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4章 末王旭篇(二合一)

第2124章 末-王旭篇(二合一)

陈江河被和阮文雄绑架那会儿,阮氏集团联系绑匪交够赎金,把阮文雄救了出来。

不过他没有立刻回国,因为他很想知道陈江河的下场,毕竟玉珠集团陷入严重的财务危机,陈江河建了那么多海外仓,已经没有多余的钱交赎金了。

后来了解到骆玉珠把陈江河从绑匪手里换出来,还打电话过来找他借钱。

到底是商海沉浮多年的生意人,很快嗅到这件事里的商机-——做中间商,两头吃。

左手索要陈江河倾注全部心血建设的海外仓,右手跟绑匪讨价还价,要点折扣,这样一来便可以用最小的代价获得最大的利益。

他对自己的操作是满意的,不过有一点很遗憾,那就是不能跟别人讲。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隐秘的谈话内容居然出现在林跃手上。

“这东西怎么来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东西曝光后会对你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林跃端起咖啡,非常没有礼貌地浇在茶几的花瓶里:“还是那句话,就看你的家族认为你值不值这些钱了。”

“……”阮文雄的脸色不断变化。

声音是他的声音,谈话内容也一点不差,这件事没假。

如果曝光出去的话,不仅会牵连阮氏集团,公司股价受丑闻影响指定暴跌,他也会受到绑架案牵连,搞不好将有牢狱之灾。正如林跃说的,一旦进去了,对阮氏集团造成的损失对比他没进去,这几年能为家族挣到的利益,差价比两亿一千万美金多还是少。

林跃笑眯眯地看着他:“所以阮先生伱明白了,不是所有人都能给下马威的,我这人比普通人最不缺的就是时间,但这不代表我的时间很廉价,相反,它一向金贵,很金贵。”

“……”阮文雄还是不说话,但是目光比刚才更加阴冷了。

林跃翘起二郎腿,嗤笑道:“让我猜猜你在想什么,觉得马来西亚是你的地盘,我呢,带着这么重要的东西一个人来到阮氏集团总部,还出言不逊威胁你,老话讲兔子逼急了还会咬人呢,何况是你这种在东南亚呼风唤雨的人物,对么?”

“呵……”

阮文雄笑了笑,没有说他猜得对,也没有说他猜得错。

林跃说道:“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来我在东南亚飞来飞去也没像你跟陈江河一样,被人绑架勒索赎金吗?”

阮文雄说道:“因为那时候你的身份是双乌集团的总经理助理。”

这是周围人普遍的看法,以前双乌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是金利,他只是一个总经理助理,就算属于企业高管,那也是排在最后面的,绑架他有用吗?要钱少了不值当动手,要钱多了人家一咬牙,换个新的总经理助理,算起来风险和收益根本不成正比,所以干吗要绑架他。

“那现在不一样了?”

“不一样了。”

“呵呵。”林跃也对他笑笑,拿出一张照片放到茶几上推过去:“看看上面的人你认识吗?”

阮文雄往前倾了倾身,当看到照片中间被一枪爆头的尸体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林跃说道:“马来西亚最大的华人黑帮的老大伍龙图,你应该不陌生吧?不,这个问题应该问你二叔,去年他过寿,伍龙图可是被奉为上宾,和他一个饭桌的,我记得……当时伍龙图给你二叔送了一枚纯金打造的寿桃,得不少钱呢。”

后面的话阮文雄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因为伍龙图的死对他的冲击太大太大。

阮氏集团这么多年来能够屹立不倒,成为东南亚最大的五金出口商,除了家族经营多年的政商关系护航,黑道方面全是伍龙图帮忙打点,这也是他对林跃动歪念头的本钱,没想到……没想到伍龙图……居然死了。

“你杀了他?”

“怎么可能。”林跃拍掉裤脚附着的一抹灰尘:“不过他的家人想找凶手的话,我倒是可以帮忙指条明路,不妨去缅甸的克钦邦看看。”

克钦邦?

