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陈潇:师姐这是闹别扭呢?

第1359章 陈潇:师姐这是…闹别扭呢?

盖州卫

汉军与满清的攻防战事一直绵延了三天,在三天当中,汉军连续不断地发动进攻。

直到这一天,随着鼓声密集如雨点,汉军的冲锋重新发起,大批汉军士卒如潮水一般涌向盖州卫城。

正如贾珩所言,这次汉军加大了红夷大炮的炮铳投射,在炮声隆隆中,炮铳如雨点儿一般向着城头倾泻。

而女真八旗旗丁一下子,接受宛如疾风骤雨般的炮铳铳弹洗礼,顿时慌了手脚。

在守城中,险象环生,但这时候的八旗无愧精锐之名,在遏必隆率领亲卫的救火驰援下,都能转危为安。

贾珩此刻,手中举着单筒望远镜,眺望着盖州城,也暗暗摇头。

江南水师的战斗素质,比起这些年南征北战,已成百战精锐之师的京营,是大为不如的。

如果是京营,这几波下来,早已拿下盖州城,但江南水师怎么就差上一点儿。

就这一点儿,就是精锐与普通部队的区别。

一直到傍晚时分,日暮西沉,晚霞弥漫于西方天穹,而“铛铛”的鸣金声再次响起。

而道道夕阳晚霞照耀在盖州城上方,血腥猎猎之气四处弥漫。

一只只秃鹫盘旋飞舞,叼着双方阵亡将士的腐肉,在扑棱棱翅膀声中飞向天穹。

顾若清在一旁拧了拧秀眉,看向那蟒服少年,清眸中现出忧色,柔声说道:“今日,城池又未破。”

不仅是盖州城未破,其他如熊岳城、永宁监城也并未被攻破,顾若清此刻作为贾珩的“新欢”,难免关心则乱。

贾珩轻声道:“急什么?胜负可一日而计,逢大事,必先静气。”

顾若清闻言,美眸莹润,看向那眉锋峻刻的少年,一时间也有些痴痴之意。

如果是旁人说这话,就缺乏多少说服力,但是贾珩在说,自然也多了几许说服力。

或者说,贾珩与顾若清的结缘,本身就是完美符合了“优质大龄剩女”顾若清的完美期待。

毕竟,论同年龄段的成就,贾珩年少有为,地表最强。

贾珩放下单筒望远镜,笃定说道:“女真兵马已经是强弩之末了。”

这几天的炮铳轰炸,虽然消耗了不少弹药,效果也是很明显的,盖州城都被削平了两尺,城中的女真兵丁可想而知,承受了多大的压力。

毋庸置疑,伤亡惨重。

贾珩此刻与一众军将返回军帐,此刻,众将校已经等候在帐篷中,等待议事。

“见过卫国公。”在场一众将校纷纷拱手说道。

贾珩道:“诸位将军免礼,这次主要是商讨攻破盖州城的进兵方略。”

在场众人闻言,纷纷称是,然后落座下来。

贾珩声音清朗,说道:“这几日,城中承受我军猛攻,已渐渐现出颓势,这两日,诸军暂且歇息,休整一番,而后一鼓作气,拿下盖州卫城。”

此言一出,在场的军将就是一愣,但都不敢询问。

原本身着锦衣府飞鱼服的顾若清,面色同样有些讶异。

难道暂且陷入了攻城困境?所以暂且让军士休整两天。

贾珩心头却有几许定计。

其实,在一直紧张的状态下,倏然放松两天,人的弦一旦松懈下来,再想拉紧,就有些困难了。

女真如今的守城情况也差不多如此,本来众志成城,甚至都没有来得及细品伤亡,但这般一松懈,就会出问题。

这就是一种心理战术。

正如后世日更万字的作者,一旦歇息,那口气一断,真就是只想躺平。

贾珩没有解释缘由,而是说道:“这两天,诸位将炮铳擦拭、保养一两日,等到后日一早,就行攻城。”

其实,这几天军卒的攻城磨合也有了一定成效,主要是步炮协同也渐渐磨砺出来,在攻城方面更为便利。

待众军将散去,贾珩单独留下了河北提督康鸿。

贾珩轻声说道:“康提督,先前交代之事,可曾准备好了?”

