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2章 最后一夜(4000)

“我知道你想自己照顾他,但这样真的对这孩子好吗?培智学院的老师要比我们更有经验,他们有一整套科学的方法来帮助孩子进行康复训练……”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给向暖联系过学校?”女人话里似乎另有隐情:“那些学校的老师和医生把向暖当做自闭症儿童来治疗,可我觉得向暖并不是自闭症,虽然他的某些症状和自闭症很像。”

陈歌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位母亲,她很敏锐,如果陈歌没有猜错的话,向暖确实不是自闭症,他只是被冥胎剥夺走了某种东西。

这个孩子暴躁、刻板,无法交流,永远将自己封闭在自己的世界里,他的种种行为常人很难理解,偶尔还会做出伤害别人、以及伤害自己的举动。

他好像非常痛苦,但是世界上除了自己的母亲没有人能真正明白那种痛苦,甚至他的母亲也不是太清楚他此时正在经历些什么。

“向暖非常害怕陌生人,他对所有人都有一种发自内心的恐惧,似乎每一个人都想要伤害他。”女人进入屋内换了一件打底的衣服,她手里拿着之前的那件衣服,肩膀位置被血染红,可以看出向暖咬的非常用力:“我怀疑向暖是不是有被害妄想症,但医生告诉我这是不可能的,向暖连危险的概念都没有树立起来,所以不会产生被害假设。”

“那医生有没有告诉你,该如何去治疗向暖?”

“医生也建议我把向暖送到培智学院,再配合药.物治疗,可是……”女人犹豫再三还是说了出来:“向暖经常会因为一些很小的事情,突然犯病,他会撕咬、摔砸身边的所有东西,带有明显的攻击性。培智学校里其他孩子犯病后,在专业老师帮助下很快就可以恢复,但向暖不同,所有老师和医生都无能为力,除了用大剂量的药以外,只有我能让他安静下来。”

将带血的衣服放入洗衣机,女人轻轻叹了口气:“整个含江的培智学院我都跑遍了,一开始还有学校愿意收,后来所有学校都知道了向暖的情况,渐渐没有学校愿意帮忙了。他们不怕向暖伤到工作人员和老师,就怕向暖伤害到自己,没办法跟我交代,当然这可能也是他们的客套话吧。”

女人和陈歌站在卧室里,向暖坐在地上,旁若无人的玩着两根筷子,他将一根筷子放在另一根筷子上,然后再把下面的筷子抽出,不断重复着这个过程。

“言语交流方面存在明显障碍,动作重复怪异,认知功能底下,面部表情很少,这些都是自闭症的表现,向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情?”陈歌想要搞清楚这件事,他朝房间四周看了看:“你出去上班,难道就把向暖独自扔在家里?孩子父亲呢?”

“向暖很小的时候他爸爸就生病去世了。”

“抱歉。”

“都过去好几年了,我现在也习惯了。”女人蹲到床边,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黑布包裹,打开后里面整整齐齐放着数百根木质筷子。

“你这是干什么?”

“我说过向暖和其他孩子不一样,他不喜欢玩具,反而是喜欢摆弄木条和筷子,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平时我工作忙的时候,就把这些筷子全部倒出来,他能重复玩一天。”看着安静摆弄筷子的向暖,女人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他这样也挺可爱的。”

“你是怎么发现他喜欢玩筷子的?”陈歌对向暖的这个爱好有些好奇。

“有一次吃饭的时候,我多拿了一双筷子,结果看见向暖将多出来的筷子插进了米饭里,然后一直盯着筷子看。”

“两根筷子竖直插进白饭里,一般头七的时候,会给死者吃这碗饭。”陈歌尝试着解读,结果只换来了女人一个白眼。

“再给你说一遍,我不信那些鬼怪传说。”

她将所有筷子全部倒在向暖身边,让向暖自己玩了起来:“平时我领着他去水库的时候,会把筷子全部给他拿出来摆满屋子,今天早上走的太匆忙我给忘了。”

