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6章 第一八二章 答案

第1806章 第一八〇二章 答案

超道化,可视祖!

徐小受第一次知道这句话的时候,还是在花未央的花之世界中。

他前后将剑道盘、术道盘,莽上了90%。

也前后见到了剑祖去后,当世剑道至高,又化身为大道守护者的花未央,还有祟阴。

两番验证下来,“超道化,可视祖”是无误的。

因而后续,他在将生命、空间、火三道盘莽上89%的时候,选择了“适可而停”。

他保留了面见药祖、时祖、圣祖的机会,将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这是半年前发生的事了。

半年后,在没有生命道盘超道化的情况下,他以尽人身份,见到药鬼生灭中的鬼祖。

“时机到了。”

尽人的害怕是真实的。

因为尽人也是人,也怕死。

徐小受的疯狂冲劲,更是真实的。

当在灰色世界中,以尽人视角见着鬼祖掏出死神之镰时,他便明白:

或战、或不战。

但这个时候,便是生命道盘超道化的最佳时机——祖都视了,道不可超?

“那就来吧!”

人在鬼佛界,徐小受毫不犹豫,兑换完蕴道种,栽种在蕴道田中。

他将田中结出的硕果,喂在了生命道盘之上,刹那间身周道韵疯涌,不尽感悟纷至沓来。

“生命道盘(90%)。”

在消化感悟的同时,他分明能感觉得到,精神触碰到了一方森幽阴暗的空间。

那未知之地无比冰凉,满布堕落感。

可在死亡、破败、寂灭等气息下,又有着否极泰来的丁点生机。

生命渺茫。

轮回接引生命,将生与死首尾拼接,形成宿命之环。

“鬼祖!”

徐小受猛地张开双目,只觉精神要被拉扯进那番冰凉空间。

他毫不畏惧,已然做好了大战的准备,心声疯狂咆哮:

“那就给你这个机会吧,直视我,小鬼!”

……

“有趣。”

灰蒙蒙的天地中,手握死神之镰的那道黑袍身影,忽而发出了低低的笑声。

祂同样感觉得出来,在面前徐小受害怕的同时,于另一世界中的徐小受,正在疯狂冒犯自己。

祂已触及“联系”,祂随时能够“接引”。

祂听着那如在耳畔呼吼的满布疯狂的咆哮声,听着那毫无敬畏的一句“直视我,小鬼”。

却只堪堪将手中长柄长刃的黑色镰刀一翻,目下鬼火翕动,投眼望向了身前人:

“你似乎误会了什么?本祖,并无恶意。”

嘎?

尽人一愣,心中恐惧都被冲淡了不少,差点发出鸭叫声。

鬼佛界的徐小受也一愣,他都做好大决战,做好弑神灭祖的准备了。

实在做不到……

他也将与尽人同时面对鬼祖。

关键时刻,只需舍弃尽人,不管以何种方式,或是自爆,或是其他。

只消尽人拖延住鬼祖一刹,他斩断“藕断丝连”,同时远离鬼祖撤回来。

这波“超道化,可视祖”的风险,应该就能够规避掉了。

但现在局势发展,有些太出人意料了,似乎在往好……呃,应该说,在往“不坏”的方向进行?

灰色空间内,尽人迟疑着出声了:“鬼兄这是……”

“徐小受,你还是称呼本祖为鬼祖吧。”

鬼祖都接受不了这么自来熟的昵称,祂也并无将徐小受本尊一并拉来此方空间。

在超道化,可视祖的“联系”淡化之后,祂依旧没有行动。

至此,道超了,祖不用见,居然真是完美发展!

鬼祖刻意在等待。

待得面前徐小受,知晓他的本尊已然无恙,也完全放下心来后。

祂才徐徐倒提死神之镰,缓缓踱步,边行边道:

“你有很多疑惑。”

那能不多嘛……尽人这会儿心中疑团,都快要跟洪水一样喷涌而出了,却只静静听着。

便闻祂道:“本祖并无恶意,此为前提。”

祂再度强调了这一句,才接着往下:“你有任何疑问,但说无妨。”

尽人摇头。

他有疑问,但他不会讲。

既然鬼祖无恶意,还来见自己,那祂就是有话想跟自己说,乃至是……

有求于我?