先前,贾珩让康鸿专门留出一支骑军,打算绕袭于后,袭取海州卫,然后直逼盛京。

康鸿道:“国公,卑职手下兵丁已经拣选好,随时可以出兵。”

贾珩点了点头,目光锐利如剑,道:“康提督点起兵丁两万,直奔海州,东宁两位,为大军抢占先机。”

康鸿面色微顿,拱手说道:“卫国公放心。”

贾珩这时,转眸看向一旁英姿勃发的年轻将校,说道:“贾芳,你率本部将校,随着康提督一同前往海州,襄赞军务。”

贾芳抱拳道:“是,国公。”

康鸿见此也不以为意,这等立功的机会肯定要分派给亲信一部分,不过,反过来说,派自家同族亲信将校随征,也确信这次进兵的确是绸缪已久的战略。

康鸿点了点头,说道:“卫国公,那末将就下去准备了。”

“去吧。”贾珩颔首说道。

待贾芳与康鸿离去,贾珩迎着顾若清那双好奇的目光,解释道:“水陆并进,先拿下两卫,连成一片。”

顾若清讶异了下,低声说道:“那你等两天再派兵攻城?”

贾珩轻声说道:“不过是声东击西,欲擒故纵罢了。”

说着,看了一眼眉眼密布英侠之气的丽人。

这种优质大龄剩女,又是游走于各种花花公子之间,不可能不知道什么是欲擒故纵之计。

顾若清弯弯柳叶细眉下,那双莹润微微的眸子闪了闪,似是若有所思。

贾珩凝眸看向不远处看着舆图的陈潇,柔声道:“潇潇,你这会儿在想什么呢。”

陈潇拧了拧秀眉,美眸晶莹剔透,说道:“没想什么。”

“没想什么。”顾若清粉唇翕动,忽而一出口,就觉失言,那张清冷如霜的脸颊微微发烫。

这是人家两口子之间的对话,她倒是有些听差了。

看着顾若清有些无措的样子,陈潇似笑非笑,神色多少有些有趣。

有时候,看着师姐倾心于自家男人的心思,多少是有些古怪的。

顾若清此刻羞红了一张脸蛋儿,拔腿就走。

她只觉得这几天丢的脸比过去二十多年都多。

陈潇却一下子拉住顾若清的纤纤素手,轻笑道:“师姐,伱就是面皮薄。”

贾珩倒也没有管两个师姐妹叙话,而是端起茶盅,轻轻品了一香茗。

陈潇“安抚”了下顾若清,问道:“朝鲜方面顶不住了,刚刚飞鸽传书,说是希望大汉尽快派遣援兵。”

从全罗道到庆尚道,朝鲜的联军组建了大概十余万,但却打不过鳌拜手下的三万八旗精锐。

战力悬殊,就是这般魔幻。

女真在朝鲜再次找回了,些微“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的自信。

这一路,几乎将朝鲜的几道联军打残,如果大汉不干预,朝鲜的确会被女真再次征服,甚至奴役。

要知道,满清点亮了拓展疆域图的技能。

所以才有后世的海棠叶地图。

贾珩想了想,沉吟片刻,道:“回复他们,在日本的登莱水师,将会派出一支兵马,驰援朝鲜方面。”

其实,朝鲜方面也有一部分水师作为仆从军,待在登莱水师当中,此刻调拨过来,也算是驰援母国。

陈潇点了点头,然后,出了军帐,帮贾珩传令去了。

一时间,军帐之中就剩下贾珩与顾若清两人,气氛在宁静中见着几许暧昧。

或者说,两人刚刚确定关系。

贾珩此刻,提起茶壶,给自己斟了一杯茶水,端起茶盅,轻轻抿了一口。

顾若清拧了拧妍丽如黛的柳叶秀眉,在一旁听着,倒也渐渐明白那少年心头的一些盘算,问道:“朝鲜那边儿,你是不打算救援的吧?”

贾珩面色诧异地看了一眼顾若清,道:“若清,你才看出来?”

