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一生执着

高仁孝的脑海里一片混乱,耳畔不时传来愤怒的嘶吼。

嘶吼声融入气机,从身体中释放出来,徐志穹耳朵最灵,隐约能听见几句:

“生与克,你们兄弟一起来,一起出来打,看我怕不怕你们,你们兄弟两个以多欺少,却还偷袭……”

这是孽星的声音。

徐志穹听过一次,和郭景福死而复生时的声音一模一样,

嘶吼声渐渐模糊,好像有什么东西穿过了他的喉咙。

高仁孝脸色由红转青,由青转紫,张着嘴想要呕吐。

徐志穹大喝一声:“诸位退后!”

高仁孝干呕一声,呕出一块掌心大小的肉块。

肉块上面长着五只眼睛,左边四只,右边一只,不对称,也没规律。

身上长着几只手,上下爬摸,似乎在撕扯些什么。

梁贤春惊呼一声:“此乃何物?”

左楚贤紧锁双眉,连连摇头。

林天正喊道:“听志穹的,后退,再后退些!”

他没见过孽星,但他和穷奇残魂交过手,他体会到了一种久违的压迫感,来自凡尘之外的压迫感。

徐志穹看着肉块还在蠕动,本想放把火把肉块烧了,忽听太卜在耳畔道:“不要动,要烧也得进了丹炉。”

徐志穹在脑海中赞叹道:“三品手段,当真非比寻常,太卜这么快就制服了孽星分身。”

太卜摇头道:“我没这手段,也未必打得赢孽星分身,我根本就没想和他打过。”

“那眼下的状况是……”

但见那肉块翻滚片刻,身上突然长出一绺白发。

肉块发出了凄厉的哀嚎声,很快又长出了一绺黑发,黑发与白发疯狂生长转眼之间包裹了肉块。

徐志穹胸前的铜莲花,轻轻颤抖了一下,吓得徐志穹一哆嗦。

耳边传来了太卜的声音:“莫慌,孽星分身,已经被收了。”

“伱用什么手段收了他?”

“我说了,我没有那种手段,我用两百吸的时间,借了生克星君的两绺头发,再用你的雷法,把头发送进了高仁孝体内,

趁着孽星困在寄主体内,法力不得施展,用生克星君的头发将他擒获了。”

生克星君的头发。

太卜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自己出手,也没打算给孽星公平的交手机会。

拿住了,就往死捏,这很太卜。

太卜笑叹一声:“血孽肆意生于血肉,杂乱全无章法,灵性来自万物初生之时,真乃不可多得的至宝。”

说完这一句,太卜的声音消失不见。

强大的压迫感消失了,林天正长出一口气。

左楚贤问一句道:“刚才那怪物,可是出自孽星真身?”

徐志穹没言语,他知道答案,但这个问题不该由他来回答。

林天正沉思良久道:“应当不是孽星真身,若是真身,只恐我等难逃一劫,时才那团血肉应该是孽星分身,抑或是残魂之类。”

徐志穹转眼看了看梁贤春:“将军,你在郁显国待过不少日子,血孽既属朱雀外道,想必在郁显国应该常见。”

梁贤春这次可没敢胡乱显摆:“我在郁显国从来没见过此物。”

孽星在三十年前被判官星宿给灭了,血孽修者也被斩尽杀绝,那时候梁贤春才六岁,她怎么可能见过孽星?

徐志穹这么问,完全是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

左楚贤问道:“分身也好,残魂也罢,为何会凭空消失?”

林天正摇头,徐志穹佯装不知,梁贤春反过来问了一句:“徐志穹,我时才要在暗中制服高仁孝,你为何频频看我,以至让高仁孝事先察觉?”

徐志穹苦笑一声:“血孽修者身上生有百目,你一举一动他都看得清楚,怎能怪在徐某头上?”

梁贤春又道:“时才你与高仁孝交手,不像是要杀他,却处处护着他性命,这又是何故?”

她看的还挺细。

徐志穹道:“我当然要护着他,他若是死了,这条线索岂不就断了?”

