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2章 青登:“我要跟天璋院结婚!”【6

近乎在同一时间——

赤报队的藏身地——

“也不知道相乐老师和本朝的使者谈得怎么样了。”

“哼!依我看啊,今夜的会谈肯定又是以失败告终。”

“是啊,本朝怎么可能恢复《年贡减半令》呢。”

“唉……我不明白……本朝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恢复《年贡减半令》呢?如果连这种最起码的要求都不能满足,那本朝只不过是又一个江户幕府罢了!”

“与其要效忠于‘第二个江户幕府’,我宁可孤军奋战,至死方休!”

诸队士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积聚在他们头顶上空的名为“绝望”的阴云愈发浓郁。

冷不丁的,忽有一人挺直身子,下意识地抬手抓住腰间的佩刀,尖起耳朵:

“……喂,似乎有点不对劲。”

闻听此言,诸队士纷纷变了脸色,不约而同地停下手中的活儿,留神观察四周。

他们很快就发觉出异常……周围太安静了。

没有一道鸟啼,没有一声虫鸣,安静得瘆人!

即使是在深夜的森林,也不可能会这么安静!

他们的不祥预感刚一升起——

嗖!嗖!嗖!嗖!嗖!嗖!嗖!

转眼间,一根根箭矢像飞蝗一样,从周围的黑暗灌丛中腾起!

泼洒而下的箭雨,捎来死亡的气息。

不少人中箭倒地,或是哀嚎惨叫,或是直接毙命。

“敌袭!”

“新选组吗?!”

“不!好像不是!”

并未瞧见标志性的浅葱色羽织,只见到一名名黑衣武士从四面八方蹿出!气势汹汹地杀奔而来!

不及细想,双方已战作一团。

以有备打无备,以人强马壮打师老兵疲……战端甫启,便已是一边倒的态势。

这场战斗的结局,已然注定。

……

……

“喝啊啊啊啊啊——!”

大木四郎的喉间迸出嘶吼,快速挥斩掌中的钢刀。

纵使敌方占据压倒性的人数优势,他也浑然不惧……或者说是来不及恐惧。

因为身高臂长,所以他的斩击范围远在诸敌之上。

诸敌尚未近身,他就抢先发起攻势。

划开大气的斩击,释出惊人的锋锐之气。

刀锋所过之处,诸敌像躲避病菌一样,争相恐后地向后退散。

大木四郎以娴熟的技巧完成招式的衔接,飞快地挥出下一刀。

全新的刀光沿反方向飞出,将该方向的诸敌也逼退。

不愧是经验丰富的剑之达人,仅两招就使身周的包围圈变得松散。

“相乐老师!跟紧我!我们杀出去!”

相乐总三用力点头,抬脚相随。

这时,一根短枪自斜刺里扎出!径直扎向相乐总三的侧腹!

相乐总三瞳孔微缩,虽感惊恐,但他的身体已抢先一步动起来,以粗糙但有用的招法挡开枪头。

他虽不是专精于武道的剑士,但也不是什么人人可欺的软脚虾。

“快!重新包围他们!”

“杀了他们!”

“若是让他们逃走,可就没脸回去见西乡大人了!”

为了挽回方才的失态,诸敌乌泱泱地紧追不放,重新靠拢上来。

相乐总三和大木四郎还没来得及跑远几步,便再度深陷敌围。

不知何时,远方的寺门已被合拢,此外还有6名敌人严加把守着。

换言之,即使杀至寺门,也不能掉以轻心,相乐总三和大木四郎还得设法解决这6个负责守门的家伙才行……

拖着本就饥疲交加的身体,应付诸敌的车轮战,连口大气都来不及喘……二人的防线很快就破绽百出。

大木四郎只能勉强自保,实在没有余力兼顾相乐总三。

因此,诸敌瞅准间隙,如洪水般灌入他们之间,将二人分割开来。

“相乐老师!该死!都给我让开!”

大木四郎目眦欲裂,全然遗忘全身的疲劳、疼痛,疯了似的挥刀,想去支援相乐总三,但无济于事,他就像是掉入流沙之中,越是挣扎,陷得就越深越快。

失去大木四郎的协助,相乐总三马上陷入独木难支的窘境。

铛!铛!铛!

他吃力地弹开自左、中、后三个方向袭来的斩击。

呼!

