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给我看看!【中杯求票】

木殿之内,已经讲完北野试炼小故事的吴妄,枕着胳膊仰躺在角落中的吊床上。

老前辈好像真的生气了,表情颇为吓人。

大概,这就是人皇吧。

虽不至于一怒浮尸千里,但此刻起了怒火,就让人胆战心惊、不敢直视。

这位老人面对着药鼎久久伫立,伴着一声轻叹转过身,抬手、又落下,看向角落中的吴妄,道:

“无妄你觉得,此事该如何处置?”

吴妄眨眨眼,这是……想看他有没有当人皇的智慧?

抱歉,对不起,你是个好前辈。

如果不是非要他站出来才能拯救世界,吴妄还是想等解决这个怪病后,回北野逍遥快活。

——若是能带着爹娘和未来媳妇一起长命几万岁,那就再好不过了。

吴妄淡定一笑,字正腔圆、言简意赅地道了声:

“不知。”

神农氏顿时露出温和的笑意,看吴妄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

“不错,此时最好是不知、不问,没想到你这家伙还有如此深沉的城府……但今天,我却不得不敲打他们几句。”

吴妄不由以手扶额,瘫躺在吊篮中。

随便吧,都是命。

神农氏含笑点头,右手侧袖袍飘动,前方多了一团云雾,云雾又迅速凝成了十多道虚影。

这些虚影的本体离着此地不知多远,童颜鹤发的道者、身着铠甲的老将、拄着蛇头拐的老妪,还有靠后站着那几名稍显年轻些的中年武将,一个个都是气宇不凡。

他们单单只是虚影,没有任何气息、境界显露,却让众虚影无法看到的吴妄,感觉到浓郁的威压。

吴妄心底暗自赞叹,人皇手底下的这些大臣,实力八成都在自家老爹之上……

少顷,这十多道虚影齐齐对神农氏行礼,口称:

“拜见陛下。”

“嗯。”

神农氏摆摆手,缓声道:

“今日与你们神魂传念,是为二事。

其一,莫要再行年轻小辈的试炼之事,这般找不出大气运之人,只会白白耗损人域战力。

其二,今日起,不可明里暗里联络人域之外的人族势力,若有主动投奔人域者可接纳,若非主动投奔不可逼迫蛊惑。”

这十多名老者齐声道:“臣遵命。”

一老妪忧心道:“陛下,您的寿限……以危急之事磨难众小辈,也是为寻到强运、福源之人。

若陛下怪罪,老身愿领责罚。”

“寿限之事不必担心,我已有应对之法。”

神农氏道:“本未下定决心,而今倒是想多活些年岁,看一看我人族是否能迎来盛世。”

有老将喜道:“陛下,您有延命的办法,为啥不早说!”

“呵呵呵,”神农氏笑道,“这些年精研药理,自也是有所收获,此前并无太多把握,而今倒是有了。”

吴妄眉角轻轻一挑,虽然与老前辈相处不算多久,但此刻他明显察觉出神农氏在撒谎。

要么是在寿元大限之事上撒谎;

要么是在解决该问题的方法上撒了谎,神农氏要凭借的,绝非普通的灵药宝药。

不然,实力无比强横的燧人氏、伏羲氏两位人皇,为何活不到今日?

吴妄在旁看了一阵,神农氏听取了众大臣关于人域近况的禀告,挥手将烟雾散去。

“前辈,正常寿元还有多少?”吴妄问。

“三百余年。”

神农氏拄着拐杖缓步向前,笑道:“要给新皇最少千年的时间成长,我这把老骨头还要多挣扎些年份。”

“嗯……”

吴妄沉吟几声,道:“前辈寿元之事,若有什么我能帮忙的,可直接吩咐,权当是还前辈为我诊断怪病的人情。”

“善。”

神农氏含笑应了声,站到窗边,静静凝视着窗外风景,缓声道:

“老夫尚有几件心事,但你能帮上的不多。

待你女子国一行后便去人域吧,这个人域值不值得你守护,由你自己判断。

无妄,你觉得,人这一生忙忙碌碌、奔波不停,所为是什么?”

“我觉得是三个字。”

“哦?哪三个字?”