“你时才是不是用了雷法?朝廷下过诏书,阴阳道乃邪道,你居然还懂得阴阳术?”

徐志穹恼火了:“我兼修阴阳之事,众人皆知,徐某从未有过半句隐瞒,将军,这件事情却还要治我的罪么?似你这般罗织,我身上恐怕有数不完的罪过!”

林天正在旁道:“将军,此事林某愿意作证,志穹自加入掌灯衙门,便随灯守屈金山研习阴阳术,与阴阳司并无干系。”

左楚贤道:“有干系又如何?临敌鏖战,生死一瞬,不管有什么手段都要全力施展,志穹并无过错!”

梁贤春无言以对,林天正看了看高仁孝,高仁孝还站在原地发愣。

林天正道:“将军,先将这罪囚拿住,其余诸事,日后再说。”

梁贤春用盘蟒之技缠住了高仁孝。

左楚贤上前帮忙,用浩然正气压制住高仁孝,以免他再炸出气机。

高仁孝没有反抗,他很虚弱,不只是身体,他失去了战斗的欲望。

看似孽星分身的事情暂告一段落,可左楚贤留了个心结,他始终想不明白,到底是谁能在短时间制服孽星分身。

徐志穹?

不是我看不起这后生,虽然名声响亮,但他还没这个手段,以他的修为,根本没有直面星官的本钱,哪怕对方只是个分身。

林天正?

有这个可能,林天正离三品只有半步,或许还兼修了其他道门,他有这手段并不让左楚贤感到意外,但让左楚贤十分嫉妒。

如果换做是我,我能制服邪星分身么?

我专心修炼儒学,没有兼修其他道门,倘若正面相抗,我还是不是林天正的对手?

想这些似乎有些多余了,同品之下,一对一较量,儒家本就不敌杀道。

可如果这事不是林天正做的呢?

会不会是梁贤春在暗中制服了孽星?

如果真是梁贤春所为,这些日子里表现出的鲁莽和浮躁,恐怕都是她故意藏拙。

倘若如此,我岂不成了三名四品当中最弱的一个?

左楚贤揉揉眉心,强掩内心妒火。

辞官之后,没想到自己的心性越来越差了,心胸也越来越窄了。

梁贤春把高仁孝押进了县衙大牢,亲自审讯,问了整整一夜,高仁孝一言不发。

梁贤春想要用刑,徐志穹阻止了她。

高仁孝如果熬不住酷刑,会选择殊死一搏,他有四品修为,搏命的后果还真就难以预料,他不可能战胜三个四品,但绝对可能重伤其中一人。

再不济,高仁孝还可以自尽,自尽对他来说太容易。

等他死后,也不知道他灵魂是否完整,如果像郭景福那样失去了记忆,这条线索可真就断了。

高仁孝之所以没有选择自尽,也没有选择反抗,证明他还有心愿未了。

只要有心愿,就有和他交易的可能。

徐志穹蹲在高仁孝面前,直接问道:“你想要什么?或许我能给你。”

高仁孝抬起头,看了看周围人,又看了看徐志穹,道:“让他们都出去,我单独对你说。”

徐志穹点了点头,回头对梁贤春道:“将军,请你带着两位院长先行离开。”

梁贤春诧道:“你要作甚?你不是他对手,却不怕放跑了他?”

左楚贤道:“志穹,你修为尚浅,莫要中了此人奸计,不可因一时鲁莽白送了性命。”

左楚贤的话不太中听,但说的倒也是实情,林天正本来也想劝徐志穹一句,忽听高仁孝笑道:“堂堂剿孽军,却无一人有些血性,徐灯郎,若是连你也怕了,只管找人为老夫收尸就是,老夫不愿与旁人多费口舌。”

徐志穹回身看着林天正:“院长,若是信得过弟子,且容弟子单独问他几句。”

林天正思量片刻,点了点头,带着众人离开了囚室,梁贤春还想在囚牢外偷听,却闻高仁孝道:“一军之将,做事却不能磊落些?我耳朵很灵,你们若是走的不远,别指望我再多说一句!”