顾若清一时间,芳心有些羞恼,带着几许英气、秀丽的明眸中,似有几许恼怒。

这话倒是愈发显得她懵懂不知世事一样。

不知为何,一向心高气傲的丽人,心底忽而生出一股羞恼。

可以说,顾若清在江南众才子当中,一向是以才女著称,无论朝堂政事,还是诗词歌舞,多是博闻强识。

贾珩笑了笑,轻声道:“若清。”

这顾若清埋怨人的时候,倒也有几许娇嗔薄怒的意味。

顾若清见得那少年目中的戏谑,神色幽幽,难免语气冷冷,说道:“我的确是不懂这些。”

贾珩道:“这说着还恼羞成怒了。”

顾若清转过脸去,玉容如霜,似有些生闷气。

正在这时,陈潇从军帐之外阔步进来,察觉出两人的“别扭”,那张婉丽、明净的玉颜上,渐渐笼起一丝古怪之色。

师姐这是…闹别扭呢?

真是从未见过的一幕,在她的印象中,师姐何曾有这般小女儿的扭捏之态?

贾珩抬眸看向陈潇,问道:“潇潇,怎么了?”

陈潇清冷如霜的玉容,渐渐现出一抹思索之色,柔声说道:“没什么,刚刚外间的兵丁来信,楚王押送最近一批军械到了天津卫,这两天就会浮舟跨海而来。”

贾珩柔声说道:“楚王这个时候也该来了,这段时间,炮铳炮弹消耗庞巨。”

楚王这次过来,起码能捞一个从军出征的功劳来。

陈潇柔声说道:“的确是消耗庞巨。”

当初在那甄家妖妃身上,同样是消耗庞巨。

不怪陈潇如此胡思乱想,只因当初的印象太过深刻,全程见证贾珩如何“炮制”甄家妖妃,后来,那些手段转而又用在自己身上。

贾珩瞥了一眼陈潇,道:“你现在都话里有话了。”

陈潇轻哼一声,说道:“出来这么久,不给咸宁她们写一封信?”

贾珩道:“我正说写呢。”

顾若清听着两口子叙话,抿了抿粉唇,总有一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或者说,这位“优质大龄剩女”,更想贾珩单独陪着自己。

而就在几人叙话之时,盖州卫——

遏必隆此刻也正在翻看主簿递送而来的伤亡汇总簿册,眉头越皱越深,目中渐渐现出思索之色。

这几天,汉军高强度的猛轰,也让盖州卫卫城先整体上伤亡七八千人。

纵然以女真八旗精锐的坚韧,也渐渐有崩溃之相。

正在这时,外间举步进来一个马弁,低声说道:“贝勒爷,城中的火铳铳弹,已经尽了。”

这几天,消耗巨大的还不是粮秣,而是红夷大炮的炮铳铳弹。

为了给予大汉一定的炮火压制,这几天,城头上的红夷大炮同样没有停过,甚至一直开火,两座炮台的红夷大炮因为炮膛膛管过热,而崩裂开来。

遏必隆皱了皱眉,目中也满是担忧。

一旁的副将安慰道:“贝勒爷,汉廷的炮火这两天也稀稀拉拉了许多。”

这时,从外间来得一个侍卫,开口说道:“贝勒爷,汉军的攻势停了。”

遏必隆闻言,眉头皱成一个“川”字,道:“汉军看来真是炮弹尽了。”

副将道:“汉军这几天,伤亡也不小。”

遏必隆微微颔首,说道:“趁着这段时间,先将这几天破损的城墙修建起来。”

其实,所谓修补破损的城墙并没有那般容易,因为仓促之间,如何修建的牢固,无非是暂且垒将起来,能够抵挡弓弩的攒射。

红夷大炮一轰,更是不堪一击。

随着军将领命而去。

遏必隆凝眸看向副将,沉声道:“向盛京六百里加急报信,请求援兵。”

