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第124章 二哈姜凝霜

第124章 二哈姜凝霜

声音脆如银铃,通过这风风韵韵的嗓子,仿佛便看到一位红衣如火的灼灼身影,正站在门前翘首以盼。

宅院虽大,但修者五识敏锐,在屋内疗伤的凌皎月倏然一惊,忙的停止运功。

陆斩回眸望时,恰好看到凌皎月略有惊慌的双眸,她站在窗子前,似乎有些愠怒,忙的将窗户关好。

霜月仙子不和睦的事,江湖皆知。

姜凝霜炮仗脾气,平时总是希望踩凌皎月一头,若是被姜凝霜发现月仙子在此处,并且如此打扮,虽不会趁人之危对凌皎月做什么,可必然会嘲笑一番。

是以绝不能被姜凝霜见到……凌皎月关窗后,连呼吸都弱了几分。她透过花鸟屏风跟海棠花窗,注意着外面的动静。

“嘎吱—”

陆斩也没想到姜凝霜竟然这时登门,果然越怕什么便越来什么。

走夜路时越觉得害怕,便越觉得草丛里都是窸窸窣窣的声音,凌皎月越怕被人察觉,越是有人来,来的还是姜凝霜。

搬到金陵这段时间里,陆斩门庭冷落,登门的客人加起来也没这两天多,女人也扎堆来,先前姜凝霜跟楚晚棠都走了,还觉身边寂寞,现在好了,凌皎月跟姜凝霜都来了。

真是天意弄人。

陆斩喟叹一声,将大门打开,便见门外站着的,果然是胸怀四海的红衣少女。

她红衣似火黑发如绸,清澈的杏仁眼水光熠熠,红艳艳的唇跟火红的衣衫相得益彰,胸前峰峦万丈,鹅蛋脸娇艳无方。

此时沐浴骄阳,如一株亭亭玉立的妖冶火莲花,充满灼热风情。

“咦,你怎么来啦?”

陆斩露出微笑,他很喜欢姜凝霜的脾气性格,但她此时来的并不是时候。

谁让他金屋藏娇,藏的还是凌皎月。

“不请我进去吗?我给你带了礼物的。”

姜凝霜昂首挺胸,如一只骄傲的小孔雀,光洁的下巴微微昂起,水汪汪的大眼睛里神色不满,她以为陆斩会很欢迎她的。

“请进。”陆斩保持微笑:“几天不见,似乎愈发圆润了。”

“嘻嘻…有吗?”姜凝霜小腰扭动,红裙飞扬,看着院落里那株郁郁葱葱银杏树,只觉心情舒畅。

只是待她看到后院隐约可见的枣色衣衫时,脸上娇艳的笑容有些凝固,瞳孔微微放大。

“陆观棋,你家里有女人?”

姜凝霜指了指后院方向,那枣色衣衫虽一闪而过,却瞒不过她的眼睛。

陆斩:“……”

衣衫自是凌皎月的,方才她洗完便晾在后院,夏风将衣衫吹起,让姜凝霜看到了衣角。

按照常理而言,陆斩并不该心虚,毕竟跟姜凝霜只是朋友…但朋友也分很多种,比如有些朋友是君子之交淡如水,有些朋友发展发展,则是管鲍之交,自然要稍微注意些形象。

藏在屋中的凌皎月,神色亦是倏然一僵,如玉的脸庞满是懊恼。

许是跟陆斩八字不合,见到陆斩后便接连倒霉,在他家养伤也要躲躲藏藏,碰到他的同僚便罢,现如今竟然又碰到姜凝霜,这种霉运令盛名九州的月仙子深觉难受。

这时,便听到陆斩声音响起:“是我的乡下表妹,近日进城有事,暂时住在我家。”

“表妹?”姜凝霜坐在石凳上:“相逢即是有缘,我最喜欢跟女孩子玩,正好我在街上买了许多钗镮,也送给表妹一些。”

“我表妹貌丑无盐羞于见人,况且今日不在家中,伱怕是见不到了。”

凌皎月:“……”

貌丑无盐凌皎月,一时无言以对。

“不在家?怎得我一来就不在。”姜凝霜那双杏眼转了转,压低声音道:“你该不会是藏着什么娇滴滴的小娘子吧?不好意思被我看见?这才借口说是表妹,其实是金屋藏娇。”

陆斩做出不悦神情:“若是娇滴滴的小娘子,我早鸳鸯戏水去了,还有空在这里跟你扯皮?”

