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3章 葬星

柳树影不止是现世神印的支配者,也是完整神印的权限拥有者。既然我和小碗的目标是掌握完整神印,那么就必须先把柳树影打倒。

再者,与神印之主太岁相反,柳树影的目标并不是“上一个世界”,而是“下一个世界”,但是两人又有着一致性,其愿望最终都会覆盖现在这个世界。

退一步说,说不定柳树影真的与想要让现在这个世界变回原形的神印之主太岁不一样,他的愿望能够以不改变现在这个世界为前提实现。比如说既然那么想要前往符合自己冒险愿望的舞台,那就没有必要把现在这个世界改变,完全可以用神印的力量像是山两仪一样前往符合要求的异世界。

即使如此,我们也不能看着他把拯救这个世界所必需的神印给带走,更加不能指望他会在修复完整神印以后大发慈悲,先把这个世界的末日危机解决以后再出发。我是知道的,既然他与过去的我是相同类型的人,那么末日对于他的吸引力也必然不会低于过去的我。他一定会在某个世界实践末日——那为什么就不可以是这个世界呢?

针对柳树影这个必然会遭遇的敌人,小碗也在事先制定过一些预案策略。

最简单的路线,就是不要让他接触到现世神印。先由我们把现世神印抢到手,再使用神印的力量把“手无寸铁”的柳树影一口气消灭掉。虽然之前说过在老拳神死亡以后会出现让柳树影趁虚而入抢走现世神印的空档,但是小碗也有想过避免这件事情的办法。

既然我的火焰就是我的精神,也是我身体的延伸,那么我完全有可能在以自己的火焰杀死老拳神的同时覆盖到现世神印并将其控制住。虽然在真正开打之前谁都无法肯定我是否能够打败老拳神,但是我们都只能以做得到为前提制定这条策略。而这样就能够达成现世神印接管过程的无缝衔接了。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谁知道老拳神居然会把现世神印和地球反锁到一起去,这就直接让小碗的策略泡汤。不过我们也没有想过事事都会顺着自己的心意来,柳树影抢到现世神印的可能性也在我们情非得已的计算之中。此刻我便已经将其施展开来。

在柳树影拿到现世神印的一刻,无边无际的力量波动就从现世神印之中爆发,向我席卷而至。简直就是第三道门打第二道门,或者是大无常打大成位阶,双方的力量差距起码有两个数量级那么大。别说是我现在处于濒死虚弱状态,换成完整的我都不可能拿这一击怎么办。

这道压倒性的力量甚至还是完全由真灵之力所组成的,一旦中招,那便是再也无法复活。光是被擦着烧到,也会留下绝对无法愈合的恐怖伤害。

而在路上,我就已经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朝着小碗传输。这一刻,原本就处于压制尾声的小碗,总算是借着这股支援力量,一口气把太岁完全压制。

隐隐约约地,我似乎听到太岁叹息了一声。与此同时,小碗终于取代了末日神印之主的位置。

以彼此之间的联系作为媒介,一股与现世神印同样无边无际的力量波动狂暴地传输过来,仿佛汪洋大海般把我淹没。

末日神印之力笼罩在了我的周围,形成了一道宛如力场护盾般的防御圈。

柳树影的现世神印之力一口气把我吞没,却没有能够破坏这道超乎想象坚固的防御圈。大概柳树影也没有想到我在这种时刻居然还能够挣扎求存吧,所以这一击现世神印之力的密度并没有那么高。我似乎变成了阻拦在高压水枪前面的蚂蚁,尽管卷入其中的自己没有被击碎,却有大量的破坏力顺着摧枯拉朽的势头冲到了后方,向地球轰击而去。

力量波动命中了北极。顷刻间,整座北冰洋都被蒸发,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就像是我以前在电视节目里面看到的子弹射击弹道凝胶一样。在暴露出来的北冰洋海床上,力量击穿形成了一个千公里大小的巨洞。

而在地球的南半球那一侧,广袤的南极洲,足足有一千四百多万平方公里的冰封大陆整个都冲天而起,连带着周边海洋区域都被“破土而出”的浩瀚力量给炸飞,南半球大部分面积都被那个突然炸出来的巨大窟窿所占据。无穷无尽的地幔和地核物质都从大破洞之中朝着宇宙空间爆散。

这场大破坏造成的后果可不止是地球表面大改观而已。在南半球发生的毁灭事件就像是有着无形的宇宙级巨人把地球当成了拳头大的水果,张开“血盆大口”狠狠地咬了下去。从这一刻起,地球已经不再是球形了。

