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7章 0382【军中之戏】

种师道、种浩、种溪、种洌、种彦崇、种彦崧。

祖孙三代,七个姓种的被押来。

种彦崇是被抬着走的,遭乱兵撞倒侥幸活命,但右腿的胫骨被踩折了。

种洌的脖子上,还挂着一个陶罐,里面装着种浤的骨灰。

就在朱铭即将说话时,一个亲兵过来耳语。

朱铭听完,吩咐道:“带过来吧。”

很快抬来一具尸体,正是种师道的弟弟种师闵。

朱铭说道:“刚咽的气,没救回来,胸口和腹部各中一枪。”

种家三代人,听闻噩耗并无太大反应,或者说早已有了心理准备。

种师道拱手说:“多谢帮忙收尸。”

朱铭说道:“我知种家世代忠烈,也就不再劝了。愿意留下效力的,跟看守你们的士卒说一声。不愿留下的,三个月之后放归,免得你们回去给高俅出谋划策。”

种师道苦笑:“吾等皆罪人,不被下狱已是万幸,哪还能给主帅出谋划策?败军之将,无能至极,愧对朝廷与将士。”

“这番阵仗,与能力无关,”朱铭说道,“你我若是身份交换,我来带兵剿贼,也肯定无能为力。中间是湍急的褒水,两岸是峭壁与栈道,大军进退两难后方还在催战,如何有半分胜算?”

这话说到种师道心坎上,句句都是他的切身感受。

种师道沉默一阵,猛地抬头说:“可否见识一下贵军的兵器?就是能发出巨响和浓烟那种。”

“不能。”朱铭直接拒绝。

种师道又问:“是否还未交战,阁下就想到了如何击败官军?”

朱铭好笑道:“还用想吗?堵死石门栈道,西军只能飞过来。时间拖得越长,朝廷必然催促,西军只能坐船来送死。把俘虏放回去扰乱军心,尔等进退维谷士气难保。到那个时候,就算不奇袭夺营,义军坐船强攻也能获胜,只不过伤亡大一些而已。伱率军出发那天,就已注定兵败。”

“看来败得不冤。”种师道自言自语。

朱铭说道:“求娶种氏女的事情,阁下可以认真考虑一下。”

种师道严词拒绝:“种家女不可能嫁贼。”

朱铭笑问:“若是皇帝下旨赐婚呢?”

种师道愕然,没想到朱铭会这么说,当即摇头道:“官家怎会给反贼赐婚?”

朱铭问道:“我说那昏君肯定会,阁下敢不敢打赌?”

“不必。”种师道心里没底儿,实在是宋徽宗荒唐,什么事都有可能干得出来。

朱铭说道:“诸位且移步,去看一场好戏。”

种家祖孙三代,不知看啥好戏,被押往营寨中央。

他们发现,这里不止有许多义军士卒,还有许多被解除武装的西军俘虏。

几个官吏被押来,准确说是被拖来,早就吓得浑身无力了。

朱铭指着其中一人说:“这厮唤作黄晟,西乡县士子,与我乃是旧识,还曾一起行酒令耍子。我起兵不到半月,此人就来投靠,被任命为三泉县令。今年他在三泉县征收秋粮,仗着与我有交情,鱼肉百姓,中饱私囊。”

黄晟的嘴巴被破布堵住,呜呜作声,似乎在请求宽恕。

朱铭咬牙切齿道:“这些且不提。我带兵征讨蜀中,当时制度还不完善,三泉籍士卒的军饷,都是先寄回三泉县衙,再让士卒家属拿着户帖来领。此獠胆大包天,竟然敢对士卒寄回家的军饷伸手!”

种家祖孙三代,听完都觉得很正常。

大宋的军饷寄送体系完备,依旧被各种克扣,士兵早就不敢邮寄了,更何况义军这边还是草创。

朱铭吩咐道:“宣布此人罪行。给他一副甲、一杆枪,他胆敢私吞军饷,便让他跟一队士卒厮杀。若是打得赢,可赦其无罪!”

