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0.第184章 老房:挑拨李家父子,还是我在

第184章 老房:挑拨李家父子,还是我在行

怎么,你也想辞职?

李明眼神冰冷地看着哭得花枝乱颤的肥肥李泰。

没有人比魏王更懂怎么讨父皇开心。

早在这一轮玄武争霸赛开擂之前,李泰就已经是立政殿的常客了。

早请示、晚汇报,把李世民舔得不要不要的。

而老李也有意给太子树立一个“宿命之敌”,既是砥砺又是备胎。

两人一拍即合,各取所需。

李泰就这么成了李承乾的童年、少年、青年阴影。

这也是为什么李泰在东都洛阳有封国、有自己的魏王府以后。

却还是能顺理成章地赖在太极宫里。

磨刀石怎么能离开刀呢?

他要就藩,李世民还不见得乐意呢。

某位病遁失败、被一脚踢到封地的齐王匿名点了个赞。

“为什么?”

李世民收起了脸上的笑容,严肃地俯视着跪在地上嘤嘤嘤的老四。

好你个家伙,继李明以后,你也来给朕上眼药?

好不容易兄弟们和谐了没几天,你们就一个个闹起了分家?

怎么,就这么见不得大哥悬崖勒马,幡然悔悟?

你们几个弟弟是不是串通好了?

下一个是不是该轮到李治向朕逼宫了?

“嘶~”莫名躺枪的李治感到了一股寒意。

“呜呜呜~父皇恕儿臣不孝……”

李泰哭得稀里哗啦的。

众人从他口齿不清的念叨中,总算是搞清了事情的原委。

一句话总结就是,装逼装大发了。

因为他向社会输送了太多洛阳魏王府的“人才”——也就是奴婢奴仆,同时又在府里收纳了太多流民。

一进一出,原本华丽的魏王府变成了个什么样子,不难想象。

味大,无需多言。

“所以,你要先去洛阳整肃王府?”

李世民脸色一黑,不知是该生气还是该苦笑。

“正是,父皇。”李泰终于是止住了痛哭,哽咽着说:

“府上混乱不堪,坊间邻里多有怨言,儿臣不得不收拾首尾,重新将王府修缮整理一番。”

这借口……倒也还算个借口。

李世民面色少舒,问道: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今年冬,将洛阳那边收尾,儿臣恳请届时再随侍父皇左右。”

虽然哭得真情实感,但李泰的作为是一点也不含糊。

什么样的整顿需要业主在工地上呆个半年?

又不是让你亲自提着桶打灰。

李世民的脸色又拉了下来,冷冷地说:

“无妨,魏国本就是你的封国,你若想就藩,随时可去。

“朕身边有诸子陪伴,魏王不必为朕操心,好好治理当地为要。”

酸气都快溢出屏幕了。

若是以往,李泰肯定抱着父皇的大腿大呼我错了。

但今天,他却只是再顿首,便作出恋恋不舍状地告退了。

李世民望着李泰的背影淡出视线,生气中带着不解。

熊孩子病怎么还带传染的?

怎么一个个地都觉得自己翅膀硬了,迫不及待地要飞出太极宫了?

他气冲冲地瞪了李治一眼:

你小子若也敢拿就藩和朕抗议,朕不但不挽留,还要像对待其他庶子一样,没有朕的敕令不得随意回京!

“嘶~”无辜躺枪的李治再次莫名感到了一阵寒意。

“你小子也是,再和皇兄闹矛盾吵着要离家出走,索性别回来了!就窝在辽东的山沟沟里冻一辈子吧!”

对付厚脸皮的老十四,李世民就没对待老实巴交的李治那么客气了,直接出言训斥一顿,便气鼓鼓地上朝去也。

李明莫名其妙地抓抓头皮。

他倒不是被父皇喷懵逼了。

而是李泰突然提桶跑路,让他感到非常的不解和惊讶。

他想得比李世民更深一层。

都是千年的老狐狸,李泰绝对不是给太子摆脸色这么简单。

当老鼠主动从米缸跑路的时候,往往意味着事情不简单。

怎么,难道他也感受到了承乾老哥的王霸之气?

还是说,被王姨娘的公开处刑吓得跑路了?

