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290,命运的变化,注定的姻缘

郭啸天和杨铁心遇上的那七人,自然就是江南七怪。

当年欧阳锋与黄药师游历天下,途经嘉兴,偶遇江南七怪,欣赏他们以寡敌众,不顾自身安危,铲除恶霸匪帮的侠行义举,留下来教了他们七天武功。

虽只短短七日教导,但欧阳锋和黄药师何等手段?

尤其欧阳锋还教了他们易筋锻骨篇。

多年过去,当年还只七八岁的韩小莹,已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少女,江南七怪的武功也越来越高,渐渐在江南武林闯下偌大名声。七人联手,在江南武林已是难逢敌手。

去年七怪听说有雍国崛起于西方,攻入关中,又兴兵伐金,大有一举灭金之势。好奇之下一番打探,愕然得知那雍国丞相,居然名叫黄药师。

且雍国还有一位神将,曾荡平西域,攻灭西夏,被大雍上下奉为战神,名字叫做欧阳锋。

自从当年一别,七怪其实也曾留意打听过欧阳锋、黄药师的消息,一直想要寻到两位年轻的前辈,感谢他们的传功授艺之恩。

奈何欧阳锋自当年那次游历之后,便渐渐将活动重心放在了探索天外诸界,提升修为之上,再也不曾在主世界江湖行走过。

虽然创建了华山派,也很快就隐于幕后,华山弟子们保密工作也做得极好,应他要求,下山行走时绝口不提他的姓名,以至他一直名声不显,世人只知华山玉女林朝英,却不知华山开派祖师乃是欧阳锋。