构成天体的无数物质都由于爆炸的推动而脱离引力,我也被这一击打到了天体的另一侧,跟着这些物质一起飞入深空。在未来,这些物质可能有一部分会被地球的引力捕获,重新成为地球的质量,还有一部分说不定会在遥远的未来聚集成为第二个月亮,亦或是并入那个现在已经破碎的月亮,剩余的部分则大概会永久性地失去。

我与山两仪,还有与老拳神之间的战斗,尽管对于地球的破坏程度也极高,甚至造成了地球自转速度降低和地轴偏移等等后果,不过由于力量密度无比集中,因此在短时间内还不会酿成生物大灭绝和人类种族灭绝那样的结局。

而柳树影的这一击在性质上是完全不一样的,他一出手,就把地球在转眼间从生命行星化为了名副其实的炼狱天体。地幔在地壳上方反涌奔腾,毁灭的冲击波带着致死的热量和尘埃一起波及全球,大窟窿以外的陆地和海洋都发生了无数超级火山爆发现象,就连没有火山的地带都出现了数不清的裂谷,像是伤口喷涌血浆一样冒出来海量的熔岩物质。

火光正在迅速地覆盖地球,使其回归到被炽热岩浆和剧毒气体包裹的冥古宙时代。除了大成位阶和大无常,没有任何生命体可以在那里活下去,再先进发达的科技都无法帮助人类种族在那种天体上存续。

“庄成,另一个我——”柳树影带着笑意的声音传了过来,“我给你准备的葬礼,你喜欢吗?”

“葬礼?”我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我还没死呢。”

柳树影手持现世神印,站立在无数燃烧物质横飞的宇宙背景下,笑着说:“是啊,你居然在这个节骨眼掌握了末日神印,真是枉费了我为你举办的葬礼。

“不过……这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在重返真正神印之主地位的道路上,如果只是看着你们之间的厮杀,最后坐享其成,未免对不起自己的身份。我也好想和你们一起龙争虎斗,来一场意志与意志之间的比拼,在生死的夹缝中跳舞。

“来吧,庄成,现在轮到我们了。你有末日神印,我有现世神印。与老拳神战斗过后的疲惫和伤势,你也可以用末日神印完全恢复。现在我们是对等的立场,就在这里进行一场公平公正的战斗。

“谁才是新世界的支配者,就由这场胜负来决定!”

“公平公正?”我反问,“你确定?”

说话间,我感受着自己身上的末日神印之力,然后伸手一招。一块圆盘出现在了我的手里。与柳树影手里那块白色的现世神印颜色完全相反,这边是黑色的神印圆盘。正是末日神印。

此刻,末日神印上的所有裂纹都隐没不见,显露出完好无损的形态。

太岁灵魂成分的气息也再感受不到,取而代之的是小碗那充满亲切温暖感觉的灵魂气息。

“庄成哥哥……”

小碗的声音从末日神印里面传出来,以念话形式在我的脑海里响起,“我已经把末日神印的权限全部开放给了你,请你尽情使用这股力量,战胜柳树影吧。”

“好。”

我也在脑海里做出了回应,并且尝试进行操纵。

就像是过去使用神印碎片一样,我感受到自己与末日神印之间有着无形的联系。确切地说,真正与末日神印之间的联系只占据其中的一小部分,对应着三十五分之一的末日神印权限。与末日神印如今的灵魂、同时也是自己眷属的小碗之间的联系才是真正的大头。

小碗仿佛成为了末日神印的操作系统,在她全心全意的支持之下,我能够随心所欲地调动其中的力量。

而在力量的强弱方面,神印碎片与末日神印之间不知道差了多少个次元,我本人的力量在末日神印面前亦是不值一提。

末日神印的力量加成到了我的身上,使得我各方面的能力都像是发疯一样狂暴膨胀。随着自己念头一动,回归之力在身上一闪而过。原本还处于濒死虚弱状态下的真灵,眨眼间就恢复到了万全的状态。接着火焰在我身上燃烧起来,这已经不是由我正常的法力构成的火焰,而是纯粹由真灵之力形成的火焰。

“哦?你对于这场战斗的公平性有什么疑问吗?”柳树影说,“虽然你那边看上去多了一个人,但她是你操纵末日神印所必需的工具吧,我不会对你的做法说三道四,还是说你认为我依然占据了某种优势?