左楚贤拂袖而去,他受不了高仁孝的讥讽。

林天正苦劝一番,带着梁贤春走远了。

确系没人偷听,高仁孝看着徐志穹道:“你想问我什么?”

徐志穹道:“你应该知晓。”

高仁孝问道:“我若是说了,你能放我一条生路吗?”

徐志穹看着高仁孝,没有作答。

高仁孝轻笑一声,徐志穹的态度似乎在他意料之中:“我知道你不会放了我,你是判官。”

徐志穹也笑了笑,高仁孝认出了徐志穹道门,这也在徐志穹的意料之中。

高仁孝道:“星君有无数分身,分身之间都有感应,从见到你时,星君就告知我你是判官,

判官道与我血孽门是死敌,我本想等屠灭和顺村的乡民之后,再揭穿你身份,没想到事情走到了这一步。”

“你叫他们乡民?”徐志穹笑道,“不是一直叫他们暴民吗?”

“他们哪是什么暴民!他们若是暴民这世间哪还有良民?”高仁孝摇头叹道,“我本出身于乡间,知道他们的苦楚,农事是他们的性命,毁了农事便是断了他们的生路,他们必然舍命相抗。”

说到此,高仁孝看着徐志穹道:“你是不是觉得我这人特别可恨?其实我看见你的时候,也觉得你可恨,

我三十岁中举,在同窗之中,天分也算不低,从三十岁起开始应考春闱,一考就是三十载,若不是仗着友人相助,只怕今生却与金榜无缘,且到了花甲之年,才当上七品县令,你像你这样的后生,我岂能不恨?”

徐志穹道:“那位友人是你同道吗?”

高仁孝摇头笑道:“这你就不要问了,我绝不会说出他身份,全靠这位友人,让我这一世还留下了些念想。”

徐志穹道:“从你当上秀才,日子便过的不苦,当上举人之后,按律也可以做官,为何非要考个进士?”

高仁孝叹道:“我有龙凤之志,区区一个举人又岂能甘心?春闱三年一次,我考了整整十次,十次尽皆落榜,熬白了满头须发,枉费了一生年华,

我曾想过自尽,且让这一生就此了却,直至遇到星君,他却给我一线生念,他领我入道门,带我修行,

我在科场屡考不中,没想到竟是道门奇才,有人修行一生不得要领,连入品都难,我只修行数载,竟然升到四品,

星君说我已是人中龙凤,不该再执着于功名,可我放不下,这一生始终放不下,直至金榜题名,当了个七品县令,我依然放不下,

徐志穹,你让我看过一眼那美梦,你让我知道这一生执着到底为了什么,你让我知道人中龙凤,到底是什么模样,

时至今日,山穷水尽,我别无他求,我只求再看一眼那场美梦。”

高仁孝的执着看似不可理喻,但徐志穹却能理解他的心情。

“我让你再看一眼,”徐志穹点了点头,“可你拿什么跟我交换?”

高仁孝道:“我告诉你血孽总坛的地点。”

(本章完)

第314章 滑州的宝贝

“一百吸时间,看仔细了。”

徐志穹施展了六品技,中郎无畏。

第一层境界,幻境。

高仁孝脱掉了一身囚服,重新换回官袍,走在县城的街道上。

从县城一直走到州府,官袍也由知县变成了知府。

从州府走到京城,官袍由知府变成了侍郎,又从侍郎变成了尚书,再从尚书变成了太师。

官职不断晋升,但年岁却越来越小,须发也变黑了。

第二层境界,心境。

在太师府,高仁孝遇到了恩师,且把恩师请到正厅,毕恭毕敬为其烹茶。

辞别恩师,高仁孝回了后园,看到了爱妻,就是他日思夜想的邻家姑娘,姑娘衣着华丽,但言谈依旧俏皮,却和未出嫁时一样。

“夫君,今日说好为我梳妆,却不能言而无信。”

“我几时骗过娘子。”高仁孝取出梳妆盒,给夫人擦了些胭脂,又帮夫人画眉,每一笔都画的那么仔细。

夫人稍微有些倦了,回房去歇息,忽听仆人来报,圣上宣太师高仁孝进宫。

高仁孝回身看了卧榻上的妻子,上前摸了摸他的脸颊,眼眶里有了些泪珠,却又被他忍了回去。

一百吸时间,他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

转眼之间来到皇宫,昭兴帝端坐面前:“高爱卿,图奴犯境,爱卿主战还是主和?”