欧阳锋宛若世外隐士,天外神龙。黄药师也是行踪飘忽,难以捉摸。

七怪既打听不到欧阳锋的消息,也寻不到黄药师下落,一直以来都深感遗憾。

好不容易听到二人名字,七怪虽不知那二位为何一个成了一国丞相,一个成了灭国名将,却也是惊喜交加,当即启程北上。

北上之后,他们亲眼看到了龙骑的强大,狼骑的凶猛,火器的可怕。

也看到了所向无敌的雍军,那堪比传说中岳家军的军纪。

还看到了金国百姓对雍军从畏惧,到接受,再到拥戴的转变。

后来七怪又去了关中,上了华山,终于见到了欧阳锋与黄药师。

比起当年,两位前辈更加英武潇洒,气质也更加成熟,却并没有想象中大国丞相、灭国神将的威严肃穆。

在他们这七个出身市井的江湖故人面前,两位前辈丝毫没有因彼此身份悬殊轻视他们,也半点没有高高在上的架子,仍是如当年一般亲切和蔼,对待他们如同对待亲近晚辈。

这样的待遇,令七怪感动莫明。

之后他们在华山住了一阵,又学到了不少新功夫,还游历关中,亲眼目睹了大雍统治下,关中的富足安定。

当雍军开始攻伐蜀中时,七怪也带着欧阳锋与黄药师的委托随军行动,却并不参与战事,只负责监督军纪。

七怪很好地完成了任务,抓住了好些个私下里劫掠的士卒——做这事的并非原本的雍军,几乎都是那些投降之后,愿意继续从军,被编入雍军的宋卒。

宋军之中有不少人觉着雍军战无不胜,连金国都灭了,迟早要一统天下,有心跟随雍军搏一个出身,因此投降之后愿意继续从军者甚众。

这些投降的宋军入伍时,就已被将官三令五申强调了军纪,不过长久以来的风气,还是令不少宋军降卒不以为然,私下里也管不住手。

对于这种没把军纪当回事的兵痞,再是勇猛擅战,也不会轻饶,有一个算一个,统统都是军法审判,明正典刑。

而受害者们也都得到了合理的补偿。

有强大凶猛、不可阻挡的龙骑、狼骑,又有如此森严的军纪,大雍不仅宛若山洪一般迅速席卷了汉中、巴蜀,荡平了一切抵抗,还很快就赢得了民心。

巴蜀百姓也跟金国百姓一样,从最初的到怀疑,到之后的接受,最后更是热烈拥戴。

身为宋人,看到雍军灭金时,七怪的心情无疑是激动兴奋的。

而当雍军攻入巴蜀时,他们的心情又有些复杂。

但雍国治下的关中,那官吏清廉能干,百姓不受冻饿,无一流民乞丐的景像,以及雍国占领区,百姓箪食壶浆喜迎王师的爱戴,还有华山上,欧阳锋、黄药师对他们阐述过的宏大愿景,又令七怪不得不承认,这天下,还是让欧阳前辈和黄前辈来统治更好。

正如欧阳前辈所说,南北已分裂了太多年。

本是同出一源,同文同种的南人与北人,再不重归统一,恐怕就要真正变成敌国了。

而文恬武嬉,被江南的风流富庶泡酥了骨头的大宋,显然无力承担这使命。

只有大雍,只有欧阳前辈与黄前辈,能够完成一统,令华夏再现汉唐雄风。

所以。

在大雍全据巴蜀之后,江南七怪又带着宣扬传播大雍政策,联络内应的使命沿长江南下,回到了江南。

他们并不在乎被骂作叛徒。

因为大雍并非异族外敌。

而是上承天命的华夏正统。

雍国灭金,是驱逐胡虏,雍国伐宋,也如当年隋灭南陈、唐定天下一样,乃是华夏正统结束分裂,混一宇内的必要之战。

雍国不仅不会残民害民,反而会给天下百姓带来更好的生活。

还能给百姓带来大宋无法给予的尊严。

汉唐雄风,天朝上国。

大宋治下百姓,永远感受不到这样的骄傲与尊严。

自巴蜀沿江东下,至大宋境内,七怪也确实看到了一些地方正在积极备战。但越往东,战争氛围便越淡。

到了临安城,更是完全看不到半点战事将近的紧张。

无论富贵人家还是市井平民,竟都是一副歌舞升平、安宁繁荣的景像。

除了官府到处张贴告示,公然造谣抹黑雍国,号召百姓从军、捐赠之外,真就再没有半点战争氛围。

临安依旧暖风熏得游人醉。

至于临安府的禁军,也依旧宛若流氓地痞,不要说跟雍军比,就连巴蜀宋卒都远远不及。

“这大宋要完。”

走出茶馆时,柯镇恶叹息道:

“临安府甚至不会有战火。大雍打过来时,兵锋未至城下,临安上下,恐怕就已望风而降。”

朱聪笑呵呵说道:

“听说金国朝廷逃到辽阳之后,上上下下都彻底丧失斗志,整个冬天,从皇帝到权贵再到民间,所有女真人都在醉生梦死,抓紧最后的时间享乐。这临安哪,我看也不会有甚两样。偏安苟且,终究只是逃得了一世,逃不了一世。”

“终究是从根子上就歪了。”

南希仁冷冷道:

“从完颜构与秦桧君臣谋杀岳爷爷起,这偏安小朝廷,就注定担不起一统南北的重任。只可惜了那么多忠臣名将、豪杰义士,为了抵抗蛮夷前仆后继,却只成全了赵氏一族的偏安苟且,安享荣华。”

“终究是要有报应的。”柯镇恶冷声道:“赵宋官家的荣华富贵就要到头了。”

正说时,前方响起一声暴喝:

“就是他们!他们就是暴雍密谍!不仅公然拒捕,还打伤了我两个兄弟!”

七怪循声看去,竟是之前那个被吓跑的禁军队长,此时又领着一队兵丁,气势汹汹冲了过来。

看着这支只有上百人的队伍,江南七怪不屑一笑。

若是上百重甲狼骑,他们还只能仗着负重更轻溜之大吉。

可区区上百个披不动重甲的临安禁军,凭什么在他们面前耀武扬威?

