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6.第1126章 机会来了

中村机关,中村俊办公室。

影佐祯昭神情凝重的说道:“将军阁下,综合各个渠道反馈回来的消息,孤军营与公共租界工部局之间,必定是达成了某种协定,孤军营释放人质,租界工部局则保证孤军营之安全并将之收编为西区之巡捕营。”

“巡捕营?”中村俊心下已经泛起惊涛骇浪,这个徐锐,真是到哪都不安生,逼迫租界工部局让步,将孤军营收编为巡捕营只怕只是他的第一小步,再接下来,徐锐肯定还会有更大的动作,这些动作一旦展开,必将成为驻沪日军之噩梦。

影佐祯昭还仅仅只是猜测,中村俊却已经可以肯定了。

不过,在中村俊的表面上,却是显得波澜不惊,说道:“看来这孤军营也堕落了,居然沦落到替洋人打工,甚是可悲。”

影佐祯昭却摇摇头,说道:“将军阁下,卑职不这么看。”

稍稍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接着说道:“卑职十分担心,这是孤军营的权宜之计,孤军营之所答应被租界工部局收编,不是因为他们堕落了,而是因为他们想在上海站住脚,然后依托上海租界的几百万中国人,持久抗战。”

“持久抗战?”中村俊哂然说,“就凭孤军营几百号人?”

影佐祯昭说道:“将军阁下,孤军营虽然只有四百多人,但是淞沪会战之后,滞留上海的国民军老兵却超过了五万人,既便相当一部分老兵已经伤愈归队,但是至今仍滞留在上海的老兵恐怕也超过了三万之数。”

“那又怎样呢?”中村俊不以为然道,“这三万国民军老兵之所以宁可滞留上海,也不愿意归建,那就说明他们不愿意再上战场,就算再退一步,就算他们愿意再次上战场,光有人就行吗?有了人,还得有枪,可孤军营有这么多枪支吗?还有弹药怎么解决?”

影佐祯昭便立刻无言以对,因为他只知道孤军营跟租界工部局达成了协议,却不知道这份协议的具体内容,所以,从局外人的立场来看,孤军营的经费都得仰赖租界工部局,根本就不会有多余的闲钱购买武器弹药。

没有武器弹药,又何谈扩充部队规模?

沉默片刻之后,影佐祯昭又闷闷的说:“既便是这样,孤军营的威胁也一定会超过军统的飓风队,军统飓风队只是区区几十号人,就已经把整个上海搅动得漫天风雨,孤军营可是足足拥有四百多人,那就更加可怕,所以我们绝不可掉以轻心。”

“这个我同意。”中村俊深以为然的道,“既便孤军营成不了什么气候,我们也仍旧需要严阵以待,只不过,七十六号在这次的解救行动中遭受了重创,人手方面是否还足够?要不然这次就让梁武义的和平促进会来唱主角?”

“将军阁下明鉴。”影佐祯昭微一顿首,又道,“卑职也是这么考虑的。”

说话之间,中村俊的副官便进来报告说:“将军阁下,梁会长已经到了。”

“知道了。”中村俊挥了挥手,示意副官先退出去,然后对影佐祯昭说:“影佐桑,我就不见梁武义了,具体该怎么做,你跟他说吧。”

“哈依。”影佐祯昭一顿首,转身离开了。

影佐祯昭回到自己办公室时,徐锐却已经拿着茶具在自顾自的煮茶了。

看到这幕,影佐祯昭的瞳孔不由微微一缩,心忖这个家伙还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他的这套宜兴紫砂壶茶具可是费了不少钱才买到的,可别弄坏了。

徐锐也几乎是同时看到了影佐祯昭,笑着起身打招呼说:“大佐阁下,没想到你还有这套极品紫砂壶茶具,所以就见猎心喜煮了壶茶,你该不会见怪吧?”

“当然不会。”影佐祯昭摆了摆手,又说道,“梁桑也很喜欢茶道吗?”

“这倒不是。”徐锐摆了摆手说道,“只是以前在蒲田习武时,学过一段时间茶艺,所以这次就一时手痒,倒让大佐阁下见笑了。”

影佐祯昭走到茶几边跪坐下来,这时候茶水已经煮开了,待茶水稍微冷却,影佐祯昭又拎起茶壶冲泡了一壶龙井茶,然后给自己和徐锐各斟一小杯,影佐祯昭的整套动作可谓行云流水,一看就是浸淫此道已久的老兵了。

茶过三巡后,影佐祯昭直接就进入了正题。

“梁桑,这么晚把你叫来,就为了一件事。”影佐祯昭盯着徐锐眼睛,说道,“今后你不能再胡闹了,你不能只把精力放在女人的身上,而必须抽出大部分精力干正事,东亚和平促进会的特务处也必须尽快组建。”

“哈依。”徐锐脸不给心不跳的道,“我一定尽快组建特务处。”

“哟西。”影佐祯昭欣然点头,徐锐的态度还是让他很满意的,对于徐锐的能力,影佐祯昭也是丝毫不担心的,停顿了下,影佐祯昭又道,“特务处组建起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严密监视租界的巡捕营,而如果发现有合适的机会,果断予以打击!”

