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1章 射击!(求月票)

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恒丰钟表行。

前面的门脸是店面,客人进来了,会下意识的误以为来到了‘亨达利’。

亨达利和亨得利是上海钟表行业中规模最大,牌头最响亮的老店。

‘亨’字打头命名招牌,盖因为上海方言里有‘亨头’之说。

很多中国钟表行不敢再用‘亨’字打头,便寻了个招,使用‘恒’字打头,以此来吸引顾客。

恒丰钟表行便是如此。

程千帆坐在钟表行办公室的沙发上,他的手中夹着香烟,就那么慢慢的抽着烟,不时地会扭头看一眼房门的方向。

门是敞开的。

很快,有脚步声传来。

西装革履的小池出现在程千帆的视线中。

小池看了一眼守在门口的侯平亮。

侯平亮没有理会小池,而是看向程千帆。

程千帆微微颔首,侯平亮这才放心跟着小池的一名手下离开。

……

“宫崎君,你的这个手下不错。”小池说道,“忠诚是好品格。”

“一个出身底层的支那人,只要对他好一些,就会恨不得为你去死。”程千帆摇摇头说道,他看了小池一眼,“小池君似乎刚忙完工作?”

他注意到小池的下巴沾有两点血迹。

确切的说是还算新鲜的血点,并未干涸。

“失手弄死了一个不愿意开口的军统嫌犯。”小池有些懊恼说道。

他没想到那个军统嫌犯看似身体还算强壮,竟然似是有心脏的疾病,重刑之下没受得住,就猝死了。

程千帆对这件事没有什么兴趣,他直接对小池说道,“小池君,事起仓促,给你添麻烦了。”

“我很好奇。”小池微笑着,“宫崎君同荒木君关系更好,为何不请荒木君帮忙?反而会想到找我。”

说着,他起身给宫崎健太郎倒了杯茶水。

……

程千帆伸出手触摸了茶杯,然后缩回手,身体后仰倚靠在沙发靠背上,“荒木君自然也会帮我,不过,有些事情荒木君可能反而会考虑太多,这会令我感到烦闷。”

他看着小池,“所以,我选择了小池君——

因为小池君你爱钱。”

就在小池脸色阴沉下来的时候,程千帆继续说道,“小池君和我一样,我们两个有共同的爱好,所以,有些事,我们两个反而更合拍。”

小池哈哈大笑。

他明白宫崎这个家伙的意思。

根据宫崎健太郎讲述的情况,小池倾向于怀疑这个假意向宫崎示警,疑似行试探之举的势力极可能是亲近帝国人员所为。

此外,小池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程千帆应约拜访李萃群的时候,特工总部有人故意以违禁报刊试探’,这个事情小池也是有所耳闻的。

故而,小池已经基本上判断出对方大概率是特工总部。

这也正是宫崎这个家伙没有在这件事上寻求荒木播磨的帮助,而是选择找到他的原因——

宫崎是一个极度重视个人安全的家伙,这种被人试探、随时窥视的手段,已然触怒了宫崎健太郎。

宫崎很生气,只有杀人才能平息怒火,反正在宫崎健太郎的眼中,支那人都是猪狗,即便是这些已经投靠帝国的支那人,也是死不足惜。

如果宫崎健太郎找到荒木帮忙设下这个陷阱,荒木自然不会拒绝好友的求助,但是,荒木播磨可能不会允许宫崎健太郎杀人——

也许等风声过去了,荒木播磨会亲自将今天惹怒宫崎的家伙绑缚到宫崎健太郎面前,任他处置。

但是,目前这种情况下,荒木播磨确实要考虑现实影响,他会抓人,会允许宫崎健太郎亲自动手拷问一番出出气,但是,大概率不会允许死人。

因为军人出身的荒木播磨要讲大局:

丁目屯、李萃群刚刚投靠汪填海,帝国和特工总部的合作也刚刚开始,此时并不是因为这点小事就大开杀戒的时机。

但是,对于从来不将支那人的生命看在眼里的宫崎健太郎来说,不杀人,甚至是不多杀几个人,实难出这口恶气!

他要的就是当下杀人立威,出气!

所以,宫崎健太郎没有找荒木播磨帮忙,而是找了小池。

因为,只要宫崎健太郎出的价到位了,小池什么都敢做:

不就是杀几个特工总部的特工嘛,不就是事后可能挨训吗,有什么大不了的,重要的是诚意要足!