江南七怪迎着那上百个气势汹汹,但阵形歪歪扭扭,浑无半点森严气象的禁军冲了上去。

韩小莹冲在最前,长剑出鞘,迎着迎面歪歪斜斜射来的十余枝箭矢,使出一招“破箭式”,点点寒星宛若天星闪烁,一瞬之间,便将那十几枝长箭轻松击飞。

她学到易筋锻骨篇时年纪尚小,易筋锻骨篇效果最好,不仅由外而内练出一身深厚内力,根骨资质也提升许多,剑术功底也练得极扎实,因此去年在华山,学到了独孤九剑。

韩小莹一剑破箭之后,柯镇恶等六怪一拥而上,各种奇门兵器并举,猛虎一般冲入禁军队伍中。

惨叫骤起。

只短短十几个呼吸,上百禁军便已躺倒小半,折手断脚,哀嚎连天,剩下的禁军一哄而散,狼狈奔逃。

江南七怪哈哈大笑,扬长而去。

跟在七怪后边的郭啸天、杨铁心看着那些来时气势汹汹不可一世,逃时狼奔豕突转进如风的禁军,再次深深叹了一口气,追着七怪离去的方向快步赶了过去。

一路追至城外,到了钱塘江边,一片树林前,七怪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路跑得气喘吁吁的郭啸天、杨铁心。

“两位一路跟着我们,从城里追到现在,不知有何贵干?”柯镇恶沉声问道。

“我们……”

郭啸天喘了口气,与杨铁心对着七怪抱拳一礼,说道:

“我叫郭啸天,这是我结义兄弟杨铁心。我二人之所以追赶七位,只是想知道,这位姑娘关于大雍的说法,究竟是真是假。”

柯镇恶冷哼一声,说道:

“江南七怪虽是市井小人,却从无虚言大话,你们爱信不信!”

“江南七怪?”杨铁心微微一怔,他与郭啸天到临安府安家虽只年余,却也偶尔听说过七怪的名声,当即问道:“可是嘉兴府江南七侠?”

柯镇恶道:“是七怪,不是什么七侠!”

朱聪摇着折扇笑道:

“江湖朋友抬爱,叫咱们七侠,可咱们个个脾气古怪,却不想做甚七侠,只想做七怪。”

杨铁心肃然道:

“既是江南七……怪,那看来雍国当真与大宋官府宣扬的截然不同。”

朱聪笑道:

“哦?你们竟这般信任我们?”

杨铁心道:

“我与大哥听过江南七怪的事迹,知道你们都是义气深重,一诺千金,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的好汉,比起宋国官府,杨某当然更信七侠。”

郭啸天也道:

“宋国官府的信誉,远远比不得七侠。七位,我与二弟所在的牛家村距此不远,七位若不嫌弃,不妨去我们家中吃酒,我与二弟也有好些事情,想向七位仔细请教!”

江南七怪艺高胆大,又自小混迹市井,颇能识人,自看得出郭啸天、杨铁心都是豪爽坦荡的人物,见他们诚心相邀,本就担负着宣传任务的七怪也不推辞,跟着郭杨二人往牛家村吃酒去了。

……

“郭啸天、杨铁心……”

欧阳锋看着七怪发回,由朱聪手书的工作汇报中出现的两个名字,眼中不禁浮出一抹微妙笑意。

这两位,一个是一代位面之子的父亲,一个是下一代位面之子的爷爷,欧阳锋原以为,他们或许会因为他掀起的风暴而改变命运,却没有想到,郭杨二人还是南下宋国,在牛家村安了家,并且一个已经成亲,另一个也成亲在即。

稍微不同的是,他们提前结识了江南七怪,将来也不会再遇上那令他们家破人亡的变故。

也不知这样的变化,将把郭杨两家的命运导向何方。

“缘份,真是妙不可言。”

欧阳锋心中思忖,郭靖、杨康看来还是会出世——也许名字不会再叫靖、康,但继续叫做靖、康也未尝不可。

毕靖与康,本就代表着美好的愿景,并非是与“靖康耻”绑定。

想到郭靖杨康,欧阳锋又想起了一件事,提笔写了封信。

很快,这封信就到了黄药师案头。

“莫明其妙,有什么事不能当面说,非得写信?”

