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踏破铁鞋无觅处

“这是什么?”

阿妈望着袋子里像沙土一样的颗粒物,神情疑惑,心想生活再怎么困难,也不至于吃土吧。

松果用手指头挑出些许,放到嘴边舔舐,然后示意阿妈也尝尝。

阿妈心里是拒绝的,叫来兰花代劳。

兰花勉为其难地挑出一丢丢放进嘴里,立即紧锁眉头。

口感极差,她怀疑这根本就是沙子,而且是很苦的沙子,不过……苦中似乎带着一点点咸味?

仔细分辨过后,她有些惊讶地问:“这里面有盐?”

不远处的张天和林郁同时动了动耳朵,不动声色地挪移到阿妈和兰花身后。

盐不仅是百味之首,更是人体所必须的钠离子的主要来源,当然和水比起来,盐没有那么不可或缺,但如果长期缺乏盐分摄入,轻则四肢无力,神经衰弱,重则肌肉痉挛,心悸晕厥。

原始人长期从事狩猎与采集,钠离子的消耗远高过现代人,对盐分的需求更为迫切。

然而盐自古以来便是稀缺资源,传闻黄帝与蚩尤开战,就是为了争夺盐矿的归属。

大多数时候,族人们只能从动物的血液、植物的根茎中直接获得盐分,在困难时期,甚至要从汗液、尿液里获取盐分补充。

难道说,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两人心心念念的盐这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张天伸长脖子朝袋子里张望几眼,不免大感失望。

人家是盐里掺杂质,他这是杂质里掺盐!

很显然,大树部落不会制盐,看样子,应该是把岩壁或者地表的含盐结晶刮了下来,未经处理就直接装袋了。

这也吃得下去……张天敬他是条汉子。

松果很认真地说:“我们找到了能够使雪变成盐的土地,我知道吃起来不够纯净,这是因为我们还不曾祭祀雪灵。等山里下了雪,在雪盐地里祭祀过后,雪就会变成纯净的盐了。”

有盐部落的祭司是这么宣称的,松果对此毫不怀疑。

张天忽然灵光一现,忍不住面露喜色。他知道怎么让雪变成盐了!

大河部落的人都羡慕不已,那可是盐啊,拿到部落大会上,一小袋纯净的盐就足以换取好几天的食物。

阿妈说:“你打算请山溪去你们那儿祭祀雪灵?据我所知,请他祭祀的代价可不小。”

“我知道,他会拿走绝大部分盐,只留下很少的一点给我们。”

松果无奈叹气。

两人口中的山溪是有盐部落祭司的名字。

在这之前,巨岩部落也曾过发现雪盐地,他们尝试自己举行祭祀仪式,但显然,并非所有人都具备山溪那样的神力,他们耗费了大量物资祭祀雪灵,最终也没能令雪变成纯净的盐。

“我也不想请他帮忙祭祀,可是……巨岩部落的故事阿妈你比我了解,除了山溪,还有谁能够令雪变成纯净的盐呢?我没得选。”

“不,你有!”

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引得众人纷纷抬头。

松果也循声看去,只见阿妈身后,那个顶着锅盖头的奇怪男人正对自己露出自信的笑容……他诧异道:“你是?”

“他叫天,是受到祖先指引的孩子。”阿妈说,“我们的祖先传授给他许多知识,你看到的这些肉食,都是在他的帮助下狩猎到的。”

大树部落的人顿时炸开了锅,这话换别人来说他们未必相信,但阿妈是什么地位?她老人家金口玉言,说出来的话岂会有假?

乍见张天,他们都悄悄对他别致的发型评头论足过,以之为笑谈,这时不禁刮目相看。

松果顾不得追问来龙去脉,他更关心他的雪盐地。

“你说我有得选,难道你认识懂得祭祀雪灵的人?”

张天正色道:“祭祀雪灵是祖先流传下来的知识,就在刚才,祖先们把这个知识教给了我。”

“祖先?”松果四下张望一番,“在哪儿呢?”

“在天上。”张天指向洞穴外璀璨的星空,“那些离开我们的族人,他们都变成了星星,在天上看着我们,守护着我们,只要仰望天空,就会得到他们的指引。”

松果和他的族人们听得一愣一愣的。

忽然有人惊呼出声:“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经常盯着天空发呆的怪小孩!”