传令兵们立即奔向营寨各处,给那些看热闹的义军和俘虏,讲述黄晟犯下的各种罪行。

不论是义军还是俘虏,听说黄晟侵吞士兵寄回家的军饷,一个个都对其怒目而视,恨不得把这个家伙给活剥了。

一副铠甲,一杆长枪,被扔到黄晟面前。

一个鸳鸯小队列阵前进,与黄晟对峙当场。

黄晟嘴里的破布被扯掉,立即哭嚎起来:“大郎,俺与大郎在上白村喝过酒啊。当时陆提学也在,俺还称赞大郎的诗写得好。大郎起兵,县中士子都在观望,也是俺第一个来投军。不过是几个军饷和粮赋,俺已经知错了,今后绝不再犯,求大郎饶俺一条性命……”

朱铭呵斥:“把铠甲穿上,你既敢私吞军饷,就该想想怎么面对士卒。当兵的没读过书,不能跟你吟诗作对论输赢,他们只会用手里的刀枪说话!”

黄晟还在哭嚎,死活不愿着甲。

朱铭派两个亲兵上前,强行帮黄晟把铠甲穿好,又将那把长枪硬塞黄晟手中。

黄晟终于不哭喊了,手持长枪,两股颤颤,站在鸳鸯小队前,犹如一只等着被宰的鸡。

“哈哈哈哈!”

义军和俘虏都笑起来,而且是开怀大笑,眼前这出好戏实在太解气了。

他们恨不得把天下贪官污吏,全都捉来这样教训。

那支鸳鸯小队更是笑得飙泪,小队长突然吹哨,黄晟吓得扔掉武器就逃,却被后方的督战队给捅回来。

小队长对麾下士卒说:“且耍他一耍。”

于是,这些士兵大喊着冲杀狼铣和长枪戳到面前,黄晟吓得抱头鼠窜。

仿佛猫捉老鼠,士兵们只是吓唬,并不直接弄死。

足足玩了一刻钟,义军和俘虏笑得前俯后仰,这个贪官的狼狈样子太滑稽了。

种家祖孙三代面面相觑,朱铭导演这出好戏,可不仅仅是为了让士兵泄愤。

“杀了!”

朱铭一声令下,鸳鸯小队的成员,立即冲上去乱捅。

整个西乡县,最先投靠义军的士子,就这样被士兵给乱枪戳死。

陆陆续续,又拉上来几个,身份有官也有吏罪名全都跟军饷有关。

杀完贪官污吏,朱铭骑马在营寨里慢行,沿途大喊:“军饷有没有给足?”

“给足了!”义军将士高呼。

朱铭又问:“月粮给没给足?”

“给足了!”义军继续呐喊。

朱铭再问:“可愿随我杀去东京,抓了那狗皇帝!”

“愿意!愿意!”营寨里喊着震天响。

不但种家祖孙脸色剧变,就连西军俘虏也惶恐不安。

若是等他们回到家乡,朝廷再征募他们当兵,怎打得赢这些足粮足饷的义军?

种家军的粮饷,也是没发够的。

并非种师道贪污太多,而是发给种师道的就不齐!

特别是入伍费,每个乡兵照例给十贯,这玩意儿由州衙发放,运到县衙再发给士兵。州县两级,层层克扣,士兵能领到多少,全看官老爷的良心。

朱铭骑马回去,把刚才杀贪官的士卒都叫拢。

他对其中一个小队长说:“你叫什么名字?”

小队长回答:“俺叫吕俊。”

朱铭说道:“吕俊记一小功,全队皆有赏钱。其余鸳鸯小队,小队长打十军棍,队员各打五军棍!”

所有人都愣住了。

朱铭解释说:“老虎抓兔子,都还知道拼尽全力。除了吕俊之外,你们刚才都在作甚?这里是军营,不是戏台子,厮杀时不知道列阵,还戏耍敌人,不一击致命!”

一个又一个士兵,被脱了裤子打军棍。

全场肃然。

那些西军俘虏,之前看戏时解气,听说足粮足饷又向往。现在看到如此严格纪律,又对义军产生莫名畏惧。

朱铭对西军说:“到了斜道,给你们每人发三斗粮食,各自回乡莫要在路上耽搁。”

种师道喃喃自语:“种家军完了,西军也完了。”

见识了痛杀贪官的义军,见识了足粮足饷的义军,这些俘虏们心里会咋想?

