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寒冰真气

“放心放心,这两人只当我是茶铺倒茶的。”

小姑娘把头伸出窗外,朝走廊更里侧指了指,“相隔四扇窗,人就在那儿,来了近半个时辰。”

赵荣轻掩窗扇,也朝那边看:“非非听到什么?”

“断断续续,但跟镖局有关,说到镖货又嘲笑镖局,似乎提到要见衡山派的人。”

“我一想,有可能是你最近碰到的黑衣人。”

衡山派的人?

赵荣第一时间想到赖志芮,“可有人进到那隔间。”

“没瞧见。”

“兴许是已经进去了,刚才涌来许多听戏的瞧也瞧不过来,要不,”曲非烟眨了眨眼睛,“我去推他们的门,说是走错了。”

“别,你胆子也太大了。”

“怕什么。”她昂起了脑袋,“荣哥你比我爷爷还小心。”

“没法子,我武功低嘛,”赵荣给她一个笑脸,“如果我是天下第一,现在肯定把他们的门踹烂。”

“伱十几岁就想成天下第一,好贪心哦。”曲非烟咯咯一笑。

赵荣伸头出去左右看了几眼,同侧下楼的道就在旁边,“不用冒险,等他们下楼打窗前过就能看到。”

曲非烟自然听从。

赵荣的心思放在这伙人身上,她暂时没掏出秘籍。

戏台上梆子内唱的戏类似《抱琵琶》,讲得是陈世美妻子香莲带领儿女寻夫。

大概又过去半个时辰。

在窗前的赵荣把头一缩,与曲非烟一左一右稍微合上窗户,露出窄窄的缝隙来。

脚步声在廊外由远及近。

三张带着悠哉表情的人脸从窗前缝隙中慢悠悠划过。

其中一人还操腔唱着梆子,悠然自得,竟也行腔酣畅,哼得有血有肉。

听到他们下楼踩在楼板上的咚咚声响,赵荣方才给曲非烟一个手势,示意可以说话了。

“左边两个是在茶铺喝茶的人,右边第三个我不认识。”

“他是赖志芮,”赵荣的指尖轻轻敲打着桌面,“鲁连荣的二弟子,不久前我才见过,是不是和你那日见到的衡山弟子很像?”

小姑娘回忆一下,忽然睁大眼睛:“真挺像。”

“那多半就是他了。”

鲁连荣墙头草属性点满,他这弟子更夸张,直接是内应。

龙总镖头正搁镖局春风得意呢,殊不知,一个大坑已经被人挖好了。

“荣哥打算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赵荣攒着眉,思索了片刻。

待曲非烟将一薄薄书册推到他面前时,某人脸上愁容顿消大半。

“听你说那群黑衣人深谙灼热掌力,那这门功夫正好应对。”

赵荣两眼冒光。

只见有些年头的泛黄书册上写着“霜寒劲”三个大字。

“好功夫,我先瞧瞧。”

他又道了声谢,曲非烟不在乎地笑了笑,双手拖着腮上软肉,搭在桌子上,嘟囔着让他先看。

她的目光从赵荣脸上移到秘籍上,没在听外面铿锵大气的梆子声与戏院看客们的叫好声。

就这么静静瞧着。

她与爷爷浪迹江湖,流离颠沛,此刻的心却是极为安宁的。

原来,这是一门将自身内力转化成霜寒之气的武功。

一旦练成,便可将寒气打入对手体内,封其穴道。

对付至刚至阳的掌力也有奇效。

妙啊!

类似寒冰真气的效果,不知大成后能否挡住吸星大法。

赵荣扫过脉络图、心得摘要、禁忌录、施功手法等,连贯地翻到了书册最后,心中隐隐有股意犹未尽之感,不自在地砸了砸嘴。

曲非烟眼睛一亮:“爷爷说的果然不错。”

“嗯?”赵荣不明其意。

“练这功夫的人需要天赋,如一遍看下来觉得功法圆满,那就不用耽误时间去练了。”

“这是残篇?”