看到这封信时,黄药师有些奇怪,但欧阳锋好不容易写信给他,他还是郑重其事地将信展开,逐句阅读。

“平定江南之后,当回原藉一行,找个媳妇儿?”

初读此信时,黄药师差点以为欧阳锋这封信只是个玩笑。

不过……

“宿世因缘?我信你个鬼!”

黄药师嗤笑一声,怀疑欧阳老贼是不是修仙修得走火入魔了。

但本能的怀疑之后,他又不禁生出了几分好奇。

欧阳锋如今的境界,堪称深不可测。

黄药师已完全看不出,欧阳锋这些年下来,究竟去到了什么层次。

所以,他不会真的能掐会算,可以算出我命中姻缘吧?

沉吟好一阵,好奇心终究压倒了一切,黄药师暗自沉吟:

“也罢,此次灭宋,便亲自领兵去一趟临安,且看看欧阳老贼算得准不准!”

当年秋收之后。

大雍兵分两路,一路自蜀中出夔门,沿江而下,直指江陵。

一路走陆路,攻向襄阳。

灭宋之战,正式打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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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286章 291,横扫江南,天下归一

轰隆隆……

雷霆似的闷响,忽地传入樊城守卒耳中。

城头宋军齐齐一惊,握着枪矛的手掌青筋暴突,情不自禁地踮脚探颈,看向那闷雷声传来的方向。

他们首先看到了一片腾起的烟尘。

那冉冉升腾的烟尘,好像一头张牙舞的黄龙,正向着樊城不断迫近。

随后,几个小小的黑点,自黄龙下方跃出地平线,跃进了城头宋军视野。

很快,跃出的黑点越来越多,越来越密,最后汇成一道滚滚黑潮,在那黄龙般的烟尘遮蔽下,在那越来越响的雷霆声中,以不可阻挡、摧毁一切的气势,向着樊城汹涌而来。

“狼,狼骑!”

有宋军士卒忍不住失声惊呼:

“雍军狼骑打过来了!”

“慌什么?”有将官强自镇定,厉声喝斥:“暴雍狼骑再强,难道还能撞碎城墙不成?严守战位,再敢大呼小叫,乱我军心,立斩不饶!”

嘴上虽然严厉喝斥,可这将官还是忍不住抬头看了看天空。

狼骑当然撞不碎城墙。

但再高大坚固的城墙,也抵挡不住暴雍的飞龙。

若是飞龙出现在天空,这将官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会英勇奋战到底,还是会丢盔弃甲落荒而逃,甚或伏地乞降。

好在暂时还没有看到飞龙的影子。

这将官的勇气还勉强能够支撑。

轰隆隆……

那黑潮也似地重甲铁骑越来越近。

终于,停在了城头弓弩射程之外。

当数以千计的黑甲铁骑停下的那一刻,汹涌的黑潮,又似变成了一座爆发前的火山。

看似沉寂,内部却酝酿着恐怖的岩浆,像是随时会爆发出毁天灭地的能量。

看着那静立如岳的骑兵军阵。

城头宋军无不头皮发麻、脊背发冷,喉头耸动着连咽唾沫,额头也淌下大滴冷汗。

襄樊虽是事关偏安小朝廷生死存亡的门户重镇,可自从隆兴和议之后,宋国已经几十年未历战火,襄阳与樊城的军将士卒,几乎没人见识过真正的战场。

初次上阵,就要面对摧枯拉朽般灭亡了金国的大雍强军,宋军将士心中的紧张压抑可想而知。

城上城下一片安静。

就在这几欲令宋军将士绷断心弦的压抑沉寂中。

城下骑军阵中,一骑策马出阵,不紧不慢地向城墙行来。

“我是王武。”

