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1章 照彻九州

白姬麻溜的打了一个滚,迈着欢快的小短腿,跑到慕南栀脚边,昂着头,巴巴的望着她。

慕南栀俯身把它抱在怀里,白姬侧头看许七安,娇声道:

“娘娘走啦?你们的交易达成了吗。”

“她很满意这个交易,并重点表扬了你的机智。”许七安道。

白姬顿时眉飞色舞,就像幼稚园里被授予小红花的小朋友,又得意又骄傲,但又强忍着。

许七安循循善诱:“所以,以后有什么事,都得听我的,明白吗。我能有什么坏心眼呢,都是为你们狐族着想。”

白姬“嗯”一声。

感觉和许七安的关系亲近了。

“娘娘还说了什么吗?”它乌溜溜的眼睛看着许七安,试图得到娘娘关心自己的回复。

慕南栀撇撇嘴,哼了一声,说道:

“你家娘娘要把你赏给他当童养媳。”

“童养媳是什么?”白姬没听懂。

“就是你还小的时候,他负责养你,等你以后长大了,就给他做牛做马,还要侍寝,嗯,就是陪他睡觉,然后给他生狐狸崽子。”

慕南栀详细的介绍“童养媳”的意思。

这么通俗易懂的解释,白姬顿时理解了,它在许七安身上来回打量,表情似乎有些不太高兴。

艹,被嫌弃了许七安假装没注意狐狸幼崽的表情。

幼崽果然是无法领会本银锣魅力的。

说话间,李灵素率先返回,踩着飞剑降落在院里。

“情况如何?”

许七安问道。

“确实病入膏肓了,原本只是感染风寒,早些吃药的话,病情很快就能痊愈。但那老汉选择了拜庙神”

李灵素摇摇头:

“他妻子连着喝了好些天的符水,病情愈发严重,最多也就两天可活。好在身体虽然衰弱,但五脏六腑没有枯竭,我给她服了一粒驱寒丸,一粒补气丸,算是压制病情了。

“之后再好好调养,进补,不出一旬就能康复。”

而许七安之前给了一锭官银,因此不需要担心那对夫妇生活难以为继。

李灵素接着道:

“刚才在县城转了一圈,我打听到一件事,盛义县的县太爷,以施粥为名,诱骗贫苦之人,而后杀之,用他们的人头冒充流民,向朝廷邀功,并以流民肆虐为由,讨要赈灾钱粮。

“所以盛义县城里很少看到乞丐,城外村子里活不下去的百姓,也不敢进城。”

流民就是黑户,或因犯罪、逃避赋税,背井离乡,四处流浪。

这些人因为没有田地耕种,通常选择捞偏门做坏事,比如偷盗、贩卖人口等。

也有选择做苦工的。

太平年代里,流民是少部分,不足为虑。

一旦到了大饥荒,百姓因为活不下去,就会成为流民,如今大奉的流民肆虐极为严重。富裕之地还好,贫苦地带,流民作乱就很恐怖。

这也是永兴帝被逼得推动捐款的原因,实在是局势太糟糕了。

好不容易父辞子笑,结果遇到了百年一遇的“寒灾”,再加上先皇留下的烂摊子.

许七安脸色沉了几分,“知道了。”

他看了圣子一眼,淡淡道:“你是在委婉的嘲讽我,救一人杯水车薪,其实什么都改变不了。”

李灵素当然不承认,嘿嘿道:“是提醒,提醒.”

顿了顿,圣子叹息一声:“大奉局势已经非常糟糕,且会日益加重,如果不能及时得到改善,放任灾情继续,到时候,各地起义是早晚的事。”

在历史学里,这种现象叫农民起义.许七安想的更深,如果灾情不能得到有效缓解,到时候许平峰振臂一呼,恐怕很多江湖势力都会响应。

会认为推翻腐朽朝廷是大家唯一的出路,正如当年大周末期,群雄并起。

这时,苗有方从院外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竹篾箩筐,嗅觉敏锐的三人一狐,已经闻到了刺鼻的血腥味。

哐!

苗有方穿过院子,把箩筐放在众人面前,插着腰笑道:

“幸不辱命!”

许七安探头一看,箩筐里全是人头,一个个双眼圆瞪,惊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七颗?”