向暖一个人在卧室里玩筷子,非常专注,陈歌则趁着这个时间问了女人很多问题,但收获不大。

和其他被冥胎选中的孩子比起来,向暖没有受到过任何外界的刺激,他的人生很简单,甚至接触过的陌生人都屈指可数。

陈歌无法判断这孩子心中最绝望的事情,也就没办法在门后世界占据先机。

傍晚的时候,陈歌从女人家里离开,回了一趟新世纪乐园。

今夜是冥胎四星试炼任务的最后一夜,是生是死就看今天了。

背水一战,陈歌把厉鬼员工全部装进漫画册,除了没有任何战斗力的执念外,他甚至连白猫都没有放过。

“门后世界是由推门人的记忆编织而成,所有厉鬼出现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执念,而执念本身就是包含有浓烈情感的记忆,所以当进入某扇门后时,红衣和厉鬼会被门后的规则束缚,只有摆脱门后记忆的限制,他们才可以在别人的门后世界出现。但是白猫不在这个范围之内,它就是一只猫而已,门后针对厉鬼的规则根本无法限制它。”

平时陈歌是觉得门后太过危险,没有必要让白猫跟自己一起冒险,再说他不认为一只猫能够帮助自己翻盘,但是应瞳的门后场景狠狠打醒了他。

在门后任何一点助力都必须要争取,况且白猫还吞食过怪谈协会给红衣准备的血丝,陈歌总觉得这只猫的潜力还没有被激发出来。

“你偷吃了怪谈协会那么珍贵的血丝,得了天大的好处,我现在作为怪谈协会唯一的会员,请你帮个忙不过分吧?”陈歌找来提包想要将白猫装进去,但是他很惊讶的发现,之前用的那个包已经快要装不下白猫了:“你身体好像变大了?”

看见那个熟悉的背包白猫就想要跑,但还是慢了一步。

“我知道你不会让我一个人抗下所有的。”

提着两个背包,陈歌走出员工休息室,他进入厕所隔间,看了看残留裂痕的镜子,又看了看那扇被木板封死的隔间门。

“该来的总会到来,没必要害怕,恐惧只会扰乱内心。”

说完陈歌又低头看向自己的影子,那里漆黑一片,就算使用阴瞳也什么都看不见。

自从吞掉应瞳的泥塑之后,陈歌的影子就再次发生了变化,张雅好像是有了反应,但也好像还没有完全清醒。

“管不了那么多了。”

走出恐怖屋,陈歌站在门口,他犹豫片刻后,停下脚步从口袋里拿出鬼屋大门的钥匙,将其放在了防护栏上方。

“我和那几位员工都有过命的交情,完全可以信任,就算我出了意外,他们估计也知道该怎么做。”

陈歌将所有厉鬼员工带走了,但是鬼屋里还剩余有大量残念和执念,比如暮阳中学的学生、通灵鬼校的学生、小小的父母等。

这里是他们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陈歌不想让他们再次无家可归。

走出新世纪乐园,陈歌站在路边正准备打车,突然感觉后背发凉,他扭头看去,发现路对面有一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

帽檐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看不见他的眼睛和鼻子,但是能看见他带着古怪笑意的嘴。

“不笑?身高体型跟我上次见的那个不笑好像不一样啊!”

陈歌反应非常快,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把手伸进背包,按下了复读机的开关。

街灯散发出的光线被扭曲,吵闹的马路安静了许多。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年轻人没有想到陈歌会在看见他的第一时间,直接唤出红衣,根本不在乎周围的环境。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飞速躲入人群想要离开,但是陈歌连红衣都唤出来了,怎么可能再让他逃走。

“你非要在这时候找上我?嫌命长吗?”陈歌也是铁了心:“一个红衣抓不住你,我就唤出两个,两个还不行,我就唤出五个,今天就是百鬼夜行我也要把你抓住。”

冥胎任务带给了陈歌很大的压力,他现在心情不是太好。

普通人看不见红衣和厉鬼,他们只是觉得整条街的气温突然变低。

提着两个大包,陈歌追在那年轻人身后,见对方跑进了小巷里,他更不担心了。

像这种少有人去的阴森小巷正是陈歌的最爱,在这里他可以不用有任何顾虑。

“在被我追的时候,你应该朝着人多的地方跑,最好是躲在警察局里,一辈子别出来。”