“……这么一说,虽然我们都有着神印,但这只是外物条件的对等。同为第三道门的大无常,我与老拳神相差仿佛,比你更加强大。胜算的确是我要高一些。

“但那不过是你水平不济,要埋怨的话,就怨自己实力不如人吧。”

听了他的话,我说:“不,你误会了两件事情。”

“误会……还是两件?”柳树影疑惑。

“首先,小碗不是我的工具;其次,这场战斗,是对你有点不公平。”我说,“所以要埋怨的话,你也最好怨到自己身上去。”

说完,不等柳树影做出回应,我便出手了。

(本章完)

第794章 VS柳树影

我全力运用末日神印的力量,化身为致密的大火球超速移动。这一击的威力足以轰碎真正的行星,却拿来袭击柳树影这个渺小的人形目标。

而作为现世神印的主人,柳树影则发挥出了足以超越我的力量。灰色雾气从现世神印之中争前恐后地涌现出来,化为蛋壳形状的护盾笼罩住柳树影的全身,牢固地挡住了我的火焰冲击。

上一次末日神印的力量之所以能够完美地防住他的一击,是因为他没有用心提升力量的密度,如果他认真了,我这边的护盾未必能够尽善尽美;而这一次我的攻击专门提升了密度,却看上去对于现世神印形成的护盾毫无办法。

并不是因为我操纵的是远超自己的力量,所以就不能运用自如。这方面末日神印和祝拾的铸阎摩剑是差不多的,后者也是远远超越使用者的力量,却能够正常地发挥出大无常应有的密度,这是因为后者本身就具备呼应使用者的意志提升自己力量密度的性能。

铸阎摩剑都能够做到,末日神印自然就没有道理做不到,更何况如今还有着小碗作为末日神印的“操作系统”。

“对我不公平?真是不知所云的话。虽然我也不介意你依靠比我这边更加优越的条件,但是你真的有那种东西吗?现在你连我的防御都无法打破。”柳树影淡然自若地说,“理由很简单,你作为使用者的能力低于我。

“虽然神印的力量不属于山两仪的‘开门’体系,但是力量这种东西越是往高处走,越是殊途同归,因此很多道理在非常高的阶段都是互通的。

“真正的战斗在绝大多数情况下都不是掰手腕那么简单的事情,否则根本就没有战斗的必要,大家只要比比举重就可以分析出实际战斗的结果了。天时、地利、人和,知识和经验,战术和技巧……太多的变量都会影响到战斗的结果。

“然而战斗的力量层次越高,能够介入其中的变量也就越少。在连行星都能够毁灭的战斗中,不存在天时和地利介入的余地;在连数学规则都能够扭曲超越的力量下,知识和经验也完全派不上用场。技巧这种东西更是被能够直接心想事成的能力彻底替代,人数和战术更是毫无意义。

“如今左右我们胜负的变量,只余下最后一种,那就是纯粹的‘力量’。

“诚然,我们本体的力量在两块神印的力量面前都是微不足道的,但是在目前这个局面下,哪怕彼此之间的力量只有一毫米的差距,都足以成为左右胜负天秤的决定性因素。

“我并不会轻视你的主张,因为迄今为止,你已经创造出了那么多的奇迹。所以请你告诉我……在这种情况下,到底还有什么变量,能够让你得出与我相反的结论?”

说着,他似乎想要转守为攻,但是我没有给他这个机会,在已经使出全力的条件下,进一步加大了自己的力量。

灰色雾气形成的护盾突然迸出了细小的裂纹,柳树影愣怔了下,然后说:“……老拳神的特殊能力,你将其复刻出来了?但是这个能力,应该不能对己方使用……”

在老拳神死亡之后,施加在我身上的强化状态就已经解除了,我从与老拳神并驾齐驱的水平跌落,回归到了自己正常的力量强度。

可一度得到过的力量,我都能够将其复刻出来。尤其是老拳神那专门拿来强化敌人的、作为战斗能力而言残次到一塌糊涂的异能并不涉及到真灵之力,我就更加没有无法将其复刻的理由。

虽然我和老拳神并不是一路人,灵魂底色也不尽相同,但是相较于麻早,我反而与老拳神的灵魂底色相性更高。“冒险家”和“战斗狂”,两者是有着部分重合的,在主旨上也不存在显著的冲突性。连回归之力我都可以重现,这个能力自然不在话下,甚至还不存在使用回归之力时因灵魂底色冲突而出现的时间限制,想要重现多久就可以重现多久。

能力本身就如柳树影所说,无法拿来强化自己。不过既然我连能力本身都可以重现,“能力施加的影响”当然也在重现范围内。而且我还有过被施加影响的亲身经验。

现在这个“被临时强化的状态”,也可以视为一种“永续的状态”,是可以被计入自己常态战力的要素。

而就和我预想的一样,柳树影对于“显灵”并不是特别了解。

作为异界来客的山两仪,他的“轮回”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已经证出的传说境界,并且他对于“显灵”的执念很可能也是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就有的。因此大概与“开门”相同,“传说境界”也是这个世界观之外的概念。

或者换成更加确切的说法,纵使传说境界是在本土自行萌发的概念,多半也不是本土专属的产物。我能够从中感受到一种远超“开门”的普遍性。或许在这个世界观下产生的法力,会在进入不同的世界观之后出现变异或者削弱,亦或是像进入虚境一样无法使用,但传说境界很可能是在所有的世界观都通用的概念,其价值至少与推开第三道门等同。