……

“荒木那个家伙啊,太古板。”小池摇头笑说,他盯着宫崎健太郎看,“宫崎君,你如此坦诚与我说这些,真的不怕我向课长告发与你?”

“说吧,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呢?”程千帆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微微一笑。

小池也是笑了。

他刚才的话就是明着告诉宫崎健太郎,这件事他会如实告诉课长,并且会将主要责任都推在他宫崎健太郎身上:

宫崎是主谋,他只不过是受宫崎之托,帮忙而已。

他可以帮忙动手,但是,绝对不会一起担责。

当然,抛开过程不说,这似乎也确实是事实。

小池是坦诚的向宫崎健太郎表明,好处他照拿,其他的他不会承担,你懂得。

宫崎健太郎的回答是:理解,说便是了。

两个人心照不宣——

这种事,最重要的是不要对长官有所隐瞒,其他的都不算什么。

死几个投靠帝国的支那人,算屁大的事情啊!

……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被敲响。

一名身材矮壮的年轻男子同侯平亮一起走进来。

“室长,人来了。”矮壮男子说道。

小池看了程千帆一眼,“程副总,你的意思是?”

“小猴子,你配合池老板的人一起动手。”程千帆双手捧着茶杯,轻轻喝了口水,淡淡说道。

“是,帆哥。”

“留活口吗?”矮壮男子忽而问道。

小池皱了皱眉。

程千帆啧了一声,皱了皱眉头,他朝着小池笑着说道,“真想要全宰了呢。”

小池笑了笑,没说话。

他拿好处办事——

下命令的是宫崎健太郎,他只不过是借了地方和人手给宫崎而已。

“意难平啊。”程千帆点燃一支香烟,轻轻抽了一口,“还是全杀了吧。”

小池惊讶的看了宫崎健太郎一眼,却是依然没有说话,他朝着看向自己的矮壮手下点了点头。

……

苏晨德乘坐的小汽车停在了马路边上。

“苏长官,那就是恒丰钟表行了。”一名骑着洋车子的特工凑到车窗口汇报说道。

苏晨德看了一眼,钟表行的店门是开着的,不过,似乎并无几个客人。

不过,他也并不觉得奇怪,钟表行不是百货店,客流不密是正常的。

“你们曹组长呢?”苏晨德问道。

他没看到曹宇的身影。

“曹组长带了两个弟兄去后门了,说是要防止对方从后门逃窜。”

苏晨德闻言,满意的点点头。

这个曹宇还是比较识时务的,听话,做事勤快细致,最重要的是拎得清,不抢功。

此时,却是听得车里的归益秾笑了声,“也罢,希望这次曹组长能够转运,抓到从后门逃脱的大鱼。”

苏晨德也是笑了。

他明白归益秾的调侃之意,曹宇在特工总部内部的‘名声’可不算好,这不是说这个人能力如何,品性如何,指的是曹宇的霉运。

这家伙以前在党务调查处的时候,直属长官是汪康年,后来汪康年被曹宇出卖,投了日本人后竟然突而被日本人抓了。

曹宇在侦缉大队的时候,巴结日本人,跟随日本特工行动,结果两个日本上司在一次行动中竟然双双毙命。

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传出来的话,渐渐地,曹宇克主的名声竟然传开了。

对于这种传闻,苏晨德是既相信,又不全信:

他会借用曹宇做事情,却并不会真的把曹宇招致麾下。

“苏长官,恒丰钟表行的情况还未摸清楚。”那名手下汇报说道。

“归老弟,依你之见呢?”苏晨德看向归益秾。

“捕敌之计,宜速不宜迟。”归益秾果断说道,“我们的目的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迟则生变。”

“是这个理。”苏晨德缓缓点头。

……

骊朱撑着一把油纸伞,她在一家咖啡店外面的长椅上坐着欣赏街景。

街上行人不少。

店铺林立。

大药房、粮油店、布店,日杂店,各种店招迎风招展。

她觉得这一切都和这个乱世是那么的格格不入,却又似乎很诡异的融合的那么恰当好处。

她在报纸上看到了区长徐兆林发出的暗语,犹豫再三,骊朱还是决定赴约。

距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刻钟。

她是提前来到的,谨慎的性格令她习惯于提前踩点。

就在此时,她看到马路对面十余名男子快步奔跑。

这些人跑着,跑着,在接近恒丰钟表行的时候,突然拔出了腰间的短枪。

瞬间,有市民发出一声尖叫,然后便是杂乱和蜂拥攒动。

这些持枪的男子径直冲进了恒丰钟表行。

骊朱没有丝毫犹豫,女人站起来,将手中的那本‘良友’画报卷起来,撑着油纸伞,随着慌乱奔跑的人群,慌里慌张的离开了。

……

时间往前回溯一分钟。

恒丰钟表店内。

一拥而入的特务们惊呆了,他们看到十几条黑洞洞的枪口。

“不许动!”

