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深夜旖旎

“这秉昆他爸不是刚回来吗,怎么又吵起来了?”

乔家,春燕妈刚进屋一边解下围巾手套,一边念叨着。

“让你别去你非去,人家一家人团圆,就算吵几句,那也是别人家的事儿,你一个外人,跑过去凑个什么热闹。”

“就算打起来了,也不干伱的事儿!”乔老头拿着烟杆阴阳怪气的道。

“我关心关心怎么了!”春燕妈也是个暴脾气,平时没少挨乔老头的锤,可一句没对付,还是梗着脖子争了起来。

“得了吧,还关心,人家压根就没瞧上你女儿,咱们和周家,做不成亲家,再说了,翻了年秉昆和那什么就结婚了,你在这儿瞎关心个什么劲儿。”

乔老头也是个炮仗脾气,倔的跟驴似的,认死理儿,还好面子。

当初春燕妈和李素华一心撮合乔春燕和王重,他也是默认了的,可王重不知道脑子怎么想的,放着他们家春燕儿这么好的姑娘不要,在太平胡同里头找个了姑娘当对象。

太平胡同那是什么地方,住的大多连户口都没有,里头的那些骚狐狸惯会勾搭人。

他们家春燕可是正儿八经的工人,有编制,有工资,他家老婆子还在街道上班,乔老头自己也有工作,除了没个儿子,他们乔家别说是太平胡同了,就是在整个光字片,那也是排的上号的。

乔春燕这事儿让老头心里不得劲儿,在乔老头心里,自家女儿,那肯定是天底下顶好顶好的姑娘,他周秉坤算个什么东西,也敢瞧不上自家女儿。

自家女儿瞧不上他才是应该。

因为这事儿,乔老头心里憋着气呢,手里的旱烟一口接着一口,吞云吐雾,烟气缭绕。

“秉昆他妈怎么说也是咱们春燕儿的干妈,和我拜了干姐妹的,他们老周家在吉春又没什么亲戚,这大过年的,她家吵成这样子,我还不能关心关心了?”

没了原著那档子事儿,纯粹是乔春燕的自作多情,春燕妈虽然心里不怎么高兴,可和李素华之间的塑料姐妹情且还算坚挺,更重要的,她看不过乔老头这倔驴一样的脾气,非得和他呛上几句心里才觉得得劲儿。

“哼!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儿!”乔老头冷着张脸,在门槛上敲了两下烟锅,起身背着手就进了屋。

浴池这回儿还没下班,乔春燕正是忙的时候呢。

“死老头子!”春燕妈可不惯他这毛病,冲着老头子的背影骂了一句,径自打水收拾灶台,洗碗擦桌子。

嘴里还咧咧着:“毛病!”

乔老头恍若未闻,回屋往炕上一躺,倒头就睡。

太平胡同,郑家。

太平胡同里光字片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小两口从周家出来的时候天就差不多全黑了。

咚咚咚!

敲门声响起。

“是娟儿吗?”

郑母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

门外,裹得严严实实的小两口手拉着手,嘴里吐着白气,郑娟的娇俏的小脸被冻得红扑扑的:“妈!是我!”

“秉昆也来了!”

郑母打开门,掀开布帘子,脸上带着笑意,赶忙侧身引手:“快别站着了,赶紧进屋,进屋!”

郑母节省惯了,屋里没烧炉子,只烧了炕,比外头稍微暖和些,光明坐在炕上,穿着棉袄,屋里没点灯,炕桌上摆着一盏煤油灯。

“姐,你回来了!”