凌皎月:“……”

鸳鸯戏水凌皎月,又一时无言。只得轻咬下唇,也不敢练功,只得坐在桌边,小心翼翼的听着外面的对话。

陆斩的声音再度传来。

“你若是想玩,跟我家这只云雀玩。”陆斩指了指旁边骑猫的云雀:“我的邻居,云雀大王。”

姜凝霜鼓了鼓嘴巴,见陆斩不似撒谎,也就没往心里去。仔细想想,谁家小娘子穿这种粗布麻衣,只有普普通通的妇人才会穿,自己何必执着。

倒是云雀大王引起姜凝霜的兴趣,她眉眼弯弯:“呀!这只云雀不错,小模样灵气十足,过来让姐姐玩玩!”

察觉到火热的目光,云雀大王如临大敌,动物的本能告诉它,此女非常危险。

它顾不得骑猫,扑楞着翅膀就飞上云霄,在远处的屋顶,警惕的盯着姜凝霜。

这个可怕的女人,随身带着几两肉就算了,竟然还想玩弄它…变态!云雀大王在心底嘀咕,嘴上却不敢吱声。

姜凝霜撇嘴:“哼,本姑娘还不想跟你玩儿呢。”

陆斩见她注意力被分散,没有执着金屋藏娇的事,便问道:“你还没跟我说,怎么这时候来了金陵。”

屋内的凌皎月松了口气,心底鄙夷姜凝霜胸大无脑,三言两语便被转移话题,但好在姜凝霜胸大无脑,若是楚晚棠来了,她定然是要暴露的。

……

院落里。

姜凝霜拿起茶盏喝了两口,才笑眯眯开口。

“秘境过去后,我回了师门一趟,坊主对我没取得法器有些失望,但了解过你的能耐后,又觉正常,倒也没有多说,只是勒令让我好好修炼。前几日师门接到小鹿岭拜帖,有任务求助,我这才顺势下山。”

元空碰到的女子果然是姜凝霜…陆斩问道:“小鹿岭的事情解决了吗?”

“就是因为事情有些麻烦,所以我想找你帮帮忙。”姜凝霜聊起正事,颇为认真:“这个鬼物比我想象中强大,至少是玄妙境初期的实力,麾下聚集了十几只鬼物,在小鹿岭称鬼王。”

陆斩瞥了她一眼:“你们秀音坊可是目前强盛仙门之一,区区玄妙境的鬼物还没办法?”

姜凝霜是夜医,对付这种鬼物确实乏力,可秀音坊不全是夜医,实力强横者许多。

据说秀音坊坊主公孙弦音实力深不可测,已是造化境中期修为,可见底蕴深厚。

“咳…首先小鹿岭案子上报时,并没有说明白,宗门以为是小鬼闹事,否则也不会让我来。其因秘境跟法器失之交臂,坊主让我好好修行,我若不找个正经由头,根本没机会下山。”

说到烦心事,姜凝霜撑起小脸,唉声叹气。

陆斩盯着她娇艳的脸蛋:“所以你若是朝宗门求援,那你势必被召回宗门,宗门会派其他的弟子下山来?”

姜凝霜哀怨的点了点头。

“原来你不是来看我的,只是想找我帮忙。”

“没有,我下山主要是想跟你玩。”姜凝霜严肃的道:“我还想跟着你学两招,看看能不能修炼武夫功法呢,夜医虽能用毒杀人于无形,但却不够酷。”

“小鹿岭的事情着急吗?”