骤然间,自身后传来的破风声,使他全身的寒毛争相竖起——他的身后,一名手持短枪的敌兵,使出一记“横扫千军”,扫向他的下盘!

相乐总三咬紧牙关,条件反射般变换脚步,挪移身形。

虽勉强躲过了锋利的枪尖,但坚硬的枪杆却结结实实地打中其左膝窝,传出“咚”的闷响。

吃痛之下,相乐总三瞬间感觉身体失去平衡,跌倒在地。

当他挣扎着撑起上身时,赫然发现手边光线一暗——提刀在手的高松,悄然移至其面前。

看着近在咫尺的、颊间染满嘲讽之色的高松,相乐总三将牙齿咬得嘎吱作响。

须臾,他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默默扔掉手中的刀。

“……要取我命的话……就尽管拿去吧。”

他边说边坐起身,仪态端庄,神情坦荡,腰杆挺得笔直,仿佛他的脊椎不是骨头,而是一根铁尺。

“我可以把我的首级送给你。”

“但是,请放过我的同伴们。”

“他们都是无辜的,只因受到我的鼓动,才与我一起共同进退。”

“只要能放过他们,不论是斩首还是别的什么刑罚,我都悉听尊便。”

高松挑了下眉,抖了抖肩,皮笑肉不笑:

“……相乐君,了不起。”

“虽然你是泯顽不灵的傻瓜,但我不得不承认,你确实是一条好汉。”

“只可惜……我不能满足你的要求。”

“上头下达的指示很明确——全部抹杀,一个也不能留。”

“不出意外的话,你的同伴们现在应该都死光了吧。”

说罢,高松特地扭头往东南方向望去——这是赤报队的藏身地的方位。

闻听此言,相乐总三再也没法保持镇定。

但见他两眉倒竖,怒发冲冠,太阳穴、脖颈等部位的青筋争相爆起:

“你们这群畜牲——!”

他嘶吼着,挺身向前,想要扑倒高松。

然而,早有准备的两名敌兵,一左一右地把他按在地上,使其脸颊与地面紧密相触。

相乐总三奋力挣扎,不得动弹,只能挑起眼珠,既愤怒又不甘地瞪视高松:

“吾等对本朝忠心耿耿!一心想向本朝尽忠!”

“你们怎可如此?”

“你们怎可如此?!”

高松听罢,颊间的嘲讽之色已达无以复加的程度。

“相乐君,你别搞错了,是你把自己的大好前程一脚踹开了。”

“西乡大人非常赏识你,视你为未来的国之栋梁。”

“明明只要乖乖地听从命令,就能平步青云,却非要跟上头对着干。”

“沦落到今日这般田地,全是你咎由自取。”

说完,高松露出愉悦的、胜利者的笑容。

“以前,我总是仰视着你。”

“没想到,我居然还有俯视你的一天。”

“相乐总三,为表尊敬,就由我来送你一程吧。你有辞世诗吗?”

嘴上问着“有没有辞世诗”,实际上他根本没想让相乐总三留遗言,飞快地举高掌中的钢刀,举过头顶。

就在他即将斩落刀锋的这一刹——

嘭!!

就跟遭受炮击似的,紧闭的寺门轰然敞开……啊、不,更正,是“撞开”才对。

说时迟那时快,三十余名武士踩过破碎的门板,闯入寺内。

“不必留情!迅速镇压!”

“阿久津,速战速决。”

“明白!”

这伙“不速之客”携猛虎下山之势,展开阵型,发起进攻。

一场突如其来的乱战,旋即展开!

局势瞬间逆转。

人数居劣势的一方,惨遭压制的一方,变为高松等人!

因为毫无预备,所以仅一波照面,就有十余人倒地——倒下的这些人,自然都是高松的部下们。

高松呆呆地注视这预料之外的状况,颊间血色尽失,因反复起落而交相辉映的刀光,也没法照亮他那染满惊惧之色的双眸。

“怎么回事……这些人是谁……?!”

未等他缓过神来,陡见寒光一闪——一把锁镰自远处飞出,在半空中划出刁钻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其脖颈上。

那锋利的、弯曲的的镰刀锋刃,完美地拢住他的脖子,其后颈处的肌肤已感受到刀锋的冷意!

