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2章 人不轻狂枉少年(七)。

就在信息产业研讨会开幕的同一时间。

京城的另一头,畅想销售总监王晨正谄媚的站在总裁公办室内,面前的柳纪向并没有理会他,而是悠闲地接着电话。

“亨特先生,你放心,畅想是一个有信誉的企业。”

“既然答应了微软公司,在系统预装方面,我们就不会做出任何不利于微软的行为。况且,我们是有合同的。”

“再次感谢你在系统授权方面,为畅想所做出的努力。”

“这次能和微软达成战略合作意向,让我们更加期待未来的合作了。”

就在昨天,畅想已经与微软签订了战略合作合同。

微软将向畅想提供为期三年的系统预装合同,授权价格非常诱人。

当然,柳纪向很清醒,放在从前,微软是不会向一个中国企业抛出橄榄枝的。

因为你没得选,一分钱都少不了。

可是,现在不同了,三石公司的盘古2.0就好像突然冒出来似的,不但完成了第一阶段测试,而且还拿到了国家级扶持,这让微软很担心。

他们在中国施行了多年的放任盗版策略,已经不惧任何同行挑战。

但是,现在不同,国家扶持,很可能让他们做了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一炬。

所以,现在不得不放低姿态,降低畅想的系统预装价格。

这个决策也不是草率的,微软详细调研了中国区的市场,以及公众对系统价格的接受程度。

如果和畅想的合作顺利,再如果三石公司的盘古2.0确实具备竞争力。

那么,微软将扩大优惠范围,面向全中国,甚至全亚洲,施行低价装机战略。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盘古1.0出来的时候,微软就拿到了测试版本,做了详细的评估和测评。

结果就是:虽然与windows系统尚有不小的差距,但是,不容忽视,已经算得上一个对手了。

对此,最大的赢家当然是柳纪向和畅想。

要知道,从前畅想电脑预装windows系统,每年都要向微软支付一亿多的授权费用。

而现在,这个费用仅仅不到一千万RMB。

他能不高兴吗?

一边与亨特寒暄,一边心中暗笑,其实…三石公司搞这么个系统也挺好的,至少畅想收益良多。

只可惜,柳纪向永远也不会致谢三石公司,相反,他还要打压三石公司。

“您放心,针对三石公司的这件事,我们已经在行动了。而且,就在今天。十分钟之后,下一轮商务公关也将正式拉开帷幕。”

“您放心,这一次,不会像前几天那么轻描淡写,等着看结果就好。”

挂断电话,柳纪向这才看向王晨。

只见王晨陪上笑脸,“柳总,新闻发布会已经准备好了,各路记者也都到了。”

“您看您”

意思是,您是现在开始,还是再准备一下?

柳纪向没急着回答,看着王晨,却目无焦距。

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其实,柳纪向是在复盘与微软的合作,同时,也在回想那天与齐磊的对话。

说实话,柳纪向从来没有小看过这个年轻人。

自从两年前,与齐磊隔空对视,从那双眼睛里,柳纪向就看到了野心和敌意。

后来,当他得知南光虹几乎是光速加盟三石公司,而且是毅然决然地放弃了在京城的一切,跑到东北去了。

柳纪向就更加对那个少年另眼相看。

直到前几天,他和齐磊第一次正面交锋,说实话,柳纪向是带着求人的心态去的。

如果当时齐磊点头,愿意让柳家融入三石公司,柳纪向就不会和微软签订这个什么战略合作,他更倾向于三石。

可是,尽管这次见面,柳纪向的姿态很低,也天然的矮了半头。

但是,能把他怼的哑口无言的人不多,齐磊算一个。

此时,柳纪向把齐磊说过的每一句话在心里过了一遍,不由看向王晨。

齐磊说,他要对付王晨。如果畅想不放弃王晨,那他就要对付畅想。

年轻人的义气之争。

那么,他要怎么对付?

他有能力对付吗?畅想要怎么接招?

沉吟甚久,突然道:“王晨,你到公司几年了?”

王晨一听,笑道:“从香港公司开始,就跟着您了。”

柳纪向,“是啊!有十年了吧?”

王晨,“有了。”

柳纪向,“唉,这些年太忙了,都忘了,你还在董事会之外。”

王晨一惊,脸色瞬间潮红。

“柳总.”

柳纪向,“你是公司元老,转股的时候应该想着你的,我的疏忽啊!”

王晨,“柳总说的哪里话,有您这句话,我就知足了。”

柳纪向却是摇头,“不行啊,也是时候了。”

话未说明,却是意思明确。

突然,把桌上的新闻稿向前推了推,“发布会,我就不去了。”

“总是我这张老面孔,记者都看烦了。你去吧,好好表现!”

王晨:“!!!!”

王晨都快哭出来了。

刚说过那些进董事会的话,又把这么重要的新闻发布会交给他,傻子也知道大运来了啊!柳总这是要正式提拔他了。

郑重地接过新闻稿,“柳总放心,定不辱命!”

柳纪向一笑,“嗯,去吧。”

——————

激动的心,颤抖的手,王晨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走进新闻发布会的现场。

各路记者登时一阵长枪短跑的猛拍。

畅想做为国内最大的PC生产厂家,无论是创始人柳纪向,还是畅想本身,都具备相当的公众关注力。

所以,尽管对于今天这场临时的新闻发布会,所有记者都不知道畅想要抛出什么样的消息,可是期待感却是拉满的。

眼见王晨走上发言台,一个个都精神了起来,静待畅想的重磅新闻。

而王晨也没让大伙儿久等,调整了一下呼吸,扫了一遍新闻稿。

这才抬头,露出公式化的笑容。

“我想各位记者朋友一定很好奇,畅想今天要发布什么样的消息。”

“那我就不卖关子了,依照惯例,我先宣读一份畅想官方的声明,随后是提问时间。”

再次低头看向新闻稿,使得场中一静。

“声明!”

“鉴于,2000年9月21日所发生的,三石网络科技有限公司高级管理人员,侮辱、殴打我司销售部经理李方达事情。”

“我司管理层,暨:畅想集团股东管理大会,经慎重讨论决定如下:”

“暂时终止与三石公司的一切商贸往来,停止履行本年度PC主机供应合同。“

“并向三石公司以及涉事管理层,发出正式交涉,希望对方正视法律,正视平等人权,担负相应法律责任,并向李方达先生道歉!”