陆斩有点想法,那么多鬼物给元神补补,应该能让元神从未成年发育到成年,可惜镇妖司的伏妖袋有些鸡肋,每个袋子只能装一只妖物,否则他可以用现有的伏妖袋,将妖物都收回来,慢慢吃。

不过,现在凌皎月在此养伤,他总不好跟着姜凝霜去小鹿岭。

姜凝霜转脸看他:“你竟然不问问我鬼物凶不凶,也不问我事情来龙去脉,就二话不说答应下来,你就不怕小鹿岭十分危险,我喊你过去是要你送死么。”

陆斩反问:“你会喊我去送死吗。”

姜凝霜小脸满是严肃:“我自是不会这么做,可我知道我不会这么做,你却不知道我会不会这么做,这是不一样的。”

“我相信你,愿将安危托付。”

陆斩答应的这么爽快,自然是因为有所图,不过也是因为相信姜凝霜,所以没有多做疑虑。

姜凝霜心底一阵愉悦,似有蜜糖流过。她放下手中茶杯,小脸依旧是严肃模样,但那双大眼睛里却满是笑意,碎金般的阳光洒落她身,她眉眼弯弯,眼波如同银河闪耀。

嘿…他愿意将安危托付…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比万金还要珍贵,姜凝霜忽觉今日天气真好,似有阴霾照破迷雾,瞬间明媚灿烂,她站起身有种想蹦蹦跳跳的欲望,但觉得此举不妥,便昂首挺胸的来回踱步。

裙摆就像是火红的莲花,在风中摇曳多姿。

看到她这幅模样,房间里的凌皎月嗤之以鼻,虽两人同为“霜月仙子”,可姜凝霜却只是个空有颜色的蠢女人,纵然修炼天赋不错,但为人处事实在愚蠢,轻而易举就能将其哄高兴。

凌皎月在心底不屑,但不屑过后又觉得正常,按照陆斩的能耐,想要让姜凝霜这个蠢女人仰慕,应当是轻而易举的事情。

就连现在的她,也不能违心说陆斩不好,更何况姜凝霜那么愚蠢。

……

天空碧蓝如洗,微风袅袅拂面。

陆斩看着姜凝霜兴奋的模样,默默的喝了半盏茶。

还好来的是姜姜,姜姜所有的养分都用来养山,脑回路不像楚晚棠那么灵敏,虽然不蠢,但心思简单单纯,有种哈士奇的美感,稍微几句话就能把她哄高兴。

如果今天来的是楚晚棠,想必凌皎月早就暴露。

许是察觉到陆斩的目光,姜凝霜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她重新坐在陆斩面前,笑眯眯的道:“那我跟你说说小鹿岭的事情,知己知彼,才百战不殆嘛。”

“嗯,请姜姑娘言。”

这件事情说来简单。

在小鹿岭有位赵员外,赵员外家里有一独子。

一个月前,赵员外做了个梦,梦里有位身着嫁衣的女子,言称看上赵公子,想嫁给赵公子为妻。

赵员外被梦惊醒,只以为是噩梦,并没有在意。

谁料半个月前的一个夜晚,家里半夜传来孩子嬉闹的声音,赵员外起床一看,便看到有几个穿着肚兜的娃娃,娃娃手里拿着喜绸,脸蛋画的红红的,像是壁画里那种陪嫁童子。

娃娃们在院子里撒喜糖,待天亮后,喜糖变成了纸钱。

赵员外意识到事情不对劲,忙的请了小鹿岭一位大师降妖除魔,大师在家中等了三天,才等来那些娃娃。谁料跟娃娃打了个照面,大师便被吓得屁滚尿流。

赵员外知道这次事情没想象中简单,许是碰到厉鬼了,因早年跟秀音坊有过往来,他的远房侄女也在秀音坊修行过,于是便写信请秀音坊帮忙。

“赵员外的父亲曾被前任县令害过,他对官场的人不太信任,所以舍近求远。”

姜凝霜喝了口茶,继续道:“于是我便下山,也碰到了那些鬼娃娃,打死鬼娃娃后,那女鬼便出现了。言称五天后来接赵公子,谁拦着都不好使。女鬼实力强横,好在我这次带着不少法宝防身,这才脱身,来寻求你的帮忙。”

