如此。”郄亦生微微点头,又看向远处的黑暗。

孟渊这会儿才算明白,这位林宴,便是喜好妖怪甚于女子的师兄!

“聂师,你让师兄一直跟着咱们的?”孟渊小声问。

“你惹事多,他又正好顺路!”聂延年嘿嘿笑了两声。

“聂师,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孟渊问。

“……”聂延年愣了下,随即皱眉,“因为你他娘把老子的闺女睡了!”

孟渊也不敢再说。

那边林宴喂食了厉无咎一丸丹药,那厉无咎便缓过了气来。

“郄道友神通,贫道今日领教了。”厉无咎颤巍巍的站起身,微微仰着头,看向站在屋顶的郄亦生。

“不偷袭,败你也易如反掌。”郄亦生淡淡道。

“假金方用真金镀,若是真金不镀金。”厉无咎满脸鲜血,语声微弱,但还是道:“厉无咎非为郄道友的对手,来日青羊宫自有人来雪耻。”

“尽管来便是。”郄亦生终于稍稍低头,瞥了眼厉无咎,道:“让云无雨来。”

“怕是云道友不必来了!”远处传来一道沧桑语声,随即闻听轻啸,继而一个白须道人落在林宴身旁。

很快,后面又跟来两人,乃是孟渊的老相识莫听雨和宁去非。

那白须道长身穿宽大道袍,须发皆白,也不知高寿几何。但看其风范,竟有几分鹤发童颜之感。

“郄道友当真好本领!”白须道长环视四周,微微摇头,道:“老道来迟了。”

说着话,白须道人袍袖鼓动,“退。”

莫听雨老实的很,当即乖巧的退开,她本想去跟孟渊打个招呼,却见宁去非已去搀扶着厉无咎了。

“大师兄,当初在葫芦山他救了咱,可是人情已经还过了呀!”莫听雨认真道。

“人情固然两消。但是厉道长乃降魔除妖而受伤,我等岂能不顾?”宁去非也十分认真。

“大师兄,你真是天底下第一号的大好人!”莫听雨一副顿悟的表情,赶紧与宁去非一道,左右搀扶着厉无咎,也不管厉无咎愿不愿意。

(本章完)

第204章 天地皆暗

风雨又来。

那白胡子老道从袍袖中取出一柄木剑,也不出招,反而安静凝立。

林宴见高人已经来了,就不再多掺和,径直走向聂延年,又笑嘻嘻的看孟渊。

“这是你师兄。”聂延年拍孟渊肩膀。

在聂延年眼中,校场的那些人算不得徒弟,只不过是给三小姐交差而已,真正用心教导的徒弟也就是孟渊一个。

“大师兄!”孟渊拱手,姜棠也立即跟上。

林宴笑着点点头,“一家人,客气什么?”

说着这话,林宴又看向姜棠,道:“弟妹年纪有些小了些。”

接着林宴话锋一转,好奇问:“怎么没带香菱姑娘来?到时候她跟你嫂子也能聊到一块,免得你嫂子寂……”

林宴话还没说完,聂延年就皱起眉头,毫不留情的打断,“他是三小姐提携的人,你别把他带坏了!”

眼见聂延年语气重的很,林宴果然不敢多说,只朝孟渊眨巴两下眼睛。

宁去非和莫听雨也来到跟前,莫听雨还贴心的把厉无咎扶到觉明和尚身边,让这一僧一道并排而坐。

“两位道友又见面了。”孟渊笑着道。

宁去非带着莫听雨行了礼,说道:“降妖除魔之人,总是能走到一起的。”

说着话,宁去非看向远处的何九郎和熊无畏,最后目光落在解开屏身上。

“阿弥陀佛,小僧没得罪过两位道友吧?”解开屏自打那白胡子老道一来,面上就难看的很。

“你引走了师叔,没想到我凌霄派还有高人也来了吧?”莫听雨没好气道。

解开屏也不敢吭声了,只是看向白胡子老道和郄亦生。

孟渊见状,就好奇来问,“宁道友,敢问贵门这位长辈的名号。”

“哼哼!”莫听雨神气之极,本要拿捏一下,林宴就笑着道:“是凌霄派的莫问山莫道长。”

说着话林宴看了眼莫听雨,又道:“这位莫问山道长是凌霄派宗主莫念我的同宗,乃是凌霄派的高人。”

“不知这位莫道长境界几何?”孟渊见识了郄亦生神通,生怕己方玩什么添油战术,一个接一个的送。

“这个……”林宴不由挠头,显然不太清楚,只能看向宁去非和莫听雨。

“老祖师多年没下山,也没显露过术法神通。”莫听雨也摊手,“小道还真不知道老祖师现今有多高呢!”

