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筵席

『Ps:今天儿子周岁,所以咱们回老家来了,昨天来的,今天请亲戚吃顿饭晚上走。因此今天没有加更,不好意思。欠的章节明天开始补,一边吐血一边补。我记得现在仍是2/18对吧?

另外,十分感谢书友“斯戈”提出的有关于“青铜不是生成矿而是铜铅锡合金”的BUG。』

————以下正文————

赵弘润自幼长于大魏宫廷,虽然大魏皇室对于未出阁的皇子管教极其严格,但每年宫廷内设筵席时,他依旧可以欣赏到那些宫廷乐坊女子的翩翩舞姿。

还别说,尽管羊舌一氏只是楚国汝南县内的一介小氏族,家中的舞姬自然比不上大魏宫廷内那些被乐坊乐官所挑中的女子,但不可否认,这些楚国女子所使的袖舞,还真让赵弘润有种大开眼界的感觉。

魏女的舞蹈,在赵弘润看来舞蹈动作相对比较死板,一个动作接着一个动作,乐官们都规定地死死地,虽然说几十名、甚至几百名魏女同时起舞,确实能让人眼前一亮,不由惊叹这些舞女究竟是如何做到整齐如一人。

但是看多了,这份新奇感就逐渐消退,就像赵弘润那样,觉得魏女的舞蹈其实也就是那么一回事。

但是眼前的这些楚女的舞蹈,赵弘润不清楚她们究竟是没有经过严格的教导,还是楚国的舞风向来如此,反正在赵弘润看来,那些楚女就是各跳各的,可奇就奇在,这些楚女的舞蹈明明各不相同,但从整体看来却不显得凌乱。

唔,更准确地说,她们是在相同的音律下,以相同的动作幅度,施展着不同的舞姿。

正因为动作幅度极为接近,因此,哪怕是从整体看来,也并不显得凌乱,然而让人感到一种仿佛百花绽放的感觉,跟魏女那千人亦千篇一律的舞蹈形式大不相同。

当然最重要的原因,还得说是楚女漂亮。

这里所指的『漂亮』,并不是说楚女就比魏女漂亮,或者魏女比较丑等等,只能说,相比较魏女,楚女的肤色更加白皙嫩润,她们的白并不是毫无血色的那种苍白,而是像白璧那般的玉润的白,仿佛有淡淡荧光的玉润之白。

楚女,很美。

并不只是赵弘润报以这种看待,看看堂内那些将领们目不转睛的样子就不难看出,就连浚水营的大将军百里跋,亦一边饮酒一边啧啧赞叹地盯着场上某位楚女。

在这一点上,魏女的“美”与楚女的“美”亦有所区别。

在魏国,魏人对于美人的看法,首先五官要端正,尤其鼻梁要挺直,据说鼻梁挺直的女子旺夫、旺家。因此,魏国内但凡能成为正室的,都是鼻梁很挺直的庄淑之女。

但是在肤色上,魏女普遍偏黄。

而在楚国,事后经屈塍、晏墨等人透露,楚人对于美人的看法,在于其肤色以及身段,尤其对肤色要求更高,哪怕有一女肤色白皙,但若那是毫无血色的那种苍白,亦不够资格称之为美人,只有那种如白璧般玉润之白的,那种玉人儿般的女子,才可称之为美人。

而除了肤色白润外,楚人对于女子身段的要求也很高,简单地说来就是瘦,瘦而修长。

当然了,这份瘦也不是指吃不饱饭的那种饥瘦,而是指纤瘦,可能是楚女的骨架相对比较纤细轻盈的关系吧。

还有一点就是腰细,所谓的曲线美,在楚女身上展现得淋漓尽致,不过话说回来,楚女的舞姿本来就是为了展现舞女的身姿,说白了就是为了勾引男人的。

至少像这些氏族家中所蓄养的舞姬,其目的就是为了招待身份尊贵的贵客的。

这一点不开玩笑。

这不,当一曲作罢,这些楚女们并没有盈盈离去,而是纷纷各自来到屋内各案几旁,浅坐陪酒。

屈塍、晏墨等出身楚国的将领们,自然不会陌生这种待客方式,轻车熟路地将那些女子揽在怀中。

而这种楚国氏族的待客方式,让百里跋、李岌等出身魏国的将领们有些不适应,但是不适用之余,相信他们心中亦有些痒痒的。

不过这些位将军们还是挺获得出去的,顷刻间就接受了这种习俗,入乡随俗嘛。

随即,陈适、王述二人亦在各自舞姬的诱惑下,逐渐沉陷。

唯独苦了孟隗与裴瞻两位文人出身的文官,可能两位文官觉得这种事有违圣人规教,紧张地汗如浆涌,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坐姿何其僵直,看得赵弘润心中暗笑不已:文官终究没有武将那样放得开。