亦或者,李泰这次投了,退出争储,只求当个安乐王爷以求自保?

毕竟现在是斗争的深水期,突然离开权力中枢长达半年,又没有像李明那样远离中央、方便割据的基本盘。

基本是没有机会翻盘,可以视为退赛了。

“李泰这是主动放弃竞争,躺平任嘲,求兄弟放过么?”

作为自保小达人,李明很自然地将李泰的行为解释为“激流勇退”。

因为当摆开四子夺嫡擂台的那一刻,就意味着李泰的失败。

如果李泰这个备胎够强,还要拉李治、李明这两个小辅助轮干什么?

若是在以前,李泰想退赛都不行。

朕缺的储君磨刀石这一块,谁给朕补啊?

但如今,李世民还算干脆地放走了李泰,多少也折射出了帝王的本心。

毕竟,李世民可没有放走李明啊!

…………

“知道自己无望以后,尽量少拉兄弟仇恨,混个闲适的王爷当当……

“唉,这才是我想要的生活啊!

“要不是我知道事后还是逃不过清算,我也不想这么累,我也想辞职……”

李明坐在大理寺卿的座位上,还在嘀咕着此前李泰跑路的事儿。

四哥这次是爽了,听说父皇合并了洛阳魏王府周边的里坊,有池有堤,全部赠给他作为宅基地。

从此财富自由,安心退休养老。

而我还得996,一边治国一边办案……

“殿下,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要传唤证人吗?”大理寺卿孙伏伽打断了李明的思考。

他和刑部尚书刘德全,就像左右护法一样,分坐在李明两边。

两部门的侍郎等其他官僚则坐在更下位,忙着做案情梳理。

除了双操辽东和高句丽这门自己给自己找的事以外,李明理论上还有一件任务。

那就是彻查端午节内苑意外案。

虽然查案权实质上是十四奸党在朝堂大吹妖风的工具,走狗们一直忠实地贯彻着党魁的精神,能拖则拖。

但面子上的工程还是得做的。

主查人还是得偶尔临幸一下衙门的。

“传吧传吧。”李明三心二意地认可了手下的意见,心里再度羡慕起了无知是福的四哥李泰。

衙役带上了一位少女,看上去十六七岁上下,长得过目就忘,连穿着也是过目就忘的普通印花裙衫。

嗯,作为此案重要“证人”被提上来的,就是前·宫女胡三娘。

“端午节那晚倒塌的灯台,就是你负责维护的?”案件主谋李明问道。

“回殿下,奴婢一介女儿身,又是新来的,只会些刷漆洒扫。建筑修复这类体力技术活,是工匠的事。”案件作案人胡三娘回答道。

他俩早就事先串过供了,今天只是走个过场而已。

相比老牌影帝,新人胡三娘的演技有些松弛,但她的低存在感弥补了这一点。

问答过程中,并没有被一旁的办案人员看出什么马脚。

李明:“所以你在检查那灯台时,并没有发现虫子把柱子都快蛀空了?”

胡三娘:“没有。除了我以外,其他宫女也都没有发现虫蛀。”

李明:“那你在这起意外中确实没有过错,当时不该将你降职减俸的。”

胡三娘:“殿下圣明。既然我当时不该被发配东宫,那东宫宫女被裁撤时,就应该与我无关,我理应继续进宫侍奉诸位贵人。”

反正我就是想当宫女,去哪个宫我无所谓。

体制内铁饭碗就这么香么……李明心里吐槽,忍着嘴角抽搐的冲动,不苟言笑地说:

“结案后,寡人自将还你公道。”

在清汤大老爷的主持公道下,胡三娘千恩万谢地退下了。

孙伏伽捂着脸打了个哈欠,道:

“殿下,还有一个至关重要的问题,请您定夺。”

李明神色一凛:

“什么问题?”

刘德全凑了上来,神色严肃地说:

“衙门的厨子生病了,咱午饭去哪儿吃?”

