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设想

林间狭道之中,几声惨叫传出,惊起了几许飞鸟。

一个跌跌撞撞的身形,盲目奔逃,回头去看,好似身后有什么洪水猛兽。

却没注意到,一棵树正在他的前方,整个人便撞在了树上。

一顿之下,一枚羽箭便已经破空而至。

贯穿首脑,将其死死的钉住。

厉天羽收回了长弓,便自车上下来,开始整理战利品,回收羽箭。

江然端着酒葫芦,喝了好几口,这才长出了口气:

“舒坦。”

“舒坦什么啊……自紫月山庄出来之后,这都第几波了?”

唐画意白了江然一眼:

“落日坪那一场大戏算是白唱了,这帮人还是死追着焦尾不放。”

江然一笑:

“落日坪的戏,本就不是为了今后风平浪静而来。

“至少江湖上的这些正道弟子,没有理由再来觊觎焦尾。

“而这些还敢来的……都是铤而走险的亡命之徒。

“他们来,我还是颇为欢喜的,纵然是收获不算太多,但也不是没有……

“天羽,收拾的时候好好看看脸,通缉令上有的,全都切了脑袋带回来。”

“知道了。”

厉天羽远远地答应了一声。

“天羽还是不错的。”

唐画意瞥了一眼,笑着说道:

“颇为有用……”

说到此处,又看了一眼正蹲在地上,不知道看什么的田苗苗,叹了口气:

“这孩子可怎么办?”

“……”

江然闻言也是一笑。

先前她还在田希文身边的时候,江然就知道这姑娘不怎么靠谱。

事实证明,确实如此。

说是江然的丫鬟,江然进城了,让她去打一壶酒,结果,早上出门,晚上还没回来。

等江然实在不放心,出门寻找,才发现这丫头在酒楼里听上了书。

拿着江然的酒葫芦,喝得酩酊大醉,面色陀红。

晚上回来不仅仅不能伺候江然起居,还得江然伺候她睡觉……

这也就算了,她还发酒疯。

没事就来一套王八拳。

也就是江然武功高强,随手就将其镇压了。

换个人都得被她醉酒打死。

而这,也不过是诸般事由之中的一件小事。

现如今,刚刚方才经过了一场厮杀,这丫头随手撕巴了两个人之后,就蹲在地上数蚂蚁了。

兴致勃勃,乐此不疲。

江然本想传授她蛮龙劲,但是看她这架势,觉得还是再等等吧。

等到她骑马过河的时候,不会再扛着马过。

否则的话,江然担心自己传授她武功,她学不会也就算了,别回头再学的走火入魔了。

只是说到走火入魔……江然又想到了另外一件事情。

自那紫月山庄离开至今,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的功夫。

这一段时间里,江然一直都在纠结一件事情,一直到前不久才有了结论。

便是……到底要不要领取移星易宿天杀魔功。

这是一门极为厉害的武功!

真的很厉害。

光是看看那孟桓,练了四年,便已经有了这般造诣。

纵然不提杀生种,创立杀生道,平日里杀几个人,就能够增长内力……实在是妙不可言。

唯一的问题就是,副作用太强了。

但是关于这一点,江然不是没有想法。

移星易宿天杀魔功的副作用,在于越是修炼,心境越是浅薄,心头越是恐惧。

多思多想多虑,以至于忧患成疾。

一切关节,在于心境。

可江然偏偏就有一门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定心之法——造化正心经。

而且,若是他领取了这移星易宿天杀魔功,说不定也会被造化正心经所吸收……

最终是否能够影响到他的心境,实在是难说。

但是当他就这个问题和唐画意讨论的时候,唐画意却给他泼了一盆冷水。

“你有造化正心经,确实是可以正心凝神。

“但是……正魔两道的武功,一起练……你就不怕走火入魔?”

拈花一笑,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江然琢磨了一下之后,觉得这话是有道理的。

造化正心经确实是厉害,可是这移星易宿天杀魔功也不简单。

万一最后真的闹出了事情,正邪两股力道在体内纠缠牵扯,轻则走火入魔,重则……直接身死道消。

那就玩大了。

因此纠结到了最后,江然还是决定不领取。

将这个十八天魔录之一的魔功,换成了BUFF。

这件事情有了结论之后,江然就把先前换取人头之后的奖励整理了一下。

整体来讲,一共获得了三十二年的内力,三道BUFF,以及三套武功。

内力方面姑且不提,这三套值得一提的武功,第一门便是来自于白夕朝的【纵意流光诀】。

这是一门轻功。

【纵意逍遥天地,身化一点流光。】

白夕朝精修这门轻功十七年,如今成了江然第三门轻功。

和天乾九步,潜影迷神步不同的是,这门轻功的要领只有一个字……那就是快!