从马来西亚跑到缅甸查案?还是金三角那种地方?

伍龙图在吉隆坡可以呼风唤雨,不代表去了缅甸也是一号人物,何况还有强龙不压地头蛇的说法。

虽然林跃不承认事情是他做的,但是有时候嘴里说出的话并非心里话。

阮文雄腿一软,重重地坐回沙发上。

林跃继续说道:“这21分钟等得挺值,你说是不是?阮先生?哦,再告诉你一个小秘密,撺掇陈江河找你借钱的人不是别人,是我。”

这话什么意思?也就是说,林跃算准了他会在中间搞小动作,给他和陈江河挖了两个天坑。

“你……”

“我什么?怎么能预判你的行为?其实也没什么,我这人比较喜欢利用人性,而商人的弱点是太看重钱了,成功的商人尤其如此。”

“是我小看你了,这件事,我认栽。”

阮文雄用手搓了一把脸,说话的音量都低了三度,这么多年来,他自认为大风大浪见过无数,对个人能力很有自信,但是现在……面对沙发上坐着的人,内心唯一的情绪就是恐惧。

没错,恐惧。

如果说陈江河是蝉,那他就是螳螂,林跃嘛,黄雀。

不,这件事其实更复杂,林跃利用了陈江河跟西班牙贸易商的利益冲突,莱昂和王旭的过节,费尔南德跟玉珠集团的恩怨,搞不好当初杨氏集团抢滩费尔南德也是这家伙背后指使,再然后……是他。

环环相扣,丝丝相连。

至于伍龙图落得这般凄惨下场,相信只是林跃等不及了,要给阮家来个杀鸡儆猴,因为安全起见,对方完全可以等他去中国处理玉珠集团的事务时再来谈这件事。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林跃说道:“那就来谈谈合作内容吧。”

让他等了21分钟就勒索走两亿一千万美金,就这还不是合作内容?

阮文雄彻底无语了。

“……”

二十分钟后,林跃走出会客厅,这次阮文雄学乖了,没有按照早前想法叫刘梅相陪,亲自把人送到楼下,看着客人上车离开。

……

两个月后。

义乌小商品城。

王旭看着货物运进仓库,同摊位主交接完毕后上车离开。

要不是有司机在,他早就一拳砸到车窗玻璃上了。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陈大光一直让他搞行政,前些天他找到巧姑,让她给换个干实事的工作。

在他看来,自己喊陈金水爷爷喊了那么多年,平时也把巧姑当姑姑看待,现在求到她面前,所谓不看僧面看佛面,肯定得把事情办了。

事实证明他找对人了,工作岗位确实换了,不再做端茶倒水,打字复印这种浪费人生的活儿,而是变成了跟车押运和做出库统计。

是,工作忙了,每天过得也充实,可TM这种工作完全没有发展空间,跟他大学学的东西也是八竿子打不着。

去找巧姑吧,巧姑说是陈大光的意思,讲年轻人要多磨炼一下才好重用,去基层学习了解一段时间挺好,很多富二代为什么不成器,就是因为总在天上飘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不知柴米油盐贵,这样的人,给副总的位子她能放心?

他又去找陈大光,陈大光又是怎么说的?大光集团可是陈东和陈茜的资产,作为股份代持人得为企业负责,为企业负责就是为孩子负责,反正说来说去都有理。

最后,他妥协了,不打杂,改押车了。

这工作,累啊,不仅累还没啥营养,不说大学生,随便找个中专、高中毕业的都能玩转。

陈大光妥妥地在耍他。

可是又能怎么办呢?难受是难受,起码工资没少给,现在的他已经不是富二代,得学着自食其力了。

王旭没有跟车回厂,半路经过一家叫明珠饭店的小馆子,突然想喝酒,便去要了一盘花生米,一盘兰花豆,从酒架拿了瓶牛栏山二锅头,一个人坐在靠近门口的地方喝闷酒。

到五六分醉的时候,他去柜台结账,老板要33,愣是磕到30,这才交钱离开,并且没有忘记带走那半瓶白酒。

他摇摇晃晃走了,到接近住的地方的时候,巷口停着的一辆奔驰车副驾驶的门打开,一个人从车上下来。

“王旭。”