李明的表情更严肃了:

“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问题……”

摸鱼部门陷入了激烈的头脑风暴之中。

…………

相比和谐的凶杀案办案现场,太极殿里的斗争就要激烈得多。

在太子触底反弹、魏王激流勇退之后,朝廷的格局继续发生着变化,风云变幻。

浪子回头金不换,太子在跌入谷底以后,怎么走都是向上。

何况陛下肯再给太子一次机会,本身就暗示了圣意。

太子党重振旗鼓,不但回收了原先意志不坚定的摇摆成员,还吸纳了大部分原魏王党成员。

而剩余的魏王党、不太想掺和争储这个泥潭的中立派、对十四奸党的卑鄙行径感到嗤之以鼻的清流忠臣、以及对重新均分天下田地感到本能恐惧的守旧派们。

则都团结在了晋王李治的旗帜之下。

一来,李治忠厚老实、平和中庸,相比两个疑似有点太极端的兄弟,实在是拟人得多。

二来,李治年龄尚小,又不是某位主观性过于强烈的小妖,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少年,所以容易……接受属官的“专业引导”,懂的都懂。

如此一来,随着李泰的退出,四子夺嫡的形势迅速演变成了三足鼎立。

并且因为李承乾与李治本身就没有什么矛盾,所以两党隐隐有合流之势,共同夹击异军突起的十四奸党。

“末将……那个,臣以为,漕运这事儿吧,确实要像军队那样统一管理,才不会在必要的时候陷入无组织无纪律。

“所以我觉着吧,杨令公当帅,房相公当将,就挺合适。”

负责漕运疏浚的工部尚书薛万彻率先发言。

这位土木大将军现在也算是打灰界的专业人士了。

尽管用词甚是粗鄙,但再也没有人把他的意见不当回事。

然而,一旦被文臣们认真对待,就意味着失去了新手期的免喷特权。

岑文本率先发难:

“仗不是没打过,灾也不是没闹过。为何唯独这一次要统筹漕运了。

“是否有借国难弄权之嫌?”

这位中书侍郎走位向来飘忽。

在李泰退场后,他这次又不知道投入了谁的门下,喷起上司中书令杨师道“弄权”毫不嘴软。

而老岑的意见,也代表了相当一批朝臣的想法。

你李明的势力膨胀得太快了,既有地盘又有兵,还利用两起案子,大搞文攻武吓。

还给不给人留活路了?

你上台以后,是不是要把异己全部清除掉,用中下级官吏架空我们啊?

在一片“附议”声中,薛万彻被喷得灰头土脸。

最后,由大司空长孙无忌定调:

“节度使的担忧不无道理,在饥荒和战争的双重冲击下,统筹漕运调度是很有必要的。”

接着,他话锋一转:

“国之大事,唯祀与戎。在战争期间,漕运应当首要为战争服务。

“因此,调度也应由军事主帅负责。”

虽然还没有正式官宣,但大臣们都已经听到了陛下有意放出的风声——

以李世绩为定襄道行军大总管,侯君集、薛万彻为副总管,联合阿史那思摩——现在叫李思摩——所率的东突厥残部,秋收后北伐薛延陀。

长孙无忌和李世绩如今都是晋王党,他的这番操作,相当于是把大权拢到了李治的手里。

他摸着下巴,睥睨群臣,一副“谁赞成,谁反对”的架势。

群臣纷纷站队。

不论是李世绩还是房玄龄、杨师道,都有足够的能力处理此事。

所以大家的站队完全无需考虑人选的适配性,是彻彻底底的屁股决定脑袋。

十四奸党受到了太子、晋王与原魏王党的三方夹击,寡不敌众,声量上败下了阵来。

李世民冷眼旁观朝中局势,在暴脾气的薛万彻要动手揍人以前,提前制止了争吵:

“朕有考量,此事再议。”

换到下一个话题,是让大唐人身心愉悦的战前后勤准备问题。

朝堂又立刻恢复了和谐,正常奏对。

大家对事不对人,该站队站队,不妨碍齐心协力治国。

…………

散朝后,李世民专门叫住了房玄龄。

老房肿着两个黑眼圈,一副修仙过度的样子,强撑起精神作揖问道:

“陛下?”

