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32章 我来殿后!

荒木播磨在来电中明确告知,取消之前双方约定的一切行动。

程千帆注意到,荒木播磨在电报中甚至用了‘即刻停止一切活动,坚决执行’这样的命令式的字眼。

虽然荒木播磨在电报中并未解释为何突然改变了主意,但是,其态度之坚决,字里行间可见。

到底是什么促使荒木播磨做出了如此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的决定?

程千帆陷入了沉思之中。

是荒木播磨那边其个人出了什么变故?不得不做出新的决定?

亦或者说是有人,譬如说是我孙子慎太察觉到了什么,以至于荒木播磨不得不果断中止行动、

还是说……

程千帆心中一动,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暨水谷将吾的身份比荒木播磨所想象和猜测的还要重要,以至于荒木播磨不敢有任何‘不轨’的想法,唯恐误伤水谷将吾?!

程千帆仔细思忖,他的心中开始高度倾向于最后这种可能性。

思索片刻,程千帆决定试探一下荒木播磨。

……

南京。

樱草招待所。

矢岛孝三郎敲门,“队长,是我。”

“进来。”荒木播磨沉声道。

“‘砚台’回电。”矢岛孝三郎说道。

‘砚台’是荒木播磨为了此次行动,与宫崎健太郎商议后,出于保密需要,他为自己的好友所取的临时代号。

可以说,即便是这边的电报员矢岛孝三郎,也不知道‘对面’的‘砚台’的真正身份。

……

“噢?”荒木播磨露出略惊讶的表情,他在此前的电报中已经明确将决定告知宫崎健太郎了,可以说是说的非常直接了,他不明白宫崎健太郎因何还有回电的必要。

从矢岛孝三郎的手中接过电报纸,荒木播磨仔细看。

然后他的脸上露出古怪之色。

然后,略一琢磨,他明白了电报的意思,不禁笑出了声音。

宫崎这个家伙,竟然怀疑他这边是不是被人控制了,以至于发出了那种中止既定行动的电报。

因而,在这份回电中,宫崎健太郎用了只有他们两个才懂的暗语,隐蔽的提出问题,以兹来验证他这边是否出事了。

荒木播磨弄清楚了宫崎健太郎回电的意思,初觉得有趣好笑,然后,他的心中充满了感动。

这就是宫崎啊,他的好友,真正的朋友,只有真正的朋友才会在他明确告知决定的情况下,反而会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担心他这边的安全。

荒木播磨取出纸笔,亲自写了回电,将电报草稿纸递给了矢岛孝三郎,“回电‘砚台’。”

“哈衣。”矢岛孝三郎接过电报稿,小心的折叠好,压在了铁质文件夹内,毕恭毕敬的退下。

……

上海这边,回电之后,程千帆便在等待荒木播磨从南京发来的回电。

他将电报快速译出,仔细看。

坐在转椅上,身体后仰,依靠在椅背上,程千帆点燃了一支烟卷,陷入了沉思之中。

荒木播磨在回电中,按照他这边此前发过去的电报的暗语,‘正儿八经’的回答了问题,以兹‘验明正身’,表示他在南京是安全的,一切无恙。

而引起程千帆浓厚的兴趣的是,他的这番真诚友谊式的‘试探’成功了一半,暨荒木播磨在回电中的一句话:

教授身系重任,更且令人钦佩,他以渊博的学识,为帝国奉献毕生力量,值得每一位帝国公民的敬仰。

这句话,显然是荒木播磨对他此前的回电的回应。

不过,这个回应是云里雾里的,并没有比较直接的‘回答’他心中的疑问。

所以,他在心中才遗憾的觉得此番试探得到的回应,只成功了一半。

……

程千帆仔细琢磨电报中的这句话。

最终,他的注意力停留在了那句‘以渊博的学识,为帝国奉献毕生力量’这句话上面。

这句话所隐藏的意思,是否意味着,水谷将吾的重要身份,与其‘渊博的学识’有直接的关系?