“怎么不多坐会儿,这就回来了?”郑母也好奇,周父回来,这会儿周家应该正喜庆热闹才是。

“我爸回来了,家里睡不下,我这不是没地儿睡了吗,就想着来您这儿蹭几晚,就怕您嫌弃!”王重开玩笑似的说道。

“这说的啥话,马上就是一家人了,说啥嫌弃不嫌弃的。”郑母笑呵呵的道,对王重,心善的郑母已然把他当做了自己的半个儿子。

“我去打点热水,给你们洗洗。”郑母说着就要动手,郑娟赶忙拉住了她。

“妈,你去炕上坐着吧!我来就行了。”郑娟把郑母扶到炕上,柔声耐心的道。

屋里头没烧炉子,郑母年纪大了,夜里又冷,身子骨又弱,还是去炕上暖和。

郑娟儿端来搪瓷盆,从暖水瓶里倒出半盆热水,找出一条干净的毛巾,给王重洗漱。

洗完脸然后洗脚,王重刚把脚放盆里,郑娟就搬了个小凳子坐在王重对面,俯身用那双已经开始有几分粗糙的手帮王重按搓脚掌。

“我自己来就行了!”虽说以前没少被人洗脚,可那都是正当的交易,像现在这样,让郑娟这么一个未出阁的姑娘放下身段帮自己洗脚,这是王重以前从来都没有想过的。

可郑娟却按着王重的脚不放,抬头看着王重,嫣然一笑:“我给你洗!”

王重脑子有些空白,看着俯身温柔的替自己搓洗双脚的姑娘,看着那两条从两边肩膀垂落的麻花辫,看着那双白皙却算不上细腻的柔夷包裹着自己的脚掌,一时之间,目光竟都变的有些痴了。

“好了!”

“秉昆,想啥呢?”郑娟好奇的看着出神的王重,微笑着再度提醒:“洗好了!赶紧放被子里捂着,别冻着了。”

此刻王重的两只脚都放在郑娟的大腿上,王重赶忙把腿收回炕上,塞到被窝里,郑娟重新倒了半盆水,坐在炕边,脱了鞋把脚放进去。

王重翻身下炕,趿着棉鞋,坐在小凳子上,俯身握住盆中郑娟的一双小脚,王重明显能够感觉到郑娟的身体一僵,脸颊迅速攀红。

“我自己来就行了。”宛若蚊虫般的低语,将少女的娇羞展现的淋漓尽致。

王重却抬头看着她笑了笑,手上的动作不见停:“别动。”

郑娟不敢动弹,身子僵在那儿,时不时偷偷瞥上一眼正专心致志给她洗脚的王重,心中窃喜的同时,却又泛起无限的娇羞。

一旁的郑母,笑容都攀升到了眼角。

郑家就一间屋子,二十几个平方,隔成了里外两间屋,外头小的是厨房,里头就是一家三口平日吃饭睡觉的屋子,一张大炕占去了整个屋子将近一半的空间。

不过四个人还是睡得下的,被褥什么的也不缺,这几年王重往郑家弄了好几床棉被了,原先的旧棉被也被拆下来找人重新弹了一遍。

因着快要成亲了,郑大娘也不让郑娟抛头露面的去外头卖冰棍和冰糖葫芦了,每次出摊,都是郑大娘带着光明。

郑娟只能在家给他们搞搞后勤,串糖葫芦,做冰棍,做饭,拆洗被褥,缝补衣服。

这段时间王重有小十天基本上天天登门,把他们家里里外外都翻新了一遍。

虽说都是王重自己动手弄的,可光是买木头这些材料,就花了不少钱。

郑大娘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洗漱完了,郑娟也上了炕,光明靠着郑母睡在外头,王重和郑娟挨着躺在里头,炕桌被收了起来。

三米出头宽的大炕,将将好躺下四个人。

王重枕着手臂,想着刚才的事儿,有些出神。

周志刚的发难,在他的预料之中,可剧烈的程度,却又在预料之外。

长夜漫漫,也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均匀而低沉的呼吸声,旁边的被子忽然动了动,朝着王重的方向挪了不少。

王重刚刚转头,正好迎上郑娟的目光,同时郑娟的手钻进被窝里,握住了他的手。

郑娟的手不大,掌心谈不上光滑细腻,略有几分粗粝,这是常年干活导致的结果。

“怎么还不睡?”郑娟的声音很小。

王重掀开被子,张开手臂,把郑娟拉入自己怀里,郑娟没有反抗,顺势靠在王重怀里,二人相拥,两具炽热的身体之间只隔着单薄的里衣,王重能明显的感觉到,郑娟滚烫的身体有些僵硬,而且温度似乎还在持续攀升。

想也不用想,母亲和弟弟就在旁边,自己却和未婚夫做出这般亲近的事儿,郑娟肯定羞的要命。

“也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因为叔叔?”