高仁孝挺直腰身道:“图奴近年猖狂如是,今当迎头痛击,使其片甲无归,当知我大宣之威!”

“今朕已有意求和,高爱卿可愿为朕担任使者?”

“为圣上分忧,乃臣子本分,但今日之事,有辱我大宣国威,臣恕难从命!”

“你若不从,朕便将你贬官革职,永不录用!”

“莫说革职,臣宁死不从!”高仁孝捧着乌纱,跪在了地上。

徐志穹站在高仁孝的意识世界里,看着高仁孝的一举一动。

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不负恩师所期,不负佳人所盼,铁骨铮铮,犯颜直谏,无愧生前之禄,无愧身后之名,这就是高仁孝追求的人生。

徐志穹把技能提升到了第三境界。

昭兴帝原谅了高仁孝,还称赞道:“卿真乃朕之肱骨!”

回到府中,婢女前来报喜:“老爷,夫人已有身孕。”

孩子出世了,恩师继续教孩子读书认字。

高仁孝站在院子中央,脸上带着幸福的笑容。

昭兴帝走到高仁孝身后,问道:“高爱卿,此生如何?”

高仁孝点点头道:“回陛下,臣,此生足矣。”

昭兴帝又问道:“血孽门,乃朕之心头大患,高爱卿,可愿助朕将之剿灭?”

高仁孝道:“臣已查明,血孽门总坛在滑州绮罗县。”

“高爱卿,可知血孽门为何要将总坛设在滑州?”

“回陛下,滑州有两件至宝,得其一,血孽邪星可得重生。”

“是哪两件至宝?”

“臣尚且不知,且容臣些时日,臣定能查到水落石出。”

昭兴帝赞曰:“爱卿真乃朕之肱骨!”

徐志穹悄悄离开了大牢,他担心所有一切都破碎的那一刻,高仁孝会失去理智,徐志穹可不想对战一个失去理智的四品修者。

幻境、心境、大勾栏境,这是徐志穹给自己的六品技随意起的名字。

现在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情,六品技远没有他认为的那么随意。

这项技能,会触碰到一个人的灵魂,能颠覆一个人生命的意义。

慎用,千万慎用。

六品技不止能克敌制胜,还能从灵魂深处彻底摧毁一个人。

看到徐志穹走出了大牢,粱贤春赶紧迎了上来,问道:“他说了么?都说甚来?”

徐志穹道:“他说出了血孽门总坛的地点。”

“总坛在何处?”

徐志穹左右看了看,示意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

粱贤春又问:“他还说了什么?他们总坛有多少人,都是什么修为,孽星就在总坛吗?”

徐志穹摇摇头道:“这些事情,他都没说。”

粱贤春一脸鄙夷道:“徐志穹,不是我挑你毛病,伱连话都问不全么?”

徐志穹笑道:“将军,徐某做事一直糙劣,总能让将军挑的出毛病,那高仁孝就在牢里,将军前去问问,一定能问的周全。”

粱贤春瞪了徐志穹一眼:“若是早些听我命令,对这老贼用刑,用不了一时片刻,就能让他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还至于等到现在?

你等没甚主张,总要胡乱插手,磨蹭半响,就问出个总坛所在,真假尚且不知,说你几句,你还恁多不服,你就不知谦逊二字怎写?”

说完粱贤春进了囚室,林天正慨叹一声:“志穹,日后莫再与将军做无谓之争。”

左楚贤道:“志穹争的倒也应该,将军问了一夜,没问出个端倪,志穹三言两语便问出来了,这却还要挑什么毛病?

挑毛病乃世间最便宜的手段,不管你做事有多周全,随便叫个人过来,一张嘴就能指摘些瑕疵,将军终日把心思用到此处,还能有什么作为?”