他皱了皱眉,当时在院子里的打手,只有四人。

苗有方“哦”了一声,说道:“我把县太爷和县丞,还有县尉也杀了。”

庙内一静,李灵素张大嘴巴:“你杀县太爷和县丞作甚?”

“这你们就不懂了吧。”

苗有方一副“我是老江湖”的表情,双手抱胸,呵道:

“这对母子敢肆无忌惮的欺压百姓,奸淫良家,官府却不管,这说明背后肯定有靠山。审问了这几名狗腿子后,果然,他们和县令县丞沆瀣一气。

“我再一打听,好家伙,县尉也是个黑了心的,坏事做尽,于是就闯入县衙,把他们一锅端了。”

效率好快李灵素和许七安对视一眼,说不出话来。

后者捏了捏眉心,道:“行了,把人头摆在这里,然后不用再管,就当是个县衙的胥吏一个警告。”

说完,他取出地书碎片,向怀庆简单说明情况。

【一:本宫知道了。】

许七安这才放心,苗有方把县衙里的高层一网打尽,必定造成人心惶惶,尽早把事情上报给怀庆,让她通知朝廷。

朝廷就能及时安排新的县令过来稳住大局。

一行人回到盛义县,找了一家客栈住下,房间里,许七安召出浮屠宝塔,让塔灵解开神镜封印。

“这东西能照彻九州,好功能啊,简直是情报战的王牌法宝。”

许七安反复打量手里的浑天神镜,夸赞道。

慕南栀趴在水缸边,搅着水缸里的水花,回头看来:

“九色莲藕快成熟了。”

许七安握着半面“浑天神镜”,走到水缸边,定睛一看,浅浅的淤泥里,九色莲藕从最初的小半截,成长到成年人手臂那么长。

“这不是已经熟了吗。”许七安说。

“还没有,再有个一旬就够了。”花神转世信誓旦旦的说。

她有些骄傲的抬起下巴,道:“这种极品灵宝,天地间只有一,没有二,若非有我的灵蕴催生,哼哼!”

她明眸盯着许七安,似乎在等着他的夸奖和奉承。

“真棒!”

许七安捏着下颌,把她的脸抬了抬。

啪!

慕南栀拍开他的手,羞怒的啐道:“不要动手动脚。”

以她的傲娇性格,是不能容忍被这样调戏的。

一旬后成熟,该去武林盟了.许七安走到床边,眺望东南方向。

剑州在江州的东南方。

当初武林盟老祖宗在闭关期间,分出力量帮他对付许平峰,是冒了巨大风险的。

许七安只知道他在冲击二品境界中,遇到了麻烦,处在一个进退两难的状态。

在这样的背景里,出手对付一个二品强者,很可能会让老匹夫努力维持的平衡打破。

“不,很可能那种平衡已经被打破,他现在正往深渊里下滑.

“但既然武林盟没有向京城传信,让我兑现承诺,说明情况还不至于太严重.

“武林盟这样的大势力,老盟主这样的三品巅峰武夫,一定要拉入阵营。

“对了,剑州有万花楼,万花楼里全是姿色出众的美人,以圣子的lsp本性,肯定有相好,哈哈,到时候有好戏看了。

“我还可以煽风点火,说李灵素喜新厌旧,以武林盟各大帮派和万花楼的关系”

许七安突然有点迫不及待。

他持着镜子走到书桌边,元神化作“触手”,探向浑天神镜内。

青铜镜面,再次凸显出没有睫毛的独眼,冷漠的盯着许七安。

“怎么称呼?”

许七安传达出友好的意念。

“万妖国主万岁!”

神镜的器灵也传达出意念。

“大家认识一下,我是风流倜傥人见人爱的大奉银锣许七安。”

许七安试图沟通。

“佛门该死,秃驴千刀万剐!”