这话一说,诸人心中明白,这位莫问山道长至少六品境界,乃或者五品也是有可能的。

方才六品的厉无咎便有那般能耐,五品的道人再出手,必然能压制住郄亦生了。

“五品。”厉无咎忽的道。

一众人也不知道厉无咎如何断定的,但听着了这话,无不振奋。

此刻郄亦生站立在房顶,剑也不出鞘,只是微微皱眉。

老道士莫问山手上拿着木剑,白须白眉飘动。

风雨无声,两位高人也不出声,其余人等也都憋住了气。

“儒释道武皆有登天三阶。”郄亦生看向莫文山,郑重非常的拔出剑来,“听闻道长早些年还未从六品跨过,没曾想又有精进。”

“一抔黄土中生出一缕破败荒草罢了。”莫问山微微摇头,“我听闻武人最擅越品阶破敌。今日老道愿领教道友高招。”

“不敢。”郄亦生拍打下身上尘土,朗声道:“三弟四弟先退,孔雀大师不妨也走。”

郄亦生面上郑重,但眼眸中又显现出几分希冀和癫狂,“郄某在此,必不让你们受损!”

“老大!”何九郎再没了淡定之色,双目乃至发红,“咱们同进同退才是!”

“不错!”熊无畏本就身材高大,此时撕破衣衫,露出满是刀伤的胸膛,他先是咬牙瞪那莫文山,随即又看向孟渊等人,道:“至少杀几个小的,给咱们垫背!”

“你们不是对手。”郄亦生对何熊二人的性情十分了解,“咱们自打与信王分别后,如今跟着青光子才算做出些事业,莫要荒废了才是!速速随孔雀离去!”

何九郎和熊无畏两人对视一眼,解开屏低声道:“反正事情已经做完了,咱们在这里反而拖累郄道友。”

听了这话,何九郎和熊无畏对解开屏怒目而视。

解开屏也不管,只远远朝着郄亦生合十行礼,而后又朝诸人行了十方礼,这才转身走。

那何九郎和熊无畏见状,似也下定决心,便要跟着去。

“敢不敢干他们?”林宴见状,小声来问孟渊。

“愿随师兄!”孟渊当即道。

“俺也愿往啊!”莫听雨兴奋道。

林宴微微点头,刚迈出一步,就凝立不动,抬头看向远处的郄亦生。

“我觉得吧,”林宴收回脚步,“得饶人处且饶人,何必赶尽杀绝呢?”

郄亦生只凭一个眼神,就把林宴的立功之心全数压了回去。

“……”莫听雨和宁去非对视一眼,俩人都不说话。

林宴似觉的脸上无光,他也不去朝聂延年解释,只看向孟渊和姜棠,道:“师弟和弟妹年纪轻轻,咱不怕没柴烧啊!”

眼见孟渊和姜棠有几分茫然,林宴干脆换了话题,道:“你都跟青青睡一块了?你很勇啊!但是年轻人,得收敛……”

“行了行了!”聂延年没好气的很,“你是越练越回去了!都是六品,看你怕成什么样子了!像不像武人?”

林宴指了指厉无咎和觉明,道:“他们没媳妇在家等着,我可是有媳妇在家等着的!”

“……”聂延年也懒得废话了。

一众人安静下来,静等五品道人对战六品武人。

“郄道友之才,贫道向来是听闻过的。”莫问山出了声,询问道:“怎的道友还未来到五品境界?”

郄亦生闻言,似有几分寂寥,道:“那也无需多言。”

莫问山见状,也不再多问,便道:“那便要看看道友有无越阶破敌之功了。”

说完话,莫问山也不似厉无咎那般扯什么话,只是手中木剑挽起剑花,随即四周风雨又停。

“飘摇兮风雨。”莫问山须发皆张,忽的身形一动,竟也飞天而起,“天雷九变!”

一时之间,本就秋雨凄厉的夜晚,再次被一道强光划破。

“我用乾元雷动,他就用天雷九变?”厉无咎皱眉忍痛,但觉心中更痛,又觉得凌霄派的人不地道,就好似要用雷法分出个高低一般。

一时之间,寂静黑夜被接连撕破,却无有雷光落下。

但云层愈发低垂,好似在酝酿着灭世雷霆。

郄亦生手中握剑,抬头望天,不见莫问山身影,却愈发有苍茫之感。

“六品与五品之差……”郄亦生无有气馁之情,反而兴致勃发。

只见郄亦生身周现出山河之象,正要挺剑而出,便见天上雷光陡然止住。

一时之间,天地之间好似又阴沉了几分,好似低沉的云上有一张大手遮住了天空,又复漆黑深夜,且更为阴沉几分。

随即莫问山跌跌撞撞的落下。

天地风起,待云雾散去之时,郄亦生等人已然不见了踪影。

“何方高人?为何不敢露面?”莫问山大骇出声,气的胡子飘动不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