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3章 被王安石打了一巴掌

知制诰的工作不算多,更谈不上累。

担任知制诰,首要文采出色,这一点和馆阁之职有异曲同工之妙。

而知制诰往往就是官员往上爬的一次机会,抓住了机会就会青云直上。

也就是说,知制诰实际上就是官家观察官员的一个职务。

你是牛是马, 拉出来溜溜就是了。

而官家就在边上看着。

不,还有宰辅。

知制诰和宰辅的关系也很亲密,你说是下属吧不算,你说不是吧,职务有许多交叉暧昧之处。

比如说宰辅对官家的决断不满,这时候知制诰就派上用场了。

缴还词头!

这就相当于打官家的脸!

一般人不敢这么做,所以缴还词头在很长时间里都成了一个传说。

小朝会上,韩琦提起了昨日的事。

“陛下,据杨靖安所言, 益州路受困于交子和铁钱,纸钞一出,群情沸腾,都想用纸钞代替笨重的铁钱。”

“臣以为此事可行。”

曾公亮看了一眼笏板上自己昨夜记录的要点,说道:“臣见过铁钱,确实是笨拙,而且铁钱还会生锈,很是麻烦。和纸钞比起来,铁钱当然该废。”

“杨靖安说百姓苦铁钱久矣,他每次下去查看民情,都有百姓抱怨,说是为何纸钞还不来,让他们受苦。”

欧阳修也做了不少功课。

但所有的功课都建立在一个基础上。

——杨靖安的话!

转运使就是一方诸侯,封疆大吏。

这样一位大佬说的话,自然值得信任。

以后王安石的变革也是如此, 青苗法下去, 开始大家都说是好政策,可那些官员一掺和,马上就成了坑人的坏法。但那些官员却报喜不报忧,只说青苗法造福百姓,百姓都在欢呼呢!

那么好?

于是执掌权柄的老王和赵顼一商议,这官员推行新法得力,给他升个官吧。

看看,报喜不报忧,升官发财就在眼前。

于是大伙儿有样学样,直至下面乌烟瘴气,最后被反对派抓住了把柄,一通攻击,老王落马,赵顼黯然。

赵曙点头,“发行纸钞乃是国策,对大宋好处颇多,只是沈安一直说要谨慎,再谨慎,那人年轻,做事也冲动,只是在此事上谨慎的……比韩卿还谨慎吧。”

韩琦谨慎吗?

众人不禁都笑了。

韩琦笑道:“臣自然是谨慎的,沈安……臣觉着他做事吧,还是胆小了些。”

“是啊!”赵曙欢喜的道:“纸钞发下去,换来的是铜钱。那些铜钱就存在大宋钱庄里,每月都有收益,那些收益渐渐多了起来,韩绛说等年底把那些收益全数取出来,应付年底的花销没有问题。”

他惬意的道:“沈安弄了这个钱庄,如今看来却是极好的,百姓有了借钱的地方,三司得了实惠,一举两得。”

如今钱庄正在酝酿开新网点,人员还在培训中。

韩琦说道:“陛下,既然如此,那杨靖安进京之事可否决断了?”

赵曙点头,“推行纸钞是地方官吏职责的重中之重,但凡知道这一点的就不会是庸官,其人难得,正好枢密院出缺一名副使,拟旨,益州路转运使杨靖安回京任枢密副使。”

韩琦点头,曾公亮等人点头。

君臣都同意,那么此事就板上钉钉了。

有人马上去找到了王安石。

“官家有旨意。”

“说吧。”

有人磨墨,王安石在凝神静气。

官家的旨意只是一句话,这句话叫做词头,把词头给你王安石,你要根据这话拟定一份文采飞扬的旨意出来,这便是知制诰的职责。

所以帝王满口锦绣说出一篇旨意来,那大多是在杜撰,也就是在吹牛皮,假的,实则旨意大多是那些中书舍人和知制诰拟定的。

“官家令,益州路转运使杨靖安回京任枢密副使。”

好了,这个便是词头,剩下的就是王安石的活了。

来人看着王安石,见他提笔不动,就以为他在斟酌用词,不禁和身边人赞美道:“果然是个稳重的人。”

墨汁渐渐在笔尖集聚,王安石突然问道:“官家可是准备在益州路废除铁钱吗?”