考虑到水谷将吾的京都大学的教授身份,程千帆第一时间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一点,或者说是没有提升到一个重要的高度,那就是:

水谷将吾是教授什么学科的?

他最擅长的领域是哪一块?

程千帆意识到,如果能够搞清楚这一点,这将有助于他弄清楚荒木播磨做出改变的原因。

不过,这些都是以后要考虑的事情了,对于程千帆来说,他现在的当务之急就是做出决定:

打还是不打。

……

竺桥。

乔春桃将处座发来的电报,传递给毛轩逸和沈溪看了之后,划了一根洋火将电报点燃了。

处座来电明确指示,明天水谷将吾一行人会从下关码头登船离宁赴沪,就在码头动手,刺杀水谷将吾。

“之前处座还在犹豫要不要动手,现在突然下达了坚决行动的命令。”毛轩逸说道,“是不是……”

“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变故,这不是我们应该考虑的。”乔春桃说道,“我们要做的就是坚决执行处座的命令。”

毛轩逸闻言,讪讪一笑,没敢再说什么,他也并非是有什么恶意,不过是下意识的揣测可能发生的变故罢了。

“敌人明天登船离宁的船期已经确定,而且目标的相貌,乃至是行踪也基本都在我们的监视之下。”沈溪说道,“可以说是敌明我暗,一切都尽在掌握之中。”

他对两人说道,“可以这么说,我还从来没有打过先期情报工作如此充分的仗呢。”

“沈兄说的是我们此次行动的优势。”毛轩逸说道,“那我就来说说我们将要面对的问题。”

“按照我们获取的情报,我孙子慎太的情报室在暗,对于上海特高课情报室的暗卫,我们目前只发现了一部分,相信定然还有暂时没有被我们发现的暗中守护者,这对于我们的行动来说,将会是最直接的隐患。”

“此外,我们明天在下关码头动手,这也就意味着我们的敌人除了荒木播磨的人,我孙子慎太的人之外,还有南京特高课的人。”毛轩逸说道。

他看着乔春桃,“乔站长,这是一场非常艰难的硬仗啊。”

“此次行动的艰难程度,已然知晓。”乔春桃点了点头,“对于我们来说,展开行动不是问题,乃至是铲除目标也并非最大的问题所在。”

他散了香烟给毛轩逸和沈溪说道,“最大的问题在于如何撤离。”

说着,乔春桃起身,他从抽屉里摸出一面地图,小心翼翼的在桌子上摆放好,“两位请看,这里就是下关码头,我们行动展开后,想要成功撤离,最糟糕的情况就是面临敌人三面包围……”

……

“我来殿后。”沈溪突然说道。

乔春桃看向沈溪。

“我的人对南京地形不熟悉,所以,我们来殿后吧。”沈溪说道,他语气平静。

看到乔春桃要说话,他直接说道,“乔站长的人熟悉地形,安全撤退的可能性要大一些,此外,我们不会说南京话,即便是暂时突出包围,也很容易被敌人搜索到。”

“南京是我们的地盘。”乔春桃摆摆手,“没有让你们拼命殿后,我们反而先一步撤离的道理。”

“不。”沈溪深深的吸了一口烟卷,对乔春桃说道,“乔站长,乔老弟,愚兄托大,称呼你一声老弟。”

他咳嗽了一声,说道,“青岛站没了,我们这些人没有在青岛殉国,本就是多活了这么长时间了。”

“交给我们吧。”沈溪弹了弹烟灰,语气平淡说道,“青岛站有孬种,更有不怕死的好男儿。”

“乔站长。”毛轩逸忽而说道,“就这么着吧,应了沈兄吧。”

乔春桃深深地看了沈溪一眼,又看了看毛轩逸,点了点头,他只说了一个字,“好!”