抬头。

“畅想集团的每一名员工!都是我们这个大家庭的一份子,我们不允许他们受到任何伤害!”

“即便你再有钱!再有势!再是畅想的合作伙伴!我们也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请你们记住!!公司是你们最坚强的后盾!”

“谢谢大家!”

嗡的一声,底下的记者登时议论纷纷。

第一反应是:三石!!三石公司?

那是国内的互联网大厂,当下最红的公司,和畅想闹掰了?

因为什么?21号发生什么了?

好吧,新京报毕竟是报纸,覆盖面也就那么回事儿,所以很多人根本就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而且,王晨也没说清楚啊!某高管?哪个高管?

他们就记得,三石公司的老总是个帅小伙儿,叫齐国栋的,销售总监是个美女,叫周桃的。

还有个南光虹,其他的真的就是不清楚了啊?!!

王晨在上面看着,眼见议论,暗中阴笑,“好了,下面是提问时间。”

轰的一声,几乎所有记者都把手举了起来。

王晨随便点了一个,“请提问。”

记者,“请问王总,具体的事情是怎样的?”

王晨义正言辞,“具体情况请参考新京报,24日头版。下一个。”

记者,“畅想的这份声明是意味着彻底切断与三石公司的合作了吗?”

王晨,“在三石公司做出诚恳致歉之前,可以这么理解。下一个。”

记者,“王总方便透露一下三石公司那位高层的信息吗?”

王晨一笑,“出于某些特殊原因,我不方便透露,抱歉!”

……

“三石公司的哪一位高管?”成了畅想发布会最大的疑问。

不过,没关系,怀疑的种子已经种下,当人们看到那张十八岁的脸,并不算模糊的照片,自然会产生更多的疑问,“十八岁的高管?”

然后,不用畅想下场,无数的记者会深挖,会查清楚一切。

包括,那个人叫齐磊,他的真正身份是三石公司的实际控股人等等。

而这一切,被爆出来也仅仅只是几个小时之后而已。

仅仅只是下午,是记者们手眼通天也好,还是畅想有意的向一些人透漏了消息也罢……

总之,下午临近傍晚的时候,几乎是同一时间,网络、电台、电视台、报纸,所有的媒体渠道,几乎都找到了真相。

21日,那个掌掴畅想经理的三石高层,名叫齐磊,国内第一互联网巨头——三石公司的实际控股人!

灵魂人物!

身家数十亿的超级富豪!

而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

重要的是,他只有十八岁!

而且,是现在十八岁!

当他创建三石公司的时候,才仅仅十六岁。

这绝对是今年最劲爆的一则财经新闻,没有任何一家媒体愿意错过这个千载难逢的大新闻。

于是,27号下午,媒体都炸了,铺天盖地。

当然,还要伴随着破案解题一样的21日打人事件,那新闻点就更足了。

公众喜欢猎奇,喜欢少年成名的故事,而公众更喜欢少年成名之后的离奇曝光。

两件事一结合,效果绝对一加一大于二!

只不过,媒体是不会在乎这样的曝光是正面的,还是负面的。

《少年总裁——从传奇到纨绔》

……

《十八岁成名——奇迹背后的纸醉金迷》

……

《天才、巨富、纨绔、暴虐!!从现象看本质》

……

《谁给了他施暴的底气?谁又给了他暴敛财富的权力?》

……

《三石公司——花花公子的大玩具》

……

《你玩传奇了吗?看看传奇背后的真正主宰!》

各种各样、乱七八糟的标题,刺激着公众的眼球。

几乎是一夜之间,齐磊这个名字,还有那些大G撞捷达,抱得美人归的照片等等,弥散在每一个人的视野之中。

舆论瞬间爆炸!!

尤其以网络最为火爆,毕竟传统媒体没法评论,没法发表普通人的意见。

其中,主要还是谩骂。

说什么的都有,“我觉得,监管部门应该介入了,查一查三石,肯定有猫腻儿。”

……

“楼上天真了,这么大的公司,幕后老板不是一般人动得了的,查也是白查。”

……

“这个世界越来越疯狂了,老娘二十还在啃老,你告诉我十八岁的都身家几十亿了?”

……

“怪不得那么嚣张,说打人就打人,说撞废捷达就撞废,原来人家叫不差钱。”

……

“有钱真好,左拥右抱有钱真妙,大G开道。”

……

“真的服气,这种不着边的事儿,居然编得出来。查一查这个齐磊他爸,他家人,估计更大的大佬还在后面呢!”

没人能把一个十八岁二世祖和价值几十亿的大公司联系到一起。

这不符合逻辑!

人们还是愿意相信他们认知之内的信息。

超出认知,完全接受不了。

————————

话说回来,畅想召开发布会的时候,齐磊还不知道他已经被爆出去了,还在小礼堂里装透明呢!

说实话,开会好无聊。

一上午,就是各种领导讲话,指导精神。

好不容易轮到廖凡义,从社科学角度谈电信的未来。

结果还是对牛弹琴,主要还是那些企业高管、技术大能,都有点不屑一顾。

这是技术的事儿,你们社科的掺合什么啊?

但是,更让齐磊无语的是,他想透明也不太可能。

你看嘛,参会的不是国内顶级学者,就是各大电信运营商的高层领导。

除了北广,还有中科大等等其它高校的教授。

在场的,除了领导,学者里面正高职是基操。

不带个某某行业协会、研究会的会长啥的,都不好意思和人打招呼。

副教授这个级别的,根本进不来门儿。

廖凡义是除了齐磊之外,最年轻的一个。

上台发言的时候,底下的大佬们都直皱眉,“哪儿来的?这么年轻?”

更别说,齐磊这个十八岁小孩儿了。

往大佬中间一坐,要多显眼有多显眼,就像哪家大人带孩子来开会一样。

上午的会一结束,很多人路过齐磊身边都得问一句,“小朋友,你跟谁来的?”

“小朋友,你来做什么呀?”

听的齐磊想死,特么的!不说话没人把你们当哑巴。

到了下午,就更有意思了。

领导退场,另开一个产业未来研讨会,经营方向的。

而专家组这边则开技术会,今明两天,都是这个流程。

后天再汇合到一起,总结发言。

剩下一堆老教授,气氛倒轻松了,也都开始拿齐磊开玩笑。

“小朋友,你不说两句吗?”

“小朋友,发表一下意见嘛!未来是你们年轻人的啊,你更有发言权!”