来人点头,“对,文书稍后和旨意一起送去益州路。”

王安石只觉得浑身发热,他想起了儿子的话。

——对钱钞的见解,当世无人能和沈安相媲美,从他对纸钞发行的谨慎,就能看出此事的严重性,一旦出现偏颇,后果不堪设想。

是啊!

益州路的交子发行以来,不断经历波折,最后磨了多年,找到了规律,这才渐渐稳定下来。

而沈安操盘纸钞发行,一步步的缓慢走,后来更是弄出了钱庄这个助力,这才敢慢慢放开纸钞的发行量。

王安石此刻心中在天人交战。

儿子自然不会害他,可此事重大啊!

多少年没有人缴还词头了,今日他一动手,汴梁就会震动。

沈安!

王安石想到了沈安。

昨晚儿子出去,直至凌晨才回来。

他去了哪?

王安石几乎想都不用想,就知道他是去了沈家。

那么此事沈安必然知道。

沈安知道而不阻拦,那就证明此事不可为。

而且儿子还带来了消息,说杨靖安善于奉迎,一直想调回汴梁来。

官员想回京任职,想升官,你得有政绩。

推行纸钞得力就是政绩。

这是王雱推理出来的结果。

做不做?

推理是推理,一旦出错,王安石就只能自请滚蛋。

你打了官家的脸还想留在京城?

没门!

他一直想去地方任职,可却不想用近乎于发配的方式,去某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厮混。

所以他犹豫了。

来人诧异的道:“王学士?”

你这个考虑的时间太长了吧?

边上的人也觉得有些奇怪,有人甚至笑道:“某都想到了一篇文章。”

这话暗示自己都已经想好了这篇旨意的写法,老王在干什么呢?

但没人敢质疑王安石的才学。

所以他们只是觉得奇怪罢了。

王安石突然放下笔,然后坐下来,说道:“转告官家,铁钱不可骤然而废,杨靖安此举定然有情弊,臣不敢拟旨,还请缴还词头。”

轰隆!

值房里仿佛传来了一声霹雳。

大家都傻眼了。

缴还词头?

大宋多久没这等事了。

上次缴还词头还是什么时候?

是先帝时吧。

先帝赵祯在位时发生了几起缴还词头的事儿,就是富弼开的头。

但那些缴还词头大多是涉及内宫职务,以及外戚职务。

也就是说大伙儿缴还词头针对的是官家本人,不许他在宫中搞一言堂。

但对于外朝而言,对于正经朝政而言,缴还词头还没有先例。

今日王安石淡淡的一句缴还词头,让人悚然而惊。

出事了。

出大事了!

来人慌了,说道:“王学士,此事再考虑考虑?还是拟了吧!”

你老王缴还词头不要紧,某也会被牵连啊!

王安石摇头,值房的几个官吏也劝道:“此事还是从长计议,王学士先拟旨吧。”

大佬,你这一炮可是要震动汴梁啊!

赶紧改了吧。

王安石坐下,端起茶杯,此刻他心中再无患得患失。

成败如何,某不在乎!

来人苦劝良久,直至外面有人问道:“旨意呢?可得了?”

事情瞒不住了,马上被报给了赵曙。

“什么?”

赵曙眨巴了一下眼睛,觉得自己怕是听错了。

“陛下,王安石缴还词头。”

赵曙觉得脸有些痛,“为何?”

“他说铁钱不可骤然废除,杨靖安此举定然有情弊!”

“情弊?”

赵曙铁青着脸道:“他坐在汴梁就能知道益州路的事?还情弊,朕看他是执拗惯了,突然发了狂。”

缴还词头只发生在先帝赵祯时期,原因很简单,因为大宋皇权衰微始于真宗,勃发于赵祯时期。

帝王弱了,臣子自然就强了。

“去问问他,问问他!”

赵曙怒了,脑门上青筋直冒。

韩琦拱手,“陛下,臣去问问。”

老韩一路去找到了王安石,“介甫,你这是为何?”

王安石起身拱手,坐下后说道:“韩相,此事杨靖安定然有情弊,铁钱存在多年,不可骤然废除。”

“可百姓苦铁钱久矣!”韩琦觉得他大抵是有些执拗了。

王安石的执拗他们都知道,所以韩琦没当回事,笑道:“赶紧拟旨吧,跟着废除交子铁钱的文书一起下去。”

王安石肃然道:“除非下官身死,否则这份旨意万万不会拟。”

“你这是疯了?”