“我和沈兄的人一起殿后。”毛轩逸又说道。

“不可。”沈溪大惊,连忙说道。

“怎么?你们青岛人要当抗日英雄,我们江山人当不得?”毛轩逸轻笑一声,说道。

“毛老弟,你知道我不是那个意思。”沈溪急忙说道。

“正则。”乔春桃开口说道,“行动后,我们要分两股突围,你我各带一队。”

“好。”毛轩逸沉默了好一会,点了点头,不再说话。

……

“陆流,你随沈科长一起过去,帮弟兄们做好战前各项准备。”乔春桃吩咐说道。

“是。”

沈溪离开后,乔春桃有些沉默,他拉开抽屉,拿出自己的配枪,很仔细的擦拭。

“处座决定动手,他不可能不知道在南京动手,在码头动手的代价。”他对毛轩逸说道,“但是,处座依然坚坚决下令按照预定计划动手,这说明处座有必须动手的原因。”

“亦或者说,目标人物有必须动手的价值。”乔春桃对毛轩逸说道,“哪怕是此次行动可能造成我方的重大损失。”

“我明白。”毛轩逸点点头,“有损失不怕,只要行动有价值。”

他笑了笑,说道,“哪怕是为此殉国,也算是死得其所,死的值了。”

“你不能死。”乔春桃看了毛轩逸一眼,“你死了,处座不好向戴老板,向齐秘书交差。”

闻听此言,毛轩逸的脸色就变了,他怒视乔春桃,“毛某早有为国牺身之志,莫非乔站长不信?”

“我信,我也相信毛兄乃肺腑之言,相信毛兄有马革裹尸之死志。”乔春桃点了点头,“而且,相信你也明白,处座很信重你,把你当真正的兄弟。”

毛轩逸点了点头。

“但是,正因为此,你不能死。”乔春桃说道,“你死了,处座会难做。”

“册那娘。”毛轩逸沉默了好一会,恨恨地骂了句。

……

上海。

辣斐德路。

“哇,糍粑。”小宝看到早餐有自己最喜欢吃的糖糍耙,高兴的欢呼一声。

“小馋猫,快些去洗漱。”白若兰捏了捏小宝的脸蛋,又冲着在玩水的小芝麻吼道,“小芝麻,你又玩水!”

程千帆几步走过去,一把拎起正在厨房玩水的小芝麻,朝着屁股啪啪打了两下,小芝麻假装哭泣,待被放下后,小拳头打了爸爸一下,然后咯咯笑着,逃一般的跑开了,程千帆喊着吓唬儿子的话,假装要追,小芝麻大惊,跑的慌不择路,却是脚下一滑摔倒在地,这下子是真的哇哇大哭起来了。

白若兰看的好笑,上前抱起儿子,一边哄儿子,一边瞪了丈夫一眼。

程千帆讪讪一笑,摸了摸鼻子。

周茹从厨房里出来,端着刚做好的豆腐脑,在门口的院子里,李浩抱着儿子李犇走来,一切都是那么的美好而又宁静。

……

南京。

我孙子慎太看着面前的男子,他的表情非常严肃。

“继续说。”我孙子慎太说道。

“哈衣。”日野友哉说道,“根据熊本的汇报,荒木队长和法租界的程千帆在近日多次密谋,似是有对我情报室有不利之举动。”

“不利举动?”我孙子慎太皱眉,“这太宽泛了,有更进一步,更具体的情报吗?”

“没有。”日野友哉摇摇头,说道,“荒木队长对此事似乎是格外警惕,即便是熊本也无法获取更进一步的情报。”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不过,有一个情报,不知道是不是和此事有关。”

“什么情报?”我孙子慎太问道。

“程千帆的亲信手下李浩,疑似接触了闸北的卢氏三兄弟。”日野友哉说道。

“可知道李浩接触卢氏三兄弟做什么?”我孙子慎太来了兴趣,问道。

卢氏三兄弟是闸北比较出名的瘪三,三兄弟都是好勇斗狠、心狠手辣之辈,此前曾经投靠了张笑林,加入新亚和平促进会,张笑林死后,这卢氏三兄弟在新亚和平促进会内部的争权夺利中落败。

程千帆的手下接触卢氏三兄弟,这是打算对新亚和平促进会有什么动作?