对此,齐磊呲牙一笑,挤兑我?

老子是能轻易被挤兑的吗?

“还是算了吧!我要是发言,怕就没各位什么事儿了。”

“呃!”

大伙儿果然被顶的没脾气,这小屁孩儿,口气还不小。

有人讪讪,“那你还是坐着,可别把我们聊失业了。”

齐磊,“……”

娘的!把董爷爷骂了一百遍。

下午,齐磊终于接到齐国栋的电话。

“坏了!出大事儿了!”

齐磊跑到会场外接电话,就听齐国栋咋呼着,“畅想爆雷了!”

齐磊一挑眉,“嚓,可算爆出来了!”

“怎么回事,慢慢说。”

齐国栋把畅想发布会的事说了一遍,心急如焚。

“怎么办!?怎么办!?”

齐磊这边却是平静的很,“啥也不办,等着他们自己办!”

“嘎!?”

齐国栋惊了,“等,等着啊!”

齐磊,“等!还没到火候!”

挂了电话,回去继续装透明。

可也仅仅是这么一点点安静祥和的时光。

————————

下午的会开完,廖凡义回到家有些疲惫。

吃过晚饭,更不太想动。洗了个澡,便歪在沙发上发呆。

妻子在厨房收拾着家务,女儿坐在地上,抱着娃娃自己玩过家家。

这样的生活,平淡,却处处透着温馨。

电视是开着的,也没在意是哪个频道,播的是财经新闻。

然后,就听见电视机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十八岁的亿万富豪,商界巨子”

廖凡义皱眉看向电视机,心中苦笑,现在财经新闻也开始找噱头了吗?

“十八岁的商界.”

刚想到这儿,电视上出现一张照片。

廖凡义嗷的一嗓子,“什么玩意!!!”

直接弹了起来,整个人都精神了。

那照片.是齐磊!

……

董北国这边,比廖凡义还无聊。

好不容易回家早一次,换上穿了十几年,印着“北广职工运动会奖”字样的秋衣,泡上一大茶缸子茉莉花碎。

往躺椅上一躺,开着收音机,哼着沙家浜,董爷爷的极致享受也就这个份儿上了。

即便如此,他也得想着学校那点事儿,没办法,放不下。

尤其是齐磊那个事儿,“欺负我学生是不行的,必须得找补回来!”

“帮他找补回来.那五百万能拿回来吧?”

正想着,收音机里的晚间新闻,正播着畅想的那则声明。

“畅想集团,今天上午召开新闻发布会,全面终止与三石公司的商贸合作。”

和什么三石公司断绝生意往来,董爷爷一点不关心。

他还琢磨着,21号.21号不就齐磊出事儿那天吗?

畅想学校新进来那批电脑就是畅想的吧?好像是什么专供机,供哪儿的来着?

想不起来了。

然后

“据悉,冲突的诱因是21日晚,三石公司高管与畅想集团员工发生肢体冲突,并演变成暴力事件。”

“而导演这次冲突的三石公司高管,是三石公司最大的自然人股东齐磊。现就读于京城广播学院,是00届新生。”

“十八岁!据知情人士透露,齐磊拥有三石公司55%的股份,身家超过30亿RMB。”

“我台记者已经第一时间赶往北广,具体情况,请听本台记者从北广现场发回来的报道。.”

董北国都听乐了。

“这新闻,瞎特么扯淡,一个十八岁叫齐磊的小屁孩,还三石公司创始人”

“还身家”

董爷爷突然一僵,随后老头腾的弹了起来。

“三十个亿!?”调儿都变了,足足定在那儿有一分钟。

“老,老老老伴儿.快快快快!!救心丸.要不行了!”

董爷们真不行了,心肝都在抽筋儿。

暗叫,这让我咋整?真接不住了。

……

张显龙和马晨宇这两天在给周小晗打下手,还有几天音乐节就要开始了。

回到宿舍,已经是八点多了。

出南门的时候,傻龙还挺奇怪,“今天啥日子?门口怎么这么多记者?”

南门已经围死了。

还看了一会儿热闹,就见,有的在对着摄像机,拿着话筒读稿。

“本台记者在现场发来报道,如大家所见,北广聚集了很多同行。”

“大家都想第一时间采访这位年轻创业者,得到第一手资料。”

傻龙和大马听的更迷糊,“什么乱七八糟的?”

“北广有人创业了?咋的?创业造航母了啊?把把你激动成这样儿?”

没什么兴趣,主要还是太累,匆匆回了寝室。

刚到寝室,就接到了高中同学的电话,而且是好几年都不联系那种。

对方突然想起给傻龙打电话,傻龙还挺高兴。

聊了半天,对面才试探性的发问,“对了龙哥,你们学校是不是有个叫齐磊的啊?”

傻龙登时好心情就没了,“提他干什么?一生之敌!”

对面,“啊?和他有过节?”

傻龙,“那倒没有!就是一个大一新生,特么开挂了一样,稀里糊涂成我导员儿了!”

对面似乎很认同,“呵呵,还真开挂了。”

傻龙不解,“你怎么认识他的?”

对面,“你不看新闻的吗?”

傻龙一怔,“什么新闻?”

对面,“靠!!三石公司老板,身家几十亿!你不知道?”

啪嗒

傻龙把电话脱手了。

就他?

一天天跟个二B似的,几,几十亿?

“你特么在逗我!?”

至于马晨宇.

盯着电脑,整个人都不好了。

面前是天涯论坛上的一个帖子,《传奇第一大佬——齐磊》

贴子第一句话,就是让大马受不了的。

“别怀疑,他是真正的《传奇》第一大佬,因为《传奇》就是他的!”

看完帖子,马晨宇想死。

这个齐磊,肯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齐磊!

……

尚北。

刘卓富和罗艳在办公室里,怔怔地看着龙江晚报.。

上面讲了一个叫齐磊的十八岁小孩,是三石公司的创始人。

而且,龙江晚报详细地刊载了这位商界奇才、亿万富翁的履历。

曾经是尚北二中高二十四班的学生,现就读于,北广。

“是是咱们那个齐磊吧?”

刘卓富有点不敢信,“不可能啊?”