韩琦的脾气可不好,闻言就怒了,“好不好的事你非得弄砸了,你想做什么?想出名?还是想升官?”

王安石木然以对。

韩琦气咻咻的回去,“陛下,王安石执拗,不肯拟旨。”

赵曙拍打着椅子喝道:“狂妄!”

他此刻登基数年,威望渐渐提升,一般人哪里敢来触霉头?

可王安石就生生的打了他一巴掌。

这个恨啊!

可知制诰缴还词头有先例可循,这事儿你没法处置王安石啊!

消息顷刻间传了出去,吕诲找到了司马光,欢喜的道:“王安石这是发狂了,竟然缴还词头。”

司马光上次和王安石来了一次单挑,结果被打的很惨。

那次之后,他和王安石就翻脸了。

听到这个消息,他的眉微微挑起,然后木然道:“此事再看。”

吕诲叹道:“看什么看?那杨靖安推行新政不遗余力,此等人竟然被王安石压制了,可见他们内部也是狗咬狗。君实,这等喜事……”

他是真的欢喜了,“他们内部闹腾,可见不过是乌合之众罢了,咱们在边上看热闹,要不……给他们加把火,添点油?”

司马光木然抬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此事你斟酌。”

吕诲点头,起身道:“某这便去寻人弹劾王安石和杨靖安,定然要让他们自己咬起来。”

当今官家登基以来,威严渐盛,一直没人去触他的霉头。

可今日王安石就给了他一下,汴梁官场震动。

……

还有!

这几天盟主比较多,明天依旧有加更……

(本章完)

第1384章 簸箕下啄食的鸟儿(为新盟主‘俱怀

王安石下衙回家时,天色还亮。

今日宰辅们召他去谈话,都在劝他把旨意拟了,王安石坚决不同意,双方几乎闹翻了。

明天才是决战!

王安石知道, 明日自己将会面临更大的压力。

回到家,吴氏不知朝政,依旧是喜滋滋的。

王雱和他进了书房。

“爹爹,此事别担心。”王雱自信的道:“孩儿建议……您上书辞官。”

老夫……

王安石觉得儿子疯了。

但旋即他就明白了这个举动的用意。

破釜沉舟。

他一旦上书辞官,这事儿就再无回旋的余地,要么成功升官, 要么失败下台。

不过此举有个好处,那就是杜绝了外界的干扰。

老夫都辞官了, 你们还啰嗦个啥?

“大郎……”王安石觉得这事儿弄不好老王家就危险了。

一旦他丢官,王家的前途全完了。

但老夫不认输!

“好。”

王安石拍拍王雱的肩膀,“大不了回老家去教书。”

他觉得自己教书也能养活妻儿。

想通了这个后,王安石的心情大好,父子二人就去了前院转悠。

……

第二天,弹劾王安石和杨靖安的奏疏就来了。

“这是那些人的手段。”

值房里,有人在嘀咕,“那些人反对新政,这是在火上浇油呢!”

新政内部在狗咬狗,反对派们自然欢欣鼓舞。

这等手段瞒不过人,但在这个时刻,却起到了火上浇油的作用。

王安石却安之若素,就在传闻官家砸了东西时,他上书一封,然后潇洒归家。

“他竟然辞官了?”

赵曙也没想到王安石会这般刚烈。

“是,陛下, 他说自己愚钝, 不堪君王驱使。所以准备回老家去教书,好歹也能养活一家老小。”

韩琦也有些懵,觉得这是个陌生的王安石。

这个老王也太猛了吧?

你见过谁用辞官来威胁官家的?

可王安石就敢。

王安石缓缓走出值房,一路上遇到的官吏们都在默然看着他。

这人真是……一身都是胆啊!

他缓缓走过这条大宋中枢的街道,然后出了皇城。

皇城外,沈安负手而立。

见他出来,沈安微笑道:“一起喝一杯?”

王安石点头,“甚好!”

沈安在皇城外接了王安石去喝酒!

消息一传出去,弹劾的力度马上就少了三成。

酒楼里,沈安只说了一句话,“安心。”

王安石只是点头,但依旧不能释然。

回到家中后,王雱竟然没去书院。

父子二人站在厢房的屋檐下,气氛有些凝重。

王雱很自信,但却感受到了父亲的心情沉重。

他再自信也只是个年轻人,所以渐渐的,心情也沉郁起来。

“爹爹,若是事败,孩儿会承认这是自己的主意。”

假如有那万分之一的失败可能,那么就让某来承担罪责吧!