很快那个年轻人被逼到了死角,他脸上仍旧带着笑容,只不过那笑容有些吓人。

没有对峙,没有询问,陈歌在追上不笑的第一时间就想让红衣进入年轻人的身体。

比起对方自己开口去说,他更想用这种方式自己探索。

不笑这种怪物,既不像人,又不像鬼,陈歌一直都想要弄清楚对方到底算什么东西,所以这个难得的机会他当然不愿意放弃。

陈歌的架势把年轻人给吓住了,对方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是无法开口。

“放心,我不会把你怎么样的。”

许音和门楠钻进年轻人身体以后,那年轻人五官扭曲,上扬的嘴角慢慢恢复正常。

他靠着围墙无力坐倒在地,很快失去了意识。

“这家伙跟被诅咒医院的不笑可差远了。”

在年轻人倒下的时候,一张病例单从他的口袋里掉出。

和年轻人时尚的打扮比起来,这张残破的病例单显得格格不入,应该是很多年前的东西。

“贺*,死于*年*月*日凌晨十二点。死因:在鬼屋里受到过度惊吓,导致突发心脏疾病。”

“拿到病例单的人请在三日内将其转交给陈歌,否则下一个就会轮到你。”

这病例单很像是以前网络上那种非常无聊的诅咒游戏,不转发就会怎样怎样,写的非常吓人。

陈歌朋友很少所以从来没有人给他转发类似的东西,他一直期望有人可以给他转,这样他就能够带着鬼怪员工,一路逆推,去给第一个写下诅咒的人送“祝福”,让对方知道什么叫做反噬。

“贺应该是年轻人的姓,在参观的鬼屋的过程中受到惊吓导致死亡,后面还写着要在拿到病例单三日后将其转交给我,这上面有我的名字,对方一开始的目标应该就是我。”

“不笑这是打算直接给我摊牌吗?他是在警告我?还是想要跟我合作?”

陈歌见过好几个不笑,每个不笑的能力都不相同,不过他们身上也有共同点,所有不笑全都是极为奸诈狡猾的人,实力也都非常强大,跟他们合作无疑是与虎谋皮,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被他们给卖了。

片刻后许音和门楠离开了年轻人的身体,许音直接回到了复读机当中,门楠则留在了原地。

“看出问题了吗?”陈歌检查了一下年轻人的身体,没有发现任何异常。

“这年轻人身上阴气很重,在我和许音进入他身体之前,他身体里还有另外一个鬼。不过那家伙太狡猾了,在你将我们唤出的时候他就已经离开,直接放弃了这个年轻人。”

“也就是说这个年轻人是被鬼附身了吗?”

“差不多,这个年轻人的使命似乎就是来为你送这张病例单,把病例单送到你手里,他们的目的就算达成了。”门楠分析问题条理清晰,红衣当中他头脑最灵活。

“我暂时不想跟被诅咒的医院结仇,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来找我。”陈歌打开背包,将那张病例单放在了红色高跟鞋上,他还没开口说话,就发现病例单上的字迹开始扭曲,就像是头发一样弯曲折叠,最后整张纸上只剩下了五个字——你死于今夜。

不用陈歌呼唤,红色高跟鞋自己出现了,她包藏在绷带下的手抓住了病例单,竭力想要改变病例单上的字迹。

她的身体慢慢变得虚幻,似乎是在付出了极大的代价之后,病例单上的“你”字被消除了。

(本章完)

第1073章 通知单(4000)

病例单上的字变成了——死于今夜,没有指定说谁会死于今夜。

“被诅咒医院想要对我下手,这就是他们的诅咒。”

没有露面,隐藏在暗处,仅仅只是通过不相干的人就可以完成杀局,陈歌对被诅咒的医院有了新的认识。

普通的方法无法应对他们,必须要加倍小心才行。

“不笑和被诅咒的医院这是挑明了要阻拦我,他们这么做是为什么?想要独吞冥胎?这胃口是不是有些太大了?”