想到这儿,刘卓富起身出了办公室,罗漂亮也下意识跟了出去。

两人到了十四班,大伙儿正在上晚自习。

刘卓富朝班里看了一眼,本来是想找徐倩的。

那两个孩子的破事儿,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懒得拆穿,不影响学习就行了。

可是,徐小倩不在。

没办法,刘卓富朝杨晓招了招手。

把她叫出来,“最近.和齐磊有联系吗?”

晓杨不知道老刘问这个干什么,“有啊,昨天还上网来着。老师,你有事儿啊?”

刘卓富神情有点别扭,“倒没什么事儿,就是你们几个走的近,他的事儿你们都知道?”

晓儿,“应该没有不知道的吧?”

老刘,“那…哈市那个三石公司.”

“哦!”晓儿了解,“您说这事儿啊!”

老刘一滞,罗漂亮忍不住了,“三石真是他开的?”

杨晓傲娇的一挑眉,心说,早晚都是曝光,先让姐爽爽!

“嗨!!”一副无所谓的架势,“不算他建立的。”

“……”

这话一出,老刘和罗漂亮反而松了一口气。

结果,杨晓下一句就有点惊悚了,“准确地说,是我们一起建的。”

“什么!?”

老刘一声咆哮,三楼整个走廊都听得见。

自知失态,赶紧调整,低吼着,“你们!?一起!?”

杨晓,“对呀!他就是不要脸,占了个大头儿,其实是我们一起建的。”

“我还有5%的股份呢!”

“百”老刘不会了,彻底不会了。

杨晓来了句,“没多少钱,就两三个亿。”

“……”

“……”

人生就是这么魔幻。老刘不想教书了,也教不下去了。

我班里有个身家两三个亿的?

心态崩了。

……

五个爹,此时也凑到了一块儿,屋里弥漫着烟雾。

唐成刚一根接一根,吧嗒吧嗒的抽着烟。

吴连山平时很少抽烟,今天也点上了。

连齐国君、徐文良、杨成军都夹了一根。

人味如烟味儿

心里那叫一个不是滋味。

唐成刚,“老爷子下午来电话了,把我这个当爹的一通嘲讽。”

齐国君,“是该嘲讽,老的没干过小的,丢人啊!”

徐文良,“你们知足吧!下午省里来电话了,让我交接手头一切工作,明天去省里面述职,汇报家庭财务状况。”

杨成军,“纠结啥啊?挺好的。”

他是想明白了,躺平了,不挣扎了,啃小了。

……

与此同时,逃课上网的周蕾这宿都没睡着觉,她觉得她错过了……

错过了这辈子最大的机缘。

那个曾经她瞧不起的小男孩儿,如今却成了连看一眼都看不到的存在。

伟哥开着他新买的破捷达,在京城的车流中穿行.,一边油门到底,一边歇斯底里:

“操你大爷的!!老子就是神!!老子就是神啊!!我就说这孙子有生意!”

“操你大爷的咋这大啊大的有点过分了吧!?”

“操你大爷的”

“心态崩了啊!”

管小北坐在寝室里发呆,室友兄弟问他咋的了,小北来了句,“我有个兄弟,据说是亿万富翁,你们说这事靠谱吗?”

室友,“不靠谱,你醒醒。”

于洋洋身在海南,一边往寝室跑,一边大叫,“齐磊,你就是天底下最抠门儿的老板!!”

“这么有钱,就给姐五十块一天的工资?我好亏啊!”

曹小曦,第一时间给管小北打电话,“你特么要是没几十亿身家,就别想和老娘好!”

管小北没哭死,“要求是不是太高了?”

曹小曦,“我不管!我就要你有几十亿!”

“少点行不?”

“多少?”

“几十块?”

“滚!”

……

418寝。

鹏爷凝重地关上电脑,起身,挤开身后的闯哥、买哥、董礼,凝重的来到齐磊床前。

对着空空如野的床铺和书桌,郑重的三鞠躬。

闯哥不解,“你干啥呢?”

鹏爷,“我先拜一拜。”

说着,双手合十,“罪过罪过,老大宽恕”

“我再也不往你抽屉里扔猪头肉了。”

“你保佑我发财,多了不要!”

“比你少俩零都行!!”

说到这,鹏爷都哭了,“我操你大爷的!你丫还是人吗?30亿?抢银行也没你来的快啊!!”

董礼有样学样,双手合十,“哥我错了,再也不较劲了。”

“你给我把屠龙吧!”

“操!你特么挣我好多钱的喽!”

……

齐磊这个时候,刚和李憨憨、张洋、寇仲琪,还有宗宝宝吃完饭,正晃晃荡荡往回走呢!

爆就爆了,齐磊没太当回事儿。

结果,走到女生楼下,李憨憨和寇大姐还没分开,就见周小怂风风火火的杀出来。

“齐磊!!你给我站住!”

整个女生楼都看了过来了,齐磊看她气势汹汹那个样儿,“小胖丫头,你要干啥!?”

就见周小怂撅着嘴,迈着六亲不认的不步伐冲上来,上来就掏兜。

掏齐磊的兜!!

齐磊懵了,“你到底要干啥啊?”

周小怂,“还我!”

齐磊,“还你啥啊?”

周小怂咬着牙,“二、百、块!”

“我一个月的饭钱呢!你还我!”

齐磊,瞪眼,“你都给出来了,还带往回要的?”

周小怂:“二百块!!还我!”

“你都几十亿了,不差这二百,对不对?”

齐磊,“……”

其他人,“?????”

寇大姐眯着眼睛,“怎么回事儿啊?”

齐磊老脸一红,“这是一个有点扯淡的故事,你们要听吗?”

五分钟之后,李玟玟彻底傻眼了,“三石公司.你的!?”

寇仲琪瞪眼怒嚎,“呀!!你特么的居然敢瞒着我们!?”

宗宝宝仰天长叹,“爸爸啊!!你一边玩去吧,我找着饭票了!”

张洋最实惠,一把拉住齐磊的手,“哥”

“给我买大G,我要做渣男!”

……

————————

不管外面如何评价,不管是谩骂还是诋毁,至少身边的人想的永远不是钱是怎么来的,干净不干净?这个少年奇才是真材实料,还是虚有其表?

他们最真实的感受就是:

“那是我兄弟!”

这种感觉无比美妙。

看着拽着胳膊要大G的张洋。

看着张牙舞爪,想扣回两百块的周小怂。

看着嘿嘿傻笑,就像有几十亿是她自己的李憨憨。

看着晴天霹雳之下,依旧乖张做作,却从骨子里透出淡然的寇大姐和宗宝宝。

齐磊突然很庆幸,庆幸有这样一群朋友,庆幸他终究是没有错过。

是的,也许这是最好的时机!