神镜器灵说。

这完全没法沟通啊!许七安挠了挠头,感觉到了棘手。

他想了想,道:“我是你爹。”

青铜镜猛的一震,那只没有睫毛的眼睛幽深了几分,也更灵动有神,像是在审视着许七安。

同时,充满威严的意念传入许七安脑海:

“卑微的人类小子,你是在亵渎本神吗。”

清醒了?许七安又惊又喜,以意念回复:

“我是万妖国的盟友。”

“巧舌如簧!”神镜器灵冷哼一声:“万妖国早已湮灭。”

“昔年国主留下了一个女儿,她现在是万妖国残余势力的领袖”

许七安耐心的讲述了自己和万妖国的因果纠葛。

“卑微的人类小子,休想欺骗我。你这个佛门的走狗,不得好死。”

器灵不吃这一套。

九尾天狐降临时,它被塔灵封印,没有察觉到老主人的闺女出现。

浮屠宝塔是二五仔许七安沉吟一下,道:

“不管怎么样,你都落入我的手里了,咱们不妨合作。你为我所用,我温养你。”

“很诱人的条件,但是,我拒绝!”

神镜器灵显得很有骨气,冷笑道:

“本神与佛门势不两立,本神就算灰飞烟灭,从这里被丢出去,被遗弃,被封印,也不会吃你一口香火。”

强硬的过分,我敬你是条好汉.许七安选择和精神病器妥协。

也不好再让白姬召唤万妖国公主,这样也太不尊重大佬了。

“罢了,我也不强人所难,一个月后,我会把你交给万妖国公主,这段时间,你先在龙气里温养。”

许七安说。

“什么狗屁龙气,本神不接受你的恩惠。”

器灵硬气道。

懒得搭理你.许七安摸出地书碎片,把它丢了进来。

浑天神镜触及到地书碎片时,玉石小镜的镜面荡漾涟漪,将它吞入。

许七安用元神“搬运”浑天神镜,将它投入栩栩如生的金龙里。

“本神不接受你的恩惠,佛门走狗!”

神镜在怒骂中投入龙气,下一刻,它的叫声夏然而止。

一股温暖的,磅礴的力量将它包裹,滋润着它的意识,让它仿佛仰躺在万妖国主的怀抱里。

“啊~”

神镜身不由己的发出呻吟:“爽死了,爽死了,这是什么东西.为什么如此爽?”

这种滋养是香火的无数倍,甚至抚平了它意识残缺带来的混乱和痛苦。

假以时日,我未必不能修补残缺的意识,恢复当年的状态.神镜心里油然而生这个念头。

它旋即激动起来。

太平刀一见有法宝进来和自己抢龙气,顿时传达出“委屈”的意念,希望主人能把它赶走。

放心,你是亲儿子,它是捡的.许七安如此安慰。

“看来你很喜欢龙气,那么,现在能合作了吗?”许七安笑道。

神镜装死,不予回应。

它既不想屈服,又想沐浴在龙气里。

许七安“呵”了一声,以元神将它搬运出来。

“快让我回去,快让我回去。”

神镜一下子急了。

许七安面无表情的与镜面凸显的眼睛对视。

“好,好吧.”

僵持了十几秒,神镜终于屈服:“我可以为你所用。”

真香定律简直是世上最硬的法则,诺贝尔欠王某人一个奖许七安露出笑容:

“合作愉快。”

他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现在,我想看看你的能力。”

照彻九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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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612章 晚节不保的太傅(求月票)

浑天神镜说道:

“我的能力你已经见识过了,能无声无息的摄取目标元神,通过元神操纵肉身,把目标人物化作傀儡。

“伟大的国主当年依靠我,收服了许多大妖。但现在,我只能摄走天魂,让肉身缓慢死亡。

“嗯,如果目标人物是普通生灵,或修为极其浅薄,我一样能操纵对方。并非一定要面对面才能摄走天魂,你甚至能在万里之外强行操纵。”

万里之外强行控制,这简直和万里之外取人贞操一样变态.许七安难掩诧异,觉得有些不合理。

浑天神镜补充道:

“距离越远,控制力越弱,万里之外通常只能控制没什么灵智的生灵。如今我已残缺,这个能力已经无法施展。

“缺点是,被我控制的傀儡状态无法掩盖,会被修为高的,或精通元神领域的高手一眼认出。”

距离太远,基本连普通人都控制不了。

许七安恍然。

“我的第二个能力,是能照彻九州,无视距离。但一些特殊地方无法窥探,比如佛门圣山阿兰陀。”

浑天神镜唏嘘道:“已经我是残破之身,无法照彻九州。但方圆两千里想来是没问题的。”

“怎么使用你,滴血认主?”许七安问。

浑天神镜嗤笑道:

“不要拿我和那种低级法器相提并论,只要我认可你,愿意配合你,你便能使用我。我若不愿意,即使你滴血认主,也无济于事。”

地书碎片被内涵到了.许七安“哦”了一声,忽然想到同为残缺法宝,为什么地书碎片没有自我意识?