这几天伤亡过重,这样下去,根本抵挡不住,而且与汉军陷入消耗战,十分不智。

红夷大炮就是明证,大汉纵然六万水师全部“对子”抵消了满清的八旗兵丁,那满清也是难以撑住的。

这就是两国国力的强弱决定的。

比消耗,满清根本比不过大汉,只会在不停的消耗、比拼中仍是不停失血。

遏必隆自是意识到这一点儿,心头被一股巨大的危机阴霾笼罩,久久挥之不去。

……

……

翌日

贾珩正在军帐之中翻阅兵书,这时,外间的锦衣府卫禀告楚王来了。

贾珩此刻,放下手里的兵书,前去相迎楚王。

只见楚王陈钦,快步来到军帐之前,刚毅面上满是风尘仆仆,凝眸看向那蟒服少年,朗声道:“子钰。”

贾珩点了点头,柔声道:“王爷这一路押运军械,辛苦辛苦。”

“子钰,应该的。”楚王陈钦面颊微顿,柔声说道:“最近战况如何?”

贾珩道:“还在僵持不下,不过战局将在最近出现转机。”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柔声道:“我自是信得过子钰的。”

这样的先僵持,然后打开局面的先例以往就有,子钰用兵之能,天下有目共睹。

楚王陈钦宽慰说着,低声问道:“乐安呢?”

这会儿,贾珩身后不远处的锦衣府侍卫中,走出一个身形窈窕、明丽的身影,正是乐安郡主陈潇。

陈潇柔声说道:“楚王兄。”

两人算是堂兄妹,不过陈潇此刻看向楚王陈钦,目光在其头上所带冠帽上的绿色翡翠上盘桓了下,心头有些古怪。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说道:“你随着子钰东征西讨,这一路也有不少辛苦。”

陈潇道:“夫唱妇随罢了,不说这些了,楚王兄,至军帐中叙话。”

众人寒暄之间,然后,向着军帐而去。

贾珩道:“王爷这次押运来的火铳炮弹,真是及时雨,前些时日不少消耗,待明日决战,再论其他。”

楚王陈钦闻听此言,心头却诧异几许,说道:“怎么说?”

贾珩道:“女真人据城顽抗,我大军近些时日,用红夷大炮的火铳,轰射城头,为此消耗不少炮弹。”

也不知是不是昨天被潇潇打趣了一下,此刻贾珩说着,语气也顿了顿,神色间倒也颇有几许怪异。

楚王目光微微,道:“红夷大炮用来攻城,减少部卒伤亡,的确是最好不过,那这几日,是没少消耗。”

贾珩点了点头,低声说道:“正是此意,也是削一削女真的锐气,待明天正式发动总攻。”

楚王陈钦听完贾珩所叙,笑道:“那如此一说,这批军械的确是及时雨了。”

陈潇低声说道:“楚王兄,后厨准备了一些饭菜,为楚王兄接风洗尘,楚王兄一同用些吧。”

楚王陈钦点了点头,然后随着陈潇以及贾珩用饭。

顾若清在一旁看着楚王,也不知是不是她多心,总觉得师妹看楚王的目光有些古怪。

……

……

时光匆匆如水而逝,不知不觉就是两天时间过去。

大汉江南水师在第三天,终于在休整几天之后,向着盖州卫城全面发动进攻。

此刻,大批身穿红色号服的大汉军卒,宛如一团团赤红火焰,熊熊燃烧,向着城墙而去。

楚王押送的这批炮弹派上了大用场,此刻,炮火隆隆作响,在天穹上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落在城头上。

“嘭。”

一粒粒炮弹落在城头上,顿时炸开花,硝烟弥漫,可见四分五裂。

大片女真精锐旗丁被炸飞上天,断肢残臂随处可见。

此刻,汉军爆发出比先前还要猛烈十倍的火力和攻势,顷刻之间,盖州城城头上就攀爬上不少汉军兵卒。

而城中,同样一片兵荒马乱。

正如贾珩所言,先前的两天停止攻势,让城中的女真兵丁泄了一口气。

而遏必隆此刻面色凝重几许,在一众亲兵扈从自马梯登上马道,看向外间如潮水一般涌来的汉军。

经验老道的遏必隆,立刻意识到这是汉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猛攻。

“贝勒爷,快顶不住了。”这时,一个女真八旗旗丁的副都统开口说道。

遏必隆道:“顶住,援兵就在路上!”