高松的面部表情立时被恐慌所支配,瞳孔紧缩成针孔状,赶忙抬手,想把这镰刀拿开。

怎可惜,为时已晚。

喀嚓!

连接镰刀的铁链骤然拉紧,镰刀被拉回至主人手边,那刀锋跟割草似的扫过高松的脖颈,传出削肉断骨的声响——咚——的一声闷响,高松的脑袋掉到地上。

看着已摸不着头脑的高松,相乐总三眨了眨眼,在为劫后余生而感到庆幸的同时,强烈的困惑紧攥住他的心脏。

他不认识这伙人……是救兵吗?可他完全想不出会有哪方势力向他伸出援手。

便在他满头雾水的时候,一名中年人从快要结束的战场中走出,移步至其跟前。

相乐总三半是警觉、半是不解地紧盯对方。

“你们是什么人?”

中年人微微一笑,极有礼貌地向相乐总三行了一礼:

“初次见面,在下海老名叶宗,乃大盐党志士。相乐先生,吾等为救援赤报队而特地来此。”

这时,相乐总三在寺门外发现一道道熟悉的身影——是他的同伴们!

但见他们满身血污,身上缠绕着未尽的杀气,一看便知是刚大战过一场。

虽然少了很多人,但总算是保存了些许“种子”。

眼见赤报队并未全灭,相乐总三情不自禁地长出一口气,有种想哭的感觉。

待情绪稍稍稳定后,他重新看向面前的海老名:

“是你们救了我的同伴们?”

海老名点点头:

“不错。很遗憾,当吾等赶到时,你的不少同伴已力战而亡,非常抱歉。”

“不必道歉,你们愿意出手相助,我就十分感激了。”

说到这儿,相乐总三顿了顿,随即板起面孔,认真道:

“在正式致谢之前,我想先声明一点——我并不认识什么大盐党。”

“没关系,你马上就认识了。”

海老名说着露出微笑。

……

……

匡天元年/明治元年(1865),12月30日——

秦津藩,大津,橘邸——

今天是除夕。

一年一度的重要节日,自然是要隆重对待——橘家也不例外。

天空刚翻鱼肚白,橘邸上下便一片繁忙。

擦洗走廊的、搬运食材的,烹制料理的……侍从们都被动员起来,各司其职。

为了今晚的年夜饭,青登不仅给自己放了半天假,也给新选组的干部们放了半天假。

既是作为辛苦多时的奖赏,也是为之后的大战争养精蓄锐。

不久前,青登收到准确的情报——“南朝”已有大规模调兵的迹象!

集结兵力后,每一天的粮草消耗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为后勤着想,自然是越快出兵越好。

因此,“集结兵力”的同义词便是“准备进攻”!

也就是说……“南朝”年后就会攻过来!

从“‘南朝’草创”到“‘北伐’在即”,前后不过数月的时间……虽显仓促,但青登毫不感到意外。

假使“南朝”不立即发动攻势,那他反倒要觉得惊奇。

“北朝”与“南朝”的实力对比,类似于三国时期的魏国与蜀汉。

为什么诸葛丞相要六出祁山?难道他不知道频繁用兵会妨害民生吗?

他当然知道,只是他没得选。

魏国占据关中平原、华北平原等“富矿”,综合国力远在蜀汉之上。

全因多年战乱,北方凋敝,才让蜀汉有了挑战魏国的资格。

若等魏国恢复元气,兴复汉室就永远是个梦了。

彼时彼刻恰如此时此刻。

日本的三大平原——关东平原、浓尾平原与大坂平原——全在“北朝”的势力范围之内。

只不过,近年来的频繁战事使“北朝”大伤元气。

浓尾平原和关东平原乃重灾区,至今尚未恢复正常的生产活动。

战事最多的京畿,就更不用提了。

相较而言,“南朝”就没怎么受战争的侵害。

对于行将到来的“东西决战”,青登反倒是不着急的,拖得越久他越占优势。

着急的是“南朝”的君臣们,他们必须要趁着双方实力差距最小的现在,与“北朝”一分胜负!

不难想象,“南朝”的君臣们绝对会孤注一掷,押上全部筹码,无所不用其极,跟“北朝”打一场空前绝后的“天王山决战”!