而作为屋内地位最高的人,羊舌氏的族长羊舌焘自然不会忘却赵弘润这位大魏的肃王,特意用眼神示意家中最美的一位舞女来到了赵弘润的主位旁,陪酒伺候。

见此,赵弘润身后的宗卫张骜皱了皱眉。

平心而论,张骜并不倾向于这种看起来“不太干净”的羊舌氏族家姬坐在赵弘润身旁陪酒伺候,天晓得这个楚女曾经“接待”过多少羊舌氏的客人。

但是眼下沈彧并不在此地,于是他只是皱皱眉,并没有多说什么。

毕竟,沈彧那十名宗卫,才是肃王赵弘润身边真正的近人,而他,只是赵弘润从弟弟赵弘宣那里借来的宗卫,虽然说关系也比较亲近,但终归张骜并没有规劝这位肃王的资格。

同样的话,沈彧有资格说,而他张骜并没有资格说。

而在张骜纠结于他应不应该赶走肃王身边那名家姬时,赵弘润正近距离地打量着身边那名楚女。

虽然说,那名美人楚楚可怜的模样让赵弘润颇有些心动,可惜,对方眼眸中那深深隐藏的几分畏惧与不安,却让赵弘润兴趣大减。

看得出来,这名美人儿并不是真心实意过来陪酒伺候,相信这里一概的楚女都不是真心的,她们只是没有办法而已。

正是因为想到这一层,赵弘润并没有做出有违皇室威仪的事来。或可能是他也想到了,与张骜类似的顾虑。

但即便如此,不可否认身边这位美人儿真的很美。

看着她,赵弘润不禁有些想念那位苏姑娘,因为苏姑娘亦是如这些楚女一般,肤脂白皙而玉润,兼之身段亦婀娜而纤瘦。

『苏姑娘……莫不是楚国之女?』

赵弘润摸着下巴好奇地猜测着。

曾经,赵弘润并没有深究苏姑娘的来历,只是主观地将苏姑娘认为是大魏内罕见的白玉美人,可是方才听晏墨说,历来楚女有许多被卖至魏国,这就难免让赵弘润有些好奇了。

如今看来,苏姑娘的确不像是一名魏国本土的女子,更像是楚国女子。

『难道苏姑娘也是被卖至大魏的?』

赵弘润默默地饮着酒,心中有些不舒服。

终归苏姑娘是与他有过肌肤之亲的女人,因此,猜测到苏姑娘亦曾有从楚国被卖到魏国的不幸经历,赵弘润对她自然会更增添几分爱怜。

而在赵弘润皱着眉,一面默默喝酒一面思考有关于苏姑娘的事时,只见在屋内的角落,羊舌氏的族长羊舌焘眼瞅着赵弘润对身边的家姬那冷淡的样子,心中暗暗着急。

忽然,他好似想到了什么,猛地抬头一拍额头。

『我真蠢材!……那位肃王,岂会看得上这些女子。』

恍然大悟的他,连忙匆匆转到了屋外,也不知做什么去了。

他的离去,丝毫无影响这场筵席,随着酒水逐渐下肚,屋内众人逐渐放开了拘谨的心,搂着各自怀中的羊舌氏家姬谈笑不止。

不可否认,酒是最能增进感情的,这不,待几桶装满酒的木桶全部喝干之后,醉醺醺的众将们谁还记得,谁是浚水营将领、谁是平暘军将领、谁是鄢陵兵将领,一个个称兄道弟,仿佛有十几年交情似的。

赵弘润倒是乐于见此,毕竟在他看来,屈塍还好,但似晏墨、左洵溪、华嵛、公冶胜、左丘穆等平暘军将领,平日里的确过于拘谨了,虽然所这些楚将尊重魏将们,不至于引起魏将的反感,但太过于拘谨,也不利于军队的团结,容易滋生间隙与偏见。