算是弥补了江然于轻功一道方面的短板。

天乾九步博大精深,可提纵自身速度,却颇为有限,更多的是运用于交手之中的身法变化。

潜影迷神步则更不用说了,这步法一经施展,神出鬼没,宛如瞬移一般,但距离有限,不耐远途。

其核心关键在于,施展出来的时候,无声无息,可以将自己黏在任何地形之中。

是当贼的好本事。

唯独这纵意流光诀,那是真的快!

江然领取之前,还给它加了一道BUFF,十七年变成了二十七年。

如今施展起来,真就身如灵光一现,眨眼千里来回。

当然,这是夸张的说法。

第二套功夫江然也不知道是出自于蓝门副门主,还是白门门主。

这是一套指法。

名曰【霞光指】。

前后一共一百三十六招,有一门独特的运功心法,以及一套独门点穴手法,谓之曰【霞光定穴手】。

施展之时运劲于指,指泛微微霞光。

一百三十六招,招式绵绵不绝,指影成片,如晚霞漫天。

招式精妙,也是博大精深。

跟江然先前自大梵金刚诀里所获得的大梵渡世指不同。

大梵渡世指攻伐之上,并无能耐,多的是用来救人疗伤。

这门指法,却是真正的攻伐之道。

然后便是最后了……

最后这一门手段,江然琢磨着,这不是武功。

虽有心法可以运转,但是却好似蛮龙劲一般,都是提升特定之能。

只不过,蛮龙劲提升的是力气。

这心诀……

江然猜想,这最后一门所得,必然是来自于那位孟夫人了。

唐画意说过孟夫人真正的来历。

所以,当这一门【和鸣要术】被他领取之后,他就知道,除了她之外,不会有人精通这十八班武艺了。

开始的时候,江然还真的被这名字唬住了。

心中尚且纳闷,和鸣要术是个什么武功?

待等领取之后,发现脑子里多出来的全都是各种体位,以及不同体会运行心诀之法。

这才知道,原来是取琴瑟和鸣之意。

当时江然便是老脸一红,感慨谁说古不如今?

至少在特定的范围之内,古人奇思妙想,远胜今人……他们甚至能够在这之中,寻到运功之法,并且还能借此强身健体,就远比今人虚耗强了不知道多少。

不过,这不是合欢宗真正的邪功。

充其量只是当中的一门小手段,借当中心诀,可以提升闺房之乐。

根据心诀所述,此门心诀作为辅助,需得再有合欢宗真正的行功秘法,这才能起到采阴补阳的效果。

江然心中感慨,大可不必!

哪怕就是这和鸣要术,他如今都苦无一人能够与之施展,纵然是合欢宗再高深的手段,对他来说,也没有大用了。

难道还真的仗着一身鸡鸣狗盗的本事,去偷香窃玉不成?

不过作为一个男人来说,他自问得到了这和鸣要术的心情,还是相当不错的。

有此本领傍身,总是能自信许多。

最终整体整理了一下。

除了内力,BUFF之外,还多出来了六个月零七天的寿命。

现如今江然的寿命已经达到了四年十个月又二十一天。

迫近五年大关!

有了长足的进展,可谓是可喜可贺。

正想到此处,就见到厉天羽已经提着两颗人头回来。

“大哥,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人物,这两个倒是榜上有名,一个悬赏三百两,一个悬赏二百两。”

厉天羽唉声叹气,就好像是打猎的人上山,发现只有两只老鼠。

江然也不嫌弃,让其将脑袋收拾好,塞进马车里。

这马车一直到江然把人头群都换了赏银,也没有卖掉。

拿来装人头,实在是再好也没有了。

其后又清点了一下东西。

厉天羽从这帮人的身上,收集到了各类丹药若干,碎银子若干。

一行人稍微分了一下,就继续往前走。

此地林密,道路也颇为不好走。

因此走的就慢。

唐画意抬头看看天色:

“恐怕天黑之前,到不了下榻之处了。”

