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五行生克 凤鸣怒晴

翌日。

天色才刚刚擦亮。

鹧鸪哨已经从沉睡中醒来。

因为身上重担,他向来觉少,甚至连着几天不眠不休都是常事。

此刻,他已经换上了道袍。

之前是为了方便行事。

才会穿上猛家苗人服饰。

一身道袍,已经浆洗的发白。

不过穿在他身上,顿时让他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气质。

既有潜修道人的仙风道骨,又有绿林草莽的杀伐锋锐。

没有惊动旁人。

鹧鸪哨推门走进院里。

外面天空青冥,一轮残月刚刚落下,隐隐还有看到一点轮廓。

走到古井边打了桶水,简单洗漱了下。

便在院子里摆开架势。

一拳一脚,认真修行起来。

这是他多年养成的习惯。

冬练三九、夏练三伏。

即便出行在外,他也从来不敢耽误。

原本还想叫上师弟妹一起。

不过想到他们,这段时间跟着自己翻山越岭,几乎没睡过一个好觉,想想还是算了。

搬山一脉。

除了术之一道外。

其实在武道上也有传承。

他眼下所练的便是七星拳。

拳势刚猛。

随着一拳打出,瘦削的身躯中气血鼓荡,隐隐有虎豹雷音。

不多时。

等到一趟拳打完。

鹧鸪哨浑身白雾升腾,看上去极为惊人。

啪啪啪——

他正要转身回去。

忽然间,一阵拍掌声传来。

鹧鸪哨下意识抬头。

循声望去时才发现,长廊上站着一道青袍身影。

“陈兄?”

鹧鸪哨确实有些愣住了。

眼下最多也就六点刚过。

义庄里还寂静一片,尤其是前殿,隐隐还能听到那些卸岭群盗此起彼伏的呼声。

而看陈玉楼这幅样子,分明已经起来好一会了。

“道兄好身手。”

陈玉楼忍不住赞叹道。

原著中,鹧鸪哨的镜头虽然不多。

但寥寥几笔,却是将他刻画的武力无双。

独战六翅蜈蚣,怒杀湘西尸王。

说实话,他一直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

刚才观察了片刻。

他才恍然大悟。

鹧鸪哨身手确实惊人。

难怪在这等乱世里,敢独身一人走南闯北。

“陈兄说笑了。”

鹧鸪哨难得老脸一红。

昨夜见识过陈玉楼修行的气象,他那点身手哪还拿得出手。

“陈兄这是一夜未睡?”

昨晚一帮人睡下时,已经是后半夜。

到现在,最多也就四五个小时。

不是熬了通宵的话,他实在没法理解。

“怎么可能。”

“睡不着,出去转了转。”

陈玉楼摇了摇头。

闻言,鹧鸪哨不禁凝神打量了下。

只见他目光湛然,气机绵长,周身隐隐还有真炁流转。

他一下醒悟过来。

陈玉楼哪里是出去闲逛,分明就是一早起来修行。

想到这,鹧鸪哨心里不禁生出几分敬佩。

以他的身家势力,完全可以躺平,但就算这样,他还能如此勇猛精进,一心修行。

虽然多年来,他们两人素来有南杨北陈的说法。

但说实话,他眼界极高,看不太上这一位。

不过……

这一夜所见,却是彻底改变了他的观念。

能有今日一切,陈玉楼绝不是侥幸。

两人又随意聊了几句。

不多时,其他人也都纷纷醒来。

简单吃了点干粮后。

一行人再不耽误,径直往瓶山赶去。

虽然深知剧情。

但瓶山具体什么情况,陈玉楼也不清楚。

这一趟探路踩盘子,也能看个大概。

义庄和瓶山,虽然才隔了不到几里路。

但山路崎岖难行,加上附近山民,对它畏之如虎。

即便是老猎户和采药人,也不敢轻易进出其中。

密林深厚。

望山跑死马。

不过,此刻他们速度并不算慢。

倒不是因为个个身手不凡,而是……

老洋人望着前方那道高大威猛、形如铁塔,举着一把开山斧,一路披荆斩棘的身影,忍不住一阵咋舌。

他也走过几年江湖。

自问见过的能人不少。

但如昆仑这般勇猛的却是闻所未闻。

要知道人力有时尽,那样一把重斧,常人挥上两三下估计就要气喘吁吁。

但他就像是不知疲倦一样。

这都快半个钟头了。

就没见他休息过。

他目光落在昆仑身上,一旁的师妹花灵,清澈的眸子却几乎没有离开过陈玉楼的身影。

不过,一帮糙汉子哪懂这些。

也只有心细如发的红姑娘,隐隐有所察觉。

但在她看来,花灵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掌柜的又风姿卓越,小姑娘动心再正常不过。

又过去半个多小时。

一行人终于绕过山谷。

站在了瓶山之外一块大青石上。

远远望去。

只见深山密林里尽是奇峰峻岭,高崖危岩,一座座高山拔地而起,犹如雨后春笋,竞相破土,重重叠叠,一望无际。

在那峰峦之中。

又有一座山峰尤为奇绝。

就像是一只天外古瓶坠落山间,地势险恶,净是猿猴难攀的断崖绝壁。

赫然就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瓶山!