只有方圆两千里,那云州的情况就看不到了。嗯,我先试一试。许七安当即道:

“大奉京城能照到吗?”

浑天神镜迟疑道:“大奉京城有一位一品武夫,一位一品术士,我照不到。”

“没事,那武夫已经死了几百年了,一品术士的话,应该不会搭理你。”

许七安拍了拍镜面,示意它赶紧行动。

它似乎不知道得气运者无法长生这个隐秘。许七安心里想着的时候,青铜镜面出现变化,青铜材质消失,便的剔透如玻璃镜。

玻璃镜里映照出一座恢弘的雄城。

俯瞰过京城数次的许七安一眼就认出下方是京城。

“我感觉有人在窥探我”

浑天神镜传来意念。

是监正吧许七安点点头,“不用理会,他只是个糟老头子。”

希望监正听不到。他在心里默默补充一句。

浑天神镜没再理会,得意的说:“现在知道我的强大了吧。”

京城离此地还没超过两千里。

“定位京城.往北移七十丈,在移十丈好了好了,能穿透屋子吗?”

沟通之下,镜子显示出韶音宫,临安卧室内的场景。

她不在韶音宫,不知去了何处。

“能做到定位吗?嗯,就是下次可以直接看到这里,不用再给你指路。”

“你仿佛在怀疑我的能力。”

浑天神镜传达出不悦的情绪,接着,说道:“需要帮你定位浴桶吗,我知道雄性都喜欢看雌性出浴。”

我等晚上再来看.许七安沉声道:“胡说八道,我与你所认识的雄性不同。”

浑天神镜诧异道:“你喜欢看雄性出浴?”

你特么是捧哏吗?!许七安又让浑天神镜定位许府,这一次,它善解人意的直接锁定了浴桶。

这不是二叔和婶婶的房间吗许七安险些呆掉,怒道:

“不,这里不需要定位浴桶,你真的是一面正经的法宝吗?”

“你果然喜欢雄性!”浑天神镜恍然大悟。

许七安懒得和一个精神病患者解释,他把位置定在许府内厅。

“咦,铃音这是要出门啊,上学吗?”

画面里,他看见许铃音背着小布袋制作的“书包”,扎着童子发髻,不情不愿的被许二郎牵着出门。

婶婶在边上耳提面命,说着什么。

浑天神镜没有语音功能,只能看到画面。

“婶婶还是没有放弃铃音的学业,真是伟大的母爱啊,即使经历无数次的绝望,无数次的打脸,婶婶也没有放弃望女成龙的心愿。”

许七安调侃了一句,定位许府后,他接着又让镜子定位灵宝观。

画面一转,出现气派的道观,旋即定位到幽静小院,院子里,水池上,一位穿着羽衣,头戴莲花冠的绝美女子,盘坐在水池上空。

闭目打坐。

突然,她睁开眸子,朝许七安看来。

下一刻,画面破碎,浑天神镜惨叫道:

“我瞎了我瞎了.那个女人是陆地神仙!”

它遭了反噬。

国师距离渡劫又近了一步啊,浑天神镜都把她当做一品陆地神仙了许七安又喜又忧。

喜的是她修为更进一步,陆地神仙在望。

忧的是这条鲨鱼根本驾驭不住,即使他恢复修为,三品武夫怎么驾驭一品?

池塘里的鱼儿,永无出头之日。

京城!