经他这么一说,大树部落的其他人也都回忆起来,想到怪小孩以前的所作所为,突然觉得事情合理了许多。

松果仍然感到难以置信,追问:“你是说,你会祭祀雪灵?”

“是的。”张天给出肯定答复,“我可以帮你们祭祀,得到的盐咱们两个部落各取一半。”

松果眼睛一亮,这个条件可比山溪开出来的优渥多了!他非常心动。

但是……这个尚未成年的小孩真的懂得如何祭祀雪灵吗?

食物本就匮乏,如果祭祀不成功,这个冷天将变得更加艰难。

不管怎么想,风险都太大了……

张天瞧出松果心有疑虑,立刻补上一句:“祖先告诉我,只要向天空祈祷,祭祀雪灵就不需要食物。”

此话一出,不仅大树部落,自家部落的人也都面面相觑,不明所以。

祭祀雪灵历来都需要用到食物,怎么到张天这里就不用了呢?

疑惑归疑惑,族人们丝毫不怀疑张天所言的真实性,既然祖先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祖先的道理。

大树部落的人则很有些不以为然,心想没有食物的祭祀还是祭祀吗?如果照他说的做,肯定失败,就像当年的巨岩部落一样。

松果也不太相信,但他琢磨着,既然不需要食物,那么即使失败了也无所谓,大不了等下一个冷天再请山溪来祭祀。

他想了想问:“祈祷是什么?”

枭抢答道:“祈祷就是仰望天空,许下心愿。”

松果皱起眉头:“我不明白……向天空祈祷和祭祀雪灵有什么关系?”

张天不答反问:“雪是从哪里来的?”

“当然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松果脱口而出,话一出口他立刻就明白了。

在场的人也都恍然大悟。

雪是从天上掉下来的,雪和天空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

张天神情肃然,紧接着说出令所有人都无比震惊的话:

“雪是天空的一部分,祭祀雪灵本质上就是祭祀天空,如果我们直接祭祀天空,不仅不需要食物,效果还会比祭祀雪灵好很多,得到的盐会更加纯净!”

(本章完)

第61章 战书

直接祭祀天空!

众人瞠目结舌,一条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展现在他们面前。

最初的惊讶过后,大河部落的人立刻接受了这一说法,天空的伟力族人们见识过多次,早已深信不疑。

大树部落的人则是将信将疑,他们承认张天的说辞确有几分道理,事实上,不少人曾经思考过同样的问题:雪既然是万物之源,为什么会从天而降呢?就连山溪本人也说不清楚。

现在他们明白了,原来雪是天空的一部分,雪不是万物之源,天空才是万物之源。

至于天空为什么要降雪,这很好解释,大家都有头皮瘙痒的时候,随手一挠,白色碎屑就会像雪花般片片飘落,或许天空也只是头皮发痒了,随便挠一挠而已。

逻辑上完全说得通。

然而这终究只是一个未成年小孩的一面之词,在亲眼见证雪变成盐之前,他们很难发自内心地信服。

松果略一思索,如果祭祀天空有效,他们将获得大量纯净的盐,如果失败,他们也不损失什么,至多浪费点时间,这样的好事他实在想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于是他欣然应允:“好,那等山里下了雪,你带人来我们部落,我带你们去那片雪盐地。”

“过来吃饭吧!”

虎舌烤好了肉食,女人们煮好了菜,招呼客人们用餐。

松果连忙扭头,想朝族人们使眼色,示意他们要矜持,千万不要表现得跟八辈子没吃过肉似的。

但他一扭头便绝望地发现,他的族人们竟然已经在篝火旁落座,一脸猴急地接过主人递来的食物,毫无形象地大口撕咬,用力咀嚼,吃得满嘴流油,双眼放光,还不忘献上溢美之词,连声惊叹虎舌和女人们的好手艺。

可恶!竟然不等我!

松果坐不住了,生怕再矜持一会儿,这几个没良心的连骨头也一起啃了,留一些剩汤给他。

他一个箭步蹿到篝火旁,虎舌递给他一条烤鱼,浓郁的香气扑鼻,他使劲吸嗅,仿佛不把香气全部吸进鼻子里,也是一种浪费。

咬一口鱼肉,顿时也和他的族人们一样两眼放光。

“好香!”