“你……你是谁?”王旭闻言急停,身子晃了晃,险些摔倒。

“我是阮文雄。”

“阮文雄?”他仔细打量面前穿休闲西装,一副成功人士模样的男子:“我爸不是把对街事项交给吴董处理了吗?你去找他,别来烦我爸。”

他喝了酒,说话很冲。

当然,就算没有喝酒,面对阮文雄说话也不会温柔,因为在他看来,就是这个老家伙趁火打劫,用极低的价格从陈江河手里买走了海外仓和玉珠集团所掌握的新材料的专利。

阮文雄说道:“我不是来找你爸的,”

“不是找我爸?那你找谁?”

“我找你。”

“找我?”

阮文雄拍拍后车厢的门:“上车说吧。”

王旭看看身后的车来车往,又看看一脸认真的阮文雄,思考片刻后把半瓶牛栏山二锅头往口袋一揣,跟着后者进了奔驰车。

驾驶位空着,司机不知道被赶去什么地方,看得出来,阮文雄是真的有话要跟他讲。

“说吧,找我什么事?”

“我知道你在大光集团做得很不开心。”

“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如果你做得不开心,想要有更好的发展,不如过来跟我干,你也知道,我买下了你爸的海外仓,玉珠集团在国内的销售体系也被我拿到了,可是我阮氏集团一直深耕东南亚,对国内市场不是很熟悉,急需要一个懂国内市场,且有能力的人来帮我整合这些资源,本来我想去找陈江河,说实话我很欣赏他,但是现在他的样子……唉,不过他不行,还有你这个儿子,只要你答应帮我,那些以前跟着你爸创业的人也会帮我,不是吗?国外来的资金和内部有经验的管理人员,咱们这叫强强联合。”

王旭在陈大光那里坐了好几个月的冷板凳,现在阮文雄说请他到自己公司上班,还真的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不过他还是有点顾虑,毕竟阮氏集团是东南亚的五金商,帮助阮文雄整合国内市场,多少有点吃里扒外的意思。

“海外仓运作起来是陈江河的心愿,新材料的专利是玉珠集团的遗产,你妈为了拿到它下了大力气,这些……在别人手里发挥作用,还是在你手里发挥作用,意义是一样的吗?王旭,如果你能把事情做好,向董事会展现你的价值,未来有一天或许我们能够成为合伙人,那时候你父亲的设想,也算在你手里发扬光大了。”

这番话把王旭说动了,事情已经这样,他还能怎么办呢?面对阮氏集团这艘大船,现在的他就是一只小螳螂。

阮文雄蛊惑道:“我知道,你恨陈大光,你来帮我,日后把他的大光集团挤垮,不仅可以报仇雪恨,还能向所有人证明,你的能力在陈江河之上。”

“好,我答应你。”

王旭投降了,尽管知道这是大饼,未来发生什么,能不能兑现还是两码事,然而这些日子来,他明白了一个道理,你得对别人有价值,别人才会给你画大饼,没有价值的人,别人都懒得忽悠你。

阮氏集团的平台确实比大光集团要大,阮文雄也确实需要了解国内市场的人帮忙,他好歹是陈江河的儿子,原玉珠集团的继承人,在这方面有其他人没有的优势。

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阮文雄给的钱多。

现在的他……很差钱。

阮文雄呵呵笑道:“我就知道,你是一个识时务的人,在这一点上,比你爸要好很多。”

王旭没有回应他的称赞,转而问了一个问题:“阮先生,你把我招进你的公司,就不怕因此得罪林跃,背后给阮氏集团下绊子?”