这个时候,自己所有抛出去的问题,全是狭隘的。

唯有让祂主动开口,才有可能道来一些连自己都不知道的事情。

在这一点上,不论徐小受,还是尽人,博弈永远都是到位的——他很自信。

“你很聪明。”

鬼祖笑着赞了一声,见其依旧不语,便主动开口:

“你应该看得出来,本祖如今状态,并不完美。”

“较之于已陨而无轮回接引的剑祖、龙祖、战祖、天祖,本祖胜之半筹。”

“然较之于祟阴,本祖而今状态,远不可媲之,祂是完美轮回,完美转生,本祖只是苟延残喘。”

三两句话下来,尽人给雷得目眩神晕,那点博弈的自信全给打散了。

信息量,太庞大了!

他一时都不知道面前鬼祖,是不是在唬自己,说了些什么假讯息,却已忍不住开口去问:

“剑、龙、战、天四祖,真的全死了?”

“陨落。”鬼祖颔首,用词严谨。

“怎么陨落的?”

“夺道之战。”

“谁夺了他们的道?”

“不可说。”

“那您说的‘无轮回接引’的意思……”

“字面意思,不在本祖所掌轮回之道中,或有复苏可能,已不复过往,不具祖神命格,一切重头来过,人生如此,道亦重修,大概率泯于众人,此方为‘陨落’。”

尽人问的很快,鬼祖居然也答得毫不含糊。

不能说的祂一句带过,能说的,祂居然给得如此详细。

尽人心骇。

这就是祖神吗?

除了可能惊醒到同级别存在的那些事,祂知晓的可远比八尊谙、花未央等,多了去了。

“不可说……”

鬼祖都不想提及的东西,只可能是祖神,且还活着,能听到祂在讲什么的存在。

圣祖?魔祖?药祖?祟阴?

只剩下这四个了。

还有吗?

没了吧?

“泯于众人……”

也就是说,就算有重新来过的机会。

剑龙战天四祖,已非本人意志,相当于一个普普通通的新生儿,也修不到祖神了?

因此,天祖才留下传承,在虚空岛诞生了后虚空岛之灵,最后选中了自己?

龙祖、战祖不知。

但剑祖的传承,约莫也留下了,就在柳扶玉提及的剑楼之中?

剑楼,似还镇压着什么……

“剑楼,镇压着什么?”

尽人水灵灵就提问了。

这就是视死如归的好处。

不管鬼祖是否会撒谎,祂乐意听到一个“确切”的答案。

鬼祖:“祖神之灵。”

真回答了!

尽人头皮一炸,整个人鸡皮疙瘩都立起来了,连带着鬼佛界的本尊徐小受都是如此。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是从来无人敢给出的肯定回答。

这种答案,连八尊谙都给不了吧?

但是……

“祖神之灵?”

尽人一下就读出来言外之意,“您要这么分的话,是不是还有祖神之身、祖神之意?”

他其实还有句话没问出来:是哪位祖神?

鬼祖依旧看不见面容,那黑色大兜帽下的鬼火扑腾了两下,又有了一种“笑”的感觉。

祂摇头:“不可说。”

好的呢!

您不说,晚辈一定不问!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不纠缠,可以吧?

尽人可太怕死了。

重点是本尊那边现在也已经要疯了,不断抛来问题,想让自己挑着重点问。

如果问到什么不该问的因此死去,最好在死前能多“得到”一些。

赚麻了!

真的赚麻了!

本以为上天梯挑拨五大圣帝世家是非,已经够赚了,不曾想一个鬼祖登场,给的远超想象!

尽人按照本尊列的先后顺序,接着询问:“倒佛塔下,镇压的是什么?”

鬼祖:“祖神之躯。”

好!

答案之书!

您以后不要叫死神了,您叫答案之神!

尽人给整兴奋了,明智的不去问是哪位祖神,因为必然还活着,接着往下提:

“您对华长……嗯,那位云山圣帝,怎么看?”