最为惊人的是,瓶山自正中断开一道裂缝。

其中白雾缭绕,就像是瓶中仙气弥漫而出。

而且,此刻头顶烈日临空。

光线折射下。

瓶山深处,两道虹光顿时冲天而起。

这一幕看的众人心旌神摇。

只觉得天外仙山,也不过如此了。

不过。

作为久经沙场的老江湖。

陈玉楼和鹧鸪哨,在短暂的惊讶后,一双眉头都是微微皱起。

“道兄,你也看出来了?”

“毒蜃妖雾,山阴成煞,这瓶山可不是什么好气象。”

鹧鸪哨点点头。

昨夜,他们师兄妹三人过老熊岭时,就远远看到虹光漫天的一幕。

当时他就断定。

瓶山中必然有大妖潜藏。

如今站在近处,凝神端详,果然……如他所料。

“这瓶山自秦汉起,就是炼丹之地,铅汞之毒渗入地下,地宫内怕是毒物遍地。”

“道兄,素闻你搬山一脉,最是擅长生克制化之道,你觉得该如何破这妖瘴毒物?”

陈玉楼漫不经心的说着。

字里行间。

却都是将话题往五行生克几个字上去引。

果然。

鹧鸪哨眉头一皱。

稍稍沉思了下。

“毒瘴倒是好解决,我搬山一脉有清毒丹,再封上口鼻,进入瓶山应该不难,至于那毒虫大妖。”

“一物降一物。”

“据我所知有獴兽、刺鼠以及雄鸡……”

听到他接话。

陈玉楼当即笑道。

“这十八洞寨,属于古怒晴县的范围,来之前,我就听人说过,怒晴县有种神鸡,身具凤凰血脉,乃是五毒克星,又能镇邪驱鬼。”

“若是能找到一头怒晴鸡。”

“瓶山大妖,自当再无半分阻碍!”

(本章完)

第16章 笼络人心 滴水不漏

“怒晴鸡……”

听着他侃侃而谈。

鹧鸪哨却是陷入了沉默。

倒不是怀疑怒晴鸡的神异,他在苗疆行走时,也曾听过它的传闻。

所传种种,比陈玉楼所言更为夸张。

但,这一切是不是太顺了。

顺到他都有种掉进坑的感觉。

还有,他没记错的话,卸岭一派专攻于‘械’。

到了陈玉楼他这一代,更是将器械在倒斗中运用到了极致。

而他虽有听风听雷、望闻问切的本事。

但与摸金不同。

对风水堪舆、寻龙点穴并不精通。

就这么远远看上一眼,就能将墓中凶险说得如此清楚?

但他性格孤僻,与能言会道、舌绽莲花的陈玉楼,简直就是两个极端。

还在琢磨,便听到陈玉楼的声音再度传来。

“拐子,这几天你带弟兄们,前往附近各个寨子,收取雄黄、石灰以及硫磺等能驱除蛇虫鼠蚁之物,记住,越多越好。”

“另外最好打探清楚,苗人祛毒之法。”

“是,掌柜的。”

花玛拐立刻应声领命。

“道兄,那你就与我走一趟,打探怒晴鸡的下落。”

陈玉楼回过头。

神色平静的抱拳道。

迎着他那双深邃澄澈的眸子,鹧鸪哨犹豫了下,最终还是将心中疑惑给压了下去。

看他安排如此井井有条。

考虑的也是周到无比。

想来是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打算。

他干脆收起心思。

“小事。”

鹧鸪哨摇摇头。

不过话才落下,就见陈玉楼目光越过他,看向了师妹花灵。

今天的她,也换上了一身道袍,一头长发用根玉簪扎成高高的马尾。

让她看上去,乖巧可爱之余,又有几分英姿飒爽的味道。

“听说花灵师妹精通药理。”

“还要麻烦你,能不能就近寻找一些解毒药草?”

花灵正在偷偷看他。

只觉得这位陈把头,身上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气质。

此刻四目相对。

她脸庞不禁一红。

有种被人窥见的心虚感。

赶忙低下头,避开陈玉楼的视线,手指捏着衣角,也不敢说话,只是连连点头。

“多谢。”

陈玉楼倒是没想太多。

只以为鹧鸪哨这位小师妹,还真是少女矜持,在外人面前如此羞涩。

“红姑,伱就陪着她,切记不可受伤了。”

“放心吧掌柜的。”

红姑娘当即答应下来。

“那行,宜早不宜迟,现在便分头行动。”

陈玉楼大手一挥。

时间紧迫。

他一分钟都不想耽误。

“……陈把头,那我呢?”