“中国市场只是阮氏集团整体业务的一部分。”阮文雄说道:“而且我觉得你的价值远远超过了双乌集团对阮氏集团的威胁,当然,你也可以这么理解,我们阮氏集团不比双乌集团实力差。”

“阮先生有魄力。”王旭恭维道。既然阮文雄都这么说了,那他还有什么好顾虑的,他相信,只要有机会,他一定不会输给陈江河。

他也知道,阮文雄在利用他,可他何尝不是在利用阮氏集团。

先是陈大光的大光集团。

然后是林跃的双乌集团。

不过这一次他接受教训了,这件事不能急躁,得慢慢来,然后看准时机,把这两个人蹬死。

阮文雄拍拍他的肩膀:“好好干,我不会亏待你的。”

……

数日后,巧姑带着陈东和陈茜推开肯德基的门走出来。

猛一抬头,看到陈大光正站在一辆奥迪车旁边,像是在跟车里的人谈话,她走进一看,发现是林跃。

“我知道,他去了阮文雄那里。”

“那你可得小心了。”

“你也该小心点。”

“我为什么要小心?我跟阮氏集团又没利益冲突。”

“杨氏是做五金的,杨氏有啊,而且……杨雪的儿子,是你的吧?”

“陈大光,你心思很重啊。”

“不是我心思重,你听听她给孩子起的名字,再看看……那眉眼,那嘴巴,那脸型,简直跟你小时候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话被巧姑听到,脸上的表情那是相当精彩,刺激?无奈?苦涩?害怕?鄙夷?多少都有点。

陈大光看杨雪的孩子能看出他们像林跃小时候,怎么到了陈东和陈茜这里,就看不出来了呢。

是当局者迷旁观者清吗?

便在这时,她看到林跃朝他们三个看过来,目光里夹杂着一丝戏谑和得意。

她的心咯噔一下,不知道这家伙又要干什么。

随着林跃推开车门,从上面下来,一面挥手打招呼,陈大光这才发现巧姑带着孩子出来了。

“吃饱了?”

“嗯,吃饱了。”

巧姑很紧张,强颜欢笑走上前。

(本章完)

第2125章 卷末陈大光篇(二合一)

第2125章 卷末-陈大光篇(二合一)

林跃捏捏陈东的脸蛋:“越长越胖乎了,来,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

小家伙今年12岁,身高已经接近1米7,看着很壮实,想来平日里生活不错。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见面,每次见面林跃总会给钱,多则一人一千,过年翻倍,少则三五百块,对普通家庭的孩子来讲,钱挺多,可是对比他的身价,根本算不得什么,所以就算陈家村的人看到也不会多想,毕竟巧姑经常往陈玉莲那儿跑,自从陈大光去参加林跃和陈婷婷的婚礼,并说出过去的事不提了,他们已经冰释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巧姑去陈玉莲家就更勤了,还经常带两个孩子过去吃饭。

这也很正常,以前她在陈玉莲店里帮忙,她们关系好村里人都知道。

“谢谢林叔叔。”

陈东和陈茜接过零花钱,很有礼貌地说谢谢。

小孩子嘛,跟妈妈呆在一起的时间长,巧姑从小就跟他们讲陈玉莲的好,讲林跃的好,即便陈大光、陈金土仇恨林跃,又能改变什么呢?而且每次见面都给零花钱,数额还不小,那当然觉得林叔叔对他们好了。

林跃直起身子,望面带局促的巧姑说道:“上次回家,我妈说很喜欢陈东和陈茜,讲他们跟你一样乖巧懂事,想认他们做干外孙干外孙女,你觉得这样好不好?”