如果重新招募为兵,闹饷兵变的几率将大大增加!

种溪说道:“这位朱探花,从一开始就没把西军放在眼里。抓到俘虏就释放,一而再,再而三,根本不怕俘虏再聚集起来打仗。他越是这样,西军士气就越低,从今往后见到汉中贼兵就害怕。”

种彦崇低声说:“小妹还未婚配,若能嫁给……也好。此人文武双全,又智谋过人,端是世间……”

“不准胡说!”种师道立即呵斥。

种彦崇闭上嘴巴,再次看向朱铭时,眼神里甚至带着些崇拜。

休整一番,义军带着俘虏出发。

种家三代都被朱铭的亲兵看押,俘虏则每人负责背一袋粮食。

让俘虏运粮……

想闹事是不可能的,将领集中押送,军官也集中押送,一群底层俘虏根本没有组织度。

这些俘虏也很听话,背着粮食跑不快,不背粮食逃跑又会饿死在褒斜道。

于是他们乖乖帮忙运粮,盼着早点抵达斜谷,然后领了口粮赶紧回家。

种彦崇由于小腿骨折,朱铭还格外照顾,允许种彦崇的亲兵抬着走。

虽然叔爷和叔父,都死在跟义军的交战中,但种彦崇心里已经没什么怨恨。

战死沙场再正常不过,人家义军该救便救,已经仁至义尽了。

临近斜谷的时候,种彦崇难以启齿道:“俺……俺想留下来。”

种家人以为听错了,再三确认之后,都感到难以置信。

种彦崇再次重复,语气变得更坚定:“朱探花能成大事,俺想留下来为他效力。俺可改了姓名就当是战死了,定不会连累种家。”

(本章完)

第388章 0383【俘虏的多种用途】

郿县四大名镇中的虢川镇、斜谷镇,自朱铭起兵以来迅速凋敝衰落。

不但商贾断绝,小镇失去经济活力。

而且知州修缮关城,强征附近百姓为兵,镇上的青壮都拉去守关了。

虢川镇的守关将领姓折,遇到逃回来的折家军,立即放弃关城一起跑路。

甚至还有许多种家军的溃兵,都是折可求沿途收拢的,山里只那一条道也跑不散。溃兵手里没什么粮食,遇到大部队便加入,无非想混一口饭吃。

转眼来到斜峪关,守将叫做种师中。

种师中有两个任务,一是收发转运全军粮草,如果粮草不济,也由种师中出面索要;二是保证全军的后方安全,防备贼寇从别的地方过来,把种师道大军给堵死在褒斜道。

斜峪关又叫斜谷关,关城已发展为商业集镇,既斜谷镇。

斜谷镇南北,皆有大片民房,还有许多耕地。

斜谷镇的南边,跟褒谷口一样,也是先建堰坝和灌渠,在新中国变成一座水库。

就连地形都差不多,中间有一条河流,两岸是峭壁和栈道。

朱铭如果正常带兵杀来,官府重兵死守的话,他将面临种师道遇到的问题——此道不通,只能飞过去!

“种相公兵败了,种相公兵败了……”

种师中制止麾下将士胡说八道,匆忙登上关城查看情况。

却见两岸的栈道,大量西军正在往回赶路,而且打出的全是些“折”字旗。

种家军呢?

种师中惊骇莫名,眼前回来的全是折家军,难道种家军已全军覆没了?

他不敢轻易开启城门,准备悬索放下箩筐,先吊几个将士上来问话。结果往关下一瞅,好家伙,一堆姓折的将领。

刷脸成功,不用查验身份了。

一队队将士进入斜谷关,种师中连忙询问:“到底发生何事?”