鬼祖:“集剑鬼双道之大成,得吾神庭,祖神之姿。”

什么?

这评价,可太超乎意料了。

不论尽人还是本尊,本以为云山圣帝华长灯,撑死了也就虚祖化爱苍生的高度。

且究竟能否企及那般高度,还得看他能否开出玄妙门,开出后又能否出剑。

而今……

“神庭?”

尽人额上泌了冷汗。

本尊在神之遗迹,领教过祟阴的一术,唤作“神隐归墟”。

那次,祟阴只是唤出了术祖的神庭,展现了一丁点的能力,便将一切“外道”吸干殆尽,连带着碎钧盾都给吞了。

若不是最后喊出了六道穹苍,从第三十三重天下来打祟阴,真要一个人面对,还是在失去了盾宝这绝对防御的情况下,本尊都不知道该如何打。

“华……”

尽人意识到,华长灯本名都不大能轻易唤了,连道个姓氏他都感觉手脚在发凉,忍不住问:

“神庭应该是很重要的东西,而属于您的神庭,就这么给他了?”

鬼祖摇头。

尽人所有所思:“他强取,并且您无法制止?”

“善。”

“为什么无法制止,您现今状态是不佳,但对付区区一圣帝……”

“药鬼生灭。”

依旧是言简意赅的四个字,一下却给尽人的问题洪流遏住了。

他猛然意识到,制约鬼祖“不给神庭”的,该不是华长灯本人,而是药祖的存在?

“药……”

才刚一个字出口,鬼祖黑色袖袍下竖起了一根白骨手指,抵在祂看不见面容的黑色大兜帽下:

“嘘。”

这一声,给尽人嘘得遍体生凉。

药祖!

真是药祖!

“你们……”

“关系不佳。”

“怎么个不佳法?”

尽人慌了,好像以前的推测全错了。

因为如果鬼祖对自己是怀有善意的话,那么“药鬼生灭”中,就不能以“鬼祖”、“死神”等听起来是邪恶的称呼,而将之视为坏人、坏祖。

也非因“药祖”听上去好像生机勃勃,祂就是一个好人、好祖?

鬼祖没有回答,还是沿用了那句话:

“不可说。”

尽人现在主打的就是一个听劝、不多问,当即话锋一转:“我在虚空岛得到了一个神农药园,会因此而恶果缠身吗?”

“会。”

你……

这么不拖泥带水的回答,尽人第一次因此而头疼,忙再求答:“怎么个会法?”

鬼祖:“此为祂之后手。”

这里的“祂”,显而易见只可能是药祖了。

因为神农药园不大可能留着圣、魔、天、祟等意志?

“我会死吗?”他越问越直接。

这问题便显得有些好笑了,意识到这一点后,尽人连忙改了个问法:

“会因此而被惦记上、被夺舍、被注意什么的吗?”

鬼祖:“只是后手,无关紧要。”

噢,那就是只是药祖的一步闲棋的意思喽?

这么看来,在得到神农药园之后,自己只是进入了药祖的视线,但也只是蝼蚁一只?

好呀!

我喜欢当蝼蚁!

最好你们都看不见我!

本尊那边又罗列来一大串问题,真是个麻烦精,尽人继续往下问:

“北……”

“嘘。”

嘶,这也不能提?这个名字,也不大吧……尽人又给吓了一跳,匆匆改口:

“悲鸣圣帝,这个人,您怎么看呢?”

鬼祖:“吾正受制于他。”

这一刹,尽人、徐小受,全给干冒烟了,脑袋上顶出了大大的问号。

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他还没问,鬼祖主动道:“此番相见,本祖蓄谋已久,然见面之初,他亦有察觉,或许此时他尚不知你我所聊之事,该能猜出一二。”

“我之后见不到你了?”尽人心急,听出了祂的言外之意。

鬼祖不答,只是道:“还有何问?”

这就是见不到了,所以想问什么,赶紧问的意思吧!

尽人不依不饶:“我很强!接下来若还想见你,可用什么方法?我一定瞒天过海!”