“这……”

怪不得刚才有一种非常不妙的预感,每次俩人幽会林跃要玩儿新花样时都会像现在一样提心吊胆,事到如今快成条件反射了。

“这还犹豫什么?好事啊。”陈大光在旁边拍板,一口应下。

他是什么想法呢?现在阮氏集团要进军中国市场,还把王旭笼络过去,虽然他不认为自己会败给那个小毛孩子,但是阮氏集团的财力绝非大光集团能比,如果陈东和陈茜认陈玉莲做干姥姥,那他就能拉到双乌集团的支援,再加上杨氏集团的配合,阮文雄想要从他手上分一杯羹?那是不可能的。

“玉莲姑和爸的关系……不好吧,村里人会说闲话的。”

巧姑的顾虑有二,第一,她知道这是林跃的恶作剧,这家伙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搞点让她心惊肉跳,又觉刺激的事情,翻遍历史,绿帽子戴成陈大光这样的,不说后无来者,也绝对是前无古人了。第二,陈东和陈茜认陈玉莲做干姥姥,那她岂不是陈玉莲的干女儿,关系乱了。

“说什么闲话啊。”陈大光接过话头:“老陈家在咱们这一代就出了五服,出了五服就不是亲戚了,到陈东和陈茜这一辈那就更远了,谁会挑这种理啊?”

巧姑听他这样讲,又被林跃一瞪,顿时立场全无。

“那……好吧。”

陈大光笑呵呵地道:“近门加干亲,这算不算亲上加亲?”

林跃看着陈茜和陈东说道:“当然了,咱们可是近亲。”

“既然这样,那择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我请客,义乌大酒店,带他们拜干姥姥。”

“哎,怎么能伱请呢?不合规矩,我来安排就好了。”

“那我们就不客气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

陈大光很开心,超级开心,因为他麻痹对手的计划生效了。

试想如果林跃还把他当敌人,怎么可能让陈玉莲收陈东和陈茜当干外孙和干孙女,现在双乌集团势大,阮氏集团又来势汹汹,他的最佳选择就是抱紧林跃的大腿,先让企业没有后顾之忧,然后再图谋报复。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巧姑当然知道陈大光打得什么主意,她能说什么?只能是在心里为陈大光默哀。

……

十一年后。

2018年。

这一年,林跃和陈婷婷的孩子林菲上小学三年级。

这一年,邱岩病情稳定,她、林跃和陈婷婷在一起生活了十二年,不过一直没有孩子,这是医生的建议,也是林跃的坚持。

这一年,陈金水的老婆病故,巧姑搬回老宅伺候亲爹。

这一年,陈东和陈茜大学毕业,一个进入大光集团实习,一个进入茱莉亚音乐学院继续深造。

这一年,双乌集团作为一家非上市公司,市值估价超3000亿。

这一年,杨氏集团完成了战略转型,从以前的五金和首饰加工,扩展为集采矿、冶炼、锻造、生产五金制品为一体的综合性企业。

这一年,大光集团在原有业务的基础上增加了房地产开发业务,成为金华市排名前三的房产商。

这一年,欧洲的海外仓并没有为阮家带去经济利益的跨越,反而成了拖累,不断地给阮氏集团放血,不过另一方面,因为海运成本的进一步降低及国内人工成本的提高,东南亚产的五金制品反而因为造价低廉成为国际市场的宠儿,和杨氏集团基本打平,压了大光集团一头。这让关注陈江河、陈大光、林跃、杨雪、王旭几人恩怨的看客非常意外,这几家公司明明是同行,却都在长久的竞争中活了下来,还有了各自的发展。

这一年,也是骆玉珠即将迎来刑满释放的年份。叫人意外的是,她在里面并没有获得减刑,也不知道是表现得不够好,还是有不为人知的原因,总之在里面一呆就是十一年。

而这一年,对林跃来讲最重要的一件事是贸易战袭来,义乌大大小小的工厂受到不小的影响,订单量对比往年明显下滑,虽然双乌集团有各种各样的办法规避关税大棒造成的损失,但是其他企业就没这么幸运了。

“林跃,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再这么搞下去,双乌集团会被拖垮的。”肖航带着一丝哀求说道。