如今也是行走江湖多时,也有明确目标。

江然不再是那般走到哪算哪。

市面上能够买到的舆图,也尽可能的钻研一下,判断一下前后距离,规划行进路线。

免得不知深浅,三天两头的露宿野外。

然后遇到各种各样的破事。

只是今日看来,估摸着又得在这荒郊野岭露宿了。

好在这方面大家都是行家里手。

又往前走了走,运气倒是不错。

半山之间,是一处破败的道观……匾额都掉了,不知道具体叫个什么名字,观内供奉的是三清。

只不过,如今这三兄弟一躺一站,还有一位不知所踪。

看上去颇为凄凉。

厉天羽收拾好了马匹,让马得以解脱,不等它撒欢,又将其拴好。

一行人在道观的大殿之内,收拾了一块干净的地方。

唐画意则找到了柴房,里面还有不少的干柴,取来之后,田苗苗自告奋勇,要给大家埋锅做饭。

江然瞬间惊悚!

田苗苗做饭的水平,大概可以用一句话来形容……铁锅炖自己!

她不仅仅能够将美食做的不堪入目,不堪入口。

更有甚者,做急眼了,她能把自己都给点了。

江然为了身心健康考虑,便让其熄了这份拳拳之心,指着破庙一角,让她换个地方数蚂蚁。

田苗苗顿时闷闷不乐。

感觉自己作为丫鬟很是不称职,江然还不支持自己工作,实在是太艰难了。

最后火焰升起,做饭的还是厉天羽。

唐画意十指不沾阳春水,让江然做饭,所有人都集体反对。

也只剩下厉天羽可以拿来培养了。

只不过就目前为止,他做饭的水平,尚未超过洛青衣。

每当这个时候,江然和唐画意都会很思念那个鲁直的身影。

火光猎猎作响,食物的香气飘飞。

朦朦胧胧的光影,映照的三清神像都多了几分暖意。

江然盯着火光发呆,耳边就传来了唐画意的声音:

“想什么呢?”

“啊?”

江然好似是真的神思不属,闻言稍微一愣,回过神来之后,这才说道:

“想点事情……”

“又不能说?”

“不是能不说……是没想好,不知道该怎么说。”

江然笑了笑:

“前段时间,在紫月山庄里,林晚意和独孤雄过来投诚。

“说我背后有庞大的势力……”

唐画意看了江然一眼:

“说的没错啊,你现如今,背后确实是有庞大的势力。

“一个是血刀堂,另外还有一个落花烟雨盟。

“如今血刀堂入驻东郡府,势力必然进一步扩张……

“以此为根基,将来说不定可以将十三帮尽数拿下。

“伱自紫月山庄离去之前,不也在谋划清风阁吗?”

江然摸了摸鼻子,笑了笑:

“所以啊,我忽然在想一个可能。”

“什么样的可能?”

“你说……我们有没有可能,设计一个朝廷之外的执剑司?”

江然拿着一根木棍,在地面上轻轻划拉了两下:

“和朝廷合作,专门处理江湖上的是非……其下所属,皆为捉刀人。

“我们直接和朝廷对接,朝廷有多少通缉犯,都可以直接交给咱们,然后咱们再下发到其下捉刀人的手中。

“让他们去查,去抓,去杀,带回来之后,由我交给朝廷换取赏金。

“再发给他们……”

唐画意眨了眨眼睛:

“但是……这和他们直接在朝廷手中领取悬赏有什么不同?还得经过你手……平白多此一举。”

“不一样啊。”

江然笑道:

“我可以在这里面,设置一处武库。

“他们每完成一次捉刀任务,就可以获得一定的功勋。

“功勋足够了,便可以进武库选择一门武功。”

这话没说之前,唐画意感觉江然说的是空中楼阁,无根浮萍。

但是此言一出,便好似定海神针。

唐画意的眼睛一下就亮了起来:

“若是如此的话,那这事必然能成……

“只是,你有这么多武功可以设置武库?”

“现如今还差点。”

江然扒拉了一下自身所学,然后说道:

“但是以后应该可以。”

并不单纯是从奖励上着手,江然觉得,自身奖励运功的武功,还是得以精纯为主。

但是如果有了这个念想,今后可以着意搜集一下。

各家各派流落江湖的,乃至于家族自身的,有为非作歹的那种连根挖了,把他们家的宝库整个搬走……

这都未必不能成事。

回头多干几次相应的营生,江然心目中的这一尊武库,不也就成型了吗?