“好的。”徐锐跪坐起身,答道,“回去我就安排人手监控巡捕营。”

影佐祯昭点了点头,又道:“但是你们在执行任务时也一定要尽量保证自身安全,孤军营的人可不是好相与的,这次的解救行动,皇军还有极司菲尔路七十六号就吃了大亏,你们可不要重蹈我们的覆辙。”

徐锐满脸谄媚的道:“多谢大佐阁下关心,我们一定会无比小心。”

“哟西。”影佐祯昭欣然道,“天也不早了,那我就不再留你了。”

当下徐锐起身告辞,影佐祯昭竟起身将徐锐送到了大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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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到百老汇大厦,徐锐便立刻召集了特务处的头脑开会。

参与会议的除徐锐、江南、柳眉和王沪外,还有特务一大队的大队长吴寒,特务二大队的大队长陈柏西及特务三大队的大队长刘一鸣,这其中,吴寒的特务一大队的成员主要是之前在上海的地下党,人员较少,只有十几个人。

但这十几个党员都是知道真相的,是骨干!

套用江南的话,这些党员都是久经考验的老党员了,忠诚度完全不用担心。

陈柏西的特务二大队主要由淞沪支队的老兵所组成,人员也不多,只有二十来人,这些老兵并不知道真相,只知道他们的支队长跟东亚和平促进会的会长梁武义是生死兄弟,他们之所以进入和平促进会只是为了保存有生力量。

其中人员最多的,是刘一鸣的特务三大队。

刘一鸣是中央军三十六师的一个上尉连长,淞沪会战时受了重伤,战区主力撤离,他们这些重伤员却被遗弃在了江湾,一群路过逃难的难民看他们实在可怜,就带上了他们,把他们抬回到了公共租界,并且送到了一个收容站。

刘一鸣和几个重伤员这才得以保住了性命。

不过在伤愈之后,刘一鸣却拒绝回归部队,因为他的心已经凉了!当初他们三十六师第一批开进上海,与小鬼子浴血拼杀将近三个月,可是最后仅仅因为一次战斗没有打好,就遭到了战区长官部抛弃,这让刘一鸣十分的心寒。

一转眼两年过去,刘一鸣原本以为他会就这样一直留在上海当个人力车夫,然后王沪生和江南先后找到了他,江南首先出面,并亮出了她的军统身份,邀请刘一鸣加入军统,却遭到刘一鸣的无情拒绝。

然后王沪生出面,游说刘一鸣为民族而战。

经过几次接触后,王沪生便亮出他的身份。

面对共产党人的开诚布公,尤其是当王沪生向刘一鸣勾勒出城市游击战的蓝图后,刘一鸣身上沉寂了两年的鲜血终于再一次沸腾起来,再然后,刘一鸣加入和平促进会并担任特务三大队大队长也就顺理成章了。

刘一鸣加入和平促进会后,立刻为特务处带来了大量的三十六师老兵。

三十六师跟八十七师、八十八师合称为蒋委员长的三大御林师,在淞沪会战之前,可以说是国民军两百个师中战斗力最强的,就是相比中央军校教导总队也毫不逊色,此外,三十六师跟八十七师、八十八师也是首批进上海抗战的部队。

自然而然的,三大御林师也是所有参战部队中伤亡最为惨重的!其中的三十六师,先后补充了九次兵员,淞沪会战溃败之后,像刘一鸣这样的,被遗弃在战场,最终被担架队收容进租界的重伤员,估计都有好几百人。

刘一鸣在公共租界的这两年时间,除了拉人力车维持生计,还在暗中四处寻找并帮助三十六师的老弟兄,王沪生找到他之前,刘一鸣已经找到百多人,然后刘一鸣直接带着这一百多老兵加入了东亚和平促进会特务处。

所以,刘一鸣的特务三大队足足有一百多人,而且都是身经百战的老兵。

言归正传,等特务处几个主要首脑到齐之后,徐锐便立刻嘿嘿一笑,说:“弟兄们,机会来了,咱们很快就可以大干一场了!”