肖东风比陈金柱都大,早在五年前就辞去董事会董事的位子,交给他的长子肖航接任。

“是啊,表弟,我那边的资金也没剩多少了,照这样下去,最多再撑两个月。”陈平伸出两根手指,以此来强调问题的严重性。

“跃哥,下面的人都在抱怨,都在等你发话呢,我们是一家企业,不是慈善家,真的不能再继续下去了。”总经理助理兼董事会秘书李铭也在一边劝他收手。

一个叫名字,一个喊表弟,一个称呼跃哥。

而这里是董事会。

倒不是三个人不懂规矩,是因为喊林总,林董……白瞎啊,还不如这样叫,打感情牌呢。

常喜云一看林跃一动不动,也不说话,无悲无喜地看着桌上的文件夹,多少有点着急。

“林跃,你到底是怎么想的,总要告诉大家一声,这么下去一旦资金链断掉,集团会垮的。”

何瘸子和李金泽也眼巴巴地看着他。

从80年代初吧,到2018年,转眼三十多年过去,林跃在他们两个人眼里,那就是张良再世,孔明重生,把曾经的一个小作坊经营成为估值三千多亿的大集团,他做任何事简直可以讲算无遗策,但是现在,他干了一件……怎么说呢,不是一个商人该干的事情。

他常说企业家要担负社会责任,可是社会责任不该用燃烧自己照亮别人这种方式吧,得有个度啊。

“行了,你们的意思我都明白,不过年前的决议还是得坚持下去,这时候不能认怂。”林跃抬起头来,看着众人说了一句话。

常喜云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你怎么就这么倔呢!”

他就不明白了,林跃也没老到犯糊涂的年纪啊,怎么就在这件事上钻了牛角尖呢,你再厉害,能跟美国总统叫板?能跟关税大棒叫板?

何况这本来就跟双乌集团没有关系,为什么一定要蹚这趟浑水?

其他人一听,叹气的叹气,傻眼的傻眼,不爽的不爽,总之都不赞成他的做法。

“这么多年来……何瘸子,你当年没收入,靠父母和亲戚的接济吃饭,现在呢?换了三个老婆了吧,你年纪上去了,老婆却越换越年轻,大女儿十三了,听说这个小媳妇儿又怀上了,这说明什么,伙食好,生活好,身体也好,是吧?”

“肖航哥,当年肖伯伯申请加入双乌集团,你持反对意见,最后是我拍板定调,这些年来,东风家居是不是成了全国一流家具商?在下沉市场方面做到了极致,一二线城市宜家最大,三四五线东风称王,好好想想,当年没有我给肖伯伯扛去一张席梦思,今天的东风家居或许还是陈家村村头的小作坊。”

“表哥,你我就不说了,对照一下陈洪,应该明白什么叫比上不足比下有余。”

“常叔,当年我让你转行搞印染,你采纳了我的意见,这才有了日后收购濒临破产的地毯厂搞鞋帽出口的事,也算是帮你报了在地毯厂被排挤,做了整整十年副厂长的仇。”

“李金泽,以前叫你杀猪佬的人现在还敢这么叫你吗?”

“……”

大家全哑巴了,所有的情绪都被他的问话噎了回去。

“都不说话?那我继续。”林跃说道:“上面那些话说得不好听,我知道,因为是我讲的,你们才往心里装,要是换了其他人,早掀桌子了对吗?毕竟放在各自管的那一摊里,手下的人和指着你们挣钱的人,哪个不是毕恭毕敬,好酒好烟好菜伺候着。我今天说这么多,只想表达一个意思,人呢,要学会知足,不能忘本。跟了我这么多年,你们每个人都赚了不少钱,可你要把‘没人会跟钱过不去’这句话当成金科玉律,人生信条,那就真得成了金钱的奴隶了,现在来自海外的订单大幅减少,我们还能不受影响,可是那些产品单一,资金链脆弱,抗风险能力差的小企业怎么办?物竞天择,适者生存,话说得轻巧,但是这八个字后面是多少人失业?又有多少家庭陷入困顿?义乌靠什么成长为全球小商品集散地的?不就是靠着物美价廉的小商品起来的吗?而这些小商品是怎么来的?就是那些经不起太大风浪的小企业堆起来的,一旦他们完了,义乌作为全球小商品集散地的地位也会岌岌可危,在这个重要时刻,双乌集团不站出来跟他们一起扛,还有谁陪他们熬过这个寒冷而漫长的冬天?”