对青登等人而言,今年的除夕恐怕是最后的“休息时间”了……

既如此,就更要把握当下的每一分、每一秒了。

这天夜晚,青登携全家老小吃了一顿丰盛的、热闹的年夜饭。

一同参与此宴的人,还有天璋院与和宫。

对青登而言,这对婆媳早就是他的家人了,自然是没有将她们排除在外的道理。

怎可惜,同样重要的另外两位家庭成员——总司与德川家茂——仍旧卧床不起。

这二人的缺席,使得这顿年夜饭多了几分寂寥。

幸而有橘将臣和橘茉子在,填补了几分温馨。

这俩小家伙的聪慧程度,着实骇人。

在不该学会走路的年纪,已能摇摇晃晃地扑进青登怀中。

在不该学会说话的年纪,已能磕磕巴巴地说出许多字词。

兄妹俩的笨拙却有趣的“才艺展示”,为晚宴增添了不少欢笑。

青登只恨时下录像机尚未被发明出来。

否则,他真想把兄妹俩的“才艺展示”都录下来,等他们长大了,就在家庭聚会时放出来,然后静静地观赏他们因“黑历史展示”而情绪暴动的有趣模样。

顺便一提,青登还邀请了在大坂的桐生老板、木下琳,但他们要参加葫芦屋内部的聚会,只能遗憾作罢。

……

……

是夜(年夜饭结束的半个时辰后)——

橘邸,某庭院——

青登盘膝坐在缘廊上,静静地观赏雪景。

一朵朵雪花如精灵般翩然飘下。

不时吹来的冷风,使青登频频拉紧身上的厚羽织。

跟方才的无比热闹的年夜饭相比,此刻的独处是那么静谧,给人一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冷不丁的,他身后传来一道温柔的女声:

“青登,你在这儿啊。”

紧接之后的是一道清冷的女声:

“为何在这吹冷风?”

青登扭头去看——便见佐那子和阿舞并肩朝他走来。

“佐那子,阿舞,你们知道什么是‘洞穴时间’吗?”

阿舞歪了下头,老老实实地回答道:

“不知道。”

说话间,二女已分别坐在青登的左右两侧。

“所谓的‘洞穴时间’,是男人的一种特殊行为。”

“男人总会通过‘独处’的方式以恢复精神和体力。”

“哪怕是最坚强的男人,偶尔也会想要一个人呆着。”

佐那子听罢,一脸认真地点点头:

“我好像能理解。”

“兄长就总是把自己关在房间里。”

“有时候我去他房间找他,他总会焦急地赶我离开,让我别进来。”

……幸好你没有进去,否则重太郎就要背负不可磨灭的心理阴影了。青登默默地为千叶重太郎感到庆幸。

这时,阿舞面露歉意,弱弱地插话进来:

“这样啊……那我们现在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青登微笑着摇了摇头:

“没关系。其实我现在并没有进入‘洞穴时间’,我只是单纯地想赏雪而已。”

佐那子听罢,面露黑线:

“既如此,那你刚才一本正经介绍‘洞穴时间’,是为的什么?”

青登选择性地无视佐那子的吐槽,问道:

“九郎和宁宁呢?”

【注·“九郎”是橘将臣的乳名,“宁宁”是橘茉子的乳名。】

阿舞答:

“他们都睡了。”

“陛下和天璋院殿下呢?”

佐那子答:

“他们去陪大树公了。”

婆婆、儿子与儿媳的聚会吗……那还是别去打搅他们了。

既然提到天璋院……青登猛地想起一件事情。

在经过短暂的犹豫后,他清了清嗓子,将佐那子和阿舞的注意力都引了过来。

“……佐那子,阿舞,机会难得,我有一件事情想跟你们说。”

二女双双转过头来,朝青登投去“你说吧”的目光。

青登做了个深呼吸,鼓足勇气,随即快速地、不失肿起地正色道:

“等时机成熟了,我要跟天璋院结婚!”

静……

青登话音落下后,落针可闻的寂静是时地笼罩全场。

青登闭紧嘴巴,一言不发……准确来说是不敢说话,默默等待二女的回复。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向二女开诚布公,坦白他与天璋院的真实关系。

只可惜,出于公事繁忙等种种缘故,始终不得如愿。

再这么拖着也不是办法……考虑到之后会更加繁忙,不如就趁着今夜今夜,把该说的话都说了!