唐画意深深地看了江然一眼,继而说道:

“那事情就好办了,你现如今背后又有势力,而且势力还在扩张,你所说的这个组织,也算是有了根基。

“初期的人员可以从血刀堂,落花烟雨盟,林家,独孤家这样的地方挑选。

“对了,你还有五大剑派的关系。

“其他的姑且不好说,但至少流云剑派和水月剑派必然会支持你。

“当中也有人能够加入……

“这名声一旦打出来,再有货真价实的好处。

“何愁大事不成?

“只是我有一问……”

她看着江然:“这么做对你有什么好处?”

“那好处就多了去了。”

江然笑道:

“最明显的一个好处便是,垄断的买卖,还能愁赚不到钱吗?

“哪怕每一单只赚取一成,那也是盆满钵满,坐在家里,就能财源滚滚!”

而且,如果这些任务都由他来交……

他感觉自己可以与天地同寿。

唐画意张了张嘴,忽然嘟囔了一句:

“忽然觉得,你和那个颜无双还是挺般配的……”

话刚说到此处,就听得外面有人说道:

“师兄,你看那边有火光。”

江然等人循着声音扫了一眼,就听得脚步声很快就来到了跟前。

一个男子沉厚的声音说道:

“荒郊野外,破庙道观,里面都是江湖朋友,你们莫要造次。”

身后一群人纷纷答应。

紧跟着就听那沉厚的声音又一次响起,这一次声音之中夹杂了一些内力,在黑夜之中传扬出去很远:

“烈刀宗郭茂,携师弟师妹行经此地,苦无宿头。

“见此处有火光,不知可否叨扰一二?”

烈刀宗?

江然忽然想起了胡南。

那小子也是烈刀宗的人。

便是一笑:

“出门在外皆为朋友,诸位不用客气,都进来吧。”

(本章完)

第237章 你自戕吧

今夜无风无雨,一行人也是错过了宿头。

进了正殿大门,彼此相见。

烈刀宗这一行人来了不少,足足有十余人。

为首的是一个二十来岁的男子,先前说话的便是此人。

他声音沉厚,面容也是刚毅。

一张四方大脸,让江然有些说不出来的既视感。

不由自主的想到了程即墨……

当然,此人的脸,还是没有程即墨那么方。

烈刀宗之人每一个都是一身黑衣,衣袖和腰间皆有火焰纹饰。

此时站定之后,为首那人抱拳一笑:

“见过诸位。”

江然轻轻摆手:

“这道观荒废许久,我们也不过是先来一步而已,诸位不必客气,自便就是。”

出门在外,话说到这个份上,也就差不多了。

而且江然注意到,这帮人的脸上,似乎还带着一些不一样的神色。

行动之间,并无半点轻松。

好似还在忌惮什么……

只是初初见面,江然倒也不好多谈。

唐画意则忍不住多看了他们两眼,又用眼神瞟了江然一眼。

江然对她点了点头,让其稍安勿躁。

眼看着这帮人寻了个地方便坐了下来,其中有人闷哼了一声。

却又好似不愿意示弱一般,强行忍了下来。

为首那人回头看了一眼,面色有些凝重,他来到那人身后,伸出一只手缓缓渡入内力。

片刻之后,那人的脸色方才稍微好看了一些。

再看江然一行,见他们没有多问,这才放下心来。

开口说道:

“寻一些生火之物来。”

几个烈刀宗弟子得令,便要出门搜罗。

江然犹豫了一下之后,指点了一句柴房所在。

那为首之人微微一愣,继而抱拳谢过。

江然笑道:

“说起来,七派之一的烈刀宗,在下也是闻名已久。

“前不久曾经在望水山庄跟胡庄主之子胡南见过一面,听闻他便是拜入了烈刀宗门下。”

“胡南?”

为首那人一呆:“尊驾认得我胡师弟?”

“有过一面之缘。”

江然点了点头。

为首那人顿时面色沉着,犹豫了半晌之后,笑着说道:

“原来如此。”

然后就没了下文。

江然见此一笑,也没有继续多说什么。

双方一时沉默,唐画意轻笑一声:

“想要跟人家攀谈一下交情,没想到人家根本不打算理你。”

江然白了她一眼:

“他们形色匆匆,面容之上颇有惊色,还有人受了伤,应该是遇到了什么事情。

“方才一问,也不过是看在跟胡南的一面之缘的份上。

“他们既然不愿意将咱们卷入这漩涡之中,倒也不必追根究底。”

唐画意点了点头:

“你终于学会不多管闲事了。”

“……”

江然翻了个白眼:“什么话?”