话很长,但是表达的内容很清楚,那就是这些遇到困难的小企业他救定了。

“可是……”

李铭还是觉得这样做有点太极端。

用双乌集团的钱补贴那些小企业可以,但是以这种不计代价的方式,实在是有些不智。

本来出口国外的产品是有退税的,再加上双乌集团的补贴,一批小企业已经挺了半年左右,可是天知道贸易冲突会持续到什么时候,双乌集团再有钱,也架不住这种程度的失血啊,万一救活它们,双乌集团倒了,那不也是市场的重大损失吗?更甚至,那些小企业没挺过去,双乌集团也被拖垮,那不是更悲催?

李金泽摇摇头,制止李铭继续讲下去。

因为他比表弟更懂林跃的意思,那就是这些年大家都赚得盆满钵满了,是时候收手了,那些小企业,林跃是一定要救的,哪怕搭上双乌集团也在所不惜。

从以前成立诚信基金,给受假货泛滥冲击濒临倒闭的商铺批无息贷款,到拿集团的钱补贴义乌的出口企业,平心而论,比较资助大学生,建希望小学,给灾区捐款一类慈善,口碑基本等于无,因为普通人根本不会同情那些小商户和小企业主,甚至会被人非议,说林老板就是想出风头,把自己当成救世主了。

这家伙就爱干吃力不讨好的事!

林跃说道:“既然大家都没异议,那就按照我说的去做吧,记住,一定要盯紧协议落实情况,谁敢瞒天过海,搞第三方转销的把戏,你们知道该怎么做。”

他把椅子往后一推,起身朝外面走去。

众人等他走后又议论了几句,只能接受了这个现实。

李金泽、何瘸子、肖航、常喜云,他们手里的股份一多半都是帮林跃代持的,就算不考虑以前的交情,他执意这么做,大家也改变不了大局。

最后几人的共识是,哪怕董事会最年轻的成员李铭,经过这么多年工作,也早已实现财务自由,大家该劝的也劝了,剩下的事……就听天由命吧。

……

两个月后。

入冬,关税上的对抗还在持续。

先是网上爆出双乌集团资金链吃紧,一些不重要的岗位开始裁员,然后是去往合作企业的催款员千方百计地讨要货款,义乌人,尤其是经商的义乌人,都感受到一股山雨欲来的气息。

没错,双乌集团出了大问题。不客气地讲,林跃以一己之力把贸易对抗带给义乌中小企业的风险都转嫁到了自家企业头上,再直白点说,在小商品这个领域,他跟美帝的关税大棒杠上了。

认为他够MAN的有。

认为他螳臂当车的有。

认为这是一出好戏,看点满满的有。

当然也不乏幸灾乐祸的家伙,毕竟双乌集团屹立浙南三十年,听它的名字都听腻了,有句话叫一鲸落万物生,它倒了,其他人才有机会。

抱有这个想法的人最具代表性的一个就是陈大光了。

“巧姑,你快看,快过来看啊。”

陈大光一脸兴奋地挥舞着手里的苹果XS MAX,手机APP正在播放一位小哥制作的视频——关于双乌集团这些年的发展情况,建厂,扩容,增产,营销,收购,改制……一直到林跃力排众议,疯狂地给那些因为关税加码和订单锐减的小企业以补贴的历程。

“林跃要完了,哈哈,双乌集团要完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巧姑走过去,夺过手机看了几眼,虽然对社会上的传言有所耳闻,但是看到一部分幸灾乐祸的家伙说的话,还是很生气。

“你知道陈东管这些人叫什么吗?键盘侠,几年前大家上网还会心平气和地讨论问题,现在的一些人,太没素质。”

这话讲的陈大光一脸难堪,因为他就是没素质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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