此时此刻,纵使不用眼睛去看,青登也能敏锐地感受到二女正用锐利的目光盯着他。

约莫10秒钟后,率先打破这份死寂的人是佐那子:

“……青登,你这人真的很好色耶。”

她边说边眯着眼睛,用看水沟般的目光看着青登。

阿舞紧接其后地补充道:

“好色也就罢了,竟然还把主意打到大御台所的头上。”

有了三个如花似玉的老婆还不知足,还想娶第四个老婆……如此情景下,面对二女的指责,青登实在是无力辩驳,只能任由额间淌出冷汗。

这时,青登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一件事——二女太平静了,平静得诡异。

在他的想象中,佐那子应该以更加犀利的言语抨击他,阿舞应该睁着没有任何高光、如混沌深渊般的眼睛。

他看了看左边的阿舞,再看了看右边的佐那子,小心翼翼地反问道:

“你们好像并不惊讶呀?我想娶的人可是天璋院殿下哦。”

在说到“天璋院殿下”这一字眼时,他特地加重语气。

佐那子白了一眼:

“你当我们没长眼睛吗?我们早就发现你对天璋院殿下有歹意了。”

阿舞同样白了青登一眼:

“难道你觉得你掩饰得很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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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S:本书在打完“东西决战”后就完结!不过会把青登与天璋院、艾洛蒂的婚礼以后日谈的形式放出,敬请期待!

大家有什么想看的后日谈吗?豹豹子会酌情撰写的!

第1123章 “青登,你想娶的人,只有天璋院?

二女的反问,使青登一怔。

平心而论,他一直觉得自己掩饰得很好。

在公众场合,他与天璋院一直保持着君臣应有的距离感,从不逾规越矩。

唯有在四周无人的私底下,他们才会向彼此释放出应有的热情。

三十如狼,四十如虎——老祖宗遗留下来的格言,当真是不容小觑。

到了明年(1866),天璋院正好是如狼的年纪(天璋院生于1836年)

身体激素的变化,外加上压抑已久的情感终于得到解放,天璋院常会在青登身上展现出……狂野的一面。

——难道是因为我们搞出的动静太大了,被佐那子她们听见了?

正当青登暗自思索时,佐那子看穿其想法,叹息一声:

“青登,别当我们是傻子啊。”

“在看见大御台所的第一眼时,我就想起她是谁了——她不就是月宫神社的那位很漂亮的巫女吗?”

这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青登为调查幻附淀而故意假死时,试卫馆、小千叶剑馆的一众亲友满江户地找他。

机缘巧合之下,佐那子和总司一起找到月供神社,并且见到了当时伪装成紫袴巫女的天璋院。

因为这真是很久远的事情了,所以青登一直以为佐那子和总司都忘了此事。

就像是要配合青登的困惑,佐那子适时地补充道:

“大御台所这么漂亮,想要忘记她反而更难吧?”

“曾跟你有旧的神秘巫女,如今竟以‘大御台所’的身份出现……任谁都会察觉出猫腻吧?”

阿舞忽地插话进来:

“虽然我没见过假扮成巫女的大御台所,但我能从你与她的相处中,隐约地感受到你们的关系并不一般。”

就跟唱双簧似的,二女展开默契的配合,阿舞话音刚落,佐那子便流畅地接回话头:

“我觉得大家都或多或少地察觉到你与天璋院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只不过都不敢明说罢了。”

“难道你真的以为‘橘青登祸乱后宫’的传言,是毫无来由地出现的吗?”

听完二女的“交替拷打”后,青登尴尬地讪笑两声。

原来妻子们打从一开始就看穿一切了……

“我还以为在坦白我与天璋院的真实关系后,会被你们甩白眼……”

他刚一说完,佐那子就很配合地甩他一个白眼。

“即使我们反对,你也不会理会吧?”