折可求愤懑道:“褒谷口乃天险之地比斜谷口更加险峻。正逢汉中多雨季节,褒水暴涨,难以行船。监军却不断催促,种经略只能送将士去赴死。贼寇在下游两岸布置数百架砲车,西军的小船多被浪翻,将士们纷纷扔掉兵器靠岸乞降。”

种师中更加疑惑:“怎阁下的折家军损失不大,俺种家军却不见踪影?”

“我军中也有一些种家军,”折可求继续说,“那些被俘的西军,又被贼寇放回,全军士气低靡。当时折家军驻扎在褒谷东侧,并无小道可以接近。种家军却驻扎在褒谷西侧,贼寇从褒水的支流沙河奇袭,沙河南岸的种家军全部溃逃。贼寇又乘胜追击,种家军就此全军覆没。因贼寇水师拦截,折家军无法渡河救援。”

听完这番叙述,种师中只觉眼前一黑,整个人站立不稳差点栽倒。

不但种家军没了,自己的兄弟、子侄和孙辈,好像也一个都没逃回来。

种师中缓了缓神,问道:“为何许多士卒逃出,种家将却一个不见?”

折可求说:“俺也不太清楚,但那里地形复杂,种家军的营寨北边通道狭窄。若是全军溃逃,通道上站不住多少人,而且会互相推搡掉进褒水。”

种师中下令召集士兵,把逃回来的种家军叫来问话。

那些士卒你一言我一语,虽然说法五花八门,但基本情况跟折可求对得上。

“拆毁栈道!”

种师中顾不得悲痛,立即下令拆栈道,同时派人去凤翔报信。

……

凤翔。

高俅正在写信,催促各路大军赶紧取得战果。

现在的军粮非常紧张,北方新麦已经快要吃完了,接下来得靠千里调运的南方新稻支撑。而那些来自南方的稻米,既要供应童贯大军,又要给开封运去漕粮,最后剩下的才送到陕西。

褒斜道、傥骆道被贼兵堵死不得寸进,陈仓道那边则更惨,至今还没把栈道修通!

陈仓道的栈道又称连云栈,全长四百七十里。

贼将似乎没啥获胜把握,干脆把虞关以北、贼占区内的栈道全拆了。甚至用石灰、黏土糊住栈孔,西军修复栈道时,还得先让石匠把栈孔凿开。

陈仓道主将姚古,被这一招搞得毫无脾气,每天就是老老实实派人修栈道。

一路西军主将,已然变成了大宋基建包工头。

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亲兵领着信使进来:“高太尉,种家军全军覆没,折家军已逃回斜谷关。”

“什么?”

高俅噌的站起,一脸不可置信。

信使说道:“监军不断催战,还说种经略有勾结贼寇之嫌。种经略不等褒水变浅,就派兵乘船强攻,大败之下士气全无。又被贼寇袭营,结果全军覆没。折都统被贼寇水师所阻,难以渡河救援,被贼寇追杀逃回。”

“这个李训,真是混账!”高俅大骂监军,他自己可以催战,却埋怨监军催得太狠。

太监监军李训,是梁师成的心腹。

自从来到凤翔府,甚至不把高俅放在眼里。

高俅又仔细询问情况,把刘锡、刘锜兄弟叫来,一番诉说之后问道:“如今该当怎样应对?”

刘锡回答:“种师中镇守的斜谷关,虽只有两千种家军和三千郿县乡兵,但折可求带回两万残兵,自可保斜谷关不失。那里地形险峻,若是贼寇追来,或许可以趁机灭贼!”

折家军没有什么损失还剩一万七千多人,又收拢三千多种家军,兵力早已经超过两万。

刘锜说:“两万多士卒防守斜谷关,兵力已绰绰有余,再派兵去救反而显得累赘。可派一部进驻郿县,时刻等候消息。若是贼寇大败,郿县将士立即南下,与折可求、种师中一起杀去汉中。若是西军不稳,驻扎郿县的将士也能去救援。”

“此法甚妙!”