“也能这么说,但不影响单独修炼。”

曲非烟回忆着爷爷的话:“这门功夫另有一篇,叫做《玄天指》,那是一门化水为冰的厉害武功,与霜寒劲一样难练成,若将两门武学融会贯通,便能威力大增,催发至阴至寒之气。”

玄天指?

赵荣端详着秘籍内容,突然回过神来。

那不正是江南四友中黑白子的绝技?

曲洋长老的武功源自日月神教,黑白子从中得到玄天指,源流一致,分成两篇也就不足为奇。

他抚摸着秘籍,嘴角勾勒出笑意来。

似乎赖志芮这二五仔带来的烦恼都消散了。

“武痴.”小姑娘笑着点评。

两人出了戏院后便分开,赵荣揣好秘籍返回镖局,卢世来见到他挺诧异,芦贵可说过他今日有事去了。

赵荣把老卢拉到僻静地,言说今日在茶铺误打误撞碰到两个可疑家伙,很像是劫镖匪人。

然后一路追到戏院,发现这二人与赖志芮会面。

听到“赖志芮”三字,老卢面色骤变。

赵荣选择将消息告诉卢世来,这是对老卢的信任。

老卢仔细瞧了他几眼,最终选择相信。

“兹事体大,我这就去恩师府上。”

“如此最好。”

“对了,”卢世来转头道,“昨天来了一趟货镖大单,总镖头接下了。”

“到时你也一道去。”

“什么时候,朝哪去的?”赵荣问道。

“不超一月。”

“应天府。”

应天府?

上次出事的镖货,正是朝应天府去的。

凝望着老卢匆忙离开的背影,赵荣希望能从刘三爷那边得到一点好消息。

至少别让二五仔继续兴风作浪。

内心紧迫感更甚,他也赶忙返回赵家坞。

一个月时间很短暂,得抓紧练功。

按照秘籍中介绍,练霜寒劲颇耗时间,入门快的要一年半载,慢的要三年五年,甚至是一缕劲力都练不出来。

当天晚上,赵荣拿了个草蒲团盘坐在廊檐下。

用鼻缓慢吸气,吸满之后嘴呼气发“嗨”字音,再气沉丹田,如此反复天罡数。

每当吸气,便将晚间天地的阴寒之气呈雾状由双手劳宫穴吸入,沿手臂聚集于膻中穴,呼气再将此阴寒之气从膻中穴进入下丹田聚集成球,与内力相融。

如此慢慢打磨,方可凝练出一丝霜寒劲力。

半个时辰过去,赵荣睁开双眸。

拿来灯盏,把秘籍上的内容又仔细翻看了几遍。

“没错啊,完全遵照着秘籍内容来练的。”

“可为什么吸纳的寒气无法留住呢?”

真如秘籍所言,一年半载入门都算天资过人?

他又练了小半个时辰,发现还是如此,一丝丝寒气也截留不住,反倒是遍体生寒,如刚从冰窟窿里爬出来一般。

赵荣打了个冷颤。

兴许是被这股冷意刺激到,猛不丁的,忽然拿出胸口吊坠。

这吊坠能散发冰凉之气,抚平过之前所承受的灼热掌力,也有宁神入定的功效。

那种冰凉之气,似是与阴寒之气有异曲同工之处。

赵荣产生一种大胆想法,瞬间期待起来。

他再次盘腿而坐,将吊坠握在掌心。

按照秘籍上的法子又一次吸收阴寒之气,唯一多的步骤,便是将这缕截取不了的气息渡入吊坠中。

这吊坠本就能散发冰凉之气,而且可被吸收。

于是,玄妙的变化由此而生。

一缕被内力裹挟的阴寒之气在吊坠中洗礼一遍后,再度返回赵荣体内。

它与内力完全交融化作新的形态!

而且在体内的感觉与霜寒劲所载大相径庭!