王安石看着他,看的王雱眼圈都红了,才缓缓的道:“你还小。”

“可是孩儿都成亲了。”

成亲就是成人。

王安石微笑道:“可在为父的眼中,你只是个孩子啊!”

在父亲的眼中,你永远都是孩子。若是有祸事,父亲会把你推开,用自己的身体去挡住冲来的危险。

王雱的嘴唇蠕动了一下。

天气冷了,鸟儿找不到食物,会在屋顶鸣叫。

一个仆役弄了簸箕来,用小木棍支起簸箕,再用细绳拉住小木棍,下面放些米糠米粒,人就躲在屋子里,手中握着细绳。

这是孩子都会的抓鸟手段,一旦鸟儿馋嘴进了簸箕里去吃米,仆役只需拉倒小木棍,簸箕就会倒下来盖住鸟儿。

王安石父子在看着这一幕,气氛渐渐平静下来。

有鸟儿的轻轻鸣叫传来,接着从屋顶飞下来一只鸟。

鸟儿落地转了一圈,然后又鸣叫了一声。

屋顶再度飞下一只鸟儿,落地时踉跄了一下,然后缓缓走动。

后面的这只鸟儿看着羽毛疏散,身材萎靡,大抵就是只垂垂老矣的鸟。

而前面那只鸟却很是年轻,身姿矫健。

前面一只鸟缓缓靠近了簸箕,而老的那只鸟却站在了簸箕外面,不停的鸣叫着,很是焦急。

可那只鸟还是走进了簸箕里。

它啄食了一粒米,然后走出来。

老的那只鸟昂首,年轻的鸟把那粒米喂给了它,转身又走进了簸箕下。

老的那只鸟依旧在鸣叫,越发的焦急了。

可年轻的鸟却不知疲倦的往返于簸箕之下,然后带回米粒喂它……

王安石父子不知不觉的屏住了呼吸。

他们在担心仆役会拉动绳子。

不知过了多久,那两只鸟吃饱了,然后飞上了屋顶。

鸟儿轻鸣,声音清脆,但在此刻王雱的耳中,却多了许多含义。

王安石不知何时就走了。

王雱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然泪流满面。

而在室内,那仆役同样如此,他出了房间,去请见了吴氏,说道:“小人要告假。”

“为何?”

天气冷了,家里事多,吴氏觉得这个告假的时机不妥当。

“小人想回家看看老母。”

仆役眼睛红肿,吴氏最终还是同意了。

随后传来消息。

“他和娘子吵架,说是要拿一贯钱给自家老娘,那娘子不同意,他劈手就抽了她一巴掌,带着钱走了。”

吴氏叹道:“怎么这么急躁。”

“娘子,大郎君给您买了新布料呢,真漂亮。”

有仆妇带了一匹布料进来,看着颜色鲜亮。

吴氏笑道:“这又不是过节,为何这般殷勤?”

仆妇奉承道:“大郎君孝顺,您就生受了吧。”

吴氏笑道:“好好好,我就受了他的孝心。”

……

“此事另寻人拟旨。”

旨意不可能长期搁置,那对威信是个打击。

于是旨意就给了另一人拟定,随后和文书一起发了出去。

王安石得知后,只是沉默。

时光流逝,官家没有免掉王安石的职务,可却也没有召回他。

吕诲的心情极好,下衙后就去寻了司马光。

“君实,一起喝一杯?”

司马光面色红润,“也好。”

两人一起找了家酒楼坐下,然后缓缓喝酒,聊着朝政。

“王安石此事做差了,官家恼火,大概会把他下到地方去。”吕诲端起酒杯,微笑道:“他驳了官家的面子,只要官家在一日,他就别想再起来。”

司马光微微一笑,举杯喝了。

“不过……沈安并未出来说话。”吕诲皱眉道:“他和王雱交好,此等时候为何袖手?这让某有些迷惑不解。”

按照沈安的尿性,不该是出手相助的吗?