那身披黑光铠,雄壮魁梧的骑士一边前行,一边沉声说道:

“你们应该听过我的名字。”

声音回荡城头,像是与每个士卒面对面说话,令城头宋军一阵惊恐哗然。

王武。

宋军将士们的确听说过这个名字。

大雍第一龙骑战将,雍国战神欧阳锋的亲传大弟子,于灭夏、伐金之战中斩将如麻、破城无数,战功封侯第一人,人称“绝世凶虎”。

传说他即使不骑乘飞龙,也是万夫莫敌的虎将。

当他冲锋起来,再严整的军阵也要瞬间土崩解,再坚固的城防也是脆如鸡卵,纵万军丛中斩将夺旗,对他也只如探囊取物。

面对这头传说中的绝世凶虎。

哪怕对方身在城下,哪怕对方并未骑乘飞龙,城头宋军将士,也只觉随着对方的靠近,一股沉重如山的无形威压扑面而来,令他们紧张压抑地几欲窒息。

王武已策马进入城头弓弩射程。

真容也能被城上宋军将士看到。

他冷厉的目光扫过城上那些面色苍白,甚至微微颤抖的宋军士卒,沉声说道:

“我大雍乃华夏正统,灭金乃是驱逐蛮夷,收复中原,恢复汉统。伐宋乃是浑一宇内,弥合南北,再现汉唐雄风。尔等宋军,与我大雍虽为敌国,却也同为华夏子民,同是炎黄子孙。既为同胞,我军不忍同室操戈,生灵涂炭,愿给你们一个机会。一刻钟内,开城投降,可保活命。”

“若不降,又如何?”

一个顶盔戴甲,但皮肤白皙、身形单薄的中年男人厉喝道:

“若是不降,你又待如何?”

“不降?”王武冷冷道:“无非身首异处,血流成河而已。”

“大宋好男儿,岂惧死乎!”那人看着周围将士,振臂高呼:“大宋养士两百年,捐躯报国,就在今日!”

应者寥寥。

宋军将士皆眼神微妙地看着他。

大宋养士两百年不假,但优养的是文士,跟他们这些贼配军有啥关系?

你是文官出身的知县,你是读书人,你清高你了不起,你是好男儿。可咱们却只是泥腿子出身的大头兵,哪怕祖坟冒青烟侥幸以军功做到枢密使,那也算不得好男。

好男儿不惧死,咱们这些贼配军却还是惧死的。

再说那王武说得也没错。

大雍又不是金国那样的蛮夷,反而是灭了金国,收复中原,恢复汉统的华夏正统,此战并非蛮夷入寇,而是统一之战,咱们这些贼配军,每个月就那么点口粮,那般拼命做甚?

大头兵们那冷淡的反应,令樊城知县脸孔涨得通红,眼中满是怒其不争。

王武脸上则浮出一抹笑意。

他抬手摘下挂在鞍上的长弓,抽出一枝长箭,对着樊城城门一箭射出

箭矢离弦之时,绽放出璀璨晶光,宛若一枚拖着长长尾焰的流星,瞬息间射在城门之上,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轰鸣。

厚重城门瞬间炸成粉碎,连整面城墙,都在这猛烈爆炸之中狠狠震颤了一下。

王武用的,是欧阳锋在西游世界缴获的天兵弓箭。

即使在狼骑当中,能拉开这等强弓的也不多。

而王武,当然可以轻松拉开。

每一枝箭的威力,都相当于一发炮弹。

方才那将官说的没错,狼骑确实撞不碎城墙。

但王武和狼骑中的神射手们,可以用天兵弓箭,轻松射爆城墙。

在狼骑面前,骑兵攻城,也并不是天方夜谭。

“一刻钟。”

一箭射爆城门,王武凝视城头,沉声说道:

“一刻钟后,生死自负!”