陈歌收起那张病例单,去掉了“你”字以后,这张来自被诅咒医院的病例单应该就可以转交给别人了。

“或许他们只是想要让我被诅咒缠身,让我变得虚弱,这样他们就更有把握在门后完成自己的计划。”

被诅咒医院这时候出现给陈歌提了个醒,他今晚除了要小心冥胎外,还要防止被诅咒的医院下黑手。

“还没进入门内,就开始勾心斗角了,这些生活在城市阴影里的家伙,果然心一个比一个脏。”

不择手段,无所不用其极,天天跟这样对手争斗,陈歌觉得自己直到现在还能保持理智不受影响,已经很不容易了。

陈歌拿着年轻人的手机给他家人发送了一条信息,告诉了年轻人此时的位置以后就离开了。

他今夜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去做,不能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

晚上八点,陈歌打车来到九鸿中介,整条街看不见一盏灯,黑漆漆一片,非常瘆人。

“现在才晚上八点钟,这里的人都休息那么早的吗?”

九鸿中介已经关门,陈歌独自朝着金华小区走去。

“白天来的时候,街道两边的墙壁上好像没有贴这么多宣传单。”陈歌停下脚步,朝墙上看了一眼,所有宣传单上全都贴着向暖妈妈的照片,说她是个骗子,说她私生活不检点,是被中介老板包.养得情妇。

“这些宣传单全都是新贴上去的。”陈歌随手撕下一张,他发现那宣传单下面还残留有一些边角:“似乎每天都会有人过来张贴,然后每天都会被人给撕掉。撕掉宣传单的人应该是向暖的妈妈,张贴宣传单的人很可能就是小区里的住户。”

进入金华小区,陈歌感觉有些不舒服,他能闻到一股淡淡的臭味,那气味和应瞳、于见房间里的臭味一样。

“其他被选中的孩子,只有房间里有这种臭味,向暖这里却是整个小区都被那股臭味浸透了。”

情况很不妙,那种臭味只有陈歌自己能够闻到,他每次闻到那股臭味都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今夜的小区格外安静,金华小区的两栋住宅里偶尔还能看见几户人家亮着灯,旁边九鸿小区那里则是一片漆黑,就跟全都是鬼楼,没有住人一样。

站在A栋楼道口,陈歌拨打了向暖妈妈的电话,铃声响了好一会对方才接通。

“你好,我是陈歌,下午的时候我来看过房子。”陈歌报上自己名字,他听见手机那边不断传来孩子的哭闹声,还有东西被摔碎的声音。

“不好意思,我这边出了一些事情……”女人的声音中透着一丝着急。

“需要帮忙吗?我在你们楼下,这就上去。”陈歌不等女人回话就直接挂断了电话,他进入楼道以后,发现那股臭味变得更加浓郁了。

金华小区的住宅楼外面看着很正常,但是内部似乎很长时间都没有打扫过,楼道里堆放着各种杂物和垃圾,墙壁上贴着各种广告,还有很多辱骂向暖妈妈的宣传单。

每张宣传单上都有向暖妈妈的照片,黑白照里的女人脸上带着平静的笑容,和宣传单上那些说不出口的脏字形成了鲜明对比。

陈歌看人很准,短暂的接触过后,他觉得向暖的妈妈不是那种人,这应该是有人在故意抹黑她。

没有乘坐电梯,陈歌走过又脏又乱的楼道,来到401号房间门口。

“你还好吧?”

站在门外陈歌都能听见摔砸东西的声音,片刻后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房门被打开。

向暖的妈妈提着两个黑色的垃圾袋站在门口,她手指流血,好像是被玻璃渣子给划破了。

“我今天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去看房了,向暖突然犯病,吃药现在都不管用。”女人急坏了,她将垃圾袋放在门口,说话就准备关门回去,但是陈歌却先一步抓住了防盗门。

“你一个人忙不过来的。”