“不许动!”

双方皆是咬着牙,朝着对方嘶吼着。

归益秾眼眸紧缩,额头冒汗,他做梦都没有想到带队冲进来竟然会是这么一个情况。

“特工总部缉拿暴力仇日分子,诸位兄弟,大家都是中国人,放下枪,我做主饶你们一命。”归益秾竭力镇定,大声说道。

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是露出轻蔑的冷笑。

这种冷笑不是‘汉奸’被国人鄙视的那种笑,是一种轻蔑。

矮壮的特高课特工两步走上前。

“你站住!”特工总部一名特工立刻制止。

此人冷笑一声,先是鄙薄的看了对面一眼,随手将手中的短枪递给了身后紧随的同伴,然后从身上摸出一张证件递给了归益秾。

归益秾戒备且疑惑的接过证件,打开来看,然后他就惊呆了。

这赫然是一份上海特高课的特工证件。(PS2)

“你,你们是……”归益秾结结巴巴问。

“嘘!”矮壮特工做了个闭嘴的手势,他身子一偏,毕恭毕敬的一请。

归益秾瞪大了眼睛,他看到程千帆在一名男子的陪同下走了出来。

那名男子他有印象,此人赫然是上海特高课课长三本次郎的司机小池。

归益秾满头大汗,他现在相信了,这个恒丰钟表行真的是特高课的秘密据点。

他们抓抗日分子,竟然抓到了特高课的地盘上了!

……

小池面色阴沉,他走到归益秾面前,上去就是两个大嘴巴,“你们闯入这里,是想要造反吗?”

“不敢。”归益秾赶紧解释,“小池先生,我们是收到情报说附近有仇日分子出没,这都是误会,都是误会。”

他是精细人,知道这个时候是万不能说是监控了程千帆的电话后对此地展开行动的,那样说的话,只会更加糟糕——

很显然,这是一个陷阱。

但是,程千帆既然敢将他们引入这个陷阱,引得他们袭击特高课,这本身就说明了很多问题,其中最重要的是——

程千帆本身和日本人的关系,确切的说是同特高课的关系比他们所想象的还要密切。

最起码,此情此景下,他们是动不了程千帆的,还要担心程千帆狗仗人势,利用日本人的威势来修理他们。

这种情况下,与其和程千帆完全撕破脸,最好还是想办法先蒙混过关,再为后计!

“这位是?”程千帆看了归益秾一眼,忽而开口说道。

“鄙人特工总部归益秾,程副总当面,请了。”归益秾立刻满脸堆笑说道。

竟然是此人。

程千帆立刻便对上号了,此人是中统苏沪区上海区行动队副队长。

“归副队长,久仰大名啊。”程千帆不阴不阳的说道。

……

归益秾心中一惊,程千帆竟然一口便说出了他的身份,很显然,程千帆这厮和特高课的关系匪浅,甚至于可能此人早就暗中投靠日本人,最可能的便是已经加入特高课了。

如此,归益秾的态度更加恭敬,“程副总,今日之事都是误会,事后归某自当亲自登门赔礼道歉!”

程千帆贪财,法租界人尽皆知,当下情况下,归益秾果断花钱保命,虽然程千帆大概率不敢动手,但是,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而且此番已经得罪了程千帆,却是免不得要花钱消灾的。

“归副队长今日却是吓坏了程某啊。”程千帆冷笑一声,“程某也不为难归副队长。”

他指了指店堂后院,“你们挨着院墙站好,我一人抽一鞭子,此事就了结,如何?”

不如何!

归益秾深深的看了程千帆一眼,“程副总,真的要如此吗?”

程千帆冷笑。

“我家李副主任和程副总是朋友……”归益秾说道。

“不急,收拾了你们,我自会去找我那学长,好好理论理论的。”程千帆呵呵一笑。

归益秾的脸色阴沉下来,他瞪着程千帆。

程千帆都以为此人要愤怒拒绝的时候,归益秾一跺脚,“好!”

“请吧。”程千帆轻蔑一笑。

这毫不掩饰的轻蔑,令归益秾暗恨,他咬牙切齿,此仇必当后报。

……

院子里。

归益秾和十余名手下收起短枪,一个个垂头丧气的靠着墙根一字排开。

程千帆站在对面,满意的频频点头。

他后退两步,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最后是那般狰狞,突然抬起右手,狞笑着:

しゃげき!!

