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8.第327章 陛下图治,社稷苍生之福!

第327章 陛下图治,社稷苍生之福!

霍韬也跟着点头:“自然理解!今上能有图治之心,就已经是社稷苍生之福,我们为臣者哪里能真的逼天子舍身为国呢。”

“没错!”

张璁则在这时站起身来,背抄着手,站在射进窗格的阳光里对霍韬说:

“可说倭国有大银矿这事,毕竟是锦衣卫布置在海外的细作所报,不能真的当真!”

“就怕是,锦衣卫为迎合天子,故意夸大其词,乃至虚报,进而再借机把朝廷裹挟进外夷的内乱中,而徒耗朝廷钱粮。”

霍韬颔首,跟着站起身来,走到张璁面前:

“公说的没错,锦衣卫多为粗鄙武夫,廉耻之心甚少,不能不让人有所怀疑。”

“所以,佥宪去后,一定要秉实而巡,不能跟这些天子近臣学!如果没有发现大银矿,哪怕明知道这样会让天子不喜,也要据实而奏!”

“陛下若因而迁怒于佥宪,或有近臣迁怒于佥宪,而进馋害佥宪,鄙人必为佥宪执言。”

张璁转身看向霍韬叮嘱道。

霍韬拱手:“大司空放心就是!我会认真巡查,有就是有,没有就是没有!绝不拿社稷江山开玩笑,就算因此被锦衣卫嫉恨,乃至可能因此被陛下怪罪而身死家破,也在所不惜!”

张璁听后也向霍韬拱手一拜:“没想到,佥宪是如此刚直之士,当受鄙人一拜。”

霍韬忙扶住了张璁双臂:“公切勿如此!你我不过是欲扶社稷的同道中人而已。”

张璁接着则又坐了回来,且也请霍韬坐在了自己一旁,在见自己家仆端来新茶后,还请对方用了茶,随后才又笑说道:

“渭先既言我们是同道中人,那我也多言一句。”

“大司空但请直言。”

霍韬笑着回道。

张璁则突然肃然问道:“渭先想必明白,这次无论是发没发现大银矿,有人都不会希望朝廷可以去东洋进行官贸活动,乃至真的干扰他国之政,使其国不得不主动配合朝廷消弭可能出现的大规模倭患。”

霍韬听后也神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自然明白!同乡梁公已在信中向我说明。”

霍韬是广东南海人,与梁储是同乡,大议礼中,也因梁储之劝,而反了自己老师毛澄,站到了大议礼这边。

而他愿意去东莱,也是因为梁储力劝。

可以说,他早就是梁储在朝中的人,也自然会听梁储的意思行事。

张璁听后:“既然梁公已经给你说过,那我也不多言,只望渭先接下来小心为妥,夺他人口食之利,难免起生死之忧!”

“多谢公提醒,下僚自会小心堤防。”

霍韬回道。

届时。

朱厚熜也在乾清宫传见了即将去东洋的锦衣卫官张镗。

朱厚熜看着眼前身穿锦绣飞鱼服的张镗说道:

“上次刘应槐谋杀周太医一案,你听朕的吩咐,摆了外朝那些想控制朕,让朕做傀儡的清流官僚们一道,立了大功!”

“但也因此,彻底让他们恨上了你!”

“这样一来,你接下来做什么事,他们都会盯着你,掣肘你,所以,让你再在国内建功立业就难了些,只好让你出去建功立业!”

“你得明白,朕这不是流放你。”

朱厚熜说到这里就回头看了张镗一眼。

张镗忙大拜叩首道:“臣明白,只是臣这一离开,只怕一年半载就见不到皇爷了。”

张镗说到这里倒也两眼红了起来。

他在成年前就是朱厚熜身边的校尉,自然跟朱厚熜有着浓厚的私人感情。

朱厚熜听后也有些不舍,只故意摆着脸道:

“只是一年半载不见而已,别跟个娘们儿一样,老老实实在外面做好事情,比天天见面强!”

“再说,多做些利于社稷苍生的事,也能让朕打打那些文官们的脸,省得他们天天说朕太照顾你们这些昔日兴王府护军,说朕偏心于私人,还挑动着武将一起埋怨朕偏私。”

“可朕不靠你们,还靠谁?”

朱厚熜接着问了一句。

张镗则听得鼻子发酸。

“正因为只能靠你们,所以哪怕出巡东洋,也得你们去,让别人去,只怕得到的都是东洋贫瘠、无矿无田,不足统御的消息!”

朱厚熜接着这么说后,张镗也再次回道:“臣明白!臣请皇爷放心,臣必做好皇爷的耳目,谁要是乱说,臣就如实揭发!”

朱厚熜点头笑道:“这就好,接下来要小心点,谨防有人不希望你去东洋。”

“臣明白!”