1127.第1127章 十亿巨款

“机会来了?”王沪生问道,“什么机会?”

徐锐摆摆手,不答反问众人:“我问你们,现在我们最缺的是什么?”

现在最缺的是什么?众人闻言先愣了一下,然后这个说最缺的是枪支弹药,那个说最缺的是人手,还有一个说最缺的是可靠的老党员。

听着众人议论纷纷,徐锐却摆了摆手说道:“都不是,现在我们最缺的不是枪支弹药,不是人手,也不是党员骨干,而是钱!现在我们最缺钱!”

“钱?”王沪生愣了下,蹙眉说,“不是吧,我们现在好像并不缺钱。”

柳眉也满脸困惑的说道:“是啊,中村机关给的一百万中储券都没花完呢。”

“一百万元中储券?”徐锐摇了摇手指,不屑的道,“这点钱算得了什么?”

“一百万你还嫌少?”王沪生瞪了徐锐一眼,又道,“那你还想要多少钱?”

徐锐嘿嘿一笑,又说道:“老王,你知道淞沪会战前上海一年上缴多少税收么?”

王沪生翻了翻白眼,没好气的道:“这个我哪知道,我又不是国民政府财政部长。”

“这个我倒是知道。”江南小声说,“淞沪会战之前,国民政府的全部财政收入大约是八亿七千万,其中的三分之一来自上海,也就是说,光是一个上海就给国民政府上缴了将近三亿元税收,这是一个非常可观的数字。”

“这么多!”王沪生和所有人都吓了一大跳。

“还不止。”徐锐却摇摇头,又道,“这只是上海华界的财政收入,你们别忘了,上海除了华界几个区,还有公共租界和法租界两大租界,而这两大租界才是上海精华区域,其财政收入相比华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这这,竟然有这么多?”这下,王沪生直接就瞠目结舌了。

下一霎那,王沪生的脸色便立刻阴沉了下来,又道:“他娘的,现在上海沦陷,岂不是说这三亿的税收全归了小日本?”

“这倒也不是。”江南又道,“我看过维新政府的年度财政报告,上海沦陷之后,无论是工业生产还是贸易全都受到了很严重的影响,产业萎缩得非常厉害,随着产业萎缩,税收也出现大幅减少,现在上海华界的税收甚至已经不足一亿。”

王沪生说:“一亿也不少了,这么说影佐祯昭只给了我们一百万,还真是不多。”

“那可不!”徐锐嘿然说道,“不过你们的眼睛也别只盯着小日本,除了小日本,西方的白皮猪也同样不是什么好东西,公共租界还有法租界的钱也不能放过,就算现在产业大幅萎缩,整个上海的税收加起来也至少有三个亿!”

“三个亿?我的乖。”王沪生感觉呼吸都有些困难了。

遥想当初,他首次听说有一批高达百万两的黄金时,把他激动的,连续好几天都睡不踏实,现在想想,一百万两黄金也就一亿法币,可是现在,上海一年的税收就有三亿,这仅只是一年的税收,也就是说每年都有三个亿啊!

一年三亿,这该是一笔何等的巨款?无法想象!

至少,这个数字已经超出了王沪生的想象极限。

“这还只是常规收入!”徐锐却嘿嘿一笑,又往王沪生等人的心田投下一块巨石,“如果我们采取一些非常规手段,比如说巧取豪夺什么的,则很短时间内就可以积聚起一笔超过十亿的巨款,有了这笔巨款,那就什么问题都解决了。”

“啥,你是说,十亿?!”王沪生已经彻底麻木了。

江南冰雪聪明,一下就猜到徐锐想要干什么了,当下不无担忧的说道:“司令员,你是不是想拿上海的烟馆开刀?”

“聪明。”徐锐打了个响指,嘿然说道,“就是大烟馆!”

在民国时期的大上海,有这么一种说法,上海贡献了国民政府三分之一强的税收,而鸦片则贡献了上海三分之一的税收!

民国时期,官方名义上虽然是禁止鸦片,但是实际上,由于有租界这个法外之地,禁止鸦片贸易根本是痴心妄想,所以,鸦片产业几乎成了国民政府的支柱产业,不仅蒋委员长控制的江浙沪鸦片贸易兴盛,各地方军阀更是大肆种植鸦片。

甚至就连张小六也在东北公然种植鸦片,以筹措军费。

“这个我同意!”王沪生一拍桌子说道,“大烟馆这种祸害人的营生,必须取缔!”