鬼祖失笑,无奈应道:“本或尚有一次良机……”

徐小受远在圣神大陆,远在鬼佛界,闻声懵了。

他下意识望向了90%超道化了的生命道盘,心说不会吧,这本来是第二次机会?

“我冲动了……”

尽人长叹,恨不得将棒槌本尊一盾拍死,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说你怕个什么呢?

见鬼祖也是我见,问问题也是我来。

你人都不在,还急冲冲莽大道盘,就不能多等几息时间,等鬼祖的善意表达完,再选择要不要莽?

“祸福相依,不必惋惜。”

鬼祖听上去真的很善良,居然像在为本尊开脱:“只是‘或’罢了,你之生命大道,若再晚些超道化,见到的,也许就非本祖了。”

而是药祖?

尽人张了张嘴,心道本尊真强呀,果然未卜先知,做的永远都是最明智的选择。

第1807章 第一八三章 巨人

第1807章 第一八〇三章 巨人

“药祖,究竟是个什么存在?”

徐小受给鬼祖的一番“答案”,整得有些迷茫了。

这推翻了他过去的认知。

但要说鬼祖所言便一定为真,这却要打个问号。

“等等,有关药祖之事,似还有一件……”

徐小受依稀记得,半年前逛死海时,他在死海第六层见到了一个“怪物”。

那是个长着向日葵脑袋的家伙,自称“空余恨”,从远古时代活到今天,资历老到见过数位祖神。

一代一个空余恨。

每代空余恨,似都有各自的使命。

向日葵空余恨的使命,便是吃掉药祖的“生命之花”,因而他获得了“长生”,代价是人脸变成向日葵脸,又因害怕被药祖追究,躲在禁法禁灵禁道的死海中自囚。

那是第一次,徐小受知道药祖神农百草还真实存活着。

当时听完向日葵空余恨的话,他只觉荒谬,奈何那些东西也验证不了,爱苍生跟在后头虎视眈眈,最后事情不了了之。

而今想来,药祖如活着,真要追究向日葵空余恨,区区死海禁法结界,拦得住祂?

药鬼生灭。

尽人今下便见到了祂的另一身,鬼祖。

那有关药祖神农百草之事,若不一探究竟,岂不是浪费了这大好良机?

灰色空间内,尽人一边暗骂本尊的不良,一边无奈继续发问:

“我还有疑惑,您说神农药园是祂的后手,可我如此之强,得其药园之后,这后手,祂居然也不启动?”

尽人很有自信。

已经有数位祖神,或主动或被动,选择押宝在本尊身上。

这从他身兼数大祖源之力,比月宫离还多,可见一斑。

药祖,这么清高?

祂若是想再进一步,或者有其他意图,被多位祖神选择的本尊,怎会不是首选,而是备胎呢?

鬼祖:“自是有更好选择。”

坏了!

本尊你真成备胎了!

尽人偷偷腹诽了一句后,赶忙再问:“我想知道祂还有什么后手,大概率会倾向于哪里,如果可以知道的话。”

鬼祖颔首,表示能说的当然可以说,祂如数家珍道:

“神农药园、生命之花、生·浮屠之城、龙窟、龙杏、缔婴圣株、大罗九天生玄剑、流放之沙……”

这堆东西一列出来,徐小受呆住了,怎么这么多自己有关系的?

但细细一想,好像也能理解……

神农药园自不必提。

龙杏出自神农药园,定受污染。

龙杏在神农药园之前,就在龙窟,龙杏有污染,龙窟定也跟着有染。

缔婴圣株本就有着药祖之力的残余,这亦不必多说,而余下的……

“生·浮屠之城,是因为什么,因为一个‘生’字?”

“大罗九天生玄剑,名剑二十一中的‘生剑’,这个也有关系?”

“流放之沙……”

这就没“生”了,徐小受却记得,此为初代六戌之一,是导致西域沙漠化的罪魁祸首。

否极泰来,生极死来。

整个西域大沙漠,都有药祖的影响在?

那这么看,向日葵空余恨所害怕的药祖,如果真在圣神大陆,大概率便在西域?

可西域,不是花未央的地盘吗?