“你,我,他,”吴妄缓声道,“【你】代表着想去守护、必须去守护之人,【我】就是我自身,【他】是那些能被我影响到的人。”

神农氏有些诧异地看向吴妄,赞道:“你竟能有这般感触。”

那可是,上辈子书上看来的。

吴妄笑了笑,闭上双眼,声音逐渐放缓:

“神农前辈,我能感觉出来,您这一生都奉献给了人域,奉献给了医道,奉献给了人族崛起的大业。

但在这个过程中,是不是忘记了什么呢?”

神农氏目中泛起淡淡的回忆神色,表情略有些感慨,笑道:

“怎么?想看老夫老泪纵横?”

“哎,您多想了。”

吴妄满脸正色,将自己身下压着的储物法宝,悄悄收入了另一个储物法宝。

里面也没什么,就是有几坛北野最好的酒,一把二胡,几张此前画下的《神农尝百草》构想图。

孝敬老人是蓝星种花家的传统美德,哪里是想看人哭?

俗。

神农氏温声道:“无妄,你去人域之后,要提防两个势力。”

“十神教和十凶教?”

吴妄顿时来了精神,故意说错了一个名号。

神农氏微微摇头,笑道:

“十神教就是十凶教,他们自称十神教,被人称作十凶教,是人域之敌渗透进人域暗中建起的势力,供奉十凶神。

最近这两千年来,人域之内仙魔冲突日益激烈,这十神教暗中做了不少好事。

可惜,他们颇为分散,又有控制人心神的手段,不仅很难根除、常常死灰复燃,近年来还有混进人域各大宗门的迹象。”

吴妄笑道:“人域没有探查人魂魄的法子吗?”

神农氏缓声道:“自是有的,但很难查出异常。”

“看来,修仙之法也并非处处占优,”吴妄正色道,“我建议人域去北野请一批大星祭之上的祭祀,在人域搞个排查。

祈星术有一门观魂之法,我此前便凭此法看到了王麟神魂异状。”

“哦?”

神农氏眼前一亮,一只大手拍在吴妄肩头:

“既然如此,拔除十凶殿这件事,就交给你来做了。

必要时可以找任何一家宗门,祭出你这炎帝令,即刻调集高手助阵。”

吴妄默默抽了自己一嘴巴。

神农氏缓声道:“不过,我不太建议你祭出炎帝令。”

吴妄抬手揉揉眉心:“毕竟前面几百位都夭折了?”

“聪明。”

“除了十凶殿,还要提防哪个势力?”

“唉,就是老夫当年亲手建起的四海阁。”

神农氏面色有些灰暗,叹道:“刚才说要领责的那人,便是四海阁阁主,也是我当年颇为信任的弟子。

她本性是没问题的,对人域忠心耿耿,但权势二字,着实能消磨人心。

四海阁如今承载了人域太多命脉,对人域反倒形成了制约。”

吴妄立刻道:“这事别找我,我是北野少主,可整顿不了人域的大势力。”

“只是让你提防,莫要遭了妒忌。

我已选了另一个小家伙,让他去整顿四海阁。

说到底,四海阁只是出了些问题,还没到必须出手剪除的地步,老夫也不能自毁城墙。”

神农氏淡定一笑,在袖中取出两只储物戒指,悬浮在吴妄面前,又道:

“你左手边的戒指,其内是《百草经》;右手边的戒指,其内有一壶疗伤活命用的丹药,几壶关键时刻能救命的丹药。

二选一,选吧。”

吴妄想都没想,直接选了右手边带丹药的戒指。

神农氏脸都黑了。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道理你都不懂吗!”

“当然懂,”吴妄笑道,“但我不喜炼丹。更何况,前辈所著的《百草经》应当不会藏私,就算在人域属于珍稀炼丹之法,那也有其他到手的门路。

但同一张丹方,不同人炼制出来效果也不尽相同。

前辈您炼制的丹药,可是这世上难寻的珍宝。

这里面看似只是一颗颗宝丹,对晚辈这般道行微浅的小虾来说,就是命啊!”