“玄龄公,朕见你连日精神不振,是身体不适么?是否要休息几日?是否需御医替你调养调养?”李世民关怀地问。

在魏征积劳成疾、郁郁而终后,老李就特别关注老伙计们的身体健康。

面对大领导的关怀,房玄龄深深作揖,道:

“蒙陛下圣恩,无以为报。

“托陛下的福,这副残躯尚可维持。

“只是这几天,老臣让属下核对查阅盐铁、铜冶、锻造的历年账目资料,倒推国内的铜铁大致数量……”

李世民吃了一惊:

“玄龄公查这个做甚?”

光听就知道,这是一项浩大而枯燥的工程。

既繁杂,又无必要。

为什么要把精力浪费在这项工作上?

“国内发生了什么吗?”李世民严肃地问。

房玄龄略一迟疑,却是缓缓摇头:

“臣……也不知道。”

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你就在那里查?

李世民皱眉愈发深刻。

批评老房无的放矢吧,看他这幅辛勤操劳的样子,实在不忍心。

不批评吧,把精力耗费在无用功上,既让自己形销骨立,又让属下操劳过度,实在不是智者所为。

“未雨绸缪虽是好事,但国事这么多,不可能事事提前有准备。还是要将主要精力放在眼下为要。”

李世民只能旁敲侧击地劝导道:

“说起来,节度使遇刺案,查得如何了?”

房玄龄像挤牙膏一样地汇报着部分进展:

“臣审问了九成宫事件中俘虏的底层残匪,以及与阿史那结社率同一部落、又滞留在长安的突厥人。

“一共梳理锁定了大约几十个人,他们都行踪不明,而且符合那两名刺客的身高、体重、大致年龄等特征。”

“不错,再接再厉。”李世民简单地勉励道。

虽然有点慢,但有方向、有进展总归是好的。

房玄龄看了皇帝一眼,想了一会儿,还是决定补充一句:

“阿史那结社率的部落,是在吞并、俘虏多个突厥和铁勒部落后形成的。

“加上结社率刻薄寡恩,其在部落成员之中的风评并不佳。”

李世民的脸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玄龄公,你不妨把话说得更明白一些。”

“臣以为……”房玄龄小心谨慎地斟酌着词汇:

“这起刺杀,不见得是刺客为结社率复仇,而进行的不理智行为。”

李世民掩饰不住脸上的不悦,只是简单地点点头,瓮声道:

“朕知道了,辛苦。”

如果不是复仇,不是不理智行为。

那就说明,这起针对李明的暗杀案,是理智的、有预谋的行为。

这就必然会牵涉到另一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谁是主谋?

薛延陀是肯定逃不掉的,这口锅背好。

但是李世民自己心里清楚,薛延陀远没有神通广大,达到可以随意遥控长安的地步。

不然还和它打什么仗?直接投了算了。

不排除像九成宫事件那样,牵扯到了薛延陀或别的什么外部力量作为外援。

但很明显的是,真正的主谋就潜藏在大唐内部。

对方不但有杀掉李明的动机。

而且毫无疑问,其对李明非常了解,对他的行动日程了如指掌,并且有动手的能力。

这样的势力,只能在长安,只能在太极宫。

甚至有可能,就在朕的身边……

李世民不愿意多想下去。

脑海中无来由地闪现一副图景:

相互竞合的嫡子们,和和气气地齐聚在书房,激烈地讨论争辩着治国的议题。

虽然这就发生在不久前,却让李世民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仿佛发生在很久以前,稍一动荡,这段美好的记忆就会破碎一般……

“恕臣告退。”

见拱火成功,房玄龄立刻一拱手,麻溜地跑了,嘴角勾着进谗成功的笑容。

很好。

看陛下这幅便秘的样子,他在陛下和三位嫡子之间打下的钉子又生效了。

挑拨李家父子其实很简单,并不需要上蹿下跳地搬弄是非。

如果刺杀李明的凶手不是临时起意的孤狼行动,那谁最有动机幕后主使这一切?