也许他想拖下去,等到二十岁,二十五岁再爆出来的心境就是错的。

现在爆出来,齐磊不但不会错过什么,反而体验了前世今生,乃至重生者都不层体验的人生之趣。

那就是:在十八岁的年纪,即便身家已经成了数字,可是在大伙儿眼里,他依旧是少年。

如果是二十岁的时候爆出来,大家还会这样吗?有几个还能像现在这般无畏?

二十五岁呢?

也许真的等到二十五岁,他看到的就不是这一张张纯到有点过份的笑脸,而是一个个故作镇定的祝福与夸奖。

所以.

真好!

正如廖凡义所讲,齐磊就是第二遍开启游戏,在冒险的同时,也经历着别人所难以经历的精彩。

正臭美着,电话响了。

齐磊接起,立时传来唐小奕、吴小贱、杨晓歇斯底里的大叫。

“特么的,居然只提了你,没我们什么事儿!?”

“要不要点脸!?能不能实事求事?给老子署个名啊!?”

“呀呀呀呀呀呀!!我不管!石头,你得给我们找补回来,老娘也要出风头呀!”

齐磊听着,耳膜生疼,却是笑意更浓。

淡淡道:“小事儿,算我欠你们一个闪亮登场。”

对面瞬间寂静。

突然!

徐小倩的尖叫传来,“还有我呢.”

“我不光要闪亮登场,我还要浪漫!!”

“齐磊!你都没跟我浪漫过。”

齐磊,“好。”

话筒中已经没有了徐小倩的回答,而是传来一群牲口的集体吐槽。

唐小奕,“你俩够了啊!还要怎么浪漫啊?”

吴小贱,“徐倩,你真的.越来越猖狂了!”

杨晓,“徐小倩!!齐磊说过,秀恩爱,死的快!你要注意了。”

徐小倩,“我乐意!嘿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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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板大气!老板发财!谢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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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们!!

(本章完)

第313章 全程骚操作(一)

晚上,齐磊没敢回寝室,那边有记者,关键还是得躲寝室楼的傻老爷们们。

齐磊要是回去,他们敢对着齐磊本身拜。

鹏爷也给齐磊打电话,“你丫别回来了,董礼收钱都挡不住了,回来肯定被当动物园围观。”

最后还带上一句,“孙子,真有好几十个亿啊?”

齐磊无语,“别听他们瞎说,有钱也花不了,都在公司里套着呢!”

鹏爷这才松口气,“哦,就是炒上去的呗?我懂。”

齐磊琢磨了一下,“要不你们也出来得了!今晚没个消停,去东街17号整点小烧烤,来我家?”

鹏爷磕巴都没打,“行!兄弟们马上到!”

其实,他也想赶紧见到齐磊,问个明白,这事儿实在太魔幻了。

挂断电话,齐磊看着张洋、李玟玟,还有周小怂她们,“你们也别回寝室了。”

张洋那三头还好,暂时安全。

可是,李玟玟和周小晗做为事件中心的主角,估计也消停不了。

万一被哪个记者堵住了,问点龌龊的问题,她俩都不知道怎么答。

于是乎,一大帮人做贼一样从偏僻的南门出的北广,在二外语那边绕了一大圈儿,才躲过记者,回到电建北院。

庆幸的是,这边没曝光,有着难得的安静。

开门进屋,李玟玟和寇仲琪直接拍在沙发上,寇大姐嚷嚷着要和齐磊断交。

做亿万富豪的朋友真累!

只是,等鹏爷带着418的兄弟一到,大伙儿又开始胡吃海喝,谁也不抱怨了。

聚餐的话题,自然还是围绕齐磊。

齐磊也不吝啬,其实有些东西遮遮掩掩也挺痛苦的,现在不用装了,从袜子摊开始说起。

讲小伙伴儿们一起混夜市,一起牛逼的日子。

这和对爹妈的坦白局还不一样,那次是需要仪式感的,要郑重且庄严。

可是在这儿,齐磊一边啃着鸡脖子,满嘴冒油,一边吹着牛逼。

讲耿大爷那个神奇的老头,讲老丈母娘福尔摩斯一般发现了他们的秘密,讲亲爹听到他有那么多钱,扣着桌角嘴唇发紫。

讲和Actoz斗智斗勇,拿下《传奇》的代理权。

讲在东街十七号,吹牛逼要打造中国游戏生态。

大伙儿听完,不是崇拜与羡慕,而是遗憾与愤慨。

“嚓!带我一个多好啊!”

他们听的不是齐磊从这些经历之中赚了多少钱,而是火花带闪电的臭牛逼。

也许,这就是少年和成年的区别吧!

他们更注重体验,而成年人更在意结果。

李玟玟则是一脸傲娇,“当初卖袜子的时候,我也在啊!可惜后来就高三了,没法和他们一起疯。”

语气之中,不无遗憾。

而周小晗突然有点自惭形秽,从去年的那场演唱会开始,周小晗其实就有点较劲的意思,她是北广最好的,现在是,将来也一定是。

可是,齐磊就那么突然冒了出来,像个莽夫一样,彻底颠覆了周小晗的认知。

去年的演唱会,周小晗还觉得她只比齐磊差那么一点点。

今年一入学,从开始的一点点,到后来的有点多,再到齐磊突然成了采购经理、导员的越来越远。

再到现在,妈的,车尾灯都看不见了。

418的兄弟…什么几十亿这个那个的,这些都不重要,真没概念。

董礼啃着鸡翅,“你丫啥也别说的喽。(一句话三种方言,就问还有谁?)”

“一人一把屠龙,要不这事儿过不去!”

齐磊大手一挥,“这都不叫事儿!”

鹏爷等人一听,登时欢腾。

“这回我看409怎么跟咱们装十三,砍死他们!”

闹腾过后,大伙儿又开始为齐磊担心。

“我看网上骂的挺多的,咋整啊?你是不是得开个新闻发布会啥的?”

有钱人好像都是那么干的。

对此,齐磊却是含混道,“别管了。”

当天晚上,和上次一样,女生都住董礼家,男生住齐磊家。

第二天早上,鹏爷问齐磊,“你还能去上课吗?要不躲两天吧?”