说罢,拨马回转。

他背对城墙,走得不急不徐,像是浑然不觉自己仍在城头弓弩射程之内。

而那樊城知县也声嘶力竭地厉喝:

“放箭,射死那贼将!快快放箭!”

没人响应。

王武那绝世凶虎的威名,本就足够震慑人心,他那射爆城门的神箭,更是令宋军将士彻底丧失了斗志。

大雍的军队,是天兵神将。

咱们只不过是泥腿子贼配军,凭什么跟天兵神将斗?

飞龙未至,单凭狼骑,就足以将樊城夷为平地,这还怎么打?

城上几个将官聚在一起,快速商议一阵,走到那知县面前,说道:

“知县大人,打不过的。弟兄们家中都有妻儿老小,无谓白白送命,还是降了吧。”

知县暴跳如雷:

“打不过就降?你们这些罔顾君恩、不知廉耻的贼配军……”

话音未落,几个将官就已一拥而上,将那知县扑倒在地。

若是异族入寇,他们这些贼配军,为保妻儿乡梓,或许还能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但既是华夏正统的统一之战,又何必那般顽固?

作为一线守军,他们可是很清楚,官府宣扬的雍国暴政纯属子虚乌有。

雍军在战场上凶残无比,可战场之外,那是真正的仁义之师,对百姓堪比当年岳爷爷的军队,对待敌军俘虏也足够宽厚仁义。

既如此,又何必为赵宋官家,为文官士大夫卖命?

反正他们永远都只是贼配军,永远都不能成为士大夫口中的“好男儿”。

一刻钟不到。

樊城守军全军弃械解甲,出城投降。

樊城陷落,接下来,就该是与樊城隔河对望的襄阳了。

襄阳当然是天险雄关。

驻守襄阳的,亦是忠心耿耿的大将。

但连蜀道雄关都抵挡不住雍军的推进,更何况这襄阳?

半日后,襄阳城破,宋国荆湖防线门户洞开。

……

王武攻打襄樊时。

自蜀中南下的雍军,则与宋军水师爆发了一场大战。

宋军水师很强。

雍军则因为在北方用不着水师,又推进太快,没时间发展,故而水师只能用来运兵,几乎没有水战能力。

哪怕雍军有火器,也无法弥补水战方面的巨大劣势。

不过即使雍军水师过于孱弱也没有关系。

因为雍军有飞龙。

当马跃、董芸、海棠等龙骑从天而降,向着几乎铺满长江水面,看上去声势浩大不可战胜的宋军战船喷吐出龙焰之时。

这场水战的结果就已注定。

以空军轰炸没有任何防空的内河水师,这又是一场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两刻钟不到。

宋军水师前锋、后军、两翼皆陷入一片火海,中军进退两难,在主将旗舰亦被龙焰摧毁后,被火海包围,空中还有飞龙盘旋虎视宋军水师,统统战意崩溃,当场投降。

大雍喜提现成水师。

……

当雍国两路大军,在战场上势如破竹,节节推进。

大宋境内的内应们也开始踊跃活动。

雍军也不需要内应们在战事方面多做什么,只需他们帮忙做做向导,安抚民心即可。

大宋官府的谣言抹黑,在民间还是造成了不小的影响,许多百姓都听信了官府宣扬,对雍军谈虎色变。

好在雍军确实军纪严明,又提前做出准备,派出了不少宣传员,又有江南七怪、铁掌帮等颇有威望的地方势力帮忙宣传,总算没有引发大规模的恐慌。

有些宣传工作做得到位的地方,百姓对雍军的到来甚至抱有不小的期待——大宋对百姓的压榨,某些方面更甚金国。南渡小朝廷的文采风流,临安等名城的富庶繁华,可以说大半是建立在对乡间小民乃至乡里富户的残酷压榨之上。

有宋以来,民间起义可是从未断过,只是宋国防内的本领炉火纯青,民间起事大多旋起旋灭,很少演变成大规模起义罢了。

对于许多饱受压榨的百姓来说,雍军便是虎狼又如何?