显然是和李明直接竞争的三位嫡子啊。

陛下即使情感上不愿意承认,但心底里其实门儿清。

老房这么轻描淡写地一抹屎,就给三个嫡子套上了杀弟的嫌疑。

看重家庭和谐的陛下,很难不会对他们仨心存芥蒂。

三嫡子的部众大有报团取暖的趋势。

得给他们一记当头棒喝,杀杀锐气了。

“殿下脾气太硬,不可能像太子、魏王、或晋王那样,成天围着陛下打转,插科打诨地逗他开心。

“唉,还是得我来做这个挑拨父子关系的恶人。”

房玄龄觉得,自己为老李一家付出了太多。

辅佐了一代人,又要削尖脑袋地辅佐下一代。

没办法,这也是为了大唐的下一代。

防止陛下脑子一抽,最后选出一个不干实事的马屁精,让江山社稷和天下百姓倒大霉。

“接下来,继续查铜铁矿产明细吧。”

房玄龄重新振作精神,匆匆往尚书省衙门赶。

李明殿下那句“大唐铜铁供应是不是出问题”的猜测,一直萦绕在他心头不去。

作为李明座下头号跟班,他对这位领导的嗅觉之灵敏大有体会。

绝不会因为殿下的年龄,而有所轻慢。

李明如果发现有问题,那就多半有问题。

“可问题到底表现在哪儿呢?”

房玄龄百思不得其解。

就像一个活蹦乱跳的年轻人,突然被孙神医判了“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很莫名其妙,很惊恐,但又不敢无视之。

因此,对于朝廷最近在争的什么“漕运调度之权”,老房作为薛万彻钦点的“主将”,对此并没有很上心。

他年纪大了,精力也是有限的。

漕运这事儿,相信朝中的其他同僚们一定会处置好的。

(本章完)

191.第185章 不是李二,大唐这回真的药丸了

第185章 不是李二,大唐这回真的药丸了

“宝琳公,寡人见你身染重病,是否要休息几日?是否需御医替你调养调养?”

长安报社。

李明嫌弃地顶住侯宝琳,竭力让那张挂满鼻涕的脸保持在一臂之外。

然而,经过一年的发育,侯宝琳似乎是武将血脉觉醒,身高一下子窜了上来,李明居然有点顶不住他了。

“明哥最近在忙些什么呀?都不来报社了,兄弟们都见不着你了。”

侯宝琳的口条也比去年读小学时利索了许多,完全是个大孩子了。

就是鼻涕仍然呼呼地流,疑似是过敏性鼻炎有点严重了。

侯宝琳不像其他年龄大的孩子,才刚启蒙没多久。

而且从他阿爷侯君集就能看出,他们侯家显然不是“少读诗书”那样的天才家庭。

所以,侯宝琳没法像其他小伙伴那样,直接就能做牛马(划掉)直接为祖国的新闻传播事业做贡献,还在私塾里读书。

不过,侯君集也有意在拉近乖孙儿和小领导的关系,让他在学习之余,时不时来长安报社露露脸。

“唉,总是有点事要忙。”李明苦恼地挠着头头。

这不是托词,最近他确实在忙着远程处理政务。

辽东(包括高句丽)那边倒是好说。

有完整的组织架构,有韦待价坐镇,长孙延、房遗则、尉迟循毓三小只辅佐,又有从头打造的职业吏员体系。

基本能做到,在坚决贯彻总方针的基础上,充分发挥主观能动性,调动全体上下的工作积极性。

平州与营州的工农业生产稳步增长,薛仁贵正在两个都督府内积极发展赤巾军成员,高句丽的鲸吞工作也在有条不紊地开展。

一切看起来都井井有条。

如果只看辽东当地的报表的话。

然而在报表之外,始终有两个场外因素在困扰着李明。

一件是小事,来往京城和辽东的邮驿越来越迟缓,等一个月都成了常态。

因为辽东寄给李明的汇报是每日一寄,虽然有延迟,但理论上应该每天都能收到。

然而,这段时间的现状是:几天不收信,一收收几天。

显然是邮驿人员把几天的信件打包在一起,一股脑投送了。

这样省力是省了,但时效性也损失了。

李明为此还专门找到了主管邮驿的官方人士,的顶头上司,进行投诉。

也就是,李治老哥。

邮驿是归尚书省兵部管的,而兵部尚书李世绩是李治的起家近臣、头号马仔。

李治还真吭哧吭哧地去问了,并及时反馈了原因:

燕山附近州县的兵部,取消了驿使货币形式的月俸,全部配发禄米。

导致有些家里不缺田、但缺钱的驿使辞职不干了,大大影响了送信效率。

除了这件小事以外,困扰李明的还有一件大事。

河北山东的经济,很明显出问题了。

辽东一直和大唐(划掉)邻近的兄弟州县做着买卖。

铜铁制品与矿产就不说了,交易总量在这个月内突然断崖式下跌。

交易金额也在跌,但跌的只是“金”额,内地的买家仍然在使用米、粟、布帛这类的大唐硬通货支付货款。

不仅是铜铁,向兄弟州县出口的其他货物,不论是民间还是官方,对方也几乎使用实物支付。

又回到了以物易物的时代。

这虽然让辽东的粮食布匹爆仓,但也留下了“谷贱伤农”的隐患,不可长久。

而辽东向内地购买货物时,则猛然发现,自己手里的“开元通宝”购买力爆炸。

一夜之间价值翻倍,一文钱当过去的好几文用,买东西像不要钱一样。

在生产力平稳的农业社会、在以贵金属为货币的古代,这显然很不正常。

而这,又能与上一件“小事”联系在一起——

幽云一带、与平州接壤的州县,无力支付驿使的货币工资,改以禄米支付,导致大批驿使辞职。

“铁器要向辽东大量购买,而又支付不起铜钱。

“最近河北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会突然金属短缺了?”

李明坐在报社,询问理应消息灵通的记者们。

记者们纷纷摇头,表示我不道啊。

因为这家报社叫“长安报社”,并不叫“大唐报社”,消息来源主要局限在长安一城而已,对其他地区的动向并不清楚。

“长安有的是外地来的商人,你们问了吗?”李明敲敲桌子。

“呃……”面对社长的诘问,主编裴行俭有些惭愧地回答:

“贩夫走卒之事,我们确实不太清楚……”。

大家毕竟不像李明开着天眼也没有在辽东熏陶过,思想仍然带着很深的时代烙印。

除了李明派下来的舆论宣传任务以外,取材重点下意识地按“帝王将相”、“士农工商”的顺序排列。

所以,报纸内容主要集中在朝廷动向上,对市井街坊、尤其是商业方面的动向,关注甚少。

“唉……我也不是在责怪你们。”李明开启了责怪模式:

“老百姓爱看宫斗故事,而你们接近皇宫取材方便,根据成本收益计算,这么决策也无可厚非。

“但你们也要多多关注民间,做好我的……做好朝廷的耳目喉舌,为治国理政提供依据啊。”

“您教训得是……”裴行俭唯唯诺诺。

可怜的小裴背后,狄仁杰和来俊臣倒是腰板笔挺。

李明朝他们招招手。

两人好奇地探下脑袋,结果一人挨了一个爆栗。

“就算主编裴行俭有九成的错,但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李明反问。

来俊臣还是一脸油腻的笑容:

“嘿嘿,明爷,我们不一样。

“我们的工作内容真的只限于‘朝廷’啊。”

只限于朝廷命官……狄仁杰在心里补充。

行行行,跟我玩官僚主义推诿塞责是吧……李明气鼓鼓地离开报社,回到了西市的街道上。

他意识到,自己的情报工作确实还存在盲点。

辽东的情报委员会主要对外,因为辽东本地的经济社会运行情况有各委员会负责报送,他了如指掌。

长安的肃反委员会主要针对官僚体系,是收集官场情报、搞渗透暗杀的谍报机构。

他还缺哪一块?

他还缺在辽东以外收集社会经济情报的机构。

虽然他能在房玄龄的尚书省看到全国各州县的大数据,也能写信询问幽州刺史崔民干。

但辽东以外基层官吏报上来的数据,呵呵,也就只能“仅做参考”了。

准不准另说,时效性是肯定不够的,数据说不定都是去年的了。

但一些重要的市场信息,比如铜铁这类常用金属的交易价格,是瞬息万变的。

大唐一年的铁产量也就一二百万斤,合计一两千吨,只要交易稍有波动,就可能导致价格剧烈震荡。

加之各地之间运输不便,各地的市场实质上是半封闭的,市场容量越小,价格波动就越剧烈。

这显然会对当地的生产生活造成很大的冲击。

要提前应对预防此类事件,就必须及时掌握各地的关键经济数据信息。

“只是,在我统治全国并全面改革之前,想要得到实时而准确的全国数据,是不太可能的。

“退而求其次,我应该从民间入手,收集乡里坊间的民生情况,定性而非定量地判断社会经济发展动态……”

李明一边思考着,一边在披甲护卫的簇拥下,徜徉在西市的街道上。

“明哥~明哥!”