小鹿岭出了鬼新娘,但跟之前的傀儡鬼截然不同,傀儡鬼只是吸男人阳气,给合欢派妖女食用,并不会逼婚。

小鹿岭的事情或许跟合欢派妖女无关。

“除此之外,我在小鹿岭还见到了禅意门的秃驴。”姜凝霜拍了拍桌子,愤愤道:“禅意门的秃驴都甚是讨厌,竟然想抢我们秀音坊的案子,实在可恶。”

陆斩幽幽的道:“你说的那位秃驴,好似是我朋友…”

“啊?”姜凝霜一怔,眨了眨眼:“怪不得这位秃驴跟禅意门其他的秃驴有些不同,原来是你的朋友。”

陆斩并未在此事纠结,问道:“现在距离女鬼上门还有几天?”

“三天后。”

“那三天后见。”

“我才刚到这里,你就要赶我走吗?”姜凝霜撇了撇嘴。

“没有赶你走,凝霜你为人爽快活泼,我甚喜之。”

“嘿嘿嘿……”姜凝霜这才笑了起来,像是只得到主人夸奖的哈士奇,她得意道:“我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你应该还不知道。”

“嗯?”

“我下山时得到消息,当初昌颐郡主绑架案的幕后黑手被抓住了。”

陆斩催促:“别卖关子。”

“是清河郡王。”姜凝霜小声道:“我也是下山时听坊主提到,消息是我们秀音坊在汴京的师姐们传来的。目前案件还没定性,所以封锁了消息,不过按照这个进度,不日便会昭告天下,以儆效尤。”

“那你师姐怎么知道?”

“嗨…我师姐是刑部侍郎的妻子。”

陆斩:“……”

“对了,我还有一件事情提醒你。”姜凝霜严肃道:“是关于凌皎月的。”

你怎么这么多事儿要提醒…但不可否认的是,陆斩瞬间来了精神。

房间里的凌皎月也屏住呼吸倾听。

(本章完)

125.第125章 凌姑娘的小骄傲,纵是天才,也

第125章 凌姑娘的小骄傲,纵是天才,也要要本姑娘教

按照姜凝霜的性子,她也说不出什么大事,可瞧她故意卖弄,水灵灵大眼睛乱转的模样,陆斩还是期待地看着她。

姜凝霜很享受这股目光,穿着绣鞋的脚丫情不自禁的晃悠,待喝完一盏茶才开口。

“我听说清河郡王的儿子,曾经求娶过凌皎月,被拒绝没多久,爹就犯事了。”

陆斩眉头一挑。

姜凝霜继续道:“我又听说紫薇山也有人求娶过凌皎月,被拒绝后,娘也犯事死了。”

陆斩一时无言,怪不得姜凝霜表情如此狡黠,果然是没什么正事。

“虽说都是自作孽不可活,可全都跟凌皎月扯上关系,可见她有些晦气在的,将来若是碰到她,你要远离她些,莫要被传上霉运。”

陆斩:“……”

瞧她认真的模样,不像是个修者,倒像是位嘱咐自家官人的小妇人。

陆斩觉得好笑,又笑不出来,因为屋里还藏着一个。

“咔嚓—”

屋内忽然传来细碎声音,似是什么东西被捏碎了。

姜凝霜瞪大眼睛:“什么声音?你表妹不是出去了吗?”

陆斩:“……”

阳光静谧洒落,气氛倏然有些尴尬。

仙门分为内门外门,内门弟子是嫡系,不仅有专门师傅教导,还能接触到宗门里的诸多资源,是正经的修者。

外门弟子也是修者,可多为负责杂事,修炼也是由大师兄、大师姐、或者是一些内门管事统一教导,待学成后便可下山。

秀音坊都是女弟子,外门弟子下山后自然是要成亲。

外门弟子修炼天赋虽不高,可毕竟是挂着仙门的名头,下山后婚事一路顺遂,大都嫁给富商或者官员。

秀音坊的消息网,绝大部分是来自这些嫁人女弟子获取,消息格外灵通。

以至于清河郡王私下求娶凌皎月的事情,姜凝霜也是知道的。

“愚蠢的女人…”