香气不仅仅停留在表面,更是融入了鱼的每一寸肉里,细嫩多汁的鱼肉在嘴里化开,肉香混着层次丰富的异香溢满唇齿,他感到舌头都在兴奋地战栗着,绵长的香气在口腔里久久不散,这是何等的美味!

松果习惯烤熟了就吃,何时尝过这样精心烹饪的美食?当即也像他的族人们一样狼吞虎咽起来。

他嘴里咀嚼着食物,含糊不清地问虎舌:“你烤鱼的时候洒的东西是什么?”

“香料。”

“香料?”

松果从未听说过这种东西。

“是的,能够给食物增香的植物就是香料。”

“有这样的好东西,为什么上次部落大会不拿出来?”

“我倒是想……”

虎舌心说那时的他若有如今的本事,也不至于度过几个寂寞的夜晚。

他指了指那个穿彩色鸟毛大衣的高个女人,说:“香料是林教给我们的知识。”

“林……我记得上次来没见过她。”

“她是我失散多年的妹妹,刚回家不久。”

这倒是件稀奇事。

松果多看了林郁几眼,没有深究,此时的他对食物更感兴趣,风卷残云般啃掉手里的鱼,赶紧拿第二条。

好大的鱼!

这条鱼比和他的脸还大!

他一进洞穴就发现了,大河部落的鱼多不胜数,每个熏架上都挂得满满当当的,看得人眼晕,比这条鱼更大的鱼多的是。

他们经常在山间的溪水里捕鱼,但很少捕到体型如此丰满的鱼儿。

溪水太小也太浅,容不下这样的大鱼,必然是从山底下那条河里捕的。

但山底下那条河很有些浑浊,而且水流湍急,深不可测,要怎么捕鱼?

松果想不明白,向阿妈请教:“伱刚才说,你们能够狩猎到肉食,也是因为天的帮助,他都做了些什么?”

“天做的事情可多了!我给你讲!”

枭兴致勃勃地坐到松果旁边。

张天做的每一件事,他都全程参与,比任何人都清楚来龙去脉,他也与有荣焉,急着想要向客人们宣扬他和天的光辉事迹。

他指着靠在洞壁上的细长竹竿,眉飞色舞地告诉松果,那个叫鱼竿,他用那个竿子一天可以钓上来二十条鱼!

又拿起一个圆形的中间插着木棍的石块,告诉他这个叫纺轮,用这个东西,一个晚上就能纺出一个月都用不完的麻线!

又说天曾经教他们制作过一种陷阱,毫发无伤地猎杀了一头比两个人还要壮的熊!

松果越听越震惊,甚至顾不上进食,当他听到枭说,那个弯弯的木头和不足手指粗的树枝,可以很精准地射杀六十步以内的鸟兽,下巴都快掉地上了,一度怀疑这个小屁孩在诓他。

“不可能!绝不可能!”

“我骗你干什么!”

枭撇撇嘴,面露不满,心想等新的弓做好了,我们连太阳都能射下来,射几只鸟兽又算得了什么!真是少见多怪!

松果追问细节:“你说的这个可以百发百中的弓箭,是多久前做出来的?”

“森林里刚转冷的时候。”

“所以我说不可能!就算弓箭真能射死野兽,你们一共才练习多少天?怎么可能百发百中?松针是我们部落最出色的投石索猎人,他从四岁开始练习投石索,连他都做不到百发百中,你们就更不行了。”

枭有些恼怒,正想反驳,忽然闪过一个念头,立即沉住气,笑呵呵道:“在你们来之前,我们正准备举行一场射箭比赛。不如让你们部落最出色的投石索猎人也参加比赛,他用投石索,我们用弓箭,看谁射得准!”

“好啊!”

一旁大快朵颐的松针听到枭下了战书,一口答应。

平时在森林里狩猎,用投石索一来施展不开,二来动作幅度过大,前摇太长,容易吓跑野兽,所以战绩不佳,如果是射静靶,他自信不会输给任何人,何况是练习时长远远不足两年半的菜鸡?

“怎么比?”他问。

枭很是费了一番唇舌,才令松针听懂赛事规则。

“最厉害的三个人奖励弓箭么……我不需要那种东西,你想要的话,我可以送给你。”

松针气定神闲,仿佛已经胜券在握。

“等你赢了再说吧!”

枭白眼翻上天。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