两个人随口小声交谈,再抬头,就见那几个出去捡柴的烈刀宗弟子,已经回来了。

只不过这两个人面色都不太好看。

进门之后就尽可能的低着头。

偶尔偷偷瞥江然他们这边一眼,又赶紧把头低下来。

鬼鬼祟祟的,看上去古里古怪。

其中一人还凑到了为首那人耳边低声细语了几句,为首那人的脸色也是陡然一变,眸子里甚至闪过了一抹后怕之色。

江然看他们这帮人的脸色,就跟走马灯一样,变来变去的还挺有意思。

忽然心念一动,问了厉天羽一句:

“马车放在了何处?”

“就方在柴房外面了。”

厉天羽随口答道。

破案了。

江然顿时明白这两个烈刀宗的弟子是怎么回事了。

马车就在柴房外面,这两个人刚刚还去了柴房,路过马车的时候,难免闻到血腥味。

就他们现如今这模样,闻到带有血腥味的马车,岂能视若无睹?

一旦撩开门帘一瞅……好家伙,车厢里好几个人头!

这再回来看自己一行人,不是这样的表情,都对不住那车厢里的人头。

这一下怕是误会大了。

江然叹了口气,见对方那为首之人虽然面色难看,却也颇为隐忍。

就没有着急开口解释。

毕竟这事情很难解释清楚的。

不是怕说不清楚,是怕对方不信,疑心生暗鬼,谁知道想到何处,再白扯起来,那就没完没了了。

还不如暂且沉默,各自相安无事就好。

实则也是如此,时间分分秒秒流失,江然这边各个闭目养神。

烈刀宗这帮人却越坐越是好似脚下的地面烫屁股一样。

逐渐开始不安,原本保持沉默的人,也禁不住开口说话:

“怎么还没有动静?”

“她武功高强,应该不会有事。”

“咱们不该就这般离开的……”

“可是人家说得对啊,咱们留在那里,不仅仅帮不上忙,反而成了累赘。”

“哎,这可如何是好?师弟还生死未卜呢。”

“不行,我坐不下去了。”

一个烈刀宗的弟子,呼啦一声站起身来:

“师兄,不能再这般等下去了。

“万一真的出了点什么事情,今后都会成为咱们的心魔。

“我们出去找找吧,哪怕拼死一战,也好过在这里苟且偷生。”

为首那人一直盘膝打坐,闻听此言,这才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不知道修炼的是什么武功,双眸睁开,便好似有一团火焰在燃烧。

瞥了说话之人一眼之后,轻轻吐出了一口气:

“昔年入门之时,恩师曾有告诫,需得时时以侠义为先。

“烈火成刀,永镇吾道!

“你们说的对,今日纵然是护住了伱们,护住了自身的性命,可倘若失却了心中之道……今后也不过是行尸走肉而已!”

说到此处,他缓缓站起身来,伸手按住腰间单刀,缓缓出鞘。

刀锋所指,却是江然。

“尊驾究竟是什么人?

“那马车之中的人头……从何而来?

“还请如实告知!!”

江然双眼紧闭,本是在闭目养神,闻言睁开了一只眼睛,瞥了对面之人一眼,无奈一笑:

“我若说他们是恶人,皆有取死之道,你信不信?”

那为首之人一愣,手中单刀微微往下挪了几寸:

“那尊驾……究竟是谁?”

“在下……”

江然话说到一半,忽然扭头看向了门外。

为首那人下意识的随着江然目光看去,自然是一无所获,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抹恼怒之色:

“你在戏耍于我?”

江然一愣,顿时明白他的意思,无奈一笑:

“你想多了,只是有人来了而已。”

“人在何处?”

“远处。”

“……为何我不知道?”

“因为你内功不及我。”

“还说不是戏耍于我?”

烈刀门的人本就有点性烈如火,这一点和他们修炼的武功有关系。

如今恼怒入心,再也压不住心头怒意。

手中单刀一抖,呼啦一声,刀刃之上竟然当真燃烧起了火焰。

火光一转,直奔江然而来。

“放肆!!”