“目前并没有更确切的情报。”日野友哉说道,“不过,相信很快就会有更新的情报。”

他对我孙子慎太说道,“卢氏三兄弟的手下鱼龙混杂,想要打探消息并不难。”

“很好。”我孙子慎太点了点头,“有最新的情报,即刻送来。”

“哈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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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第1933章 值了,值了,值了!

“想抽烟的自己拿。”沈溪把拆了封的半条烟放在桌子上,扫了兄弟们几眼,说道。

廖雷青放下手中正在擦拭的毛瑟短枪,笑着上前拿了一包烟,“老刀,组长破费了啊。”

尽管现在沈溪已经是科长了,他们还是习惯称呼沈溪在青岛站时候的职务,似乎只有这样子,才能够时刻提醒他们,他们是青岛站最后的种火。

说着,廖雷青把香烟直接分了,抛给其他兄弟。

“多给我一包。”冯黑猫嚷嚷着。

他绰号黑猫,姓冯,没有名字,大家都叫他冯黑猫。

“你这老黑猫,惯会捞便宜。”郑瑞笑着说道,“什么都要双份。”

“那是。”冯黑猫非但不生气,还得意洋洋说道,“黑猫命硬,日本人要杀我都要两倍的子弹哩。”

“你这条老黑猫,连东洋人的便宜都要多占。”众人笑了说道。

……

“好了。”沈溪在一旁听着弟兄们说话,他就那么安静的听着,却是越听心中越发难过,终于忍不住呵斥了一声。

众弟兄看向沈溪。

“处座有令,明天行动。”沈溪说道。

“好!”

“太好了!”

“这几天都憋出鸟来了。”

“行动地点在下关码头,地形复杂,敌人数量庞大。”沈溪说道,“我不骗众兄弟,这次行动很危险……”

他看了看众兄弟,“我们中的很多人,可能这次要进忠烈祠的。”

听到沈溪这么说,众人有些沉默。

廖雷青猛吸了一口烟卷,说道,“那感情好,忠烈祠啊,祖坟冒青烟了要。”

“大青子。”沈溪瞪了喜欢耍宝的廖雷青一眼,“此次行动非常危险,需要有人殿后……”

停顿了一下,他咬了咬牙,对众兄弟说道,“我主动向乔站长提出来由我们殿后。”

说完,沈溪闭上嘴巴,他环顾了众人,深呼吸一口气说道,“决定是我下的,兄弟们如果要怪就怪我,我不怨。”

……

房间里一阵沉默。

忽而,有人一阵咳嗽,是冯黑猫。

他被香烟呛到了,一阵咳嗽。

最后,冯黑猫biaji吐了一口浓痰,然后就那么的看着沈溪,幽幽说道,“这下好了,本来还有可能有人活着,现在,包圆了。”

他弹了弹烟灰,忽然笑了,笑容古怪,却又似乎是舒了一口气,“也好,兄弟们一起上路,齐活。”

沈溪没有理会这个老混子,他看向其他人。

“冯黑猫欠我十块大洋呢,我得追着他要账的。”郑瑞指着冯黑猫,说道,“老黑猫,别想着赖账,弟弟我追着你一起上路。”

“我就知道,这笔账赖不掉。”冯黑猫指着郑瑞骂道,“你这个抠门心的。”

廖雷青笑了说道,“得了,老的老,小的小,都不省心,这是要为党国尽忠了,要没命了的,说的好像去戏台一样。”

说着,他看向沈溪,“组长,咱山东爷们不怕死,打东洋鬼子战死,那是爷们的荣幸。”

沈溪点点头,他知道廖雷青有话要说。

“就是咱有一个请求。”廖雷青说道。

“你说。”沈溪点点头。

“抗战能不能胜利,啥时候胜利,这是指定不知道,也看不到了。”廖雷青说道,“组长,大青子是即墨瓦戈庄村人,你能不能给处座说一声……”