乱枪响起!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求推荐票,拜谢。

诸位兄弟,五号单章请假那天少的四千字,也计入保底欠更。

PS2:特高课自然是有证件的,只是多半情况下是秘密行动,是不允许携带证件的。

(本章完)

第982章 曹宇妨主(求月票)

弹雨如瀑!

包括原中统苏沪区上海分区行动队副队长归益秾在内的十余名特工总部的特工,尽皆倒在了血泊中。

归益秾中枪最多,他的胸膛几乎被打成了马蜂窝。

小猴子重点照顾了此人。

这个人在死去的时候,他的眼眸是惊恐的,惊恐中带着不敢置信的神情:

他不敢相信、无法理解程千帆竟然敢痛下杀手!

程千帆怎么敢的?

这是归益秾脑海中最后的意识。

……

小池刚才一直在注意宫崎健太郎。

他看到宫崎健太郎在喊出‘しゃげき!’的时候,英俊的面容甚至因为过度亢奋而有些扭曲和狰狞,仿佛眼眸都在发光,嗜血的光芒!

小池轻笑一声。

宫崎这个家伙是极度推崇大和乃最高等民族的,对中国人极度鄙薄,言必称‘支那’,在宫崎健太郎的眼里,支那人就连呼吸都是错的。

不过,因为长期只能假扮中国人程千帆,这使得宫崎健太郎不得不生活在满是中国人的环境中,甚至不得不和颜悦色,乃至是拍马迎合。

这种生活和工作环境对于宫崎健太郎来说不啻于是一种莫大的折磨。

小池相信,宫崎健太郎的内心里住着杀戮的魔鬼,这个家伙渴望杀戮,渴望如同帝国军人肆意屠戮中国人那般畅快宣泄。

特工总部这些人确实是投靠帝国的中国人,但是,在宫崎健太郎的眼中,他们本质上和那些反抗帝国的支那人没什么不同!

主子杀狗取乐,有什么不对吗?

……

程千帆双手背负在身后,靠进前看那满地的尸首,眼眸中并无丝毫的惧怕和厌恶,相反是一种津津有味的样子。

他身体微微前弓,看着死不瞑目的归益秾。

程千帆一伸手,一把短枪放在他的手中。

短枪入手,程千帆立刻便知道不是自己用习惯的勃朗宁手枪,他看了一眼,是一把南部手枪。

侯平亮正收回之前准备递过来的枪。

程千帆手中的短枪是小池递给他的。

“多谢。”程千帆微笑着,接过手枪,关闭保险,直接砰砰砰……将归益秾的脑袋打成了烂西瓜。

“我讨厌这双眼睛。”程千帆将手枪还给了小池,说道。

“程副总可是过瘾了?”小池微笑着,语带双关问道。

“过瘾了!”程千帆活动了一下肩膀,十分放松的样子,笑容灿烂,“可惜了,这种机会不多。”

小池拍了拍宫崎健太郎的肩膀,并未多说什么,表示理解。

……

就在此时,一名特高课的手下跑过来,在小池的耳边低语一番。

程千帆看向小池。

“中尾说,后门有人听到枪声后逃跑了。”小池对宫崎健太郎说道。

“确定是听到枪声后没有进来查看、支援,反而逃跑了?”程千帆问道。

“是枪响后逃跑了。”小池笑道。

程千帆也是轻蔑一笑,“重庆的人,天性如此怯懦。”

他扫了一眼血腥味浓厚的院子里,“池老板,今天的事情多谢了,善后就麻烦池老板了,我不便久留。”

“放心吧。”小池同‘小程总’握手,“我们有熟练的处理办法,不过也需要程副总安排人帮忙应付一下巡捕房。”

“这没问题。”程千帆微笑颔首,他扭头对侯平亮说道,“小猴子,你留在这里,有巡捕房的人过来,交给你了。”

“是!”侯平亮咬了咬腮帮子,开口应道。

程千帆看了侯平亮一眼,哈哈大笑,他上前拍了拍侯平亮的肩膀,“跟着帆哥我,也算是见过大场面了,这算什么?”