“仅仅只是取缔大烟馆,可是远远不够。”徐锐狞笑道,“我们要让大烟馆的老板以及他们背后的黑保护伞,把这些年开烟馆积攒下的钱都吐出来!除了大烟馆,从事鸦片贸易的洋行以及从事鸦片加工的作坊,都是打击对象。”

听到徐锐这话,吴寒他们三个大队长的眼睛立刻亮了。

在上海这几年,吴寒、陈柏西还有刘一鸣深刻的发现,上海滩最有钱的并不是那些开办民族实业的工厂主,也不是那些开办洋行从事外贸的商人,而是那些开大烟馆的豪绅,这些开设大烟馆的豪绅以及黑帮大佬是真的有钱。

比如说杜月笙、黄金荣还有不久前刚被杀掉的张啸林,就可以算得上是全上海排名前三的大富翁,这时候,宋子文这个宋氏长子的财富或许都及不上杜黄张这三大流氓大亨,孔祥熙这个山西首富也未必能行。

如果把这些个流氓大亨、那些豪绅开办大烟馆或者从事鸦片贸易、鸦片制作而积攒下的钱抠出来,那绝对会是一个恐怖的天文数字!十亿都不止!

不过,王沪生他们几个很快又冷静下来,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可是不对啊,老徐。”王沪生皱眉说道,“这事几乎没办法操作。”

柳眉也附和说:“就是,在华界,小日本绝对不会允许我们这么做,在公共租界还有法租界,英国人还有法国人也不会允许,我觉得,除非日本人或者英国人、法国人的脑子都烧坏了,否则他们一定会干预。”

“你们哪,考虑问题总是太简单。”徐锐笑着摇摇头,又接着说道,“我有说过,要由我们特务处直接出面干这事吗?事实上,这事根本就用不着我们来出手,巡捕营就能帮助我们出手摆平一切,至于我们么,嘿嘿嘿,只需要跟在后面提供保护就行。”

“提供保护?要保护谁?”王沪生一下跟不上徐锐的思维,茫然了。

徐锐阴笑道:“当然是保护那些开设大烟馆的东家,还有从事鸦片贸易的洋行,以及制售鸦片的作坊主,他们不是经常会遭到巡捕营的骚扰么,我们可以给他们提供保护,当然这保护不是免费的,他们得付我们佣金。”

“原来如此!”王沪生恍然大悟,遂即又皱眉问道,“不过还是不对,巡捕营的势力范围仅限于租界西区,而咱们特务处的势力范围仅限华界,至于说租界中区、租界东区还有法租界等区域,无论巡捕营还是咱们特务处都渗透不进去。”

“这还不简单。”徐锐微微一笑,又说道,“建个帮会就行了。”

“建个帮会么。”王沪生终于反应过来了,恍然说道,“老徐,你的意思是说,如果是在华界,就由巡捕营的人充当这个帮会的打手,去敲诈勒索那些大烟馆、洋行、作坊还有黑道大佬,然后由我们特务处提供保护,然后在租界西区呢,则是反过来,由咱们的人充当帮会打手前去敲诈勒索,然后由巡捕营提供保护?”

吴寒接着问道:“那法租界还有租界中区、东区呢?”

“那就更好办。”徐锐狞笑道,“巡捕营和咱们特务处的人全都冒充帮会打手,一起敲诈勒索,然后还可以互相推诿,巡捕营的人可以推说是我们特务处干的,而我们呢,也可以推脱说是巡捕营干的,租界工部局还有法国人就打官司都找不着被告。”

“好,太好了!”王沪生兴奋的道,“这个办法好,真要是这么干,不出半年,就能够把上海滩的鸦片产业连根拔起!那么从此之后,上海的老百姓就再不用受鸦片之苦,不知道有多少家庭可以免于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徐锐嘿嘿一笑,补充说:“关键还能够积攒一大笔经费!”

王沪生又接着补充一句:“而且这笔经费至少以十亿计!”

江南却泼了盆冷水,说:“但是这么做,肯定也会受到以鸦片为生的那些黑帮大佬、沪上豪绅以及日伪势力的疯狂报复,甚至就连英国人、法国人以及美国人也不会放过我们,因为大宗的鸦片贸易其实控制在美英法意德等国手中。”

“这个不怕。”徐锐嘿然说道,“大不了掀桌子。”

所谓欣桌子,就是说直接摊牌,将整个上海化为巷战的战场,如此一来,任何一方的利益都将化为乌有,反而是中国人不会遭受更多损失,因为上海原本就已经不属于中国人,就算是彻底打烂了,也不会失去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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