因为并不是柳树影自己创造的概念,所以他对此当然不会熟悉。再加上他与那些活过悠久岁月的大无常不一样,只有五年的出道历程。即使知晓一些与显灵相关的知识,也无法在细节上做出完美预测。

“现在,我们的力量对等了。”我说。

而柳树影却仍然维持着从容的态度,以赞赏的口气说:“即使是在如此绝境之下也不服输,甚至展现出了克服困难的可能性……庄成,虽然太岁认为你与我非常相仿,似乎把你当成了我的替代品,但是我必须要说,我现在为自己与你相似而感到骄傲。

“不过,你也不要得意忘形。无论再怎么相似,你也注定无法超越我这个正主。我会向你证明,能够赢到最后的人是我。”

说到最后,他那边输出的力量居然莫名其妙地变强了一分,护盾化为冲击波,把我弹飞了出去。

“柳树影变强了?”小碗无比凝重地说,“他之前应该也已经全力以赴了,而且现世神印也是全功率运转……难道是因为他才是真正的神印之主,所以能够发挥出更加强力的神印之力?不对,莫非是……”

柳树影朝着这边高速突进,同时像是听见了小碗在我脑海里的声音,接过了话头,“——就是那个‘莫非’。”

他就像是一个拖拽着灰色雾气尾巴的彗星攻向了我,我也再次化身为大火球向他袭去。须臾之间,我们便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碰撞,每一击都有着炸碎天体的力量。即使是在真空辽阔的宇宙里,也有着无数毁灭性的波动扩散到四面八方。周边空间零星分布的大大小小的陨石都随之化为齑粉。

“虽然一开始我说过这是公平公正的决斗,但是刚才被你提醒,我认真地思考了一番你到底还能够拿出来何种优势,结果非但找不出来半个,反而还找出了自己这边的优势。”柳树影说,“并不是我可以更好地发挥出现世神印的力量……这方面我能够做到的和你们差不多,所以不用担心。

“但是……我们灵魂的成长上限是完全不一样的。

“庄成,你已经成长到极限了,是吧?并不是说绝对再也无法变强,但是必须耗费非常漫长的岁月慢慢磨蹭。而我则不一样,我的成长上限其实并不是取决于自己的灵魂结构上限。”

“我知道。”我说,“你在向完整神印许愿之际,为自己收获了无比强大的法力天赋;而在你许下愿望创造的这个新世界,越是与你相似的人,越是能够在这个世界观下得到强力的法力天赋,反之则会像是太岁一样呈现出法力天赋为零、甚至可能为负的症状……

“结合这两点来判断,你的成长上限,应该就是这个世界观的上限。

“曾经与你相似的我,在出道之际就有着大无常级的潜力,能够在生死刺激之下一步步地解放自己内在的潜力。而你也一定相同,我越是展现出对于你的威胁性,你越是能够解放出更多的力量。

“而现在,你已经进入了新的解放阶段。”

柳树影笑道:“大致正确,不过有一点我要纠正。我的潜在力量远比过去的你要更强,所以无法直接储存在我的身体里,而是储存在了这个世界的每一个角落。

“越是与我相似的人,越是能够在这个世界观下得到近乎于心想事成的命运。使得这个现象得以实现的,就是我那无处不在的潜力。庄成,过去的你应该也有得到过这种助力才对。

“虽然对你有点抱歉,但我是不会放下这个优势的。就像是你没有拒绝老拳神的强化一样,我也可以为了胜利而使用自己能够用到的一切手段。”

说完,他的力量又变强一分,再次向我袭来,而我则做出了迎击。

攻击与攻击互相冲突,接着,反常的一幕发生了。

本应该更加强大的柳树影,居然被我击退到了远处。

这点距离在正常认知下非常遥远,在我们看来却只是一步之遥;而如果是发生在有着诸多变量的正常战斗里,弱者将强者击退一步并不是多么稀奇的事情。

然而在我们这个层次的战斗里,强大和弱小是近乎于绝对的关系。即使只是弱小一分两分,弱者也不应该做到把强者击退。哪怕是区区一步。

这件事情甚至不可思议到令柳树影陷入了异常的惊愕,连做出反击动作都没有立马续上。

“……你做了什么?”他十分迷茫地问。

这不是他这种人在面对“不可思议的事情”时会出现的反应。他原本应该更加激动、更加兴奋才对。

我想,他说不定在无意识里注意到了真相。

而通过这一次冲突,我也终于完全确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想。这场战斗的胜负,其实在开始之前就已经决出。

“结束了,柳树影。”我对他说,“这场战斗,是你输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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