侯平亮没说话,咧嘴笑了笑,笑的有些勉强。

……

程千帆从店面前脸出了钟表行。

看到他走出来了,斜对面的巷子里一辆小汽车很快开过来。

“帆哥!”司机大头从车上下来,恭敬鞠躬。

小汽车的边踏板上的两名持枪的手下也跳下来,警觉的注视着四周。

程千帆微微颔首,他瞥了一眼,注意到恒丰钟表行对面的马路边上,一辆小汽车安静的停在那里。

在小汽车不远处的墙角,还有好些辆洋车子横七竖八的躺在那里。

他心中一动,猜测这应该是特工总部的车辆和行动工具。

不管车里有没有人,是谁在车里?

此事已经告一段落,不可再动手了。

他并未做停留,直接上了自己的小汽车,“回巡捕房。”

“是!”

大头回到小汽车驾驶室,启动车辆。

两个保镖也分别上了左右车门边踏板,手握短枪,表情严肃且凶狠的环视周边环境,一幅准备随时拔枪射击的姿态。

……

看着程千帆的座驾远去,苏晨德这才从恒丰钟表行斜对面的亨达利钟表行出来。

是的,恒丰钟表行的斜对面就是上海滩最大两个的钟表行之一的亨达利。

苏晨德目光闪烁,他的手指下意识的连连搓了搓,这是他在惊恐之下的习惯表现。

听见恒丰钟表行枪声大作后,苏晨德第一反应不是带着手下冲进去支援,而是吩咐手下掩护他迅速从车子里撤离,来到了亨达利钟表行内躲避。

之所以没有开车撤离,而是留在附近,并非他苏某人多么勇敢。

苏晨德在枪声大作的时候便判断中计了:

他的手下会开枪,但是,应该多半是零星的枪声,不会如此密集的枪声。

这甚至不是对射的枪声,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中埋伏了。

判断这是一个陷阱,苏晨德立刻觉得乘车离开也不安全了,他担心会被中途截停刺杀。

苏晨德反其道而行之,直接躲进了亨得利钟表行。

汽车则是留在原地吸引对方注意力。

不过,刚才看到程千帆安然无恙的从恒丰钟表行出来,并且看了汽车一眼,苏晨德吓得一身冷汗。

他意识到自己刚才的选择是错误的:

他应该安排手下将车子开走的。

……

“苏长官,要不要进去看一看?”身旁的手下低声问道。

刚才恒丰钟表行里响起了一阵枪声,程千帆此人竟然全乎全尾的出来了,这可不是好征兆。

“上车。”苏晨德说道。

“苏长官?”手下惊讶的看了苏晨德一眼。

“开车,去最近的电报厅打电话。”苏晨德面色阴沉,“出事了。”

回到汽车上,他的脸色愈发难看,还在喃喃自语,“程千帆,他怎么敢的?!”

“苏长官,那些弟兄,弟兄是不是……”手下开着车,看了一眼反光镜,还是没忍住,结结巴巴问道。

就在此时,马路上突然冲出来几个人。

司机下意识的急踩刹车!

“憨批拉什!”苏晨德气的破口大骂。

他对这个手下非常非常不满,这种情况下突然出现的路人是敌人的可能性非常大,司机最正确的应对是开车直接撞过去,然后扬长而去。

骂人的时候,苏晨德已经右手拔枪,身体矮下来,准备随时开枪御敌。

啪啪啪!

车窗被拍打。

苏晨德抬起枪,就要射击。

“是曹组长。”

好在司机及时喊了一嗓子。

苏晨德长舒了一口气,他坐直身子看,果然正是曹宇。

这家伙满头大汗,额头,脸上都带着血迹,看起来甚是可怖,正急切的拍打车窗。

这家伙竟然还活着?

苏晨德惊讶莫名。

然后,看着曹宇这张脸,看着那一只半的耳朵,苏晨德的脑海中想到的第一件事竟然是:

传闻曹宇妨主,此言非虚!

第二反应是:

菩萨保佑,好在咱苏某人运旺,这厮没克着!

……

“怎么回事?”李萃群阴沉着脸,质问苏晨德。

他接到了苏晨德打来的电话,说是奉命搜捕劳勃生路、曹家渡三号的恒丰钟表行缉拿仇日分子,所部疑似落入暴徒陷阱,伤亡惨重。

册那娘,你奉谁的命令?