一道底气略显不足的声音响起。

陈玉楼下意识看去。

见老洋人目露期待的样子。

沉吟了下,视线落在他身后那张长弓上。

“早听说老洋人师弟箭术无双,这老熊岭内野物无数,不如就请师弟你猎杀几头,我们也能打打牙祭。”

见这位连师兄都惊叹不已的陈把头。

称赞自己箭术。

老洋人不禁挺了挺胸膛。

“陈掌柜放心,交给我就行。”

看到这一幕。

鹧鸪哨心中更是佩服。

虽然同为魁首。

但他远没有陈玉楼这种笼络人心的本事。

待人接物,方方面面。

做的滴水不漏。

半刻钟后。

一行人并分思路。

陈玉楼和鹧鸪哨,前往附近寨子寻找怒晴鸡。

花灵、红姑娘,留下采摘解毒药草,昆仑留下保护二人安全。

花玛拐则是带着卸岭群盗,前去收购驱虫之物。

来之前,陈玉楼其实就有所准备。

但刚才遥遥望了一眼瓶山。

他才惊觉,从湘西带来的雄黄远远不够。

最后,花玛拐从群盗中挑了两个猎户出身的伙计,跟着老洋人一起进山。

……

晌午时分。

北寨外。

出现了两道陌生身影。

一个算命先生,另一个则是一身墨师装束。

赫然就是乔装打扮而来的陈玉楼和鹧鸪哨。

苗疆自古就有十八洞寨的说法。

只不过,随着兵灾匪祸,苗人逃往更深的山里避难,十八洞寨早已经名不副实。

只剩下大小六七座寨子。

而北寨,因为地处湘西和凤凰城必经之路上。

来往行商无数。

向来夷汉共居。

再加上此地金苗聚集,专门以挖淘金为生,又叫金风寨。

寨子里差不多有几百户人家。

四周筑起高墙。

说是村寨,还不如说是一座苗疆小城。

为了防备山匪洗劫,更是家家户户出人组成乡勇,手握土铳、长枪,腰悬苗刀,昼夜不停在四处巡视。

眼下两人刚到。

就看到寨门两边建有塔楼。

一旦发现有山匪袭来。

就会在最短的时间内紧闭寨门。

“这北寨还真是热闹。”

站在城楼下,陈玉楼不禁感慨了一声。

这样的偏僻深山里。

能有这样一处繁华所在,实在是罕见。

上午时,他和鹧鸪哨就去了南寨,比起北寨,就要贫苦太多。

那些人只能靠山吃山。

来往的行商也少的可怜。

哪像这里,和他们这样的外人随处可见。

不过大多数都是挑着担子的行商货郎。

从湘西运送些茶叶、盐巴、绸缎之类的紧俏货物,来苗疆换取米粮、野物、山珍,甚至金玉矿石。

简单盘查了一番后。

两人便顺利混了进去。

入了寨子,一路所见之人,也多是精气神充沛。

四处都是以物易物的山民。

熙熙攘攘,就像一座热闹的集市。

两人一路走走停停。

不时还会停下打量片刻。

“陈兄,那怒晴鸡你可有了什么眉目?”

见陈玉楼还有心思闲逛。

鹧鸪哨忍不住心急道。

虽然如今只有六七个寨子,但彼此之间山高路远。

这么边走便打听的话,没有十天半个月,根本走不完。

听出他语气里的焦虑。

陈玉楼不禁摇头一笑。

指着旁边一座院子,“不是已经找到了么?”

鹧鸪哨一下愣住,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路边矗立着一座吊脚楼。

和苗寨其他并无什么不同。

都是上下两层,用木头搭建,底下养些鸡鸭,楼上住人。

楼外则是刻着一头凤凰图腾。

但这也并无什么特别,无论今天去过的南寨,还是眼下所处的北寨,家家户户都是如此。

应该就是苗人的一种信仰。

他眼里愈发迷茫不解,不知道陈玉楼为何会说找到的话。

正要开口再问。

忽然间。

一道高亢嘹亮,仿佛能穿金裂石般的鸡鸣声响起。

随着隔着一扇院门。

但落在耳边,都有种令人血液沸腾之感。

鹧鸪哨心神瞬间就被吸引住。

目光越过墙头。

隐隐望见一道烈焰般的火光闪过。

再凝神去看时。

他才看清,那哪是火焰,分明就是一头气势凛然、不怒自威的彩羽雄鸡。

“这……”

“还真是怒晴神鸡!”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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