嗯,不错,正是如此。

虽然青登没有明说,但他的沉默已然表示承认。

佐那子继续道:

“反正也没法阻止你,那我也懒得多说什么了。反正……”

她停了一停,沉默片刻后,像是想藏起自己的面部表情,微微偏过螓首,留给青登一个后脑勺,轻轻地把话接下去:

“对我而言,你的平安喜乐才是最重要的。除此之外的一切,都无关紧要了。”

阿舞缓缓道:

“大御台所是一个好人,如果是她的话……虽然感觉心情复杂,但也不是不能接受……”

天璋院很喜欢猫、狗等小动物,阿舞又恰好是个小动物般的少女,很能激起人的保护欲,所以天璋院格外喜欢她。

每逢有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总会招呼阿舞来一起享用。

自然而然的,阿舞相当亲近她,把她当姐姐一样地仰慕。

值得一提的是,天璋院与佐那子的关系就比较微妙了。

倒不是说她们感情恶劣,而是因为双方都是比较强势的女性,仿似针尖对麦芒,自然会产生“王见王”的微妙的化学反应。

这时,佐那子重新摆正脑袋,看了青登一眼:

“青登,你刚刚所说的‘等时机成熟了,就娶天璋院为妻’,具体是指什么时候?”

青登耸了耸肩:

“总而言之,先击败‘南朝’再说吧。”

“在‘南朝’灭亡之前,任何对未来的期望都是苍白的。”

关于自己要于何时正式迎娶天璋院,青登并无一个具体的时间规划。

击败“南朝”只不过是一个开始。

即使携平定天下之威势,他迎娶天璋院的历程,也不会轻松到哪儿去。

臣子娶当今太后为妻……只怕是古往今来都没有同例。

除幕府的大御台所之外,天璋院还有另一层身份,便是出家的尼姑,因此还有宗教方面的压力。

诚然,困难重重——但青登已有谋划。

既然迎娶天璋院的一大阻力是他们的身份差距,那么只要让双方不再是君臣,不就结了?

因为这种事情太骇人听闻,所以青登从未对任何人提及过——事实上,自打德川家茂昏迷,他成为幕府的实际首脑后,他就总能隐约地感受到一种无形的“力”。

这股“力”推着他……把他推向更高的地方!

青登莫名地想到:杨勇、赵匡胤、德川家康等下克上的豪杰,多半都有着相同的心路历程吧——放眼四海已无敌手,只要再往前迈出一步,就能登上至高宝座!

只不过,这股推动青登的“力”,并不局限于此。

它并非是要让青登篡位自立,而是要把他推向一个更高的位置……并非建立一个全新的武家政权,而是去建立更加辉煌的伟业!

想到这儿,青登不禁陷入沉思,抿着嘴唇,心神遨游在无尽的思海之中。

正当他想得出神的这个时候,冷不丁的,阿舞唐突地开口问道:

“……青登,你想娶的人,真的只有大御台所吗?”

青登一愣,下意识地扭头去看阿舞——如此,恰好与她对上视线。

但见阿舞侧过脑袋,深深地、富含深意地紧盯着青登——一对美眸正散发着稍显瘆人的光辉。

“我总感觉你最近与艾洛蒂格外亲近,隔三岔五地就去找她聊天。”

“你不仅想娶大你6岁的天璋院,还想娶小你6岁的艾洛蒂吗?”

霎时,仿佛被阿舞的眼神给震慑住,青登的额间浮现出些许冷汗。

他最近与艾洛蒂很亲近……上述所言,大体没错。

马埃尔至今仍被关押在新选组的牢狱之中,受到严密看管——艾洛蒂一次也没看望过他。

她的娇小身躯藏着异乎寻常的果敢。

在对马埃尔大感失望后,她便摆出“老死不相往来”的决绝态度,父女俩俨然处于决裂的状态中。

想也知道,这份既爱又憎的复杂感情,终究是没那么容易释怀的。

为了安慰艾洛蒂,尽可能地减轻其心中的痛苦,青登最近频繁地找她聊天、谈心。

讲得直白一点,他想尽己所能地填补她心中的“父亲”这一角色的空缺。

也就是说,他过分亲近艾洛蒂是充满善意的,绝无任何歹念。

面对阿舞的恐怖眼神,青登干咳了两声:

“阿舞,你想多了,我与艾洛蒂并不是那种关系,我一直是把她当妹妹来看待。”

“……不是就好。”

阿舞说着收回视线,眸中的神色恢复正常。

“如果你真的娶了艾洛蒂……我都不知道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才好。”

“我与我最要好的朋友共侍一夫……光是想象一下,就让我觉得心情复杂……”

青登又重复一遍:

“你想多了啦。”