廖雷青猛抽了几口烟卷,弹了弹烟灰说道,“等抗战胜利了,要是处座他老人家还活着,帮咱回庄子看一眼,就说瓦戈庄大青子对得起列祖列宗。”

……

“好!”沈溪点点头,他摸出铅笔,在本子上记录,“廖雷青,大青子,山东即墨瓦戈庄村人,让处座回庄子和乡村们说一声,他不孬。”

“好嘞。”廖雷青看到沈溪在郑重其事的记录,高兴的点点头,“那没事了,放心了。”

“组长,还有俺,还有俺。”张小闹嚷嚷着说道,“俺是台儿庄人,张山子镇,俺家是开布店的,到时候请处座扯俺镇上二尺布烧给俺。”

“你个张小闹,烧二尺布,你有钱烧的啊。”有人指着张小闹,笑着骂道。

“咋不成的?”张小闹不依的闹道,“俺都为抗日死了,就想穿俺老家的布做的衣裳,这还不成吗?”

“成,成!”沈溪点点头,一边认真的记录,一边说道,“成!”

他看着张小闹,说道,“等抗战胜利了,处座说不得也是顶顶厉害的大官了,有钱,不差钱,两尺布不够,咱都把命卖了,让他多扯几尺布。”

“那可太好了。”张小闹高兴说道,然后又垂下头,“俺家布店没了,俺爹是好裁缝……”

沈溪吸了吸鼻子,装作无事,看了看其他人,“还有什么要求,都赶紧说,过了这个村就没有这个店了啊。”

他扬了扬手中的簿子,说道,“白纸黑字,处座可赖不掉啊。”

众人都是哈哈大笑。

……

临近傍晚了。

下关码头。

滕川勇人代表南京特高课送行水谷将吾团队,以及荒木播磨等上海特高课的同僚。

“荒木君,水谷教授他们的安全,就交给你们了。”滕川勇人微笑说道,他微微鞠躬,“拜托了。”

“滕川君放心,这是荒木分内之事。”荒木播磨说道,说着,他看了一眼不远处的人群,他刚才似乎是看到了我孙子慎太的身影一闪而过,然后又看不到了,若不是他对自己的眼力很自信,几乎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也就在这个时候,叮叮当当的敲铃声响起,有轮船的工作人员举着铁皮喇叭在高声呼喊,让旅客做好登船准备。

“水谷教授,一路平安。”滕川勇人向水谷将吾鞠躬。

“滕川中佐,此次南京之行,辛苦你了。”水谷将吾客客气气说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有汽车按喇叭的声音传来,荒木播磨等人扭头去看,就看到一辆黑色的福特小汽车开过来,因为码头上人群攒动,司机一边狂按喇叭,一边从车窗探出头冲着人群骂骂咧咧。

滕川勇人收回视线,没有再理会,他们这边是戒严了的,和普通的支那人旅客是分开的,不必理会那边的嘈杂。

……

“停下!”

“止步!”

突然的喊声,引起了滕川勇人等人的注意。

就看到方才那辆黑色福特小汽车,‘挤开’人群后,竟然没有在普通旅客登船处停下,而是继续往前开。

不仅仅如此,面对特高课特工的制止,这辆车非但没有减速,反而加速撞过来。

“巴格鴨洛!”滕川勇人直接拔出南部配枪,冲着开过来的车子就是一枪,“射击,拦住他!”