田苗苗眼见于此,却是两眼放光,口中一声大喝,随手拽了一把玄铁黑斧,抡圆了便冲了上去。

叮!!

一声轻响,火光四溅,刀锋和斧头便已经做了一次碰撞。

对面那为首之人面色微微一变,只觉得虎口发麻:

“好大的力道!!”

田苗苗也很惊讶:“你竟然还能握住刀?”

回头看了江然一眼,嘴里嘟囔了一句:

“怎么认识了公子之后,就遇到这么多的高手……”

不过她却是不惧,反倒是兴头更起,大喝一声:

“你值得一战!!!”

话音落下,手中玄铁黑斧又一次抡了出去。

她的招式其实很简单,大拙若巧,实则一点不巧,有的全都是硬打硬进的蛮力。

偏偏这蛮力铺天盖地,打出了一力降十会的气度。

江然等人见此,都纷纷往后捎了捎,生怕被她这斧头给波及到。

这姑娘动起手来,就六亲不认的。

田希文过去为什么总是喊着让她住手?

那是因为不敢往前冲啊……

不然的话,她分分钟手刃亲兄。

为首那人面色沉着,刀法进退有度,刀上时而有火焰燃烧,时而却又消散干净。

只是经历了头前一幕之后,便不再跟田苗苗硬碰。

几番交手之下,便看出了这田苗苗的虚实,微微点头,窥准了一个破绽,正要下了田苗苗手里的玄铁黑斧,就听得一阵笑声传来:

“我道烈火老儿的徒子徒孙去了何处,原来是在这破道观之中胡闹!”

这声音入耳,烈火宗这几个人顿时各个脸色大变。

“是他!”

“他竟然来了。”

“来的正好,本就要去找他。”

“可是,如果他来了……那……”

烈火宗这边几个人正在议论,就听得一阵风声呼啸而至。

一个宛如癫狂一般的身影,横冲直撞就进了这道观之中。

直接撞向了田苗苗和那烈刀宗的师兄。

两个人本是交手到了关键之处,闻听风声不对,同时回头,朝着地方招呼过去的一刀一斧,便一起朝着来人落下。

刀刃之上,火焰熊熊。

黑斧无光,力压千钧!

来人身形变化极快,宛如一团光影,当中伸出七手八脚,重重幻影迎接这一刀一斧。

就听碰碰两声。

烈刀宗为首那人身形一个刹那便蹬蹬蹬,连退三步,手中刀刃颤抖,不复半点火光。

田苗苗则是觉得掌中一空,再抬头,手里的玄铁黑斧便已经被人给打飞了出去。

她手搭凉棚,看了一会,接连往边上让了几步,这才一伸手,把那打碎了屋顶,又砸了回来的黑斧接在掌中。

扭头看向来人,大怒:

“你是什么人?知不知道我这斧头来之不易,若是丢了的话,我去何处寻这趁手的兵器?”

来人此时身形已经站定。

却是一个头发缭乱的老者,发丝灰白相间,满脸的恣意张狂,身高虽然不算太高,却气势磅礴。

脸上有一道自左侧眉骨,贯穿至右侧嘴角的狰狞疤痕,这一击可谓极为凶狠,好似是要将其头颅斩成两半。

伤痕之中,还有灼烧痕迹。

江然看了一眼之后,便看了看烈火宗这群人手里的刀,顿时恍然大悟。

正沉吟之间,就见那人眼眸一抬,看向了田苗苗:

“找死!”

话音落下,身形一滚,手掌一探,田苗苗就感觉脚下的手掌,好似野草丛生,一时之间分不清楚哪些是真的,哪些是假的。

正要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斧头直接砸下去。

就见一道火光斜刺里斩来。

这七手八脚乱七八糟的手掌,顿时同时在地面上一拍,紧跟着飞身而起,凌空落下,继续朝着田苗苗按下。

田苗苗哪里怕他?

正要抡圆了这玄铁黑斧再来一下,就感觉手腕一紧,再抬头,却是那老者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其抓住。

一股力道循着经脉入体,她正要运劲抵抗,就感觉周身上下一片空虚,全然动弹不得。

心头正不明所以,就感觉另外一只手也是一紧。

回头去看,却是自家公子。

一股暖流入体,下一刻,体内便好似炸开一般,只觉得江然的内力循着自己的经脉,一路碾压,直接将对方的内力自体内驱赶出去这才罢休。

那老者不经意间便是吃了一惊。

脚下微微一震,松开了抓着田苗苗的手,眯着眼睛看向了另外一侧的江然:

“你是什么人?”