而像眼前这样,其实不错。

这时,一名平暘军士卒急匆匆地来到了屋内,低声对喝得有些醉醺醺的屈塍说了两句。

屈塍听罢,挥挥手叫那名士卒退下,旋即略有些摇晃地来到了赵弘润身边,扶着桌案弯腰在赵弘润耳边说道:“殿下,那些氏族派人来了,一大帮人目前就在这羊舌家的庄院外。”

“喔。”赵弘润随口应了一声。

记得在刚入城的时候,他对那些城内的氏族还是挺上心的,寻思着要狠狠宰他们一笔,可方才当他在晏墨口中得知,居住在汝南城内的,不过只是一些中小氏族,真正阔绰的大氏族并不会居住在城内时,赵弘润顿时便对那些中小氏族失去了兴趣。

“此事交给你吧……莫要使汝南之民憎恨我等。”

『就是说莫要杀太多的人?』

屈塍心领神会,与左洵溪、左丘穆两位将领使了一个眼色,便带着二人先行一步离开了。

这一幕,浚水营的将领们皆看在眼里。

对于屈塍带人离开,他们心知肚明,毕竟有些事,由屈塍等楚将来出面,要比他们这些魏人出面更加适合。

于是,他们默契地谁都没有提起,只管喝酒。

如此一直喝到深夜,众将们都有些不胜酒力了,于是乎,众人尽兴而散,在各自兵将的搀扶下,朝着羊舌家给他们准备好的房间而去,然后,被各自的家姬扶入了歇息的房间。

“本王亦先去歇息了。”

与众将告了别,赵弘润亦不忘转头告诉一直给他斟酒的美姬,好生劝慰:“不必跟着本王了,你回去歇息吧。”

他当然清楚,若是他不这么说的,这位美姬会一直跟着他,跟着他入屋上榻。

看得出来,那名美姬被赵弘润婉转地拒绝后,显得有些惊慌不安,直到旁边有一名家奴低声对她说了两句,她这才如释重负地向赵弘润行礼告别。

片刻后,赵弘润带着宗卫张骜以及几名浚水营魏兵,在那名家奴的指引下来到了羊舌氏替他准备的上好的房间。

赵弘润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而张骜则在吩咐了那几名浚水营魏兵在外值守后,亦走入了屋内,贴身保护。

“总算是可以好好歇息一宿了……”

伸了一个懒腰,赵弘润大刺刺地躺到床上,还别说,这几日冒着风雪赶路,真将他累得够呛。

『唔?』

忽然赵弘润神色一愣,因为已躺入被褥之内的他,左手忽然摸到一条软绵绵的,貌似手臂一样物体。

他捏了捏,确信这是一条女人的手臂,纤细而柔嫩。

他呆了一下,下意识撩起些许被褥往内一瞧,愕然瞧见在被褥内,有一个螓首蛾眉、肤脂白璧的小姑娘脱得赤条条地,缩在被褥中,睁大着一双明亮而有些惊恐的眼眸,畏惧而羞涩地望着他。

“……”

“……”

四目交接。

『好个标致的小美人……』

赵弘润俨然惊呆了,惊叹之余,仍不由无语地感慨一句。

『但是,真的好小……』

(本章完)

第161章 楚地风俗

当晚戌时三刻左右,赵弘润带着宗卫张骜来到了屋外的庭院,正巧望见工部左侍郎孟隗与原鄢陵县令裴瞻二人正在院中的石桌上对桌饮酒,于是便凑上前去。

“两位好兴致啊。”

孟隗与裴瞻转头瞧了一眼,连忙起身恭迎:“肃王殿下。”

赵弘润招招手示意他俩坐下,旋即怪笑着故意问道:“长夜漫漫,两位如何还不回屋歇息呀?”

孟隗与裴瞻对视一眼,均摇头苦笑不已。

其中,孟隗更是哭笑连连地说道:“殿下何必明知故问。”

“本王何来明知故问?”赵弘润睁着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

其实他心中多少有数:这两位文官,肯定是因为那各自屋内的羊舌氏家姬而备受困扰。

“殿下……”孟隗、裴瞻二人无奈地瞧着赵弘润。

见此,赵弘润不由地哈哈一笑,也不再戏弄这两位了,只是在侧耳听了一会后,笑着打趣道:“也亏得两位坐在这里,还能秦安稳地吃酒。”

要知道哪怕是坐在庭院中,赵弘润亦能依稀听到那从某些房间里传来的声音。

想来,除了这两位文官外,其余将领,不管是浚水营、鄢陵兵还是平暘军,那些将军们可不像这两位似的扭扭捏捏,他们毫不拒绝送上门来的美色,如今正在品尝着楚国女人的滋味,也亏得孟隗、裴瞻二人还能心静止水地对坐喝酒闲聊。

说到底,或许这二人还是抹不开文人的面子。

再听到赵弘润那打趣的话,孟隗与裴瞻二人对视摇头苦笑。

他们倒是想回屋歇息,可奈何屋内床榻上还躺着一位呢,他们怎么好意思?