然而,还没说完,忽而自天穹发出一道刺耳的尖啸,旋即,一枚炮弹带着滚滚浓烟和火焰从天而降,砸在城门楼上。

遏必隆身旁的亲卫连忙将遏必隆一下子扑倒,而后,就听到震耳欲聋的轰隆声,继而是墙倒屋塌,灰尘飞溅。

遏必隆只觉脖颈处团团热乎乎的鲜血倾倒而下,黏糊糊的一团,让遏必隆心神一震,暗道不好。

(本章完)

第1360章 贾珩:属于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第1360章 贾珩:属于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盖州卫

一架架红夷大炮硝烟弥漫,炮声轰隆隆响起,砸落在城楼上,而后就是土木乱飞。

遏必隆起来之时,忽而就觉腿部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凝眸看去,就是瞳孔一缩,分明是刺目的嫣红跳入眼帘。

“贝勒爷,汉军冲进来了,我们挡不住了。”马弁急声说道。

遏必隆忍着腿部的疼痛,愤然道:“城中还有两万八旗勇士,如何挡不住!”

随着喊杀声次第响起,大批汉军士卒如潮水一般涌进城中,与女真的八旗旗丁厮杀一起。

一把把马刀与雁翎刀相撞在一起,发出铛铛的清脆声响,而后就是钢刀利刃破开重甲,落在躯干上的“噗呲”声音响起。

江南水师兵卒大批涌进城中,与女真八旗旗丁厮杀一起,双方军械对撞,乒乒乓乓之声不绝于耳。

喊杀声更是震动云霄。

遏必隆其实有一句话没有说错,女真兵马虽然城池守不住,但不代表城破之后,就迅速崩溃。

近两万八旗精锐兵卒,还是相当能打的,此刻与江南水师交手一起,战况一时间就有些焦灼。

遏必隆见到这一幕,忽然醒觉,高声道:“我大清就不该在城池上防守,就该出城野战,告诉相关兵将,全力出击,将汉狗打出去!”

女真的长处原就不在守城,先前只能在汉军红夷大炮下被动挨打,还不如主动出击。

“是。”

周围的将校面色悲壮,纷纷齐声应是。

大批女真将校率领八旗精锐兵丁,开始在城中与汉军展开巷战,故而,并未有城池一破,即行溃败的情形出现。

反而汉军少了红夷大炮以及火铳的加持,对女真兵马的压制弱了许多。

“咚咚……”

而城外的一面面牛皮鼓,鼓声在此刻密如雨点,一时之间,大批汉军士卒向着城内涌进,与汉军展开巷战。

而遏必隆的反应速度也十分及时,尤其是两方兵马纠葛一起以后,红夷大炮无从发射,轰天雷也无计可施,女真精锐兵丁的战力不降反升。

韦彻率领手下的江南水师拢共分成六队,向着女真的八旗旗丁绞杀,在兵力上牢牢占据优势。

女真八旗精锐,则无愧精锐之名,在长街巷弄之中奋力拼杀,在局部地区,甚至压制的汉军阵线动摇,向后疾退。

贾珩此刻看着这一幕,暗暗皱眉不语。

北静王水溶低声道:“卫国公,这……”

贾珩道:“王爷,再等等。”

楚王陈钦目光同样凝重一些,面色现出忧色。

……

……

而距盖州城不远的熊岳城,城中守将都赖,身披玄铁重甲,面容刚毅,此刻正提着一把马刀,巡视着城防。

此刻,来到城门楼前,一双冷峻目光落在远处的汉军阵列中,目中多是涌动着愤恨之色。

这位满清镶白旗的副都统,自也通过斥候察觉到几里外的盖州城的危局。

大批汉军已经冲进盖州城,城中局势俨然危若累卵。

“都统,盖州城情况不妙。”副将在一旁提醒说道。

都赖拧了拧眉头,面色渐渐凝重如铁,道:“你在城中坐镇,本将亲自率领一支兵马,前往驰援贝勒爷。”

副将拱手应是。

而后,都赖点齐六千兵马,一路浩浩荡荡,风驰电掣一般,打算驰援盖州城。

随着熊岳城的兵将一动,城外的叶楷自也察觉到动静,转脸对一旁的贾菖与贾菱两将,说道:“贾将军,女真人动了。”