两人紧贴着,怕吵着郑母和光明,声音很小很小。

王重嗯了一声。

“叔叔也是关心你!”郑娟脸颊紧贴着王重,一只手搭在王重胸前,柔声安慰道。

王重叹了口气:“哎,我知道!”

随即无奈一笑:“谁叫我不如我哥我姐聪明呢,小时候还不听话,老是调皮捣蛋,从小到大我们姐弟几个,就我一个总是被他揍。”

“对周秉义和周蓉呢,老头子却连一句重话都没说过。”

郑娟只静静的听着,没有开口。

王重还在说:“老头子偏心他们,我也不是不能理解。”

“我只是有些感慨,这人心中的成见,就像一座大山一样,任凭你怎么努力,也搬不动。”

郑娟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也听明白了王重的话,五指一张,手指头从王重的指缝间钻了过去。

十指相扣。

“三年没见了,叔叔对你的印象还停留在三年前,多相处一阵,叔叔慢慢就会发现你的优点,你的能力。”

王重右手抬了起来,轻抚着郑娟柔顺的秀发,有感而发:“娟儿,能娶到你这么善解人意的媳妇,是我几辈子修来的福分。”

王重前世女朋友也谈过几任,却都无疾而终,之后便是工作,体检发现了病症,住院······

郑娟整个人几乎都趴在王重身上,两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如此近距离的接触,郑娟俏脸一红,脸颊和脖颈都变得滚烫,娇羞的推了王重一下,却被王重一把抓住了手掌。

“别动,越动我越难受,等一会儿就好了。”未经人事的郑娟哪听过这话,吓的身子一僵。

王重轻轻抚摸着她的脑袋,柔声道:“放心,大娘和光明还在旁边呢。”

郑娟的脸又红又烫,跟猴屁股似的,脑袋埋在王重胸口不敢露出来。

(本章完)

第19章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中午,王重在郑娟家吃过午饭,自己骑着车回家去了,这回就没带郑娟了。

婚期将近,周志刚也见过了,接下来几天,郑娟也该在家准备准备了。

虽然没有大办,可王重还是忙了起来,呼朋唤友,检查提前准备的肉食菜蔬,准备木柴煤炭等等。

周志刚还在气头上,见着王重就冷着张脸,没个好脸色。

王重也没有和他争吵的意思,他想骂就让他骂几句,反正又不掉肉,想打躲就是了,还有李素华在旁边劝,周志刚就是想揍那也得揍得到才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周志刚虽然心里还有气,但发泄了一通,又过了几日,也逐渐消了些,左右事情现在已经成了定局,他就算真把王重打死那也无济于事。

周志刚虽然偏心,可到底还是关心自家儿子的,年前的这几天,买了不少礼品,街道的几个领导家都跑了一遍,想替儿子谋个工作,可惜没什么结果。

打前年开始就有知青陆陆续续的回城了,现在城里的工作那是一个萝卜一个坑,要是没点硬通的关系,还真不好安排。

眼瞅着就到大年三十了,家家户户都包起了饺子,周家也不例外。

就是周志刚这个一家之主,也帮着弄了起来,王重剁的肉馅,周蓉擀皮儿,李素华负责调味,周志刚帮着包。

一大锅饺子出锅,一家四口人围坐在桌边,吃着饺子、炖肉,倒是一副一家人其乐融融的景象。

就是吃着吃着,李素华想起了远在兵团的大儿子,情绪有些低落,言语神情间透着浓浓的思念。

都说游子思乡,可在家中的父母,对离家在外的儿女们,又何尝不是牵肠挂肚。

说起周秉义,周志刚也有些感慨,但到底还是老工人,觉悟高,狠狠的表扬了一番自家大儿子。

周蓉表现的也很乖巧,父女间的隔阂消除了之后,关系更胜从前。

只是看着王重,周志刚的气心里就有些窝火,得亏这些天李素华劝了不少。

“工作你姐已经替你想法子了,你就不用管了。”周志刚吃着看着一口一个饺子的王重,忽然严肃的说。

王重一愣,看了看周蓉,又看着周志刚:“不用想,肯定又是蔡晓光帮的忙吧!”