神农氏顿时笑眯了眼,随手将那只戒指也扔给了吴妄。

“拿去吧,两枚戒指一阴一阳,同时佩戴左右手上,可遮掩气息、破除一些低阶阵法,先戴上吧。”

“谢前辈!”

吴妄将戒指简单炼化,戴在左右手指,又将其他储物法宝尽数放入其中。

人皇赐宝,果然是好东西,其内的空间就是一个字——大!

他略有些狐疑地问了句:

“怎么,看前辈您这架势,这就要赶我走了?”

“打坐吧。”

神农氏温声道:“老夫要启程去寻破解寿元大限之法,为你醍醐灌顶,步入凝丹之境。”

吴妄皱眉道:“醍醐灌顶会不会有什么后遗症?晚辈觉得,稳扎稳打修行才是……”

神农氏含笑道:“定神。”

吴妄竟无法自控般缓缓闭上双眼,自行盘坐在原地,身周有气息开始盘旋。

神农氏抬手招来吴妄身后飘着的炎帝令,画了个火红色的字符,这炎帝令瞬时光芒大作,化作一团火光钻入吴妄胸口。

清清暝瞑、飘飘渺渺。

吴妄‘睁开眼’,却见自己所处是白雾弥漫,宛若是坐在云间、梦境。

一缕缕火光自他身下云间汇聚,又钻出云雾,在他面前凝成了浅白火焰包裹的炎帝令。

这一瞬,吴妄心底浮现出一层又一层感悟,道果就宛若秋日里熟透的红枣,任他随手采摘。

不止如此,体内运转的法力变得更为纯净,一缕缕纯粹的火属灵力自他气海汇聚,又宛若风暴一般席卷全身。

呼——

吴妄身体各处窜出无数火舌,身上的衣袍近乎瞬间化成灰烬,毛发却并未损伤。

“无妄,记住。

假若你身上的怪病完全爆发那日,你还没能抵达第九重境界,或是已无法抵达第九重境界……

学会享受也不错。”

吴妄猛地睁眼,瞪着面前那慈眉善目、眉角带笑的老者,刚想开口说句话,却被老者一掌摁在胸口。

浑身上下的灰烬顿时飘散,乾坤突然出现淡淡的涟漪。

吴妄来不及说半句话,身周光影拉远,眼前一黑、六识尽数被阻隔。

哗!

本是盘坐的吴妄突然跌入水中,老前辈推自己这一巴掌的力道还未完全消散,竟已乾坤斗转,挪移了不知多少里!

吴妄下意识抬手抓向两侧,立刻抓到了两只光滑的木板,呛了两口水,就从不算多深的水面冲了出来。

这是,浴桶?

吴妄坐直身体,感受到浑身光溜溜的,下意识摁住胸口处的项链,当即就要拿出衣物给自己套上,灵识朝四面扩散。

这是一处人工开凿出的洞府,四面石壁悬挂着青色帷幔,自己所在的浴桶就在一处屏风后,位置还算隐……

正此时!

灵识突然捕捉到一道青色闪电自洞府大门急射而来!

吴妄瞬息间做出应对,戒指闪烁微弱光亮,一颗水晶球疾飞而出,顷刻炸散。

星光爆闪,一堵冰墙凭空凝成!

但这冰墙刚凝成瞬间径直炸碎,一杆长矛带起层层冰屑,带着道道残影,直刺吴妄脖颈!

叮!

没有血光溅射,反而是长矛带着少许火花被磕飞!

吴妄体外出现一层薄薄的冰晶;

这冰晶却呈青蓝之色,被那夹带风雷之势袭来的长矛正面击中,竟只是出现少许冰痕。

再看长矛另一端,一只纤手单手握着长矛,而纤手的主人、那身着盔甲的女人,已被一只只尖锐的冰锥抵在面部、脚踝、脖颈、腰身处,稍有妄动就会身受重伤。

吴妄咳了声,暗自庆幸上次接母亲的项链失手后,就花了大量时间琢磨出了几套应急防护预案。

让防护,全无死角。

就是现在浑身光秃秃的有些发亮。

吴妄是个很喜欢学习的少年人,尤其是喜欢发掘身旁朋友的优点,此时这般镇定自若,就是学自季默、季兄。

他露出几分温和的微笑,顺着盔甲战裙向上看去,看到了一张正皱眉凝视着自己的女子面容。

总得说点什么。

“咳,在下无妄子,人域小修士,至于为什么坐在姑娘你的浴桶中,我想你可以给我片刻时间,容我想一个正经的托词。”

噹!噹噹~

那姑娘手中的长矛突然滑落在地上。

她身周涌出一圈淡金色光芒,那一根根冰锥竟直接破碎,吴妄心底警兆顿生。

是个高手?