听说大剑圣花未央,便在西域的某一不知名处,他又为圣神大陆护道者……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尽人同样给雷得无以复加,听完这一长串“后手”后,疑团不止没减少,反而更多了:

“花未央,您可认识?”

鬼祖点头:“剑祖座下大弟子,剑祖之后最有希望以‘幻’之一道封神称祖之人,但受其制约,后自甘大道化,护佑大陆。”

一顿,祂话声中多了几分玩味:“方才你生命之道超道化时,本也该惊醒祂,本祖与花未央合力,按下异常。”

徐小受听得心跳加速,后怕不已。

方才他超道化时,提防的人里头,完全没有药祖这位存在。

满脑子想的,全是怎么和鬼祖决一死战,以及用尽人之死完成金蝉脱壳之想。

鬼祖此言,言外之意更浓。

“惊醒……”

从这一词中,徐小受轻易听出来,药祖而今状态甚至谈不上“不佳”,该是连具现出如鬼祖这般实体来,都难?

还在沉睡?

但其存在,又连鬼祖都畏惧,为什么?

尽人一步一步来:“在我生命之道超道化前,还有一次技近乎道,彼时几乎也触及了生命之道超道化之境,于是得到了一次‘关注’……”

他说的,是二觉出怪诞戏法的时候。

那个时候,他有种被人盯上的感觉,但最后无事发生,便以为是花未央帮忙挡灾了。

大剑圣花未央,大道化成为真正的大陆护道者后,凡炼灵师超道化视祖前,他有权利选择帮助屏蔽掉,不让其视祖。

当然,这对付沉睡的祖神可以。

要对付祟阴那种已苏醒,且能肆意妄为的,防不胜防——该被入侵的,还是得被入侵,只能稍微延迟些时间。

“本祖所为。”

鬼祖解释道:“区区技近乎道,惊不动祂,但亦是那次,悲鸣圣帝注意到了本祖已开始关注你。”

徐小受听得毛骨悚然。

怎的在鬼祖的视角中,北槐和药祖的恐怖性,几乎不分上下?

这搞得这次见面,跟地下幽会一样,完全见不得光啊……

尽人又整理了一下思绪,问题根本停不下来:“您说了这么多后手,祂一个都没有选择?”

“是。”

这个“是”一出,徐小受都恨不得自己本人过去,如此便有被动系统可验证一番其言语可信度。

可惜,没有如果。

鬼祖轻颔首道:“方才所言,皆为次选……嗯,花未央受制约,次选之中,该再添一‘花香故里’。”

徐小受立马便想起了圣奴中的第九把交椅,是只有一面之缘的海棠儿。

他的界域,便是七断禁花香故里。

听说人也在北域,居于七断禁中,负责的是圣奴在北域的一切事务,修为太虚。

嘶,太虚,怎么可能挡得住药祖的影响啊……

徐小受赶忙拍拍脑袋,遏制住自己不要再思维发散,毕竟区区太虚,也不至于惊起药祖的过多关注。

“花未央修剑、修幻,又为何会受祂‘制约’?”尽人继续罗织问题,他已经成为好奇宝宝。

鬼祖一叹:“花未央持大罗九天生玄剑,一剑曾斩出花香故里,本为佳谈,临封祖前才觉察到受其影响极深,不得不放弃自我,彻底大道化。”

徐小受瞠目结舌。

所以是走了一路,走完一生,到最后一步时,才发现“蛊”早在儿时植于体内,且深深扎根,不分彼此?

若不放弃自我,就算封神称祖,最后也只是成为药祖的傀儡?

“囚笼说……”

尽人都已不知该说点什么好,无声呢喃着。

“神农植百草,百草植人心。”

鬼祖自顾自道:“方才所言,皆为次选,次选之外,还有下下之选,皆为祂之后手。”

还有?

尽人人麻了,药祖未免也太无孔不入,他问道:“下下之选,是什么?”

鬼祖:“凡修生命之道者,凡修与生命之道相联大道者,凡服食生命灵药灵丹以助修道者,凡生命体,凡生灵,凡死灵……以上且有所建树者,皆入列下下之选,此亦分先后顺序。”

尽人:“……”

徐小受:“……”

这岂不是在说,凡活着且想要上进者,谁都得过“药祖”这一关?