嗯…寒劲更强了!

连续炼出三道寒劲,赵荣已经嘴唇发白,完全是冻的。

但他的兴奋抑制不住。

连忙爬起身,单掌窝心,从廊檐边的水桶中舀出少许水来。

这时将体内刚炼出的寒劲凝聚在掌心。

肉眼可见,掌心中的水竟慢慢凝结出冰花!

赵荣福灵心至,用力猛攥!内力怦然发出,将掌心冰花贯穿。

顺势抬掌击出,那冰凌蒸腾而起,化作漫天真气冰雾!

赵荣瞳孔放大!

乖乖!

这这这.

这是寒冰真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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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40章 筹谋

成功了!

赵荣心花怒放,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手中的玉石吊坠。

不愧是跟我一起来到这片世界的老伙计,宝贝啊!

若非吊坠之功,短短时间想炼出寒劲委实天方夜谭。

而眼下他不仅将寒劲炼出,效果更胜《霜寒劲》秘籍记载,有吊坠提炼,这门残篇功法配合易筋经内力打出来的效果简直媲美左盟主的寒冰真气。

按非非所言,假如将黑白子手上的玄天指搞到手,与寒冰劲融汇贯通,恐怕会更厉害!

赵荣歪嘴一笑,有点贪心了。

一阵冷意源源不断自脉络中传来,沿着血液流遍全身,整个人从内而外抖如筛糠。

没让敌人吃到寒冰真气,赵荣自己先领略一番寒气效果。

这门功夫他太生疏,使用起来瑕疵很大。

一来耗费内力颇多,再者就是控制不好寒气,不能如臂使指,以致于在经脉中不住窜动,加上内力蓬勃激发,稍不留神便能把自身血液冻住,那可就倒大霉了。

不过这些都可克服。

能将寒冰劲气修炼出来,等于节省数年苦功。

哪怕是那些天资出色的武人练霜寒劲,恐怕数年之后,也达不到赵荣此时利用吊坠增幅后的效果。

这种可怕效率若是让武林中人得知,估计会当场羡慕死掉。

想此种种,赵荣冻得发白的嘴唇上泛出得意笑容。

距离出镖虽然只有一个月准备时间,但有宝贝玉坠在手,应当能练出不少寒冰劲力。

当下要让身体逐渐适应这股真气才行。

多一分底牌就多一分保障。

他盘坐下来,运转洗髓功垂帘守窍,快速调息。

出于好奇,赵荣又试了试吊坠功效。

他发现寒气与内力相融,利用吊坠特性,竟能在其中储存一段时间。

可惜太短暂,盏茶时间都坚持不到,当做第二丹田压根没有实际意义。

赵荣没失望。

将吊坠贴身挂好,用手按在心口上直觉一阵心安。

这宝贝带来的效果够逆天了,不能强求太多。

第二天来到镖局时,芦贵见他面白唇白,先是一愣,随后笑着劝说‘年轻人要懂得节制’,又问他找的是群玉院哪位姑娘。

老芦是个懂帝。

赵荣懒得搭黄腔,只说是练功练晚了。

“卢镖头呢?”

“没见着。”芦贵摇头,又敏锐察觉他神色有异,“碰见什么事了?”

赵荣东张西望,然后朝马房那边的两位帮工示意了一下。

芦贵会意,寻了个挑草料的由头将二人支走。

“总镖头又接了一趟去应天府的镖,老哥会去吗?”

“同去,卢镖头已告知。”

“这趟镖货有什么不对吗?”

赵荣坦言道:“上次应天府的镖货被劫,现在重走这趟镖路,心里多少有点发毛。”

芦贵确实是老江湖,顺势又问,“荣兄弟还知道些什么?”