呃,还是个瞪着双眼、呼吸粗重,死死盯着自己要害位置的女高手……

吴妄赶紧给自己多做了几层冰晶,瞬间将浴桶化作冰桶,翻身跳去角落,自储物法宝拽出一件长袍挡在身前。

“姑娘,我的清白也是清白!”

这女高手嗓音微微一颤:“你是,男人?”

吴妄老脸一红:“很明显,如果咱们理解的男人这个词定义没错的话,我应该是……”

随之突然想到了什么。

这里,莫非……他被神农老前辈直接送到了女子国?

身着盔甲的女人眼中流光幻彩,定声道:“你从哪来?”

“自东土、呸,自人域而来。”

“这不重要!”

此人竟震声道:“把你冰化了,给我看看!”

吴妄:……

男修在大荒闯荡,要时刻保护好自己啊。

他气运丹田,定声呵斥:

“道友这要求有些过分,人族当尊教化,男女之别是为人文之始!

你我分属异性,初次相见,岂能如此直接看人身躯!”

这盔甲女子见他表情太过正经,竟被唬住了,嘴角一撇哼了声:

“不就是男人,跟我们长得也没太多差别嘛,我转过身去就是。”

“请!”

吴妄震了震手臂,女子踩着冰渣后退数步,转过身。

听着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这女子略微皱眉,突然想到了点什么。

不对,这是她家!

“你自己光着身子跑到我家,还!”

女子豁然转身,却见面前男子竟已经收拾妥当……身着青色长衫、脚踏金边云靴,长发束成道箍,手中抓着的那把折扇正轻轻摇晃。

摇出风度翩翩,晃出温文儒雅。

“道友,这里可是西野女子国?”

(本章完)

第33章 女子国御前第一将!

前一瞬还在跟人皇谈天说地,听人皇交代后事、咳,叮嘱自己要小心提防谁谁谁。

下一瞬,天旋地转、乾坤斗转,就被直接送到了女子国的浴桶。

这经历实都可以出本书了,就叫《少主的奇妙冒险》。

换个角度想想,拥有如此强横实力的人皇,却受寿元大限的桎梏;

由此可见,大荒天地的话语权,依然是掌握在远古神战的那些强大神灵手中,生灵求长寿长生谈何容……

“你们男人力气都很大吗?”

吴妄突然被一旁而来的问题打断了思路,扭头,就看到了那双闪烁着光亮的大眼。

这双大眼的主人此刻脱了铠甲,穿着一身宽松的棕色长裙,身体前倾几乎趴在桌子上,隔着三尺用力瞪着他。

那表情,让吴妄想到了自己小时候第一次去动物园看猴时,在镜子中看到的自己。

吴妄咳了声,言道:“力气大小不分男女,主要是看个人锻炼。”

这女将军兴冲冲地撸起袖子,定声道:

“来!咱俩来掰个手腕试试!”

吴妄笑道:“这位将军,你我只是初识,男女有别、不便身体接触。”

“这咋了?扳手腕咋还算身体接触?”

女将军眼一瞪,左腿踩在身侧的凳子上、右手臂自袖中抽回来,扯开衣领的布扣、露出肩头,一股豪气扑面而来。

她面容说不上秀丽,但也属于耐看的类型,眉毛稍粗、脸型稍圆,胜在身段全无一丝一毫的赘肉,有股别样的风情。

可惜,这个类型的女子,吴妄几乎从小看到大,这时完全没有半点波澜。

女将军对吴妄的矜持颇为不满,冷哼了声:“既然这样,本将军也不为难你……再脱了衣服给我看看!”