周蓉点头道:“晓光认识的人多,家里门路广,给伱安排个工作还是很容易的。”

“酱油厂?”王重试探性的问了一嘴。

“酱油厂怎么了?那可是市工商局直属的重点单位,效益好,福利也好,你还不乐意了?”周志刚瞪着王重。

周蓉说道:“那可是松花江酱油厂,整个吉春谁不知道,晓光他爸还视察过得,他和酱油厂的一把手关系特好,厂里每个月发一大瓶两小瓶酱油,大的普通装,小的高级的,有时还是特级的,咱们就是自己不吃,也可以拿去当礼送人。”

“每月还发酱油呢?”李素华的眼睛顿时就亮了,看着周蓉有些不敢置信的问。

“不只是酱油,平时什么醋啊、味精啊什么的也不少发。”

“福利好着呢!”这些自然都是曹晓光告诉周蓉的。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把酱油厂的工作都说出花来了。

王重道:“我没嫌酱油厂不好,我只是想说周蓉的回城就是蔡晓光帮着安排的,还没报答人家呢,这就又上赶着麻烦别人,会不会不大好!”

“有什么不好的,将来晓光要是成了你姐夫,咱们不就是一家人了!”李素华倒是满心欢喜,蔡晓光也可以说是她从小看着长大的,人品好,性格好,家世也好,关键和周蓉一直都很好。

“妈!你说什么呢!”

王重还没说话呢,周蓉就先反驳了:“我和蔡晓光之间是不可能的!”

王重嘴角一咧,“怎么我可能,我觉着蔡晓光人挺好的,家世也好,对你也上心,要是他做我姐夫,我举双手赞成。”

注意力成功转移。

周志刚也深以为然的点头道:“晓光这孩子确实不错。”

“反正我和蔡晓光不可能!你们就别跟着瞎操心了!”

“什么叫瞎操心。”李素华放下筷子:“你今年都二十四了,已经不是小姑娘了,当初妈在你这个年纪,你大哥都能走路了。”

周蓉比王重大三岁,已经满二十三周岁,进二十四了。

“你妈说的对!”周志刚很是赞同,可说着话音忽然一顿,看着周蓉,有些不太敢相信,话音有些颤抖:“你不会还惦记着那个叫冯化成的吧?”

周蓉没有回答,放下筷子,低着头,“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说着就站了起来,准备回屋。

“站住!”

周志刚把筷子往桌上一拍,看着周蓉:“说,你是不是还惦记着那个叫风化成的?”语气中透着不容拒绝的威严。

“是!”周蓉忽然转身看着周志刚,坚定的道:“是!我爱冯化成,我爱他,我要嫁给他!”

嘭的一声。

“你!”

周志刚拍案而起,指着周蓉,气得浑身发抖。

李素华赶忙起身拉着周志刚:“他爸!蓉儿说的是气话,你别生她的气。”

“妈!我说的不是气话,我现在很理智。”周蓉却利索的道:“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也不瞒着你们,我已经报名去黔省支教了,初六就走。”

这话一出,连王重都惊了,把嘴里的饺子咽了下去,目光有些复杂的看着周蓉,合着这几年他的那些劝解都白说了,三年的下乡生涯,非但没能让周蓉打消对冯化成的向往,似乎还弄巧成拙了。

“你和冯化成一直没断联系?”

王重眼珠子四下转动着,脑中灵光一闪:“是了,蔡晓光,肯定是他,你也只有通过他,才能悄无声息的瞒过所有人。”

看着周蓉的反应,王重就知道自己真相了,摇了摇头,不由得感慨一句:“他还真是伟大啊!”

这个他,自然是指蔡晓光。

周蓉上山下乡这几年,王重本以为蔡晓光能够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谁曾想,王重还是高估了他。

王重都这么给他创造机会了,都三年了,竟然还巴巴的把自己的心上人往别人怀里推。

真应了后世网上流传的那句话:舔狗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也不对,原著里头,周蓉和冯化成离婚之后,就和蔡晓光走到了一块儿,这算不算是求仁得仁?

王重虽然为此感到惊讶,却也仅仅只是如此了,正应了那句话: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周蓉自己一门心思的要往冯化成那儿奔,王重已经想方设法拦了三年,本以为这三年的时间,不说让周蓉彻底忘掉冯化成,但至少能让她不再像几年前那样为了所谓的爱情头脑发热,冲动,不顾一切,抛弃父母兄弟,亲朋好友。

可现在看来,王重的一片苦心全部都打了水漂。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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