张镗听后非常感动。

他知道天子是在乎他的,要不然也不会让他小心点。

且说。

张镗自从周太医遇害案告破后,就一直深居简出,连朝会都没有来,而是请了病假,一直在家里造人教人,顺便读读书,练练武。

因为,他知道,他的行为肯定招很多清流官僚们的恨。

所以,他就干脆躲了起来。

只是到现在,张镗才因为宅在家里久了,觉得无聊,也不再担心外朝的报复了,就重新上了本,言自己已痊愈,而请求天子再给自己一个差事。

朱厚熜才让他领了此事。

张镗在面圣后就在锦衣卫里挑选了一些人手,与自己去东洋。

而在五日后,他就与霍韬在朝阳门外见了面。

霍韬见到他后还是拱了拱手。

作为议礼派文官,霍韬不主张控制皇权,操控天子,所以,他对张镗的行为不反感,只是,同大多数文官一样,天然认为锦衣卫私德不如自己这些文官,而对锦衣卫存有鄙夷之心,不过这不是针对张镗一个人。

所以,霍韬在明面上对张镗自然还是保持着基本的礼节。

“佥宪是岭南人,又去过东莱,对海上之事自是了熟于心,到时候出海去东洋,还请多多赐教。”

张镗对霍韬也颇为客气,故也拱手说了起来。

“张镗!”

但张镗刚说完,就听见有人喊了他一声。

张镗便回头一看。

俄然。

张镗就看见对面通惠河上的一艘官船内,有三名看上去面黑心冷的男子出现在了甲板上,手持已经点燃的火铳,对准了他。

砰砰!

没多久。

一阵铳声响起。

张镗当场中了一弹,而且胸口上上已出现血洞。

随后,张镗因而也就倒在了地上。

“缇帅!”

霍韬也惊愕不已地朝对面官船看了过去,只见官船此时已起有浓烟,像是着火了一样。

“娘的!果然有想害老子的人!”

恰在这时,另一艘运铁料南下的官船内,一壮汉走了出来,直接跳到了岸上,朝霍韬走了来。

“张缇帅?”

霍韬看着眼前又出现的张镗,大惊失色,随即就又看了地上的张镗一眼:“怎么两个你?”

(本章完)

329.第328章 天子钦差,什么都可以管!

第328章 天子钦差,什么都可以管!

“霍佥宪出什么神?”

“怎么,被吓着了?现在后悔不去东洋,请旨还来得及。”

张镗走到霍韬面前来,见他脸色发白,也就问了起来。

霍韬因张镗这么问,也回过神来:“刚才那位是?”

“别惊讶,他就不是我,是我宅居期间寻的与我模样相似之人,然后适当易容整形,以求达到非经常相处之人难辨的境地。”

“你和那些刺客都不怎么见过我,自然难辨。”

张镗这时走到了霍韬面前来说道。

霍韬听后颔首,随后问道:“陛下呢?”

“陛下曾与我朝夕相处数年,自然能辨别,除非我不说话,站在远处,或许能骗他一会儿。”

张镗回道。

霍韬则点了点头:“缇帅还真是谨慎。”

“不谨慎不行!”

张镗说后就把袖中拿出一皮质面具来,戴着了脸上:“你刚才已经看过我模样了,听见我声音了,所以,记住,接下来,你看到的我不一定是真的我,所以我说的话,不要轻信。”

霍韬顿时睁大了眼。

但霍韬想到张镗负责的情报侦缉,需要一定的神秘性,也就没有多问,只说:“知道了!”

于是。

两人这才上了他们的官船。

而被打死的张镗假扮者,则前来送别的张镗家奴抬去了都察院。

“可恶!”

“这狗贼竟如此谨慎。”

“他把我们清流害得那么惨,没杀掉他,真是大憾事!”

彼时。

城外一人流密集处,御史梁世膘,不由得咬牙对同在这一带酒馆吃酒的同僚陈桢说了起来。

陈桢道:“能杀了好,没杀得了也没事,想来也达到了吓唬他们的目的。”

“回去吧,待会就会有人来查了。”

“我们再待在这里不好,容易引起他们的怀疑。”

梁世膘点了点头,并说了几句,然后就越过,停在酒馆前拿着拨浪鼓吆喝卖炊饼的小商贩,跟随着人流径直进了城。

随后,两人就进了城。

陈桢则在进城后,就对梁世膘说:“城外发生火铳响,那就说明官军有登记在册的火铳丢失,京师各卫各团神机营必会排查火铳是否有丢失,届时自然会查到是谁丢失了火铳或者把火铳卖了,如此难免就要逼得陛下动带兵的武勋了。”

“这就要看,统管兵马的武定侯,对陛下有多忠心了,反正查肯定是他来查,他查出是谁的人,他就要得罪谁。”

“无论如何,要么他武定侯得罪陛下,要么得罪某一武勋,使武勋内部分裂!”

“总归是查不到我们头上的!持火铳谋害的是死士,打完就自杀,除非他们镇抚司能让死人复活!”