吴妄:……

这是女子国还是流氓国?

“将军说笑了,”吴妄正色道,“将军不问问我如何来的吗?”

“哦对,”女将军瞪着吴妄,纳闷道,“你怎么会在我洞府,还在我浴桶里面?”

吴妄清清嗓子,缓声道:“此事说来话长,本应长话短说,但因错综复杂,故只能解释一句。

我,路过。

若是没什么事,我这就告辞,立刻离开贵国边界。”

吴妄站起身,对这个女将军做了个道揖。

“此前多有冒犯,还请将军勿怪。”

言罢,吴妄手中折扇轻轻摇晃,表面看起来十分轻松、朝洞门淡定而去,心底却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全部心神凝视着这名女将。

他自然是在试探。

女将军眨眨眼,抬手抓向一旁,那杆长矛立刻飞入她掌中。

“等会,你站住!”她高声呼喊。

吴妄含笑摇头,脚下绽放点点星光,身形拖拽出一条条曲折的光线,径直穿过洞府内的‘客厅’、‘玄关’,到了那闪烁着微弱光亮的洞门前。

这是一层简单的防护阵法,阻住了吴妄灵识向外探查。

此阵应该流传自人域,也不是什么高深的阵势;吴妄双掌之上的戒指轻轻闪烁光亮,一黑一白两道气息在阵法中交汇。

府门上的光亮轻轻闪烁了几下,自行消退,两扇朱红色的大门被吴妄轻松拉开。

“告……”

唰、唰唰!

衣甲擦碰的响声整齐划一!

一根根闪烁着寒光的箭矢充满吴妄的视界!

远近高低数层的长弓拉满弓弦,那统一装扮的女弓手们表情冷峻,此时也在瞪着吴妄。

她们上身穿着简单的皮甲,腰身并无半点防护,其下是皮质短裙,统一款式的长靴、手套、马尾辫。

可惜了,季兄不在。

初看一眼,吴妄就发现了几名长相颇美的弓手。

若是没看错,这些弓手拉满的长弓之弦,应是用三百年之上的凶兽长筋制作而成,杀伤力颇为不俗。

这些纤细的胳膊内,蕴藏着惊人的力量!

所幸吴妄此时穿着衣服,她们受到的视觉冲击远不如自家将军,虽然十分惊讶,但没有擦枪走火这种事发生。

吴妄淡定的一笑,将府门缓缓关上,扭头看向身后不远扛着长枪的女将。

后者昂首挺胸、挤眉弄眼,得意地道一声:

“告什么?”

“告诉我你的名字,美丽的将军阁下。”

吴妄露出几分亲切的笑意。

“哼哼,本将乃女子国御前第一将,凤歌!那个谁,你在人域是干什么的?”

吴妄道:“贫道……清风望月门修士,在山中修行,并未在人域任职。”

“散修?”

凤歌眼前一亮,“也就是说,你不是人域什么重要人物喽?”

吴妄不由想到了这几个月与神农氏前辈相处的‘美好时光’,讪笑一声:“我就是个普通修士罢了。”

凤歌扛着长矛向前迈出两步,兴奋道:

“有多普通?如果,咳,本将说的是如果。你死在这不会有人来报复吧?呐?呐?”

吴妄:……

大姐你身上突然出现的金光是什么鬼?突然开始狰狞的表情又是什么鬼?这兴奋点是不是有点奇怪?

这不只是女流氓,已经有点女变态的嫌疑了啊!

不过有一说一,这女将军好强的‘气息’,女子国御前第一将的实力委实不低。

“道友这是什么意思?”

吴妄面色稍微冷峻了些,淡然道:

“道友实力虽强,贫道也有几分手段,不过是贸然闯入贵地心底有愧,不愿与道友动粗罢了。

道友这般言语,莫非是想害我性命?”

“哎,朋友你误会了!”

凤歌将长矛一扔,双手掐腰,哈哈大笑:

“我就是打个比方,你千万别往心里去!哈哈哈哈!

你们清风望月门有多少人啊?有没有传说中的仙人啊?掌门啥修为啊?”