在房门打开的时候,陈歌就闻到了一股刺鼻的恶臭,这股臭味比之前任何一个孩子家里的臭味都要浓重。

“这臭味到底是从什么地方散发出来的?”很早以前陈歌就闻到过这股臭味,但是他一直无法确定臭味的源头。

最开始他怀疑臭味是那些被选中的孩子身上散发出来的,但随着他进入门后帮助那些孩子找回身体缺失的部分后,那些孩子身上的臭味就消失了。

所以说直到现在他都无法确定臭味的源头,不过他感觉这个困扰了他好久的问题,可能今夜就会有答案了。

客厅里一片狼藉,地上满是水渍和垃圾,便宜的布沙发被咬出破洞,灯具被打碎,抽屉被拽出柜子,胡乱扔在一起,上面还有凉掉的剩菜剩饭。

女人本来想要阻拦陈歌,但卧室里又传出男孩痛苦的叫喊声,她也顾不上去管陈歌,赶紧跑进了卧室里。

“向暖,你到底是怎么了?告诉妈妈好吗?”

回答女人哀求的是灯罩被摔碎的声音,向暖似乎无法控制住自己,他嘴里不断发出古怪的音节,跑来跑去,就好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他在害怕,在害怕某个东西。”

惶恐、畏惧、不安,这种情绪陈歌在很多游客脸上都见过,只是向暖表现的要比那些游客更加彻底,那种害怕的感觉仿佛是从他心底蔓延出来的,正在一步步将他吞食掉。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陈歌看着乱糟糟的房间,伸手拉开了女人。

“你们家里最近有没有什么奇怪的人来过?”

“没有,除了你,这个家里已经很久没有外人进来过了。”女人情绪激动,作为母亲看着自己的孩子如此痛苦,这对她来说是一种煎熬。

“以前他有没有像这样失控过?”

“平时也会失控,但就像你下午看到的那样,稍微哄一哄就恢复正常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过,就算吃药都不管用。”女人快急哭了:“要不还是拨打急救电话吧?我怕他伤到自己。”

“如果十五分钟过内他还没有恢复,那就只能把他送到医院去了。”陈歌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男孩一直到力竭才终于停下疯狂的举动,他躺在满地的筷子上,像一条被扔在岸上的鱼,胸口剧烈起伏。

让陈歌有些在意的是向暖此时的表情,他紧咬着牙,喉咙里还在不断发出声音,五官扭曲,充满憎恨,但是眼中却满是泪花。

“他好像是在求救?”

女人已经先一步跑过去抱起了向暖,她像往常那样安慰着向暖。

在妈妈的怀抱里,向暖的表情慢慢恢复正常,他闭上了眼睛,似乎是累的睡着了。

女人将向暖放在床上,她站在旁边,默默的看着此时的向暖。

平静下来的向暖和其他孩子没有任何区别,甚至比绝大多数孩子都要可爱。

这一幕看着有些心酸,陈歌没有去打扰他们,就守在门口。

女人简单将向暖的卧室收拾了一下,忙到晚上九点钟才走出房间。

她看起来很累,那种疲惫是从心底散发出来的,她似乎已经很久没有好好休息过了。

收拾完了向暖的屋子,女人还要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厅,而这里她白天刚刚已经收拾过一次。

“我来帮你吧,平时在家我也很喜欢做家务活的。”

“你不去帮那几个租客看房子了吗?现在都九点了,再拖下去,他们估计要等急了。”

“没关系。”陈歌干活非常快,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和女人一起把屋子打扫干净了,同时他也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检查了一下向暖家。

可惜结果让他有些失望,这就是一个很普通的房子,屋里没有任何奇怪的东西。

“你每天这么打扫、每天这么累,不觉得委屈吗?”陈歌没敢直接说围墙上那些宣传单,他想要迂回一下,慢慢引导女人说出真话。

“我也不知道。”女人将第三袋垃圾放在门口,轻轻按着贴了创可贴的手指:“在有向暖之前,我连饭都不会做,那个时候如果我想到自己以后会过这样的生活,我估计会一头撞死。但是有了向暖以后,看着他一天天长大,我觉得自己也变得和以前不一样了。”

“因为你成为了母亲对吗?”