道之尽头,名为“药”?

鬼祖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失笑道:“毕竟下下之选,凡有意识提前规避者,可幸免于难。”

这才教人稍稍松了一口气。

但是,也很离谱吧!

强如花未央都中招,谁能保证在修道的前中期,就能规避掉药祖的影响、指引?

扪心自问,徐小受自己都没规避掉。

他生命道盘,甚至已经超道化了,属于是下下之选中的上上之选。

桑老一句囚笼说,今日方知我非我。

徐小受都不知道该感慨自己是幸运还是不幸了,也许他没有成为药祖的唯一之选,是因为身上还有着其他祖神的“押宝”。

但这些“押宝”,是否也为另外祖神的后手呢?

“鬼兄,你让我倍感压力啊……”

尽人感慨了一句之后,若有所思,问出了他自觉是这一生活来,问出的最有水平的一个问题:

“所以凡修道者,若不寻超脱,而按部就班行进,上有所阻,必亡?”

鬼祖略显意外。

这一次,祂足足沉默了许久,目中鬼火摇曳,才有头颅一点:

“善。”

这一个字,将徐小受内心仅存的那点侥幸,彻底粉碎。

他一刹明白了许多。

他明白为何八尊谙不走剑神老路,一定要靠剑我去封神称祖,哪怕剑祖可能已经陨落。

他明白为何道穹苍要天机封神,明明天机术脱胎于星辰之道、祟阴术法,他一定要和这些东西撇得干干净净,只想特立独行。

他明白为何魁雷汉止步太虚,三十年前悟出彻神念,三十年后依旧在修彻神念,因为他炼灵之路的上面,左肩站着圣祖,右肩站着魔祖。

——所有人站在巨人的肩膀上求道,因而所有人的肩膀上屹立着巨人。

可徐小受又不明白了。

他能理解如神亦这般五大三粗的家伙,或许不明白这个道理,但八尊谙该同神亦讲过,古武道之尽头有阻,许是战祖夺舍复生。

但神亦依旧义无反顾前行着,为什么?

他也不明白,明明出生圣帝世家,自身又修至圣帝,那诸如月宫寒、华长灯这种,该知晓炼灵之道、灵魂之道,上路有阻。

他们亦义无反顾前行着,为什么?

再联想到方才鬼祖回答前的那一阵沉默,尽人若有所得:“可有特殊情况?”

“有。”

鬼祖这回又变得干脆了,似就在等徐小受问,祂道:

“封神称祖为道,弑神灭祖亦为道,前者拓道,后者夺道。”

徐小受心凛,细细咀嚼完这句话后,只能感慨一句,这个世界的莽夫,是真的莽!

他想到了之前鬼祖对华长灯那番“祖神之资”的评价……

鬼祖,号死神,号酆都之主。

华长灯,掌鬼祖神庭,真酆都之主。

尽人怔怔一问:“所以云山圣帝的道……”

鬼祖轻笑:“本祖之道,孕育了云山圣帝,他亦将借其剑鬼三剑,弑神灭祖,才算走完最后一步。”

嘶!

徐小受倒吸一口凉气。

来真的啊,接下去全是神战?

“你怕吗?”

尽人都能从鬼祖那轻描淡写的声音中感受到压力,因为祂要面对的,远不止一个华长灯。

还有药祖,还有北槐,且祂神庭被夺,状态虚得比不上祟阴……

那明白了。

徐小受算是知晓,为何尽人一到悲鸣帝境,鬼祖冒着被北槐抓包的风险,也要同自己“幽会”了。

这一次,没等鬼祖回答,尽人便哈哈大笑:

“鬼兄莫慌,就冲你今日这般诚挚,他时我必摇人,助你解燃眉之急,救你于水深火热。”

鬼祖也给这话干沉默了。

但出奇的,祂没有任何反驳、调侃、鄙夷,仿佛在祂心目中,所等的也是此刻徐小受的这一句话。

灰色空间静悄悄。

二人都陷入了热聊过后的冷淡期,相顾无言。

很快,尽人眼珠子一转,视线就落到了鬼祖手上长柄长刃的黑镰刀上。

“鬼兄,你这镰刀好漂亮呀……”

鬼兄太可靠了!