反正咱们已经一无所有,虎狼要吃肉,也得先吃家财万贯,养得白白胖胖的老爷们。

能跟高高在上的老爷们一起灭亡,那也是一种痛快。

更何况,在江南名声不错的江南七怪都说了,大宋官府的宣扬只是造谣抹黑,雍军军纪堪比岳家军,不仅从不屠城残民,甚至还有分田减税免除徭役等诸多仁政,那为何不能稍微期待一下?

对许多一无所有,活得极其艰难,也无甚趣味的底层百姓来说,雍军,或许就是改变现状的唯一机会。

无论如何,百姓就算听信谣言,视雍军为噬人虎狼,可等到雍军到来后,亲眼看到雍军风纪,宋国官府的谣言抹黑也很快就不攻自破。

民间并未出现大规模的反抗。

纵有知道雍军政策,真正视雍军为生死大敌的豪强士绅,散尽家资募集民团顽抗,也只是蚍蜉撼树,毫无作用。

连装备精良的朝廷大军都抵挡不住雍军推进,连襄阳雄城都半日陷落,豪强士绅们的抵抗,又能起到什么作用?

入冬之前。

黄药师已经亲领大军,逼近临安。

而临安也正如柯镇恶所料,雍军尚在数十里开外,临安城连雍军行军的尘头都还没有看到,赵宋皇室已经自钱塘码头上船,出海逃遁。

奉旨留守临安,抵挡雍军的重臣大将,则在远远看到雍军先锋骑兵扬起的烟尘时,就下令全军解甲弃械,大开城门,遣使出降。

雍军未动一刀一矢,便已轻取临安。

至于出海逃跑的赵宋皇室,也没能逃出多远,很快就被龙骑追上,几道龙焰焚毁了几艘大船之后,赵宋官家下令降帆停船,奉玺请降。

虽然南方以及沿海一带,还有不少州府尚未落入雍军掌控,但随着赵宋皇家以及随皇室出逃的朝廷重臣全员被俘,这大宋,也可正式宣告灭亡了。

临安。

欧阳锋与黄药师再度并肩步入了临安皇宫。

皇宫里,迎接他们的降人当中,还有个熟人。

正是当初欧阳锋与黄药师带着王武夜入临安皇宫,遇到的那位开创了“葵花宝典”的老太监郭非。

故人重逢,相视一笑。

郭非心中感慨,犹记当年,这两位还是少年,当时一见,便觉他们皆是人中龙凤,前程不可限量。而那白衣少年也曾对他说过,将来他们还会重返临安。

却未曾想,这二位竟是以这样的方式重返临安。

人中龙凤……

这二位,竟真如天外神龙,完成了克金灭宋,一统天下的伟业。

这令郭非不得不感慨,机缘之巧,际遇之妙,着实令人不可思议。

“郭中官,将来大雍内廷的安全,要劳烦郭中官多多费心了。”

欧阳锋含笑说道。

葵花老祖郭非一揖到地:

“贵人有命,郭非敢不从命?”

在郭非陪同下,欧阳锋与黄药师在这临安小皇宫漫步游玩。

逛过大半皇宫,欧阳锋忽然说道:

“宋国既灭,天下已归一统,算算时间,药师你的缘份怕是也快到了。不如去太湖走一遭,撞一撞缘份?”

“神神道道……”黄药师轻哼一声,说道:“南边和沿海还不少宋国州府,大理也还在,还没到我休息的时候。”

欧阳锋笑道:“不急。先休息,等过完年,再把边边角角收拾干净。去太湖吧,兴许有人在那里等着你。”

黄药师眼神奇异地看着他,良久,方才问道:

“那人姓什么?”

“我又不是无所不知,哪能算那么准?”

欧阳锋悠然道:

“不过既是命中注定的姻缘,或许当你遇到她时,自然而然便知道了。”

黄药师若有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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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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