凌皎月平日鲜少有愤怒之色,若在平时,定然不屑搭理姜凝霜。

或许是这两日太过倒霉,令她始终有些郁结,以至于听到这话时,顿时心情起伏,硬生生捏碎了茶盏。

若非现在功力没有恢复,她非要教训教训这个蠢女人。

可惜目前都是空话,反倒是她捏碎茶盏,令姜凝霜察觉到了,凌皎月微微思索,果断钻进旁边的衣橱里,免得那蠢女人进来。

“可能是从后门回来了。”陆斩面不改色道:“乡下女子没见过世面,估摸着是看到你这般天姿国色,便惊到了。”

姜凝霜被夸的眉飞色舞:“哪有呀,当不起伱的夸赞…虽然她不出来,但既然我知道她在,自是要打个招呼的。”

陆斩眼皮子一跳。

就见姜凝霜站起身,走到窗前,对着那厢房道:“陆家表妹你好,我是姜凝霜,初次见面多多指教,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再相见就是朋友啦。”

说罢,她将一枚步摇放在窗前。

不一会儿,房间里传来一道粗哑女声:“多谢。”

“不用谢啦。”姜凝霜霎时眉眼弯弯,她折回桌前,笑眯眯的从储物戒指里掏出一坛酒:“这是我亲自酿的药酒,也是这次给你带的礼物。”

“多谢凝霜仙子。”

“嘻嘻…”

姜凝霜心情似乎相当愉悦,跟陆斩聊了一会儿,便在院子里追着云雀玩,她没有使用法术,就如世俗少女那般。

云雀大王十分警惕,被追的满院子乱飞,却也没有飞去别家院子,似乎颇为享受遛姜凝霜的过程。

火红的裙摆翻滚摇曳,像是夏日里的蝴蝶,足早正午时分才被同福客栈的人喊回去,说是宗门传来消息。

……

将大门重新关闭,陆斩打开坛盖闻了闻,酒香醇厚浓郁,夹杂着药草的香气。

“给我送补酒,我看起来很需要进补吗…”

陆斩闻出了酒的不凡,里面参杂了不少珍贵药材,是补身的好药,不过他目前用不到,将来或许有用。

将酒收起来后,陆斩想到昌颐郡主的事情,心底有些唏嘘,没想到利用修者修炼的人竟然是清河郡王,而为了转移镇妖司跟仙门视线,胆敢绑架昌颐郡主。

他记得昌颐郡主在望月茶楼拿出的孤本,还是清河郡王所赠。

可见权利的漩涡里,是没有真情在的。

陆斩长舒一口气,将这件事抛之脑后,不管清河郡王是不是真的罪魁祸首,都跟镇妖司无关,也跟他无关。

倒是房间里还有位姑娘需要慰问,方才姜凝霜那话,确实有些锐利。

行至凌皎月的门前,陆斩并未敲门,只是问道:“凌姑娘,没事吧?”

“嘎吱—”门从里面打开,凌皎月出现在门前。

“没事。”

阳光洒在她身上,枣色的衣衫愈发深邃,她未施粉黛,瓜子脸神色淡淡,那双眼眸也是淡淡的,似乎没将任何事放在眼底,身影倒映在阳光下,格外孤寂。

可天底下就没人能做到完全不在意外物,更何况是个小姑娘。

陆斩望着她白净清冷的小脸,道:“没生气?”

凌皎月神色终于有了几分波澜,她掀起红唇,笑容带着讥讽:“我不至于跟一个愚蠢的女人计较。”