祂说了这么多,陈述完祂当下窘境,表达出了绝对的善意。

虽说徐小受心中依旧提防,但这些话该已可信七分,余下的若还想验证,只得等见到药祖,视其状态邪恶与否而定了。

而堂堂鬼祖,若非必要,何至于与一个小辈热火朝天聊这么多?

祂的干脆、祂的直接、祂的表态……

人家都打直球了,徐小受要还看不出来祂的心意,是也想押宝在自己身上,那真是眼瞎了。

于是尽人主动开口,毫不掩饰自己对死神之镰的贪……欣赏,这里头蕴含了太精纯、太饱满的死神之力,简直是鬼祖的毕生精华所在。

鬼祖:“赠你。”

太干脆了!

祂居然直直就把手中死神之镰递了过来。

这把恐怖的镰刀,在方才被摸出来的时候,尽人以为要招呼在自己脖子上。

他甚至已幻想完,自己受镰不死,魂魄被死神勾走,堕入永世沉沦,遭受非人折磨的画面了。

他没想过峰回路转,鬼祖居然是个好人。

“这怎么好意思涅……”

尽人搓了搓手,一脸的扭捏姿态,想拿又不敢拿,嘴脸十分丑陋。

其实,他是在征求本尊的意见。

哪怕他与本尊心意相通,在这种可能被“下后手”的大事上,也得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才敢往前迈步。

僭越,那可是杀头大罪!

而本尊那个恶魔,该杀头的时候,绝不手软,哪怕是杀他自己!

徐小受确实在犹豫。

可想了想,若鬼祖真想在自己身上布置后手,该有无数种方法。

祂都不必明言,更无需绕弯。

就冲自己身灵意三道盘中,灵道盘超道化这一点,祂也该能跟药祖一般,在“道”上做点什么手脚了吧?

灰雾之上,森冷异常。

鬼祖双手捧镰,身高数丈,直至来到面前时,尽人才感觉祂是这般的高不可攀、高山仰止、高人一等。

“此物名唤‘死神之镰’,集本祖毕生心血炼成,蕴死灵之道祖源之力精粹,兼轮回之道感悟精化,或可助你修行一二,而今赠你,亦求回报。”

呵呵,鬼兄您是真直接呀,这么不客气的话都说得出口,真是个挟恩图报的坏鬼……尽人呵呵一笑:“那小子就不客气了,卿不负我,我不负卿!”

说罢,接过死神之镰。

长柄长刃的黑色镰刀,刀身和刀柄都烙有暗红的血纹,力量敛蓄,不失精美,当真是世间最瑰丽的艺术品。

入手后,死神之镰化作一道乌光,勾出了尽人眉心处红字鬼签,刷的融入其中。

“没了。”

尽人怅然若失。

本尊的红字鬼签,已有虚空将军红,是个霸气无比的半圣之灵,他老羡慕了。

而今自己的红字鬼签契约了死神之镰,这是第一次,尽人在“宝物”层面上超越了本尊。

可只超了一刹,又变得空无一物。

他眺望远空,目中含泪,惆怅满心。

短暂的拥有,究竟是奖励,还是惩罚呢?

“有了。”

鬼佛界,徐小受双目幽光一闪,紫府处红字鬼签一亮。

他的手上,便多了一把长柄长刃的黑色镰刀,份量沉甸甸。

他宝贝得很,爱不释手把玩着,越看越觉得这镰刀是真漂亮。

我像是一个中转站……尽人什么都不想说了,他连活着的欲望都变低,却还只能尽职尽责代为问道:

“如果我下次想见您,求道之路上又有了疑难,可否通过死神之镰,召唤出您的一缕……哪怕残识?”

执着之人……

鬼祖笑着摇头。

这个答案,祂已经给过了,徐小受不信邪,祂只能换个说法:

“下次见面,我或非我。”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