吴妄:……

“道友,”吴妄运转修为,一缕缕气息在身周荡漾。

因神农前辈出手帮他醍醐灌顶,此时修为虽已迈入凝丹境,但境界并不算稳固,气息也因此有些不太连贯。

那凤歌一瞧,哟,这家伙的气这么弱……眼中光亮更甚。

吴妄心底念头急转。

玩归玩、闹归闹,他心底对神农前辈还是特别尊重的。

神农氏让他来女子国一行,甚至不惜以大神通直接送他抵达此处,这其后必有深意。

‘那里即将爆发一场叛乱。’

若自己能力范围内能帮上女子国,吴妄不介意在此地帮忙做些事。

更重要的是,他想知道,神农氏为什么会对女子国如此关注。

这里面说不定还有点大荒人皇的生活作风问题!

水晶球在手边盘旋,吴妄心底已是敲定了大体计划,并准备了几个备用的逃命方案。

做事归做事,危及性命那就是另外的价钱了。

吴妄迅速进入状态,眼底多了几分冷漠,淡然道:

“道友要如何,画下道来吧。”

凤歌嘿嘿笑着凑了上来,抬手就要去跟吴妄勾肩搭背;吴妄脚下错步,身形飘然退出数丈,让凤歌勾了个空。

凤歌笑道:“哎呀,不要害羞嘛,我们女子国最是热情好客,国内几百年都见不到一个男人,看到你就……特别亲切。

咱俩先亲近亲近?”

她用力拍拍胸前,发出一阵如捶打钢板的声响。

不能说毫无波澜,只能说板上钉钉。

“你且莫要过来!”

吴妄呵斥一声:“不然我炸平了你这洞府!”

“别害怕,本将军又不会对你怎么样。

我们女子国虽然没有男子,但也知道男子是需要我们去呵护、去疼爱的。

哇哈哈哈!

本将军又怎么会不懂什么是怜香惜玉呢?”

凤歌继续凑向前,吴妄脚下不断后退,两人一追一逃,吴妄额头渐渐被黑线吞没。

“停!”

吴妄骂道:“你到底想做什么!?”

凤歌擦了擦嘴边的口水,笑道:“你突然出现在本将军洞府,本将军免你罪过,与你结识一番,这不合理吗?”

“一战吧。”

吴妄定声道:“若我输给你,自是听你的安排,若是你败给我,就放我从这里离开!”

凤歌顿时喜出望外。

吴妄立刻又道:“但无论是我输还是赢,你绝对不可与我有任何肌肤之亲。”

凤歌眨眨眼,纳闷道:“人域咋还这么保守?”

吴妄脸上带着几分正义的荣光,身形在这一刻竟显得伟岸了许多。

“我从小受过的教育,不支持我放浪形骸。”

凤歌目中满是赞叹:“你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贞洁烈男?这在人域应该也很稀少吧……若是献给陛下,陛下肯定会无比欢喜。”

吴妄暗中挑了挑眉。

于是,片刻后。

吴妄一屁股坐在地上,缓缓叹了口气,表情颇有些落寞,那根长矛抵在他肩头,却离他脖颈远远的。

果然,不用祈星术,自己还是个菜鸟。

凤歌得意道:“怎么样?服不服?你这也太弱了点。”

吴妄倔强地扭头看向一旁,心底却在分析这凤歌的具体实力。

自己若是扔些底牌出去,一心从这里遁走,这个凤歌应该阻拦不住。

凤歌看了看因之前打斗变得破破烂烂的洞府,却是颇为豪气地大手一挥:

“来人!备车架!

立刻通知国都,本将抓住一个男人,马上送献去给陛下!”

吴妄:……

没想到,他也有被当礼物的一天。

算了,拿了神农前辈那么多好处,帮神农前辈打理打理后院又怎么了?

他暗自巩固了一番全身各处的冰晶薄膜,拿了一把匕首抵在自己脖颈上,当府门打开,定声道:

“按约定,我听你安排,但谁要碰我,我就死在这!”

那群刚要涌上来的弓手顿时面面相觑。

凤歌禁不住挠挠眉头,招呼一声:“都离他三尺远,可别委屈了他,这可是传说中的男人!”