陆斩无奈一笑,见她眼中似乎有些愤愤,却不觉突兀,她确实应该愤愤,而不是将情绪深藏。就算是修者,有脾气也是要发出来的,若始终积攒心底,难免出事。

不过她对姜凝霜的评价倒是颇为犀利,看来两人确实喜欢较劲。

实则,姜姜虽然有些傻白甜,但不算愚蠢,反而是难得可贵的清澈…可如果跟凌皎月比的话,在头脑方面确实有些差距。

若说凌皎月是犀利的雪山狼,姜姜就是拆家的二哈,被雪山狼鄙视似乎也很正常。

“你们之间有过节?”陆斩有些好奇两人隔阂的由来。

“不过是儿时她跟着师门,前来云水宗参加仙门比试,当时我的师姐自山下给我带来了一串糖葫芦,姜凝霜想吃,我没给,从那后她就开始记仇。自那后,她小时候见了我就扮鬼脸,长大后就开始冷嘲热讽。贪吃小心眼又愚蠢。”

陆斩:“……”

见凌皎月没有继续往下说,陆斩也没有继续打听,但事情显然没这么简单,那串糖葫芦不过是儿时的事,不至于记这么久。

更何况按照姜凝霜的性格,脾气虽火爆,却不是记仇的人。

陆斩猜测,大抵还是因为性格问题,凌皎月为人清冷,跟姜凝霜截然相反,这种鲜明的性格,本就会互相看不顺,再加上外面总是将两人放在一起比较,时间久了自是会有嫌隙。

“你脸色潮红,气血有些不稳,要帮忙么。”

陆斩没有继续缠绕这个话题,两个女人之间的矛盾,最好少插手。

倒是凌皎月被影响到了心态,应该无法继续自己疗伤。

凌皎月看着他道:“你不怕被我传上晦气?”

陆斩哑然失笑:“凝霜戏言,何必计较,你我皆是修者,应百无禁忌。”

凌皎月沉默片刻,似是在挣扎,最终还是冲着陆斩颔首:“多谢。”

她转身进屋,盘腿坐在榻上,陆斩坐在她身后,将真炁聚集在手掌,帮她疏通经脉。

感受着背后手掌的温热,凌皎月身体有些僵硬,不由想到那晚尴尬的事,那晚他是否也是用如此炙热的手,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如此一想,气血更为翻涌。

“集中精力。”陆斩皱眉道,他能感觉到凌皎月体内真炁乱了。

凌皎月这才回神,心底大骇,她没想到自己竟会主动想起那晚的事情,这跟她往日作风截然不同,她忙的平静心思,驱逐心中杂念。

……

半柱香后。

陆斩收回真炁,劝道:“心底若是有气,大可以发泄出来,修者虽要修心,却不是让你刻意压制情绪,在外面维护形象便罢,在私下可以发泄发泄,免得生出心魔。”

凌皎月不语,双手不自觉抓住衣裙,微微用力。

陆斩也没强求她回应,两人本身就没那么熟悉,有此番际遇也是阴差阳错罢了,转身离开,顺便将房门关上。

外面天光明媚,陆斩回头望了一眼,海棠花窗映照出美人身影,凌皎月依旧保持着那个动作,如同玉雕美人,微风吹起她的发丝,平添几分寂寥。

真是个倔强又要强的人。

扑棱棱的声音响起,云雀落在陆斩肩头,歪着脑袋看他:“你们双修啦?”

“这不叫双修!”陆斩没好气地看了眼雀鸟。

“男女一起修炼不就是双修吗。”

“脱衣服才是正经双修,不脱衣服只是协助修炼。”

“哦!那你们都一起修炼了,什么时候双修。”

陆斩深吸了一口气,指了指厨房黑锅:“走,我带你去那里谈谈心。”

云雀瞬间闭上嘴巴。

……

夜晚无事,陆斩一夜好眠,临睡前似乎察觉到隔壁真炁波动,大抵是凌姑娘还在修炼。

翌日清晨,又不用点卯上班。

是个艳阳天,陆斩日上三竿才起床,进入暑天,天气逐渐热了起来,好在院内有株银杏树,遮住大半天光。

推门而出,只见凌皎月站在树下,桌上铺着许多符纸,云雀正笨拙的拿着笔杆,抬头跟她说话。

“你会写六吗?”