这几天,叶楷与贾菖所部更多是监视,每日只是以少量兵丁和红夷大炮发起试探性攻击,给与熊岳城一定的防御压力。

贾菖面色凛肃,目光落在那熊岳城之上,沉声说道:“叶将军,你我拦住这支援兵,不使其介入盖州城的攻防之事。”

叶楷应了一声,而后,率领手下的将校对出城的女真兵丁侧翼攻击而去。

贾菱率领手下兵马为两将掠阵。

因为,先前已经得了贾珩在发起总攻之前的军令,故而两人知道这是配合盖州城攻城。

数千江南水师列成军阵,阻遏着都赖的援兵,双方也在广袤田原上厮杀一起。

就听阵阵喊杀声震动旷野,汉军江南水师兵马虽然面对女真骁锐,略显不敌,在军阵面前悍不畏死。

而另外的永宁监城,则是一座不起眼的小城,由天津卫的左右指挥使安绍成与毛顺两人率领天津卫的水师,将永宁监城团团围攻而住。

两部的兵马也有不少,这会儿一样配置了一些红夷大炮,此刻炮声隆隆之中,向着永宁监城不停轰炸。

毛顺对着一旁的安绍成,道:“这红夷大炮威力和射程当真是犀利无比,用之攻城拔寨,无往不利。”

安绍成点了点头,目中满是自信,道:“女真人虽然也有炮铳,但还是比不上我们大汉。”

而城中的女真守将纵然想要驰援盖州城,但也有心无力,此刻只能与两将的兵马殊死抵抗。

喊杀声同样响起,震动云霄。

此刻,盖州卫三座城池,杀声四起。

盖州城

城门前里许之地——

一面刺绣着祥云火焰图案的中军大纛之下,贾珩手里拿着一根单筒望远镜,眺望着城门上发生的一切,目光咄咄而闪,暗道,真不愧是平行时空的开国精锐,这样都不溃败。

楚王陈钦在一旁远远观战,略见阴鸷的目中现出欣然之色,笑道:“当真是势如破竹,一鼓而下。”

这功劳大概是要计在…他及时押送军械至前线上,否则,不定还要经过多少波折。

北静王水溶那张白皙如玉的面容上也现出崇敬之色,目光流转,时不时地偷看着那蟒服少年。

子钰实乃当世良将,举世无双。

也不知雪儿又是一番怎么样的体验。

在这一刻,水溶甚至有些羡慕自家王妃。

陈潇弯弯柳叶秀眉之下,明眸莹莹闪烁,宛如一弯星虹,粲然明亮,心头就有几许古怪。

只怕水溶这会儿,正在打着她男人的主意。

毕竟,与贾珩在一块儿久了,自然能够敏锐捕捉北静王水溶眼神的深意。

压下心头的一些荒唐念头,陈潇凝睇而望那少年,道:“城内女真八旗精锐,抵抗之力尚存,等会伤亡不少。”

贾珩点了点头,说道:“江南水师之战力未得沙场连番磨砺,难以取得压倒优势。”

守城的确限制了女真八旗精锐的战力输出,陷入了与汉军比拼火力的陷阱中。

属于以己之短,击敌之长。

当然,遏必隆就算领兵野战,汉军也未必不能应对,那时就是僵持不下,绝不会如现在这般轻而易举破城。

贾珩沉喝一声,吩咐道:“来人,全线押上中军。”

一位将校在身后不远处,应喝一声,离去调兵。

康鸿虽然带走了两万骑军,但河北方面的兵马这次带来了三万,还有一万作为贾珩的中军使用,以应援各种突发情况。

随着贾珩下令,顿时,身后大批军卒分成十余队投入战场,近万来自燕赵大地的中军兵马再次押上,成为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批河北军卒本质上也是边军,当初也曾经参与过平安州战役引发的整个北线战事,故而,此刻如潮水一般汹涌澎湃,一路驰援城外。

一下子将女真八旗精锐的反扑之势,迅速镇压了下去。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声音难掩振奋之意,说道:“大局定了。”