正说话间,囚室里突然传来打斗之声。

林天正和左楚贤赶紧上前观望,见粱贤春正拿着长剑和高仁孝厮杀。

囚室非常狭窄,粱贤春又对血孽修者不甚了解,高仁孝生出满身手脚,打斗之间占尽上风。

徐志穹还留意到一个重要细节,高仁孝身上有几百只眼睛,这些眼睛都是睁开的。

但他脸上的两只眼睛是闭上的,而且脸上始终带着笑容。

六品技已经结束了,但他的梦还没醒。

他在美梦之中越打越从容,粱贤春却越打越狼狈,脸上被割了几道口子,身上也留了几处伤痕,衣服都被扯碎了,良心和肥桃也快挡不住了。

林天正想要出手相助,左楚贤拦住林天正,道:“将军正在处置要犯,你我也没个主张,怎好随意插手?”

徐志穹道:“说的是,将军做事恁地周全,让人挑不出毛病,用不了一时片刻,就能让他把事情说的一清二楚,我等且心怀谦逊,好好看着将军施展手段。”

粱贤春被逼到囚室角落,眼看命在须臾,林天正不能坐视不理,鼓荡杀气,冲进囚室,和粱贤春夹攻高仁孝。

杀气翻腾之间,高仁孝的眼皮颤动了一下。

美梦就要醒了。

他调动满身手臂,奋力旋转,逼退了粱贤春和林天正,得了片刻喘息。

在这片刻喘息之间,满身手臂突然抱住了自己的头颅。

所有手臂一并发力,他把自己的脑袋生生从脖子上拧了下来。

这一次,他没有转移要害,他的头就是他最大的要害。

头颅落地,高仁孝不动了。

他死了。

众人无法确定他是不是真的死了,都不敢轻易上前。

徐志穹走上前去,假装试探了一下的鼻息。

头上不到半寸的罪业消失,这份罪业是假的。

七寸五的真罪业浮现出来,这证明高仁孝真的死了。

他的脸上还带着笑容,在临死前一刻,他还活在美梦里。

摘下罪业之后,犄角里的魂魄非常安静,他的美梦依旧没醒。

徐志穹不动声色,把罪业收了起来,回身看了看粱贤春。

粱贤春扭过头去,含恨不语。

众人回了营地,粱贤春看着徐志穹道:“且说,血孽门总坛在何处?大军即刻启程,剿灭贼寇!”

“依高仁孝所言,总坛在滑州绮罗县。”徐志穹如实作答,但没有说出两件宝物的事情。

粱贤春喝道:“大军立刻开拔,赶赴滑州!”

徐志穹没作声,林天正劝道:“消息尚未查实,倘若敌军在滑州布下陷阱,我军岂不自投罗网?”

左楚贤道:“可先派人去滑州打探消息,待仔细查证,再出兵不迟。”

粱贤春不以为然:“一味拖延,定要贻误战机,徐志穹,你率青衣阁先行一步,到滑州打探虚实,大军随后就到!”

徐志穹诧道:“这次却不让我断后了?”

粱贤春面不改色:“念你此役有功,且让你做一次先锋。”

姑姑,你这脸皮可真是好材质。

做先锋也好,且先去滑州看看,血孽门到底在那找哪两件宝贝?

我也有一件宝贝在滑州,阴阳司藏在滑州,我的宝贝桃儿在滑州。

除了宝贝之外,还有个重要人物也在滑州。

刘江浦。

林丛县的前任知县,滑州的现任同知。

他在滑州,意味着饕餮分身可能也在滑州。

莫非饕餮外身和这宝贝有关?

饕餮外身和孽星分身同在滑州,又要掀起多大波澜?

若真有宝贝,得想着我家桃儿。

若大难临头,得带着桃儿赶紧躲难。

……

皇宫里秘阁,昭兴帝收到了粱贤春的奏报。

剿孽军找到了血孽门总坛,这比皇帝预想的要快。

快一些倒也无妨,并不影响皇帝想要的结果。

“隋爱卿,此役能抵过多少血树?”

隋智道:“可抵血树五百!”

昭兴帝长叹道:“余下五百,只能从京城寻觅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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