“嗯。”

凌皎月心情似乎不错,她执笔在纸上写了“陆”,字迹飘逸,如同其人。

“不对,你写错了。”云雀大王在纸上画出六个横,得意道:“这才是六,没想到你这么漂亮,竟然连六字都不会写。”

凌皎月一时无言,当即不再理会这只愚蠢的鸟,心底甚至生出一种念头,这只鸟竟有种姜凝霜的愚蠢。

瞧着云雀大王拿着笔杆得意模样,陆斩有些叹气,这事说来怪他,当时没及时纠正云雀大王,致使它深以为然,心情好的时候,甚至会在院子里从一写到五十。

五十之后便写不下去了,因为画横杠也是累的。

如此瞧着,自己倒需要干预干预。

见陆斩出来,凌皎月神色不变,问道:“符纸符笔跟朱砂我已准备好了,你不是想学画符么。”

“瞧着你气色,身体恢复好了?”

“嗯,昨夜难眠,索性疗伤,今晨便好了。”

定是因为姜凝霜的到来,令她察觉到了深深的不安,这才加紧修炼速度。

陆斩没有拆穿她,只是道:“那就请凌姑娘赐教了。”

凌皎月神色有些认真,倒真有几分老师模样,她道:“画符是门高深莫测的法术,有小成时,符箓可驱鬼辟邪护身,有大成者,以炁画符能引动四时万物,威力无穷。”

话罢,凌皎月将真炁聚集于指尖,手势极快的在半空画出复杂符箓,待画完后,符箓蓦然腾空而起,蓝光大作引动狂风,院落里的花木皆摇摇晃晃,云雀大王抬起双翅护住脑袋,不敢直视。

“这是融会贯通后的隔空画符,只是道小小的聚风符,也能画剑符、雷符等等,这要看修者自己的领悟。现在我们就从最基础的辟邪符学习,不过你放心,符箓是相通的,若你能领悟辟邪符,自然也能逐渐上手其他符箓,但符箓入门不易。”

画符是道修常见的手段,但许多道修都卡在画符的入门阶段。就算是勉强入门,若是天赋不够,也再难精进,只能画最简单的符箓。

是以师傅领进门,修行在个人。

陆斩看她认真的模样,有些好奇:“当初凌姑娘需要多久入门的?”

“半个月。”凌皎月神色淡淡,但心底却有些许骄傲。

半个月入门者少见,许多人都用两个月才行。

陆斩恭维了一句:“姑娘真是好天赋。”

凌皎月心底畅快,面上依旧淡淡的,她道:“画符时讲究一气呵成,所以画符的姿势、手腕的力度、取墨的数量都非常讲究,而仅仅画成还不够,画时还需要将真炁凝聚与笔尖,跟朱砂墨融为一体,笔走游龙一气呵成,才能成事,我且给你画一遍。”

凌皎月站定身姿,取墨画符,白皙的指尖溢出蓝色流光,流光便是她的真炁,随着她的下笔,只见笔走生风,流光熠熠一气呵成。

凌皎月收笔,问道:“你看明白了吗?”

陆斩哑然失笑,按照凌皎月这般教学,怕是能学会的极少,好在他的天赋不错,倒是将要点记个七七八八,只是对辟邪符图案不太熟练。

于是便拿起朱砂笔,铺展黄符纸,对照着凌皎月的那张临摹。

不画不知道,一画才知不易,首先对手腕力道便要求极高,重了轻了都不行。其次还要控制真炁游动,若是真炁输入过多,符纸承受不住。

瞧着陆斩略显僵硬的姿势,凌皎月心底有些愉悦,坊间都说这位陆公子打破夜医传统,独辟蹊径是难得的天才,连武修的功法也能修得登峰造极,可为世所罕见。

可这位被吹的天上有地下无的人,此时却在自己面前如此笨拙画符,手腕跟身躯肉眼可见的绷着。

“绷着是画不出好符的,符箓讲究的便是随心而发。”凌皎月走到他的身旁,瞧着他这幅模样,略有犹豫,而后伸手拍了拍他的腹部跟胳膊:“放松一些,就像平时练功一样,水到渠成才对。”

许是这两天日日洗澡,她身上有股特殊的幽香,此时距离的近,幽香直冲陆斩鼻腔,清风吹拂,脸庞跟心中皆有些痒痒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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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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