赶到了劳勃生路,李萃群直接就丝毫不给面子的训斥了苏晨德,表示自己并未收到对方的行动报告,此次缉拿行动他并不知情。

苏晨德理亏,他刚才也只是耍了个小聪明,故意这么说,若是李萃群一个不察觉,这件事便和李萃群沾染上了。

不过,李萃群精明似狐,此等小手段根本不可能上当。

面对李萃群的质问,苏晨德只能假作惊讶,谎称确实是向李副主任办公室提交行动报告了,这里头一定是哪里出了沟通的纰漏,耽搁了正事。

李萃群也不和苏晨德继续掰扯这个,直接问话。

他的目光盯着苏晨德。

李萃群现在想要听听苏晨德会如何回答:

是直接一五一十的和盘托出,直言是跟踪监视了程千帆。

还是选择含糊其辞,另外找一个理由?

苏晨德选择的是第二个。

“李兄,实不相瞒。”苏晨德苦笑一声,“这件事实在是,实在是难以启齿啊。”

苏晨德苦笑着解释,他知道徐兆林手里有一个隐蔽极深的特工,此番幸运发现了此人的踪迹,便仓促的带着手下来抓捕此人。

却是没想到这竟然极可能是中统苏沪区的陷阱。

“很显然,这是徐兆林的报复,对我等的报复,他故意安排那个人露出踪迹,吸引我前来。”苏晨德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

李萃群不说话,盯着苏晨德看。

苏晨德随之痛心疾首姿态说道,“出事的本该是我,却是归老弟主动请缨要求带队行动,这这这……”

他跺脚叹息,“归老弟是替我挡了枪子啊。”

李萃群看着惺惺作态的苏晨德,心中冷笑不已,面色上则是一脸沉重,“归老弟果真出事了?”

“应该是。”苏晨德面皮抽搐了一下,说道。

李萃群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是怀疑他苏晨德故意安排归益秾挡枪子?

天地良心,尽管如果遇到危险他会毫不犹豫的安排归益秾挡枪子,但是,这一次确实是不是他的。

他是征求了归益秾的意见,或者说,是苏晨德高风亮节,将抓捕立功的功劳让给归益秾的。

归益秾欣然答应,且对他苏晨德是心存感激的,毕竟已经形成包围之势,局势在我,这是手拿把攥的功劳,这对于刚刚加入特工总部的归益秾来说是提前走在众人前面的好机会!

至于说苏晨德为何突然心血来潮询问归益秾是否愿意亲自带队抓捕,究其根源则是源自归益秾对曹宇的调侃。

归益秾的那番调侃令苏晨德下意识的琢磨起了曹宇。

曹宇妨主,尽管不尽信,但是,越是琢磨越是觉得不舒服。

苏晨德心中没来由的突突,他心中一动,便觉得自己还是不要冒险了,就将立功的机会让给归益秾了。

而且,尽管心中有些忌惮,但是,苏晨德仔细思考,也并未觉得有实际上的危险之征兆,故而——

他当时确实是好意。

所以,苏晨德看到李萃群似乎在怀疑自己,他是非常不满意的。

“李副主任,确实是归长官主动要求带队抓捕的。”苏晨德的司机在一旁证明说道。

苏晨德看了司机一眼,今天第一次觉得这厮有些顺眼了。

……

“为什么没派人去恒丰钟表行内部查看情况?”李萃群沉声问道。

“巡捕房正在里面勘查。”苏晨德说道,“禁止我们靠近。”

李萃群皱了皱眉头,随着特工总部的活动愈发活跃,他们同巡捕房的关系也越发僵硬,巡捕房会给日本人面子,在面对日本人的时候会隐忍退让,但是当面对特工总部的时候却又抖起来了。

法国人的狗腿子,狗仗人势的东西!

“你怎么回事?”李萃群看了曹宇一眼,这厮的额头破了,留了好多血。

“属下和敌人枪战时,不慎摔伤。”曹宇回答说道,一脸凝重,“只可惜未能救回弟兄们。”

李萃群身旁的童学咏看了曹宇一眼:

与敌激战受伤,竟然是摔伤了?

曹宇向童学咏点头致意。

苏晨德则也是看了曹宇一眼,他现在忽而想到一点:

这厮不仅仅妨主,而且历经这般多的险情,竟然安然无恙?

尤其是特高课在开森路抓捕红党新四军那次,据说两个被神秘枪手击毙的日本特工都是就躲在曹宇身旁,等于是给曹宇挡了子弹的!

这也正是曹宇克主的力证。

而从另外一个角度来看:

这厮运气也太好了?

不对。

苏晨德忽而倒吸一口凉气:

妨主,克主,己身运气好,逢凶化吉!

这是——

采补主家气运,凝聚自身运格?

PS:求订阅,求打赏,求月票,拜谢。

求几张月票。

求订阅,求打赏。

求推荐票。

拜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