不知为何,在说这句话时,他莫名地感到有点心虚。

既然他已将“一定要娶天璋院”的决意告知给二女,便没有理由再多谈这个话题。

于是乎,他略显生硬地改换话题:

“哇,你们快看,雪越来越大了。”

窗外的雪势确实是逐渐增强。

翩然落下的雪花点缀夜空,庭院的地上已积起薄薄的一层白色地毯。

佐那子和阿舞乖乖地配合青登,不再谈及天璋院和艾洛蒂。

安然、宁静的氛围弥散开来。

三人静静地赏雪……虽然给人以冷清之感,但是又让人相当依恋。

此时此刻,尽管谁都没有开口,但三人心中升出相同的想法:要是小司在这儿就好了。

不见总司的身影,使现场氛围蒙上一层黯色。

从上个月开始,总司昏迷的时间越来越长了。

她以前每睡一段时间,都会醒来片刻。

而现在,她昏睡的时间越来越长,清醒的时间越来越短。

目前的最长记录是连睡了七天七夜,刚醒没多久就又睡了过去——即使是醒来时,也是昏昏沉沉的,只能嘟哝些稀碎的、不成句子的字词,连眼睛都睁不开。

总司的上一回苏醒,已经是六天以前……有望打破记录。

幸而她的生命体征还算稳定。

即使长时间未进食,也没有现出虚弱状,全身肌肉亦都保持着充沛的弹性、活力。

这般看来,似乎是转好的迹象。

忽然,青登轻声说:

“……我们待会儿一起去看望小司吧?”

佐那子和阿舞不约而同地点点头。

……

……

此时此刻——

橘邸,总司的病房——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以及落针可闻的静谧,像极了大海深处,唯一的动静便是细微的呼吸声。

总司躺在温暖的被窝中,沉沉地睡着,床头边一如既往地堆着大量的金平糖。

虽然微不可察,但在这一霎那,她那纤细的指尖确实是动了下……

……

……

秦津藩,大津,某街道——

“想当年,我还没成为脱藩浪人,还在伊予松山藩做官时,有个讨厌的家伙污蔑我是个‘连切腹都不知道如何下刀的小吏’,我这人就是爱较真,他不是说我连切腹都不会吗?我当场就拔出了我的胁差,捅进自己的肚子里,现场切腹给他看!”

烂醉如泥的原田左之助,又在讲他那“切腹而不死”的光辉往事。

一左一右地搀扶他的井上源三郎和藤堂平助,双双露出苦笑。

旁边的土方岁三露出不耐烦的表情:

“又来了……我真的快听吐了。左之助,你就不能再讲点有新意的故事吗?”

原田左之助嘿嘿一笑:

“这可是我毕生的骄傲啊……我要讲一辈子……你们愿意当我一辈子的听众吗……?”

说到这儿,他像是想到了什么,顿了一顿。

须臾,他咧开嘴角,“呵呵呵”地轻笑几声:

“不过……在跟着橘先生上洛后……让我引以为豪的事情……多了好几件……”

众人闻言,先后露出笑意。

说来滑稽,除了近藤勇之外,“试卫馆派”的其余人都是黄金单身汉。

近藤勇虽是唯一的例外,但他的妻子(阿常)远在江户,不能相聚。

换言之,“试卫馆派”的诸位只要拿起筷子和便当盒,就能直接开吃团年饭……令人不忍多听。

于是乎,原田左之助像英雄一样挺身而出。

“我们去喝酒吧!”

就这样,在原田左之助的号召下,“试卫馆派”的诸位决定在今夜来场久违的酒会。

今天临近傍晚时,他们乌泱泱地涌进一家颇有人气的居酒屋,开启“豪饮模式”。

具体的聚会经过,姑且按下不表。

总而言之,约莫4个小时后,他们直接把整家店的酒水库存给清空了,让店家老板相当感动,不仅亲自送他们离店,而且激动地大呼“以后也要常来啊”。

如此战绩,固然惊人。

那么,代价呢?

代价便是永仓新八、原田左之助与近藤勇烂醉如泥,只能由还算清醒的土方岁三、山南敬助、斋藤一、井上源三郎和藤堂平助扶他们回家。

土方岁三毫不客气地拍了拍近藤勇的脸:

“喂,阿胜,就快到家了,再坚持一下。”

“唔唔……糟糕……好想吐……”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要是敢吐我身上,我就把你扔到街边。”

永仓新八用力眨眼,呆呆地看着正搀扶他的斋藤一:

“唔唔……咦……?奇怪……斋藤……怎么会有会有四个你……?”