高俅觉得很有道理,便对刘锜说:“予你三千兵马,立即移师郿县驻扎。”

“小侄自当效死!”刘锜拱手领命。

……

却说朱铭来到斜谷,把虢川镇作为兵站和粮站,先休整两日恢复士卒的精力。

同时派人去北边打探很快得知斜谷口的栈道被拆了。

朱铭也不气馁,而是下令:“遵守承诺,除了将官之外,释放所有俘虏,给他们每人三斗粮食。”

上万战俘领到口粮,顿时千恩万谢,然后欢天喜地离开。

朱铭领兵远远跟随,不紧不慢的往北走。

那些战俘都已经看到斜谷关了,突然发现栈道断绝,纷纷对种师中的娘亲进行口头输出。

“种家军回来了。”折可求说。

种师中感觉不可思议:“这些士卒在栈道上绵延不绝,恐怕有好几千人,朱贼真就敢全部放回来?”

折可求说:“褒谷口已经释放过一次。”

种师中道:“可能混进了奸细。”

折可求无所谓:“那些都是种家军阁下自行决定吧。”

种师中还能怎么决定?

放回来吧,又怕有奸细,且贼寇尾随杀来,到时候一片混乱,斜谷关很可能直接没了。

不放回吧,又全是种家军,全是他的家乡子弟。

种师中铁石心肠,咬牙假装没看到。

可他麾下军官,却不断前来求情,大家都有亲人南下,说不定就在那些俘虏当中。

种师中红着双眼,对军官们说:“我的兄弟、子侄、孙辈,也全都去剿贼了,我心里难道就好受吗?为今之计,须得死守斜谷关,不让贼寇席卷陕西!”

军官们沉默退下,虽然认同种师中的说法,可心里依旧愤愤不平。

朱铭见斜谷关没反应,又下令道:“发给俘虏斧头、锯子、铁锤和刨子。”

俘虏当中也有工匠,很快领到全套设备。

斧头发得最多,足足好几百把,那些俘虏轮换着退到山势平缓处砍树。

为了回家,俘虏们没日没夜工作,只想尽快把拆毁的栈道修复。

每人三斗粮食,也就是将近四十斤。

这点粮食就让他们拿着吧,朱铭送来更多军粮,在山谷里让俘虏自己造饭。

俘虏们都感动得快哭了,朱将军真是仁义啊,居然还继续提供吃的。

一个个修起栈道来更加卖命,每天二十四小时轮换作业。

栈道越修越近,已经进入守关士卒的弓箭射程。

射不射?

如果使用床子弩或者神臂弓,前几日就能射到,但种师中一直难以下定决心。

全是种家的士兵,他哪下得去手?

种师中跑去找到折可求:“阁下乃中路副将,就由阁下来守关吧。”

折可求却说:“对面都是种家军,种家对折家有大恩,俺可不能忘恩负义。俺只杀贼寇,不杀自己人。”

种师中猛然醒悟过来,开始怀疑折可求跟朱贼有勾结。

就算没有勾结,恐怕也不愿得罪朱贼。

种师中瞬间背心发凉,自己兵少,折可求兵多。万一折家军突然造反咋办?

种师中茫然站立,折可求默默离开。

俘虏们又修复了几米长的栈道,种师中含泪下令:“朝那边放箭!”

种家军的将士举起弓箭,非常凑巧,全部射歪了。

种师中大怒:“都没吃饭吗?”

一个军官回答:“俺久不射箭,手生得很。”

被折可求带回的三千多种家军,已经跟斜谷关的种家军联络了感情。

顺便带来贼寇不杀俘虏的消息,以及贼寇让俘虏背诵的内容。虽然内容很冗长,但基本意思都记得,无非两点而已:皇帝和贪官太坏,朱将军是为了百姓造反;四川不收苛捐杂税,那里的士兵和百姓都过得很好。

“瞄准了射!”种师中呵斥。

军官装模作样拉弓,而且拉得很满。

一箭飞出,射得更歪。

对面全是自家袍泽兄弟,就算并非亲属,也乡里乡亲的。

种师中看向那些弓箭手,弓箭手们也看着他。

相顾无言。

种师中巡视军营,发现将士们都在打包收拾行李。

再去折家军那边巡查,却根本进不去,直接被拦在外边。

俘虏们还在加班加点工作,夜里打着火把作业,谁也拦不住他们回家。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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