“男人?”

“这是男人?!”

“感觉跟咱们将军也没啥不一样啊,都这么平。”

弓手们出现了少许骚乱,一群女子围在吴妄身周,满眼新奇地打量着,又各自用手臂卡着身旁人,不敢靠的太近。

吴妄紧紧皱着眉,却将灵识探出洞府外,观察周围环境。

这里是一处谷地,两侧是高耸的山林,这座洞府就开凿在一侧悬崖的底部。

很快,谷外的‘奇景’吸引了吴妄的注意。

此时恰是正午,天地间竖着一层望不到边际的薄膜;薄膜蕴着七彩微光,底部是一条数百丈宽的‘河流’,河水颇为湍急。

在河流外侧、那薄膜之外,一头形似野猪的巨兽静静立着,浑身包裹了一层岩石,宛若大自然鬼斧神工造化的雕塑。

可,饶是那薄膜能阻碍灵识探查,吴妄还是感受到了这巨兽体内蕴含的恐怖生机。

被石化的活巨兽、漫无边际的结界、宽大的河流……

被那凤歌安排上车架后,吴妄暗中用祈星术观察了一下所处的地界,心底浮现出了方圆数百里的画面。

这个范围,依然只是见到了结界的一角,见到了十数只均匀分布在结界外、模样各异的石化巨兽。

从俯瞰视角望下来,那条河流宛若用圆规在大地上画了个标准的圆。

被千里结界笼罩的国度?这结界需要耗费多少灵力?

恐怕,只能出自神灵的手笔。

凤歌也算说话算话,女子国的军队纪律性也不差。

吴妄被一群弓手环绕走出洞府、坐上车架时,整个谷地军营的女人都涌了过来,却没人靠近吴妄身周三尺。

凤歌得意洋洋地对部下炫耀一番自己捉到的男人,安排了几句此地防务,带着百多名轻骑、带着吴妄乘坐的马车,自河岸奔出山谷,沿着一条大路,朝千里结界的圆点方向疾驰。

吴妄心神紧绷之余,整理了下现在已知的情报。

自己此时应该是处于女子国的边界角落,遇到了凤歌这个御前第一将,很可能是神农前辈安排好的碰面。

有个问题是,这个凤歌既然是‘御前’之将,为何会在边界?

这里面,应该只有几种可能……

“诶,你叫啥来着?”

凤歌骑着一匹俊朗的白马,自车架旁大声吼着。

吴妄继续拿着匕首横在脖间,哼了声:“无妄,这是我道号。”

“那你有名字没?”

“你就喊我道号就够了,我们修行之人,已经脱离了俗世。”

“那行,无妄、无妄,”凤歌那双圆眼满是好奇,“哎,你们男人咋生孩子?”

吴妄顿时哭笑不得,纠正道:“男人并不能生孩子。”

“那你们怎么繁衍?”

吴妄一本正经地道:“洞房花烛、男女结合、阴阳交泰、怀胎十月,由怀孕之女子生产。”

凤歌纳闷道:“奇怪,那我们为啥泡个澡就能怀孕。”

“这就是你们女子国的由来了,”吴妄声音放缓了些,“我也听闻过你们女子国的传闻,传闻你们这里有一方宝池,女子入内沐浴就可得孕,所生尽是女子,代代如此。”

“嘿嘿,”凤歌扭头看了眼来路,应该是去看那层结界,“我们女子国在外面很出名吗?”

“不错,”吴妄道,“但很少有人能寻到女子国,你们出不去吗?”

“出不去。”

凤歌摇摇头:“你来了也就安心在这里呆着吧,有那结界在,谁都出不去!

不过你放心,作为国内唯一的男人,你的归属要王来决定。

嘿嘿,待遇肯定差不了!”

一旁有小姐姐提醒道:

“将军,属下还没来得及禀告这事。

咱们出发前刚刚传来消息,国都那边也抓住了一个男人。”

“真的假的?!”

凤歌眼一瞪:“那我这个不是唯一一个了?到手的大功就这么飞了?”

另一个男人?这个时间点?莫非也是被神农前辈搞过来的?

吴妄心底突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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