赵荣没犹豫,将戏院瞧见的事告知芦贵。

后者一脸震惊。

但他比卢世来接受得还要快,一点没质疑赵荣的话。

“看来,这趟镖货危机四伏啊。”

芦贵冷笑一声,“不过咱们也不是好欺负的,既已知凶险,当早做准备。”

“正是如此。”

“那赖志芮是总镖头请来的人,与他说这些恐怕会引起他们之间对质,到时候会发生什么就难说了,毕竟只是我一人之言,赖志芮可借口说我恶意中伤于他,毕竟之前就闹得不快。”

“同样,那些留在镖局的助拳之人,咱们也没法相告,因为他们一定会转告总镖头。”

赵荣早有考虑,“届时,还需你我卢镖头三人配合,守望相助,免得遭暗人暗算。”

“正是!”

“蒲逵估计快要从永州府回来了,他这趟镖走得轻松。”芦贵提了一嘴。

“既然刚走一趟镖,应天府这趟就别叫他去了,让他有空多陪陪女儿,那小娃娃堪堪五岁,平时又孤零零的。”赵荣这话一说完,芦贵深表赞同。

蒲逵资质差,武艺不如他们,也没什么城府。

如果跟着去了,极有可能当炮灰。

届时,他幼女的命运就更悲惨了。

能照顾则照顾,二人默契没朝下讨论。

芦贵的江湖经验比赵荣多出二十年,一路上需要的伤药、暗器、毒药都交他去置备。

有赵荣提醒,芦贵也是前所未有的谨慎。

临近黄昏,卢世来终于返回镖局,他单独找到赵荣。

“三爷那边怎么说?”

没想到,卢世来连续带来几个让赵荣惊讶的回答。

“我见到了恩师,将你察觉到的情况尽数告知于他。”

“但是,”

卢世来带着相当不解的眼神:“恩师似乎早就知道此事,比你知道的还要早。”

“嗯?!”

赵荣一怔,“那为何放任不管?”

“赖师兄是鲁师叔的弟子,恩师的意思是应该由鲁师叔自己管教。”

三爷手太软了呀!

赵荣暗自发牢骚。

看来之前考虑的还是简单了。

衡阳城是衡山派地盘,怎么可能对眼皮底下发生的事毫不知情,原来是故意不管。

肯定还有自己不知道的内情。

“那去往应天府的镖货怎么办?”

“押!”卢世来声音果决,“镖局就是做这个的,这趟镖不敢接,那朝北的活就甭干了。”

“长瑞镖局会跟着塌,门派声誉也会受损。”

“而且,那帮人不会就此放手,只会得寸进尺。”

“恩师的态度比较迷惑,似乎鲁师叔也知道些内情。”

卢世来猜测:“派内的奸细兴许不止一个,估计想一次止痛,拔个干净。”

这倒是有可能。

赵荣思忖着,“总镖头的性格伱熟悉吗?”

“熟悉。”

“不能告诉他,否则我们唯一的优势就没了,赖志芮现在可能正得意呢。”

“三爷会不会派人随行?”

“不会,但不吃闷亏,咱们的人手就足够,”卢世来很有把握,“我会旁敲侧击,让总镖头把精干人手都带上,包括助拳的朋友。”

“你呢,有什么提议?”

赵荣想了想:“找一份详细点的地图,我希望在出发前熟悉路线。”

“好。”

卢世来点点头,对赵荣的表现非常欣赏。

接着,他把一卷书册从怀中摸出,朝赵荣递去。

“给你的。”

“这是?”

“衡山基础剑法,”卢世来指点迷津,“五岳各家都是如此,基础剑法习得了,才能往高深剑法修习。”

“这是恩师让我交给你的,保管好。”

“在我了解的这几十年中,未曾拜师的弟子皆没资格修习本门剑术,”他拍了拍赵荣的肩膀,“荣兄弟,你是特例。”

“恩师早就注意到你了。”

“我了解他老人家,此时没收你为徒,定然有他的算计,对你绝对没有坏处。”

“嗯!”

赵荣握着书册,内心疙瘩小了一些,朝着刘三爷的方向拱了拱手。

……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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