“江大侠!!!”

不等江然回答,就听一个声音从门外传来。

在场众人往外一看,就见门外有两个人飞身而至。

准确的说,是一个人飞身而来,手里还提溜着一个。

喊出这句话的正是提溜着的那个……

江然一眼便认出此人身份:

“胡南?”

只是跟当日望水山庄之中的时候不太一样。

如今的胡南看上去有些狼狈。

身上不少的伤痕,看上去不像是被打的,反倒像是摔得。

而拎着胡南这人,江然骤然一看,就感觉眼熟。

仔细再看,顿时惊讶:

“霜儿!?”

来人闻言神色一动,看了手里这人一眼,又看了看江然,顿时一笑:

“江大哥。”

话音至此的时候,两个人已经进了这道观之中。

唐画意等人也纷纷站起身来。

场面看上去多少有些古怪。

那老者站在当中,对面的是田苗苗和江然。

左右两侧一边是烈刀宗,一边是唐画意等人。

门口堵着的是胡南和叶惊霜。

四方人马好似将他包围了。

只是这老头半点不虚,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眉头一挑:

“谁是江大哥?”

“哈哈哈。”

胡南闻言却是哈哈狂笑:

“老孙子,你今天死定了!我告诉你,你猖狂到头了!

“你欺负欺负我们年轻人就算了!

“如今江大侠也在,自然会给咱们做主。”

在场众人听的全都沉默了。

很想说,这位江大侠,他也是个年轻人啊……

而且看上去比在场不少人年纪都小。

那老者闻言却是一愣,瞥了江然一眼,恍然说道:

“难道……你就是江然?”

江然两个字一出口,顿时倒吸冷气之声一片。

烈火宗那为首之人慌忙收回了掌中单刀,不可思议的看着江然:

“尊驾难道当真是惊神刀江然?”

“不敢。”

江然一笑:

“在下正是江然。”

他又看了胡南一眼,笑道:

“有日子不见,胡少庄主可还好吗?”

胡南干笑两声:

“江大侠又拿我逗闷子了,你看我这模样,可算是好吗?”

“还行。”

江然也是一乐,又将目光落在了叶惊霜的身上。

但是如今再看,却又发现,这个人虽然容貌酷似叶惊霜,但是,眉目之间终究还是有些差别。

她比叶惊霜还多了几分笑意,总是挂在脸上。

“你是……叶惊雪?”

江然恍然:“倒是顽皮。”

“这就认出来了啊?”

叶惊雪呆了呆,继而揉了揉鼻子:

“都说我们两个长得像,就连父亲有时候都会将我们两个弄错呢,没想到,竟然骗不过你……

“看来江湖传闻不错,你和我姐姐,果然是有些纠葛在其中的,否则的话,怎么可能这般细微之处都能看出差异?”

“咳咳咳……”

唐画意轻轻咳嗽了两声,扭头看向江然,眸光平淡,但是眼底却带着一点说不出来的味道。

大有……小姨子又见小姨子……你可不能厚此薄彼的味道。

江然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她。

这才将目光落到了那老者的身上:

“前辈想走?”

老者身形一顿,勉强扯了扯嘴角:

“你这黄口小儿,胡说八道什么?老夫哪里想走了?”

“方才开始,前辈目光便不复最初之时的强横,眸光游弋不定,寻找破绽空隙。

“难道不是想要逃吗?”

江然笑了笑:

“说起来,尚未请教前辈高姓大名。”

“江大侠,此人柯北生!江湖人称魔离怪叟,武功高强,罪大恶极。

“千万不要叫其走脱啊!!”

烈火宗那为首之人连忙开口。

江然恍然:

“魔离怪叟?我记得你……执剑司悬赏纹银四千两,银子不算多,不过听说是位邪道高手……行事不拘一格,不臣服左道庄,自己逍遥江湖。

“好好好,平日里找都找不来的,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前辈,我念你年老,不愿意让你多受皮肉之苦。

“这样,你自戕吧。”

他这话说的温和,好似不是叫人自杀,而是在温言宽慰一般。

只把在场众人听的,瞠目结舌。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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