用工部左侍郎孟隗的话来说,这种不成体统的事,那可是要被言官弹劾的。

而对此,赵弘润倒是一脸无所谓:“本王不说,你二人亦不说,谁会晓得?”

孟隗、裴瞻二人对视了一眼,依旧苦笑着摇了摇头。

见此,赵弘润笑着打趣道:“如此说来,两位是打算在这里坐一宿么?这天寒地冻的,哪有在屋内榻上软玉在怀那般滋润?”

孟隗、裴瞻二人都是年过三十的岁数,竟被赵弘润揶揄地羞燥不已。

“那殿下呢?”已近乎要恼羞成怒的孟隗开始反击了:“既然殿下说得那般好,为何殿下却在此处,而非是在屋内歇息呢?”

听闻此言,裴瞻亦是一脸坏笑地看着赵弘润,被孟隗帮腔。

岂料,赵弘润闻言长叹了一口气:“一言难尽呐!”

正如孟隗、裴瞻二人的状况一样,眼下在赵弘润所睡的屋内榻上,也躺着那么一位侍寝的美人儿,并且,那位小美人还是羊舌焘特殊安排的。

一个名字唤作『杏』的小姑娘,羊舌一氏族长羊舌焘的孙女。

还别说,那个羊舌焘为了讨好这些魏军简直就是不遗余力,非但盛重地大鱼大肉摆筵席招待,更在家中挑选美貌的家姬献舞、陪酒伺候着,最后伺候到床榻上。

相信今夜过后,赵弘润麾下的那些将领们,必定会对羊舌氏印象颇佳,羊舌焘的安排,可谓是万分契合了那些将领的喜好。

可在赵弘润这边,便发生了一个变故。

也不晓得是不是当时赵弘润因为思念苏姑娘而对那名陪酒伺候的美姬不大理睬的关系,使得羊舌焘心慌之余恍然大悟,竟叫他年幼但分外标致动人的孙女过来陪赵弘润过夜,可谓是仁至义尽了。

可问题在于,那位小姑娘实在太小了,以至于当时赵弘润发现了这个状况后,差点被吓傻。

因为他一问才晓得,床榻上那名小美人,今年才一十三岁。

我去!

当时赵弘润险些晕厥。

虽然乍一看,赵弘润今年十四,而那名叫做羊舌杏的小美人竟然才十三,似乎刚刚好配对的样子,可唯独赵弘润自己无法接受这种观点。

他恨不得派人将羊舌焘叫来痛骂一句。

什么意思?

欺本王年幼么?!

觉得本王这个年纪,就理当更适合岁数更小的女人?

不,那根本称不上女人,充其量只是幼女!

要不是猜到羊舌焘是好意,并且他献上的还是他的孙女,赵弘润还真可能会往『对方故意戏耍他』这方面去想。

赵弘润可不像孟隗与裴瞻这般,说得好听是洁身自好,说得难听就是抹不开文人的面子,倘若此时苏姑娘就在身边,他并不介意与苏姑娘增进一番感情,毕竟苏姑娘是他的女人,对他也算是一往情深。

但是对于一些明明没有什么感情,只是不得不献出身体的女子,比如方才在他身边陪酒伺候的那位美姬,赵弘润就没什么兴致了。

可没想到,他当时的冷淡却使羊舌焘误会了,连忙将自己那标致的小孙女献了出来。

当然这种事,赵弘润是不可能会跟孟隗与裴瞻二人细说的,毕竟在他看来,别人侍寝的都是年轻貌美、身段窈窕的女人,而轮到他竟是一个十三岁的幼女,这要是传出去,哪还有什么肃王的威严,还不得全毁了。