司马光点头,“老夫就是想到了这个,这才没有出手。”

吕诲淡淡的道:“不过王安石辞官归家后,沈安只是请他喝了一次酒,就再也没管了,可见这里面怕是有些不为外人知晓的事,所以……明早某就会上疏,批驳王安石怠慢官家之事。”

司马光无言,只是缓缓喝酒。

吕诲笑道:“王安石已然成了落水狗,你我却憋了数日才敢弹劾他,缘由何在?都是怕那沈安有回天之力罢了,嗨!竟然会怕了他!”

司马光心中苦涩,“那沈安对财政之事造诣颇深,若非是他并未去过益州路,老夫都会劝你别出手,所以……要学啊!你我都要好生学学这些。”

活到老,学到老,一是无聊了要找精神寄托,另一种就是迫在眉睫的需求。

之余,也生出了无可奈何的感觉。

要学习,然后压制他!

这是不少人的想法,司马光最为强烈,为此刻苦研读相关书籍,就等着破茧成蝶的那一日。

如今他觉得那一日不远了。

那么就提前一下吧,好歹把王安石拍下去。

……

第二天,吕诲带着奏疏去了皇城。

沈安竟然也在皇城外等候。

两人相遇,各自拱手,然后默然。

不知过了多久,吕诲说道:“你为王安石而来?可惜却晚了些。”

他不知道沈安和王安石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沈安不动窝,显然非同寻常。

闹吧,你们继续闹,内部分裂之后,所谓的新政自然无疾而终。

沈安笑了笑,“真理在,永远都不晚。吕知杂没听过一句话吗?朝闻道,夕死可矣。”

吕诲笑了笑,觉得他这是场面话。沈安补充道:“这话您要琢磨一下才好,否则一旦犯错,脸面就难看了。”

呵呵!

吕诲木然看着里面,稍后有人带他进宫,而沈安却是去了政事堂。

吕诲一路进宫,当朝弹劾王安石。

这是一发重型炮弹,威力惊人。

吕诲出手,就代表着那股势力要出手。

汴梁震动。

王安石缴还词头之事就让人震惊,此刻吕诲出手,这便是对垒的开端。

两边要开战了。

可王安石干的事儿却让新政这边的人没法出手相助,于是王安石风雨飘摇。

宰辅们回到政事堂,见沈安在,韩琦就没好气的道:“你这几日躲在家中做什么?孵蛋?王安石危若累卵,你精通钱币之术也不知劝解他,致使他做出了蠢事,如今覆水难收,你就算是舌绽莲花也无用。”

包拯说道:“杨继年才将好,他的娘子又病倒了,沈安是女婿得关照着,家中的娘子也去娘家照看,整个沈家被芋头闹得脑门炸裂,老夫去了一次就败退了。所以别苛求了他。”

带孩子?

在座的都没这个经历。

就算是包拯这等宠爱孩子的老汉,他也只是下衙后教导一番,然后说说话什么的。

如沈安这等带孩子的父亲就是异类。

宰辅们面色凝重,沈安说道:“诸位相公,可知百姓最怕什么吗?”

韩琦说道:“最怕?百姓怕的多了去。”

“但他们最怕的是变!”沈安说道:“不管如今多艰难,但他们渐渐习惯了这等日子,他们觉着自己能这样过完一生也不错,只要不饿死,只要能养活妻儿,苦不算是什么。”

华夏百姓自古以来就是这样,若非是被逼的走投无路了,没人会想着揭竿而起。

“铁钱是不方便,可很笨重,可它稳妥啊!”

铁钱的价值有保障,这个才是百姓最看重的。

沈安觉得宰辅们都该发配到某个村子里去,好生和那些百姓一起生活几年。

“纸钞是什么?”

沈安觉得自己是在给他们上课,“汴梁的百姓愿意接受,商人们愿意接受,可蜀道难,难于上青天。益州路那边远离中原,百姓们消息闭塞,接受不懂的纸钞对于他们而言是什么?”

他微微摇头,“是在冒险!”

这群宰辅真的不懂百姓的心思,自己坐在政事堂里,就觉得百姓该是这般想的,该是这般做的……

后来的新政也是如此。

新政的失败固然有反对派捅刀子的缘故,但王安石等人高居庙堂,不知道底下百姓的真实想法,不知道新政具体实施的情况,就自以为新政大好,实则是坐井观天。

今日某就把这天捅个窟窿,让你们知道自己只是只青蛙而已!

……

感谢书友‘感谢书友‘俱怀逸兴、壮思飞’。

第五更送上,大家晚安!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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