“也不是。”女人摸着受伤的手指:“我没想那么多,我就盼着向暖有天能叫我一声妈妈。”

陈歌点了点头,站起了身:“你留一下我的电话吧,以后遇到什么难处,实在解决不了的话,可以给我打电话。”

“谢谢。”

“我先去其他租客那里看看,如果有问题我再联系你。”

女人把陈歌送到了房门,一打开防盗门,她就看到了贴在了自家门口的广告单。

楼道里全是她的照片,那一刻陈歌都觉得她非常委屈。

“是不是租客因为你不肯退还租金,所以才搞的鬼?”陈歌小声问道。

“不知道。”女人摇了摇头,她有些崩溃:“我也不知道是谁在造谣,每天早上我出门以后,楼道里就会变成这样,就算我把所有宣传单全部都撕了,第二天它们也会再次出现。”

“贴这么多传单,肯定要不少人一起,你平时就没有注意到?”

“没有,这些宣传单都是在我回家以后才出现的。”

“能够清楚知道你何时回家,贴宣传单的人大概率住在这个小区里,甚至有可能就是你的邻居。”陈歌压低了声音:“他们想要把你逼走?”

“有可能吧,向暖经常大喊大叫,邻居都非常讨厌他。”

“除了张贴辱骂你的宣传单,他们还有没有做什么更过分的事情?”陈歌逐渐找到了感觉:“不要隐瞒,这些遭遇很可能是向暖发病的原因之一。”

“还收到过一些信……”

“信?”陈歌眯起眼睛:“恐吓信吗?能不能让我看看?”

“你先去其他租户那里吧,我给你找找。”

“好。”陈歌站在楼梯口,临走时又叮嘱了一句:“今晚可能还会有其他人过来找你,你最好不要给他们开门。”

今夜是冥胎的最后一个夜晚,所有入局的人都会全力以赴,这个女人作为向暖的母亲肯定也会受到牵连。

“我会注意的。”

房门关上后,陈歌拿出漫画册,唤出小布和门楠让她们守在向暖家门口。

被诅咒的医院很可能也盯上了向暖,陈歌不得不防。

脑中回忆着那几名租户的房间号,陈歌拨打了其中一位住客的电话,这名租客也住在金华小区A栋,他的房间就在向暖家楼上。

“没人接听?不是说好晚上去他家看看的吗?”陈歌朝楼上走去,墙壁上的宣传单少了很多,他很快来到那名租客的房门口。

“有人在吗?”陈歌抬起的手还未落下,就看见防盗门上塞着一个破旧的信封。

“这年头还有人寄信?”他心中忽然出现了一种很不好的预感,翻开漫画册,陈歌将水鬼红衣唤出:“你去把那封信拆开看看。”

水鬼红衣不知道陈歌在打什么主意,撕开信封,从中摸出了一张沾染着血迹的病例单。

“死亡通知单?”水鬼红衣很是天真的打开病例单,念了出来:“请在三日内将通知单交给向暖,否则下一个就会轮到你。”

陈歌往后退了一步:“你确定上面只写了向暖的名字?”

“恩。”水鬼红衣拿着信封站在原地:“我怎么感觉不太对劲?”

“看来不笑他们不仅诅咒了我,也诅咒了向暖……”陈歌说到这里突然停了下来,他站在走廊上朝四周看去,猛地发现大部分楼层住户的门缝上都塞着类似的信封:“向暖妈妈说的信,该不会是这种被诅咒的信吧?那所被诅咒医院似乎给所有邻居都分发了信件!”

他赶紧回到向暖家门口,用力敲击房门。

片刻后向暖的妈妈打开房门,她手里此时正好拿着一个大纸盒,里面密密麻麻全是破旧的信封。

“陈歌?你怎么又回来了?”

“你刚才说的信就是纸盒里的这些信?”看着那些信封,陈歌头皮发麻:“你全部打开看了?”

“只打开了一部分,里面全都是向暖的死亡通知单。”女人脸色暗淡,她并不知道那所被诅咒的医院通过这些信件,将整个小区所有人的恶意集中到了向暖身上。

所有人都在诅咒他,所有人都是帮凶,所有人都想让他死。

看着纸盒里的信封,陈歌不知道为什么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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