楚王陈钦面上同样现出丝丝缕缕的欣喜之色,说道:“盖州城一破,女真起码又损失两万精锐。”

遥想当初,大汉面对一万女真兵马都胆战心惊,这才短短几年的光景,就已经攻守之势互换。

“熊岳城与永宁监城,城中还有不少虏寇兵马。”陈潇弯弯柳叶秀眉之下,那双清眸莹莹闪烁,提醒了一句。

贾珩剑眉之下,冷眸目光深深几许,沉声道:“他们自顾不暇,想要派兵驰援,更是力有未逮。”

顾若清在一旁凝眸看着两人,那张晶莹如雪的玉容,现出一抹若有所思。

之后,果如贾珩所言,大批汉军向着城池涌进,宛如一团熊熊燃烧的火焰,密布了整个城头。

此刻,城中厮杀正酣,大批女真八旗的旗将,与汉军兵将士卒交战一起,只是在汉军悍猛的攻势下,节节败退,没有多大一会儿,就向城中心猬集。

大批来自河北边镇的汉军士卒涌入城中,自四面八方包围了女真的旗丁,层层绞杀。

此刻,汉军的总兵力在五六万人,而女真兵丁只有不到两万人,汉廷兵马可谓数倍于女真。

如此以多胜少,结局可想而知。

遏必隆拒绝了手下扈从的撤退建议,此刻,骑在马上,率领着一众亲卫,手持一把长刀,督促着手下的旗丁,与汉军士卒厮杀一团。

此刻,从高空看去,汉军士卒与女真兵马犬牙交错,双方厮杀一起,代表汉军兵力的火红号服如火焰一般,席卷而来。

江南水师提督韦彻,见得这关键一幕,同样率领着一众兵将,从城外包围了过去。

犹如一根根箭矢,撕裂着女真八旗精锐借助街巷匆匆构建的防线。

七零八落,难以为继。

而此刻,遏必隆手下的八旗精锐当中,可听到惨哼之声连连。

遏必隆也觉察出手下的兵丁,溃败之势渐显。

身旁的军将,面色惶急,开口说道:“贝勒爷,汉军兵多,我军大势已去,撤吧。”

遏必隆骑在马上,抽出马刀,忿忿不平道:“盖州城破,我有何颜面去见皇上,与汉军决战至最后一兵一卒!”

“诸位,为皇上效忠的时候到了。”遏必隆高声喊着,周围的马弁齐声唱诺,向着汹涌而来的江南水师杀去。

……

……

及至傍晚时分,晚霞漫天,一道道金红色残阳照耀在黑红色城墙上,可见其上鲜血湿漉漉,黏糊糊,一片狼藉。

“盖州城下了。”陈潇那张冰肌玉骨的脸蛋儿上,不见如楚王陈钦脸上的喜色。

毕竟是随着贾珩经过了不少大风大浪,声音几乎如古井无波,平静无比。

反而是顾若清在一旁观瞧着,许是全神贯注,也许是关心则乱,更多了一份担忧。

贾珩剑眉挑了挑,目光炯炯有神,清声道:“进城吧。”

而后,也不多做废话,在一众锦衣亲卫的扈从之下,在秋日夕阳西下之时,从城门洞儿处浩浩荡荡进入城中。

顾若清自然在贾珩身侧紧紧跟随,只是那双清冷莹润的目光,始终不离那眉锋冷毅的蟒服少年。

或者说,也很难不如此,大龄优质剩女正在陷入热恋当中,一颗芳心都系在情郎身上。

此刻,尸体和战场还未彻底清扫干净,空气中还有一股刺鼻难闻的血腥气,充塞四方。

顾若清两道弯弯柳叶秀眉之下,凝眸见着这一幕,只觉心绪之中震撼莫名,一个个尸体横七竖八倒在地上,死相几乎惨不忍睹。

贾珩沉声道:“命令叶楷与贾菱、贾菖他们,熊岳城和永宁监城的兵马,不能让他们跑了,务必全力追击。”