梁世膘笑说道。

陈桢颔首,一想到无论是哪种结果,都是他们沿海大户出身的官僚赢,他就也不由得笑容满面起来。

在两人进城时,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那摇着拨浪鼓的小贩,则往镇抚司走了来。

且说,霍韬和张镗两人这边,也已乘船南下。

时值仲夏。

雨水充沛,故南北运河皆水量充盈。

南来北往的船只也就不少。

霍韬就看着两岸后退的杨柳与络绎不绝的船只,发起呆来。

他和张镗虽然一同南下。

但两人毕竟不熟,又各自身份不一样,便有意识的没有过度套近乎。

所以,到了船上后,张镗只在船舱内睡他的觉。

而霍韬则到了甲板上,观览着周遭景物。

让霍韬不得不承认的是,自从漕运改制后,因为消灭了夹带之弊,北上的民船也就多了不少。

但这些民船大多打的都是“费”、“王”等官商家的旗号。

明显是因为漕运已彻底为几家投诚天子的大家族所垄断,即便是普通商贾,也不得不挂他们的旗号,才能免遭沿途官吏盘剥。

霍韬知道,这相比于之前漕运商税之利几乎尽为沿河缙绅大户所夺而言,已是进步。

而现在,这些官商能够垄断漕运,那是因为在户部买了资格的,都是皇帝信得过的家族在做这些官商的靠山。

如此,除非皇帝不收这些官商的钱,这些官商为了保住资格,自会老老实实交税,老老实实给朝廷分红。

对于底层商户百姓而言,也只需交一笔运费给官商就行,而不用再担心北上出售货物,会被沿途权贵豪绅设卡盘剥。

如此,自然也能让底层商户百姓省了不少成本,而可以把货物价格降低,让北地百姓享受到低廉的物价,进而利于北方底层军民百姓的稳定。

但是霍韬只是喟叹的是,他生得太晚,没有能在天子这样改的时候就位居高官,而有资格配合皇帝改革,有资格成为官商。

毕竟这样的机会有时候百年都难得寻见一次。

很多时候,错过了就会永远的错过。

霍韬也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

而越往南走,霍韬发现运河上的船就越多,几乎到了稍不注意就会撞船的地步,乃至能看见旁边船上的人的模样。

砰!

等到他和张镗的船过境临清钞关时,更是听见一声巨响。

霍韬不由得循声看去,却见一箭矢正钉在他和张镗所乘官船的船窗木梁上。

一直护在霍韬身边的兵卒见此立即把霍韬围了起来。

霍韬则喝退了这些兵卒,只让人把那只箭取了下来。

他之所以毫不慌张,是因为他发现那箭上带有一份信。

他由此知道,对方没有想暗杀他,当然也暗杀不了他,毕竟他和张镗上船后,就一直更加小心谨慎,基本上出船舱都是让人陪同左右,时刻观察周围情况才出来的。

而霍韬在拿到信后,就展开看了起来。

张镗也因为听到声音走了来,问道:“信上写什么了?”

“只写了家父的姓名和家慈的姓氏,以及二老的生辰,还有我子女的乳名和生辰八字。”

霍韬沉着脸回道。

张镗听后恍然大悟,且因此一拳砸在了栏杆上:

“真卑鄙!这是在拿你的家人为要挟!”

“没错,他们这是不希望我们去东洋!”

霍韬此时略带不安地说了一句,而心也冷了一大截,早已没了想让自己家族将来也跟费、王、张这等家族一样争荣夸耀的心思。

对他而言,家人要是都没了,求富贵还有什么意思呢。

“他们应该是希望你装病,拒绝去东洋,或者配合他们,把巡视东洋这事弄黄!”

张镗说道。

霍韬颔首:“应该是!”

接着。

霍韬苦笑起来:“我之前奉旨与张永嘉谈话,还因天子只求中兴大业于外,而觉得天子不敢变法过于怯懦,现在想想,其实天子即便想求治于外,也是万般艰难的,天下奸邪之人,是连陛下从外面寻找兴盛之道都是不准的!他们只想联合外夷,上制君父,下压黎庶。”

“你说的没错。”

“但我觉得他们可能只是吓唬吓唬你,不是真的要动你家人!”

“因为你跟我不一样,你毕竟是文官,他们这样做实在是太坏规矩了,之前他们谋害张永嘉、王阳明的教训已经够大了!”

“他们应该明白,文官之间如果也这么不讲下限,只会让文官之间内讧更严重,而只会更利于陛下压制士权。”

“反而是像我这样的天子近臣,可以直接刺杀,而毫不顾忌王法,毕竟锦衣卫与你们文官不是一体的。”

张镗这时替霍韬分析起来。

霍韬颔首:“缇帅说的没错,但即便是吓唬也意味深长啊!就怕他们没你说的那么理智,而真的拿了我家人为人质,且要看我接下来的表现!”

张镗听后也拧起眉头来,他的确不能打包票。

而待两人到了扬州,准备上岸去馆驿歇息时,就有便衣锦衣卫来找了张镗,说朱三(陆炳)要见霍韬,还给了霍韬一封信。

霍韬忙接过信来,然后就看见信上有个小手印。

霍韬顿时喜笑颜开:“这是犬子的手印,他手上有一颗痣,这手印上也有一颗,而且是一样的位置。”

“看来,你们锦衣卫早就把我家人保护起来了!”

“这个朱三,皇爷到底给他布置了什么任务,他怎么什么都在管?”

张镗则笑着说了起来。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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