夜色,逐渐深沉,相信此刻那些将领们在享受过楚女的侍奉后,早已沉睡过去,唯独赵弘润、裴瞻、孟隗三个苦逼因为种种原因,坐在庭院里对坐饮酒,可谓是心酸至极。

哦,还有赵弘润的两名宗卫,张骜以及随后返回的沈彧。

待等到亥时,赵弘润琢磨着屋内那个小丫头有可能已经回去了,便起身向裴瞻、孟隗二人告别。

一来是冬天在庭院里喝酒,实在是太冷了,那哪里是喝酒,分明就是喝西北风。

二来,赵弘润已经决定明日大军向正阳推进,去痛宰晏墨口中那些拥有各自小城池的大氏族。

至于其三,那就是赵弘润实在太困了,连日的赶路让他积蓄了不少疲劳,若不是方才被被褥里那大变活人的惊遇给吓到了,相信这会儿他早已沉睡在梦乡。

不过临走之前,不怀好意的赵弘润仍不忘打趣孟隗、裴瞻二人:“本王先回屋歇息了,两位就在这喝风到天亮吧。……哦,对了,有件事本王提前跟你们说一声,明日,我军将开往正阳,那里的大氏族,可是阔绰到有自己城池的,相信似今晚的事,明日两位或也会碰到……若是两位还是打算熬一宿,记得提前准备好棉衣,免得着凉。”

说着,他拍了拍孟隗与裴瞻的肩膀,坏笑着离开了。

而目送着这位肃王殿下离去的背影,孟隗、裴瞻二人面面相觑。

他们这才意识到,家姬侍寝恐怕不只是羊舌一氏的待客习俗,很有可能,楚国这边的待客风俗大抵都是如此。

『这可要命了……』

对视一眼,孟隗、裴瞻均难掩心中的苦笑。

而这边,赵弘润则带着宗卫沈彧、张骜两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去瞅瞅。”

赵弘润示意沈彧到床榻旁去瞧瞧,看看那个羊舌杏究竟离开没有。

结果沈彧连连摇头,死活不肯去。

开玩笑,虽然说是羊舌焘硬塞过来的,但这也算是自家殿下的女人,岂是他可以窥探的,万一瞧见什么不该看怎么办?还不得自刎谢罪?

气极的赵弘润转头望向张骜,这时才发现张骜根本就没进屋,就站在屋外,跟那几名浚水营魏兵一同在屋外值守。

这个发现,让沈彧恨地心中暗骂:忒狡猾!

无奈之下,赵弘润只能亲自走到床榻旁观瞧。

他小心翼翼地朝榻上瞧了一眼,结果这才发现,羊舌杏非但没有离去,似乎还哭过的样子,眼角、脸上犹有泪痕。

而这会儿,这小丫头估计是哭累了,酣酣地睡着。

“啪。”

赵弘润轻轻拍了拍,暗叹自己果然是想得太简单了。

想想就能猜到,这小丫头在过来之前,肯定是被羊舌焘千叮嘱、万叮嘱,怎么可能会因为他几句婉言拒绝的话就离开呢?

『要不然态度再强硬点?』

赵弘润寻思了一下,准备伸手将榻上的小丫头推醒。

结果才轻轻推了一下,就见榻上的小丫头一脸惊惧地说起了梦话:“不要,不要杀我们……”

『……』

赵弘润愣了一下,皱皱眉,将手又缩了回来。

“……不要杀我爹,不要杀我娘……”

榻上的小丫头仍满脸惊惧地说着梦话,仿佛正在做着噩梦。

至于是怎样的噩梦,相信从她的梦话中,赵弘润并不难猜到。

曾几何时,魏人们口口声声将楚人骂做“楚狗”,因为楚国曾不止一次地入侵大魏的领土,杀戳大魏的百姓。可是在楚国子民的眼中,魏国的军队又岂是善类?

就像砀山营的大将军司马安,曾拒绝收纳俘虏而把楚将子车鱼以及其麾下万余兵将全数杀死,哪怕是对方放下武器、叩地投降也照杀不误。

也不晓得司马安是对楚人格外仇视,还是他秉性嗜杀,认为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因此从不留俘。

相信此番攻入汝南的倘若不是百里跋的浚水营,而是司马安的砀山营,汝南县内的楚国子民,或许就有可能要蒙受一场浩劫。

忽然,赵弘润意识到那轻轻的鼾声停止了,下意识低头一瞧,正巧瞅见羊舌杏将被褥拉至眼帘下,怯生生地看着眼前这位岁数比她仅大一岁的大魏肃王。

她,醒了。

“……”

“……”

『怎么办?』

赵弘润疲倦地伸手揉了揉额角。

因为这屋内,就只有一张床榻。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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