许二郎今天特意回府用膳,因为要回来接许铃音进宫读书。

事情是这样的,敲定了捐款事宜,永兴帝把许二郎传召到御书房,赞赏有加,表达了要给他升官的想法。

鼓励许二郎多多努力,不要辜负朝廷期望。

谈话末尾,永兴帝不知有意还是无意,说:

“听说许爱卿幼妹恰好在启蒙年纪,她与宫里的几位皇子公主年岁相仿,不如就让小姐儿进宫读书吧,由太傅亲自教导。”

许二郎立刻听出,永兴帝是在表达善意,在拉拢。

臣子的子女能进宫做侍读,是莫大的荣耀,通常只有宗室的郡主、世子,以及一些勋贵和重臣的孩子有这个资格。

但许二郎并不想要这样的“恩赐”,连忙拒绝。

永兴帝就有些不开心,不理会许二郎的拒绝,强行下了命令。

皇帝拉拢施恩,岂容臣子拒绝?再说,他表面拉拢许二郎,实际上拉拢谁,明眼人都知道,所以根本不在乎许二郎的意见。

皇命难违,许二郎只能应下来。

回家和母亲一说,婶婶高兴坏了,心说我家蠢闺女终于时来运转了?

这太傅可是教导皇子皇女的人物,他来教铃音读书识字,总是没问题了吧。

上回因为铃音打了世子,被逐出皇宫,婶婶遗憾至今。

马车里,许二郎瞅了眼在长条凳上乖乖坐的妹妹,道:

“进了宫,不管太傅.先生问你什么,你都说自己没念过书,什么都不懂,明白吗。”

许铃音用力点头:

“嗯!

“我会好好念书,和二哥一样金榜题名。”

不,我只求你饶太傅一条狗命.许二郎心里嘀咕道。

想了想,他摸着许铃音的脑袋,道:

“谁要是欺负你,你就揍他,出了事有大哥替你担着。”

顿了顿,忙补充道:“要注意分寸,别全力打人。”

要出人命的。

“噢!”

小豆丁略显憨憨的点头。

许二郎顿时放心,正常情况下,铃音还是很听话的。脾气也很好,轻易不动怒,除非吃的被抢。

很快,马车进了皇城,在宫门外被拦下来。

许二郎说明情况后,羽林卫进宫通知,俄顷,一名宦官出来,朝许二郎作揖行礼,带着许铃音进宫。

皇子皇女,还有郡主世子们上课的地方叫“上书房”。

许铃音惊奇的左顾右盼,尽管来过皇宫一次,对孩子来说,一次显然无法满足他们旺盛的好奇心。

走着走着,她忽然看见一袭素雅长裙从远处走来。

“姐姐,姐姐”

小豆丁惊喜起来,毫无规矩的大声喧哗,朝那袭素雅长裙挥手。

怀庆闻声望来,见到圆滚滚的女娃子,微微一愣,她面带浅浅笑意的迎来:

“你还记得我?”

“我大锅死的时候,你来过家里。”许铃音大声说。

这话听起来有些不对劲怀庆笑着颔首:

“你来宫里作甚?”

许铃音憨憨的脸上露出几分茫然:“什么是做肾呀。”

“你来这里干什么。”怀庆换了个说法。

“来读书呀,娘让我来读书的。”

小豆丁有问必答,一脸纯真。

怀庆看了一眼宦官,后者说道:

“陛下特许,许家小姐儿入宫读书。”

怀庆便说:“我带她去上书房吧。”

宦官不敢拒绝,躬身退去。

“走吧!”怀庆眉眼温和的看着小豆丁。

她和许家小姐儿交集不多,只在许七安的葬礼上见过一面,后续没怎么关注。

毕竟就算和许七安关系再好,再怎么赏识许二郎,也不可能对家里一个六七岁的稚童保持关注。

她甚至不知道丽娜收了许铃音当徒弟,更不知道小豆丁的厉害之处。

一号向来高冷,不太合群,天地会成员没人会跟她聊这些日常小事。

“姐姐你真漂亮。”

小豆丁跟着怀庆身边走,抬头说了一句。

怀庆笑了笑。

“姐姐你真漂亮。”

过了一会儿,她又说了一句。

怀庆低着头,看见女娃子大眼睛里闪烁着讨好的神色。

“你想说什么?”