他问毕举起手中的未喝完的清酒,又猛灌了一大口。

斋藤一淡淡道:

“你过一段时间再看,我会变成八个。”

“咦?真的耶……你变成十个了……”

“那等等就会变为十二个。”

新选组的干部们都住在大津町中心,但具体住所都不相同。

最先“脱队”的人,是山南敬助。

他转道往西,扭头向身后的众人说道:

“我先行一步了,明天见。”

土方岁三摆了摆手:

“嗯,明天见。”

跟众人道别后,山南敬助把右手塞进怀中,用左手提着灯笼,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时下夜已深,街面上只剩山南敬助这一个行人。

风声萧萧,伴着草履陷入雪地之中的“沙沙沙”的细响。

山南敬助仰起头,饶有趣味地眺望天边的弦月。

骤然间,他眼中闪过一抹异色。

紧接着,他缓缓停住脚步,徐徐转身,眼神冰冷地瞪视不远处的暗巷。

“……别藏了,出来吧。”

在出声恫吓的同时,他把右手从怀中探出,转而握住腰间的佩刀,做好了战斗的准备。

把右手塞怀里——这并非山南敬助的无心之举,而是他的有意为之。

是否会注意常用手的温度,乃区分武道菜鸟与武道高手的一大分水岭。

在这种大冷天,理应保持常用手的温度,做好“随时能战”的准备。

一旦常用手冻僵了,势必影响拔刀的动作,进而无法对敌人的袭击展开有效的、快速的反应。

某些刺客钟情于挑冷天行刺,便是如此。

因此,但凡是像山南敬助这种级别的剑士,都会有意识地呵护常用手,这已成其习惯。

分秒间,山南敬助已将全副身心调整至最佳状态。

在他紧紧锁定对方时,暗巷最深处的阴影轻轻地“蠕动”起来——一道高大的身影径直走出。

“哎呀,不亏是山南君,这么快就发现我了。”

山南敬助怔怔地看着来者,一脸错愕地喃喃道:

“坂本……君……?”

坂本龙马抓了抓乱蓬蓬的头发,憨笑几声:

“不错,正是我。山南君,好久不见了。因为时间紧迫,所以我就长话短说了——我想跟左府见一面,你可以帮我引见吗?”

……

……

翌日(1866年1月1日),清晨——

秦津藩,大津,橘邸,青登的办公间——

从今天起,便是匡天二年/明治二年了,西历纪元也来到1866年。

元旦佳节,新年的第一天,明明是充满意义的一天,却不能置工作于不顾……尽管心中充满憾意,但青登还是按时进入他的办公间。

没成想,他刚准备投入进今天的工作,便收到了山南敬助的见面请求。

……

……

“坂本龙马?”

青登一脸讶异地看着面前的山南敬助。

山南敬助轻轻点头:

“没错,他想见你一面。”

他言简意赅地讲述昨夜的经历。

与坂本龙马的重逢、坂本龙马的主张……

青登听完后,挑了下眉:

“以谈判促和平?他当真是这么说的?”

山南敬助苦笑一声。

“嗯,他确实是这么说的。”

青登扯了扯嘴角,露出似笑非笑的表情:

“他在说什么傻话?双方的纷争都已激化到这个份上了,哪儿还有斡旋的可能。”

山南敬助轻轻颔首:

“明白了,那我去回绝他……”

青登摇摇头,抢断道:

“不,这倒不必。虽然我不能苟同他的想法,但我还挺想见见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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驾驶黑色机体的反派因有所感应,而抬头看向浩瀚无垠的银河。

视线的尽头处,全武装的白色机体俯冲而下。

“终于来了!”反派咆哮。

分秒间,黑色机体拔出光剑,引擎全开,迎面直上。

近乎在同一时间,白色机体所紧握的光剑达到最大出力。

两具机体相向飞驰的光焰,在宇宙中划出流星般的轨迹。

光剑相撞的声势,直达光年之外。

……

我想写的就是这样的机战文!不是套皮玄幻,而是纯粹的军事文!只不过战争的形式不是导弹对轰,而是机甲对攻(豹嗨.jp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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