思考之中,李明隐约听见好像有人在叫他。

紧接着,前排的甲士骚动起来。

卫士们捉住了一个人,把他反手按在地上。

“发生了什么?”李明顿时警惕起来。

甲士们牢牢护卫在李明左右,严肃地说:

“殿下,一个可疑的突厥人突然靠近,疑似图谋不轨!”

突厥人,又来?……李明的心吊到了嗓子眼。

“哎哎,明哥,是我啊!执失步真~”

那个被甲士叠罗汉一般压在地上的可疑突厥人,鼓起最后一口气,发出虚弱的口申口今。

…………

“哎呀哎呀,要不是明爷及时搭救,我怕不是要被压死……”

路边茶摊,执失思力一边喝着茶压惊,时不时心有余悸地瞟一言威风凛凛的护卫。

“哎呀,我之前就觉得明哥来头不一般,果然……”

执失思力咂咂嘴。

作为一开始替李明“销赃”的黑市商人,他一直秉持着这行当的默契——

不主动打探交易对手的底细。

李明看着这尊比上次见面更消瘦破落、每次都精准踏空的行业冥灯,冷不丁地说:

“执失老弟,你又破产了?”

执失思力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

“散财不能算破产!……生意人的事,能算破产么!”

接着便是什么“他人恐慌我贪婪”、什么“价值投资”之类的,茶摊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你最近在忙什么?”李明问道。

执失步真眼神闪躲:

“被大理寺请去问话,关于过去的部落问了一些问题。”

哦哟,房玄龄他们查案都查到你头上了啊。

李明有些吃惊。

想起来了,执失步真当年也曾是阿史那结社率部落的成员。

九成宫事件前夕,还是这位老哥通的风报的信。

“我问的不是这个。”李明戳穿了执失步真的借口:

“你这次又怎么破产了?”

执失步真顿时窘迫起来,脸涨得通红。

最后,他还是低下了头,从牙齿缝里挤出几个字:

“我真傻,真的……”

听着这位突厥老哥的诉苦,李明的表情也渐渐同情起来。

前段时间,执失步真听说,扬州铁价上涨。

本着捞一笔翻身的赌徒精神,老哥把能卖的面子都卖了,找钱庄借了笔钱,进了批钢铁,花钱运到了扬州。

没想到,扬州的铁价确实上涨了不少不假,但铜价上涨得更厉害。

如果在当地直接将铁换成铜钱,得到的金钱总量反而还没有成本高,亏大发了。

无奈,执失步真只能弃用铜钱,转而收取大唐的另外两种通行的实物货币——米和布。

结果,当头撞上了南方百年一遇的连续降雨。

米发霉了,布被虫蛀了,剩下一点价值稍高的布帛运好歹运回了长安。

结果长安的布匹市场,去年刚被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李明同志利用囤积居奇霍霍了一波,导致去年跟风的养蚕人激增,今年供应量暴涨,价格暴跌。

完美符合经济学里的农产品蛛网模型。

执失步真为了还钱庄的高利贷,不得不将这些布割肉了。

这么一来一回,刨去运费、利息等成本,执失老哥还倒欠了一屁股债。

“你这……”

李明也不禁扶额。

某种意义上来说,执失老哥的消息其实是很灵通的,很早就嗅到了扬州的商机。

当初九成宫事件提前通风报信,就可见一斑。

只是老哥的点子实在是……太背了。

所以说,运气也是实力的全部啊……

“等等,你说扬州也缺铜铁?”李明感到悚然。

“嗯呐,几个月前的事了。”执失步真恨恨地点头。

奶奶的,明明自己抓住了商机,操作也没什么问题,怎么就亏成这样……

踏马的,为什么……

砰!