齐磊却是一笑,“该干嘛干嘛,为什么要躲?”

而且,早上齐磊都没绕偏僻的南门,直接从北门进的学校。

来抓新闻的记者都被保安拦在了校外,虽然人数已经没有昨晚多了,可是齐磊和大伙儿刚走到北门外的时候,还是被围上了,场面也挺吓人的。

问的问题也无非就是两点:对21号打人事件怎么评价?三石公司创始人的身份是否属实?

而齐磊的回答

怎么说呢,有点不像一个搞传媒的。

“打人的事儿,不做评价,已经发生了,还评个屁。”

“身份属实。”

只回答了这两个问题,齐磊就什么也不说了。

再问就是,“上课要迟到了,能让让吗?”

齐磊的态度也有很大的问题,最后干脆烦了,“差不多得了,屁大点事儿,就没完了呗?”

闻讯赶过来的董北国和廖凡义眼珠子没瞪出来。

你就这么公关的!?

别说你是个搞新闻的,就是个普通人,这个时候也知道低调点,别落人话柄吧?

等齐磊冲破记者围堵,进到学校,董北国第一时间就把他拎到办公室。

先上下好好打量了几遍。

凶神恶煞!

“你是不是脑子有坑?怎么和记者说话呢?”

齐磊无所谓,“没事儿,我有分寸。”

董北国,“你有个屁!”指着校门口,“你刚刚敢说‘1’,他们就敢添油加醋的描成‘10’!!”

“这点道理还不懂吗?”

廖凡义也道:“你现在不能刺激媒体,否则他们会追着报道,而且专挑坏的。”

“给你打个刻板印象,不但对你个人有影响,对你的企业也是一种名誉伤害!”

齐磊依旧呲牙,“您们信我一回行不?让我自己处理。”

董北国皱眉,“这么大个锅,你自己处理?”

往那儿一坐,“行!那你说说,你要怎么处理法?“

齐磊想了想,心知不捞点干货,董爷爷这关过不去。

“第一步,框架理论!”

“框……”董北国一滞,眼珠子一转,“框架理论?”

看向廖凡义。

只见廖凡义也在沉思,可毕竟是专业的,马上反应过来,“你的意思是,把公众的焦点做一个限定?”

齐磊,“对!”

“我现在解释或不解释,其实用处不大,刻板印象已经形成了。又不是在我这形成的,有钱人欺负穷人,这是社会问题。”

“柳纪向那帮人就是知道这点,知道这个话题敏感才下的手。说白了,不好洗。”

“别说是因为他们错了我打了人,就算洗成我没打人,也没撞车,也有人不信!”

“这样的情况下,再去公关就是自己往他们的圈套里跳。”

“不信你们看着,肯定还有后招,不定又要给我按上什么罪名。”

“所以,我现在要做的不是解释,也不是老实一点,而是给公众重新设定一个框架。”

廖凡义,“明白了!!思路有新意,可以试试!”

董北国一听,廖凡义这个专业人士都认同了?那就……

煞有介事,庄重无比:“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嗔怪地白了齐磊一眼,“早说嘛!”

砸吧着嘴,“嗯,框架理论!!我昨晚还真想来着,就是个思路。”

“那就试试?”

齐磊点头,“你们就放心吧!”

“不过.”董北国话锋一转,“你给我悠着点!这是学校,别给我弄的乌烟瘴气。”

齐磊赶紧赔笑,“您放心,贼不走空!这回不但公关,还得给您捞点好处!”

董北国乐了,嘴上却道:“谦虚点!别给我惹事儿就烧高香了。”

“咳咳!”清了清嗓子,这事就算过去了。

“那什么.”老脸有点扭曲,“真几十亿啊?”

此言一出,廖凡义都精神了起来,竖着耳朵听。

只见齐磊重重点头,“真的。”

董北国尽管已经试着接受一宿了,看到齐磊点头,还是一阵一阵的发懵。

心说,这是个什么品种呢?几十亿啊!

最后,悠悠一叹,伸出手来,“拿来吧!”

就在廖凡义不太明白大校长这是什么意思,拿什么的时候。

齐磊二话不说,从书包里掏出毛概课本,把里面夹着的支票双手奉上。

廖凡义看的眼角直抽抽。

特么的!土鳖!五百万就夹毛概里了?

董北国瞥嘴拿起支票,心算彻底落了地。

还是回来了吧?我就说这钱可以拿嘛!

低头一看,老眼一瞪,登时大喝:

“挺好!”

“不错!”

“好样的!”

啪的一拍桌子,“我看好你!框架理论,就自己处理吧!”

“出事儿,学校给你兜着!”

廖凡义都看傻了,心说,这变的也忒快了?刚刚不还让齐磊谦虚点,悠着点吗?

低头一扫,好吧,那是一张一千万的支票。

他就说,怎么回事儿呢?原来加倍了!

等齐磊去上课了,董北国还在那儿捧着支票嘿嘿傻乐呢!

“小廖啊,把这小子带回来就对了!”

他是指保送的事儿。

廖凡义:“……”

董北国,“对了!”想起个事儿来,“啥个叫【框架理论】?”

“我噗!”

廖凡义喷了,瞪着眼珠子,“合着您不知道啊?”

董北国老脸一板,“我知道个啥?我一个搞通信工程的,哪知道这个?”

“说说,快说说!”

廖凡义也是服了,大校长是越来越不靠谱了。

标准的名词解释,张嘴就来,“【框架理论】是人们将社会真实转换为主观思想的重要凭据,也就是人们对事件的主观解释与思考结构。”

董北国老脸一拉,“通俗点!”

他听不懂。

廖凡义沉吟了一下,“这么说吧,在古代一妻多妾,一个男人可以有好几个女人,您觉得这正常吗?”

董北国想都没想,“多正常啊!”

廖凡义又问:“那今时今日,一个男人,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正常吗?”

董北国眼珠子一瞪,“当然不正常!都新社会了,伤风败俗啊!”