随后,就有锦衣府卫领命而去,给三将传令。

贾珩在亲卫的扈从下,进入官厅衙堂,此刻,衙堂之中的兵丁,已经被锦衣府卫和江南水师的部将,提前清除一空。

身披一袭黑色披风,内着锦绣飞鱼服的锦衣府卫沿着衙堂官阶,一直列至衙前,神情肃穆,目光锐利。

贾珩落座在一张漆木帅案之后,问道:“让城中各处的伤亡汇总递送过来。”

陈潇点了点头,然后吩咐着锦衣府卫前去传令。

北静王水溶道:“子钰,女真八旗精锐如此悍勇,这盛京城只怕不好打。”

贾珩冷笑说道:“这样的老卒,女真也不多,死一个,少一个。”

开国兵卒自然血气悍勇,但这样的兵丁大概也就十几万,前前后后剿灭了几次,满清通过各种扩军,其实已经拉低了八旗的军事素质。

不大一会儿,江南水师提督韦彻快步进入城中,拱手说道:“末将见过卫国公。”

贾珩威严凛然的目光看向韦彻,问道:“韦提督,敌我伤亡情况如何?”

韦彻那张方阔面容之上血污未退,目光炯炯有神,沉声道:“回禀卫国公,女真主将遏必隆战死,我大汉歼灭虏寇近万,伤亡四千余,东虏大概…逃亡四五千人,我军正在追击。”

在遏必隆战死以后,几位女真大将也没有选择与汉军硬拼,而是率领残兵,向北逃窜。

因为仗着对地形熟悉,倒也逃脱了汉军的追击。

总之,盖州城中两万余兵马,只有四五千人逃亡。

贾珩点了点头,问道:“其他的败兵也不能放过,全力搜寻追击。”

韦彻拱手道:“女真人自城门向北逃窜,河北边军正在率兵追击,还未清点伤亡。”

贾珩抬眸看向一旁的锦衣亲卫副千户李述,道:“熊岳城,永宁监城中的女真兵马已经逃离,叶楷与贾菖、贾菱等人还未回来,你前去查看情况,速速派人来报。”

“是,都督。”李述拱手称是,快步去了。

贾珩再次将目光投向韦彻,说道:“韦提督,先让手下军卒用饭、歇息,明日除追击女真兵丁的骑军外,诸部暂且休整一天,。”

这场战事,遏必隆手下的八旗旗丁拼死一击,而江南水师伤亡惨重,而且接下来一路上还要迎接恶战。

其实某种程度上说,再由江南水师担任攻坚主力,是有些不合适的。

但京营的精锐团营又没有调过来。

韦彻拱手说道:“末将领命告退。”

说着,离了军帐。

北静王水溶那张白皙、明净的面容上现出繁盛笑意,说道:“子钰,如今盖州一破,我大汉就可在此有一块儿立足之地了。”

贾珩点了点头,柔声说道:“王爷说的不错,不过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女真定然不会容忍我大军在此常驻,女真只怕已经乱了手脚。”

可以说,直到此刻,所谓自海路攻伐女真的方略,才终于算见到了曙光。

北静王水溶道:“子钰接下来有何打算,是继续进兵,直扑盛京,还是等待女真兵马。”

因为手下的江南水师以及河北边军,十之七八完不成平灭辽东的战略目的。

正在贾珩与北静王两人叙话之时,自外间来了一个锦衣府卫,阔步进入衙堂,说道:“禀告都督,贾菱将军派了亲兵过来说,熊岳城与永宁监城已被攻破,还请大军入城。”

贾珩闻听此言,抬眸看向一旁的楚王与北静王两人脸上,朗声道:“至此,三城俱全,盖州卫城再无反复了。”

楚王陈钦面带繁盛笑意,说道:“子钰,这次过来,带了不少酒肉,可以犒赏手下将校士卒。”

贾珩点了点头,温声道:“今日就暂且准备酒肉,犒赏士卒。”

楚王陈钦与随行的长史廖贤,以及主簿冯慈前去操持此事。

贾珩看向一旁的北静王水溶,道:“王爷,天色不早了,一起用些晚饭,待明日发兵。”

北静王水溶点了点头。

这次他更多是辅助子钰用兵,并未实地上阵厮杀。

其实,如贾珩与北静王水溶这样位高权重的军机大臣,亲自领兵厮杀的机会原就不多。

……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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