怀庆眯着眼,轻易的看出了她的小心思。

“我能去你家吃糕点吗。”

小豆丁图穷匕见。

怀庆笑了起来:“可以。”

她向来很欣赏聪明的人,聪明的小孩也在其中。另外,这个孩子不但机灵,胆子还大。

不多时,小豆丁跟着怀庆来到上书房。

宽敞的大堂里,摆着十二张桌案,十二个孩子乖巧的坐在案后,目光专注,倾听着堂前老太傅的讲课。

太傅接近八十的高龄,是三朝元老,贞德年间的榜眼,教过元景帝,教过怀庆临安,现在又要教导皇室新生代。

当初元景帝修道怠政,太傅冲进皇宫,在御书房外怒骂昏君。

而后心灰意冷,在京城隐居。

元景死后,他是为数不多知晓其中秘密的人,因此解开心结,重新拿起了热爱的工作,发挥余热。

“太傅!”

怀庆带着小豆丁跨入门槛,行了一礼。

“见过长公主。”

太傅躬身回礼。

“见过长公主。”

十几位皇子皇女、郡主世子起身行礼。

怀庆微微颔首,看向许铃音:

“这孩子麻烦太傅了,她是许七安的幼妹。尔等不准欺她。”

她带许铃音过来,主要是警告一下皇室的晚辈,免得这个憨憨的孩子在这里被欺负。

太傅笑道:“长公主不必担忧,这孩子厉害的很。”

把许铃音上次的壮举说了一遍。

怀庆诧异的看一眼圆润可爱的女娃子,笑道:

“本宫多虑了。”

太傅破有深意的说道:

“殿下对宫中之事过于疏远了。”

怀庆笑了笑,没在多说,告辞离去。

太傅招了招手,让许铃音走到面前,问道:

“上次还没来得及考你,你就出宫去了。来这里之前,在何处启蒙?启蒙之师是谁?”

小豆丁歪着脑袋想了想,老实回答:

“忘记了。”

?太傅一愣,启蒙恩师都忘了,或者,这孩子还没启蒙?

他沉吟一下,道:“会背三字经吗。”

“会的会的。”

许铃音兴奋的点头。

太傅脸色缓和,笑着颔首:“背给老夫听听。”

怀庆离宫后,去了一趟翰林院,把许七安交代的事转告给许二郎。

永兴帝对她,以及她的胞兄四皇子极为忌惮,因此这件事得由许二郎去说。

若是让永兴帝知道许七安私底下与她联系紧密,少不得又是一番猜忌。

新君上位,最是敏感的时候,怀庆不愿招惹麻烦。

“唉,冰封三尺非一日之寒。”

许新年感慨万千。

“治国如烹小鲜,讲究一个徐徐图之。但若是国家病入膏肓,又该如何治理呢?陛下也好,王首辅也罢,以及朝堂诸公,都没有类似的经验。”怀庆淡淡道:

“许大人,还记得我们当日手谈时做的赌约吗?”

许新年露出郑重之色,迟疑几秒:“自然记得。”

怀庆颔首:“我们拭目以待。”

停顿一下,她转移话题:“再有三日便是祭天大典,陛下会在那时号召捐款,许大人打算捐多少银子?”

许新年知道她在提醒自己,说道:

“殿下放心,此事我早已和大哥商量妥当。

“我会捐出三个月的俸禄,大哥则捐出五千两白银。

“这样,我既不会因为多捐而招人弹劾,又不会有人指责我推动捐款,自己却吝啬钱财。”

区区一个庶吉士捐出五千两白银,这是要出事的。

但不捐,又会招来狂风暴雨般的骂名。

“如此便好。”

怀庆顿时放心,转而说道:“来时在宫中见到了许大人的妹妹。”

闻言,许二郎满脸担忧,叹息一声:

“殿下今日若是无事,可否在上书房看顾着?”

怀庆笑吟吟道:“许大人害怕她受欺负?”

我是为太傅安危着想.许二郎又叹了一口,把小豆丁的光辉事迹逐一禀明,无奈道:

“我已婉拒了陛下,奈何陛下一意孤行,唉。”

怀庆听的人都呆了。

气的清云山众先生见到她就躲,气的李妙真咬牙切齿,楚元缜脸色铁青,还把素有才名的王思慕气的大哭

“令妹是装傻充愣,不爱念书吧。”怀庆说道。

“她若是装傻充愣,书院的先生,李道长,楚兄,还有思慕,就不会如此沮丧气馁。甚至因挫败感痛哭。”

许新年苦笑道。

就是因为真的学不会,才让他们觉得自己失败,不配为人师表。

从而产生强烈的自我怀疑,自我否定。

铃音若是装傻充愣,他们也就一笑置之了,根本不会上头。

怀庆半信半疑,移驾回宫,前脚刚踏入皇宫,后脚就得到消息:

太傅突发疾病,卧床不起!