一记闷响,好像是硬砖头拍在茶桌上的声音。

执失步真哈了一跳,定睛一看。

李明在桌上拍出了一块银灿灿、光亮亮的,砖头。

嗯,是银子做的,银砖……

“给你拿去还债,剩下的自己留着。”

李明把砖头推到对面。

执失步真陡然呼吸急促,激动得差点昏古七。

“不是,明哥,明爷……您这……”

这到处占人便宜的小王八蛋,怎么今天这么大方了?

“不,和你提供的情报相比,这点不算什么……”

李明心不在焉地说着,匆匆跳下座椅,已经满头大汗了。

“等等,明哥……明爷!您去哪儿呀?我……我请您吃饭。”

执失步真快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得意识模糊了,强撑着用这几年做生意学会的“华夏式客套”客套几句。

李明头也不回:

“回皇宫!”

事情大条了事情大条了!

本以为铜铁紧缺只局限于和平州相邻的幽云一带。

没想到,已经蔓延到淮南的扬州了!

这就已经是半个大唐了!

而且燕云靠近资源丰富的燕山、太行山,扬州则与盛产钢铁的马鞍山有便捷的水运相通。

两地都不应该缺乏铜铁啊!

可还是缺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

按照这一势头,这场吊诡的金属短缺,迟早会波及关中京畿,席卷全国!

…………

太极宫立政殿,李世民气鼓鼓地把自己关在书房里。

被房玄龄的报告这么一挑动,他几天来的好心情又被毁了。

“如果刺客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是为阿史那结社率报仇……

“那就是有人指使?”

李世民多聪明一人,也很快想到了这一层。

“谁指使的他们杀李明?

“李承乾?李泰?李治?还是他们兄弟三人合伙?”

他有些懊恼、又有些讽刺地自言自语着。

李明急着逃离长安,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觉得,是三兄弟里的其中一个想杀他?

他怀疑,三人中转变最大的李承乾最有嫌疑?

还是说,李明只是借题发挥,演一出苦肉计,让朕对李承乾起疑心,离间父子关系?

那李泰又是为了什么?

李泰那么急着去洛阳干什么?

真的为了修整他那魏王府?

谁信啊,盖房子又用不着他亲自上!

而且什么时候修整不行,偏偏选在争储日益白热化的现在?

李泰是不想被暗杀,向兄弟们提前认输求饶?

还是为了对李承乾落井下石,让朕对承乾的怀疑更深,不惜搭上自己的前途?

唉,四人中,还是李治最老实。

但他久久没有动作,是不是见事迟了?

“哎哎哎!烦躁,烦躁!

“这群兔崽子就没一个省心的!”

被房玄龄打开了匣子以后,李世民的思路像脱缰的野马一样四处发散。

一会儿滑坡到四个崽子没一个好人,一会儿又觉得自己的孩子不至于自相残杀。

左右两边反复横跳,让他纠结得只想扯自己的头发。

“养孩子原来这么折磨人么,父皇……”

李世民不禁喃喃。

就在这时,李明冲进了书房,满头大汗。

在这位无法无天的小殿下身后,宦官们急急忙忙地追了上来,像闯祸的小狗似的,低着头偷眼瞧着陛下,悻悻地说:

“陛下,辽东节度使求见……”

“朕看到了,不用你说。”

李世民很快收束心神,恢复了往日的威严,用眼神把懵逼的宦官逼退。

书房里又只剩下了父子二人。

李世民看着喘着气一路飞奔而来的小儿子,叹了口气:

“吾不是不能理解你的烦恼,但你有些过于警惕了。

“作为弟弟,你不该如此怀疑你的皇兄,这是不敬。

“吾会进一步加强你的守卫,但你如果想离开京城远赴辽东,不行。借此诋毁你的竞争对手,更不行。”

李明一愣:

“你在说什么?”

装无辜装得还挺像那么一回事儿……李世民冷笑道:

“你不是怀疑你的皇兄对你不利么?想据此对吾施压么?”

“谁管那些蝇营狗苟的宫斗!”李明烦躁地挥了挥手:

“出大事了!这回大唐真的药丸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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