廖凡义啪的一摊手,“这就是【框架】。”

董北国,“……”还是没太懂。

人们的主观思想判断,如果抛开错误判断,其实也不是永恒不变的。

主观思维的结论亦不是自己能决定的,尽管我们以为这是我们的独立思维,是独立人格。

可是,对于绝大多数人来说,还真就不是。

你想什么,想出来的结果是什么,取决于外部的影响因素。

这其中,包括法律、道德、自身的社会经验,以及客观环境、社会群体行为的影响。

在古代,一妻多妾是正常,因为一想到古代两个字,就自动套用了古代的婚俗和价值观。所以,一个男人娶好几个女人就是正常的。

可是在当今,套用的就是今时今日的价值观和道德标准。那就是二奶,是三小儿,是伤风败俗。

然而有的人,因为自身经历的不同,比如,他身边就有很多包养小三儿的事儿,那么在他的思维框架之内,当今发生这种事儿也是正常的。

要是在乌拉圭,一夫多妻也是正常的,不娶都不行,就是社会群体集体认知不同造成的。

这就是框架,当一个男人有几个女人的信息进入我们大脑,在思考之前,我们就会自动套入自身经历、法律道德、客观环境这些框架。

在框架之内得出结论。

如果身处古代,那这是正确的,甚至是成功的象征。

如果身处当代,那就是渣男!

比如小说。

你在网络小说的框架之内用传统文学思维,跳出了读者的框架,也就是惯性思维,那就是“文青”,是作者有病。

那作者真有病吗?

照这个思路,所有写传统文学的,所有的文学奖,都有病。

不是作者有病,只是你的思维框架不认同。

比如一个主角,为什么有的作者写的生动,有的写的乏味,其实和文笔没关系。

在于作者给主角性格、外貌、行为惯性设定的框架明显不明显,以及带入剧情之后,符不符合设定的框架。

好的作者,会为读者设定一个角色的框架,从而在情节上让读者自动套入框架,产生文字之外的联想。

如果齐磊要是开始自私,吴小贱要是疯起来,唐小奕要是当了老硬币,就是人设崩了。

这个理论,同样适用于所有,是个实用理论,有的时候要设定框架,有的时候则是要跳出框架。

你看的历史书多,那么看事观人,就不自觉的把思维方向往历史思维上靠。

你接触的西方文化比较多,那判断力就更接近于西方。

老苍那傻老爷们一天更一万,甚至一万七八,如果成了框架,那他哪天更八千就是罪过。

这就是【设定框架】。

追女孩的时候,千万别把自己钉死在‘追求者’的框架之内,女生认准你是追求者,自然就认为你应该做追求者应该做的事,如果你不做,那你的成功率就低。

所以,.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形势出现,根源就在于【跳出框架】。

但是,有一个很有意思的现象。

那就是,一个懂得框架理论的人,就不太容易再跳进框架之内了。

你知道自己可能会跳进别人设定好的框架,那么就更容易避免【框架】带来的影响。

这就是理性思维,换位思考的源头。

就拿齐磊现在的这件事来说吧!

在廖凡义看来,齐磊打人事件,还有身份曝光,公众天然的带入了富人这个概念。

从而不自觉的开始往“为富不仁、以钱压人、纨绔”这些群体认知和个人判断上带,从而形成对齐磊这个人的【刻板印象】。

而齐磊现在在做的不是解释,解释的效率很低,他要开辟另一个【框架】。

比如,他除了是公司老总,富人之外,还是一个大学生,让公众接受他是一个大学生这个概念。

大学生是什么样的?

年轻,有活力,好冲动!

打个架,还算事儿吗?

如果公众认识到,齐磊是个学生,那么.

一个年轻人,一个大学生,就会开始跳出为富不仁的框架,重新定义刻板印象。

“哦~~~~”

董北国挑着眉,“这么回事儿啊!那和我昨晚想的差不多。”

廖凡义快吐了,大校长,你就装吧!想个屁!你懂啥!?

只见董北国一点也不脸红,“这个理论我明白,说白了就是”

正好桌上上有一瓶喝到一半的矿泉水。

董校长一指,“在要渴死的人眼里,这就是救命的水。可是,在收废品的眼里,这就是个能卖钱的空瓶子。”

“不同的人,看问题的角度不一样,立场也不一样嘛!”

廖凡义,“……”

竟无言以对了。

只好硬着头皮,“校长内行了。”

“小意思!”董北国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

皱眉想着事儿,半天才道,“能管用吧?”

廖凡义不再吐槽,慎重道,“是个思路,但是,不太好说。”

“怎么讲?”

廖凡义,“还是刻板印象,公众的刻板印象已经形成了,不是那么好反转的。”

“再加上”

“加上什么?”

“他塑造学生形象的这个过程倒是不难,主要是不能有干扰。”

看着董北国,廖凡义心说,我也别扯什么专业名词了。

“这么说吧,如果他这段时间一直是学生形象示人,加上一些有偏向性的报道,是可以建立框架的。”

“可是,如果这个过程中,那些人再爆出什么其它的负面消息,固化了富人印象,也转移了公众的主意力,那就前功尽弃了。”

董北国凝重起来,“他不会再有什么负面了吧?”

廖凡义一想也是,才十八,还能有什么负面啊?顶多也就是小孩胡闹的往事,问题不大。

然而,他们想错了。

畅想的新闻发布会只是一个引子。

第二天,仅仅是网络和纸媒开始报道校门采访,齐磊以一个学生身份出现的,甚至有点出言不逊。

可是,这些报道还没开始把公众往“大学生”这个方向引导,另一个大雷又爆了出来。

一个国内知名的粮农企业老总,接受了新京报的专访,讲述了一年多以前,他在尚北经历的一次并不愉快的遭遇。

简单来说,这位董姓老板有心支援东北复兴建设,向尚北投资十个亿,并向尚北政府捐款两个亿,用于地方建设。

结果,却遭到了本地企业和个别人的强力阻挠。

董总在专访中说道:“我们有心做大尚北大米的品牌,将之推向国际。”

“可是,怎么说呢?强龙不压地头蛇吧!仅仅只是一个小粮米加工厂的意见,就让我们的投资计划失败了。”

“为此,让我们蒙受了巨大的损失。”

“唉不提了,不堪回首啊!”

董总的专访,关于尚北这一段,仅仅只是一小部分。

本就正常不过,可却被好事者很快就挖出诸多猛料。

比如,那家阻挡十几亿投资的本地加工厂,正是三石公司老板齐磊父亲的生意。

比如,让董总失望而归的,正是齐磊本人。

眨眼间,这则普通的专访再不普通,关键人物齐磊,再次成了风口浪尖。

什么学生?这就是个阴险小人!人小心黑,一家都不是好东西!