怀庆猛吃一惊,心说刚才太傅还好端端的,怎么就突发疾病.

她想起许二郎刚才的一席话,心里陡然一沉,当即赶去探望。

怀庆提着裙摆,飞奔去了上书房,看见太傅躺在小塌上,几名御医正在问诊。

“长公主殿下。”

御医纷纷行礼。

怀庆摆摆手,清冷绝丽的脸庞布满严肃:

“太傅身体如何?”

一位御医说道:“长公主莫要着急,太傅没事,只是忽有头疼眩晕症状,卧床休养数日便可。”

另一位御医补充道:“但这段时间不能再受刺激了,得静养。”

用比较通俗易懂的话解释:

太傅没事,太傅只是血压飙升!

怀庆走到床边,看着气息衰弱的太傅,柔声试探道:“太傅这是怎么了,遇到何事?”

太傅虚弱道:

“扶老夫起来,老夫还可以,老夫不信世上竟有如此蠢材。

“老夫今日一定要教会她背三字经,否则便是白读了一辈子圣贤书。”

怀庆微微动容,握住太傅枯槁的手:“太傅,这太为难你了。”

太傅激动道:

“不,老夫就算死,也要教会她背三字经。

“老夫教过先帝,教过殿下们,老夫不能晚节不保。”

不至于不至于,那样您死的就太没价值了怀庆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抚他。

这时,太傅眼皮一翻,昏了。

襄州!

东方婉蓉乘坐大撵,招摇过市,数十名东海龙宫门徒簇拥跟随。

她身边坐着容貌一致,但气质清冷的东方婉清。

“师尊,我们已经收集了八位龙气宿主,是否该将他们送回靖山城?”

东方婉蓉问道。

“不必!”

纳兰天禄的声音在她脑海里响起,温和道:

“龙气之间有互相吸引的特性,我们收集的散碎龙气越多,越能吸引来其他龙气宿主。

“把他们送回靖山城的话,咱们就缺了一块大海捞针的磁石。”

东方婉蓉点了点头,又问道:

“您干脆就占据一位龙气宿主的肉身得了,他们都是幸运儿,福缘深厚。”

纳兰天禄笑道:

“他们算什么福缘深厚,在超凡境界的强者看来,不过是侥幸得了些许好处罢了。要让为师夺舍的人,怎么也得是超凡境。

“实在不行,四品巅峰也可以,就如你这般的。”

东方婉蓉咯咯笑道:“弟子愿为师尊牺牲。”

纳兰天禄摇摇头:“油嘴滑舌。”

四品巅峰虽然罕见,但也不难找,没必要夺舍弟子。

再说,这弟子是女娃子,纳兰天禄并不愿意以女儿身复活。

东方婉蓉想了想,好奇道:“若是能夺舍许七安呢?那才算是福缘深厚吧。”

“.”纳兰天禄摇头失笑:

“此子浑身都是因果,为师宁愿以孤魂野鬼的状态存在,也不夺舍他。”

顿了顿,继续道:

“九州之中,为师知晓的,只有万妖国的九尾天狐能以自身灵蕴塑造完美肉身。

“若能与她交易,为师便不必夺舍了。”

夺舍的后遗症极大,肉身和元神会相斥,数百年都无法磨合。

也就是说,数百年里,他的修为再难寸进。

东方婉蓉沉吟道:

“我们在收集龙气宿主,佛门也在收集龙气宿主,还有那个许七安。

“师尊,您说我们各方会不会在某事某刻,于某个地点风云际会?”

纳兰天禄给出了肯定答案:

“会的,那一定很精彩。

“到时候,为师会助你一臂之力。

“魏渊攻陷靖山城,杀了我儿子。我便杀他倚重的晚辈,了却这段因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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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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