再然后,齐磊母亲的身份也扒了出来,粮食公司副总。

母亲是粮食公司的高层,父亲是做粮食生意的,你再联想董战林的遭遇。

这一串信息连在一起,你说公众会怎么想?怎么评价?

29号。

某个媒体深入尚北,追踪报道,采访了不少二中的师生,甚至还找到了齐磊曾经的班主任——刘彦波。

刘彦波对着记者声泪俱下,讲述了她的凄惨遭遇。

被校长针对,被学生欺负。

当年就是齐磊领学生罢课闹事儿,鼓动家长上访,才导致她丢了工作,离开了热爱的教学岗位。

镜头前,那些受访的学生更是天真无邪。

“齐磊啊石头哥嘛,二中第一神人!”

画面剪切,“他可厉害了,带的十四班全校闻名。”

再剪切,“高一的时候,领十四班打架。”

再切,“在广播站唱摇滚啊!锁上门唱,谁都进不去!”

再再切,“运动会,把全学年整哭了真的!没见过吧?十三个班都哭了。”

再再切,“他高二就保送走了。”

……

“全校给他唱送行歌.”

……

“不唱都不行”

……

“校长、老师对他都可好了。”

接连的报道,让公众看到了一个烂到家的齐磊。

很多人完全理解不了,这种人是怎么拥有几十亿身家的?

坊间谈论,更是不敢相信。

“你说,这么一个胡作非为的小屁孩儿,他家里大人疯了吧?推他到台前干什么?”

……

“吃不准!有钱人瞎玩呗,不是咱们老百姓想的通的。”

……

“哪有一点做老板的样儿?”

公众觉得,这就是一个笑话。

以至于,这波操作有点用力过猛的感觉。

大伙儿都忽视了他是三石老板,他打人不对,他人品有问题……

而是,当成了一个玩笑!

一个玩笑,可就没那么重视了。

直到,畅想集团的王晨再一次跳了出来接受采访。

“齐磊这个人呢,个人能力还是有的,能一手建立三石公司,确实有独到之处。就是做事的风格过于极端,很难相处。”

“我们畅想原本也只是本着和三石做生意的态度,不干涉合作伙伴的个人生活。”

“那都是他自己的事,外人无权干涉。”

“可是,他这次确实太过分了,打了我们的销售经理。”

“没办法,只能终止与三石公司的合作。”

“在这里,我也想正告一下齐磊先生,做事,先做人!”

“做不好人,三石公司取得再大的成绩也是昙花一现,走不长远的。”

王晨的这段采访,中肯而客观。

他起到两个作用:

第一,把这事当玩笑看,不太相信的人拉了回来。

肯定了齐磊的个人能力,一下戳中了民众的疼点。做事先做人!这三石公司长不了!!

于是,舆论又回到了原本的批评论调。

渐渐的,又有人开始跟随王晨,以及畅想的脚步,倡导抵制三石公司。

这可就严重了,最直接的后果就是,R树下再一次被无关网民占领,各种谩骂之声此起彼伏。

《传奇》在线人数出现小量下滑,一些玩家被带了节奏,抵制三石游戏。

官网上,关于盘古2.0的发布的信息也受到了冲击,无数人在下面留言,“做事先做人!”

甚至齐磊的父母、徐文良俩口子,都受到了不小的影响。

省里借徐文良述职的机会,旧事重提,把董战林投资的事情又挖了出来,详细调查。

章南同样面临不小的压力,上面的甚至建议她先放弃二中校长的职务,调回哈市工作。

据说,上面也同时在讨论,将徐文良调离尚北的可行性了。

郭丽华那边更糟心,总公司派了工作下来,没说是什么目的,可是隐隐有调查组织任命的意思。

齐国君与粮食公司的一笔粮食采购合同,也被紧急叫停。

种种迹象表明,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这就是一套组合拳,层层递进,各种信息交叠在一块儿

至于三石公司那边,更加的严重。

齐国栋、耿大爷只能是勉强支撑,一天给齐磊打八遍电话,“要不.和老秦说一声吧?你可别硬撑着了!”

南老也急了,在未来群里吐槽,“小石头啊!你到底行不行啊?”

“再给你两天时间,搞不定我就回京城了!”

南老的想法简单粗暴,他怎么说也是工程院院士,人脉还是有的。

不能就这么硬挺着,大不了南老找关系,找渠道,寻求突围。

“系统还有四天就上线了,你不能在这个时候给我玩花活啊!”

结果,齐磊就回了一句,“安了!心里有数儿。”

南老:“……”都要急死了,你还心里有数呢?

齐磊这边,电话也没断过。

首先是老秦,“真不用我们?”

齐磊,“不用。”

老秦,“那好吧!你之前说的那个事儿,已经安排好了。”

“不过.”有点犹豫,“这个节目一向是录播,没必要现场直播吧?”

齐磊,“不!!就现场直播,否则出不来效果。”

老秦皱眉,效果?什么效果?总感觉这小子没安好心。

“你确定?”

齐磊,“确定!”

“好吧!”老秦心一横,由着你任性一回。

然后是王振东、丁雷他们。

“稿子我们都准备好了,说一声,我们这边就发出去!”

“咱们掌握着这么多渠道,还能让人家欺负了?”

齐磊,“不用。”

再然后,小马哥,“风向有点不对了啊!你扛不扛得住?”

齐磊,“抗得住。”

最后是董北国,因为这两天闹的太猛,齐磊干脆没去学校。

此时,老董对着电话咆哮:“还自己能处理,你处理个屁!”

“这回听我的!明天上午来演播楼,录央视的《对话》栏目。同时,几家全国性的大报纸、地方台,我都找好了!”

“咱们先是财经节目,然后是新闻、报纸全覆盖!”

董北国终于要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大招!

老头说的没错,北广处处是人脉,个个都是搞新闻的,还整不过他们了?

结果齐磊来了一句,“我中午就上央视,现场直播,您那个就不用了吧?”

“啥!?”

董北国一愣,“你你,自己找好了?”

齐磊,“对呀!”

董北国突然松了口气,你可算干点正事儿了!

想了想,“那没关系!你今晚先上这个,明天再录《对话》。两个节目都上,效果更好!”

齐磊一想,也对,这玩意不嫌多。

“那好吧!”

董北国听他答应了,“那没事儿了,你赶紧去录节目吧!”

“哦,对了,什么栏目?”

齐磊,“《今日说法》。”

我噗!!

董北国一口老血,愣了半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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