“射击!”荒木播磨也是大惊失色,大声下令道。

南京特高课的特工,上海特高课荒木大队的特工,纷纷拔枪射击,阻止疯狂的车辆。

车子挡风玻璃几乎被打碎了,司机首当其冲,身中多弹,脑袋一歪。

而车子并没有停止前进的步伐,继续向前开,车子里的人也纷纷探出头,举枪射击。

“拦住他们。”荒木播磨面色铁青,下令手下去阻止,他则护着水谷将吾,“教授,请跟我过来,即刻登船。”

“野原。”水谷将吾冲着自己的学生喊道,“你们跟上,登船。”

……

狂奔的车辆终于停住了。

包括司机在内,车子里的四个人都已经被击毙。

而特高课这边,南京特高课有三人被打死,上海特高课的人也有一人被打死,还有多人中弹负伤。

滕川勇人顾不上去查勘车辆和尸体,他与荒木播磨一起护送着水谷将吾一行人登船。

只不过,激烈的枪战早已经引得码头大乱,特高课所设置的警戒线也早已经混乱不堪,可以说是现场一片无序。

……

“开路!”荒木播磨脸色严峻,阴狠的目光扫了扫慌乱不堪的人群,下令道。

荒木大队的特工没有丝毫的犹豫,朝着阻路的旅客直接射击。

顿时有很多人中弹倒地,这引来了更大的惊慌,不过效果也是显著的,人群拼命奔逃,没有人敢再挡着这伙日本人的路了。

“不愧是荒木君,果然机敏过人啊。”滕川勇人赞叹说道。

“支那人都该杀。”荒木播磨回了句。

然后,他脸色大变。

就看到四散奔逃的人群中,有什么东西扔过来了。

“手榴弹!”荒木播磨惊慌喊道。

是手榴弹。

并且是三枚手榴弹飞来了。

轰隆!

连续的爆炸声过后,是惨叫声。

然后是杂乱且激烈的枪声响起。

……

荒木播磨吃痛,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声。

他的小腹部被手榴弹弹片击中了。

尽管并非绝对要害部位,但是,荒木播磨脸色煞白,他知道自己的生命此时此刻已经在缓慢的流逝了。

“水谷教授!教授!”荒木播磨声嘶力竭的喊着,他现在顾不上自己的伤势。

水谷将吾脑袋偏在一旁,就那么的依靠在自己的学生身旁,而他的胸膛已经是一片红色。

荒木播磨连滚带爬的过来,检查水谷将吾的情况。

“荒木君,我不行了。”水谷将吾竭力睁开眼睛,他伸出手指,强撑着指了指,“保护,保护……”

“教授放心,我明白,我明白。”荒木播磨顺着水谷将吾手指的方向,看到那银色的小箱子,点点头说道。

“交给……”水谷将吾说道。

“我知道,交给日子4461部队的大野凌斗中佐。”荒木播磨点点头。

水谷将吾确认荒木播磨没有弄错,终于是放心了,他的脸上甚至露出了释然的笑容,闭上了眼睛。

荒木播磨面色惨白,眼珠子都是红的,他环顾一周,这才发现,不仅仅是水谷将吾死了,水谷将吾的学生们也都非死即伤。

这伙敌人的第二波袭击,目标似乎并不以他们这些特高课人员为主,而是首选袭杀水谷将吾教授以及他的学生们。

也正因此,无论是南京特高课还是上海特高课的人员,虽然也损伤不算小,但是,并未失去战斗力。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阵激烈的枪声响起。

荒木播磨强撑着随时要昏迷的眼睛去看,就看到是我孙子慎太带领情报室的人从外围杀过来了,打了这伙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确切的说,袭击者现在是腹背受敌了。

……

“撤!”乔春桃看了一眼,确定首要目标水谷将吾已经被打死了,果断下令。

处座在来电中明确下令,水谷将吾必须死,此外,水谷将吾的学生也要尽可能的杀伤:

水谷团队成员的杀伤优先级别,在特高课的特务之上!

“正则,我们兵分两路,两路突围。”乔春桃对毛轩逸说道。

“好!”毛轩逸点点头,“保重!”

乔春桃抬手一枪,就打落了码头上的一个灯笼。

而随着他这一枪,在外围隐蔽的沈溪小组,突然冲了出来,开枪射击,打了在外围包围的我孙子慎太的情报组一个措手不及。

“突围!”乔春桃大呼一声,和沈溪组的人里应外合,倾泻火力,展开突围。

……

“巴格鴨洛!”滕川勇人破口大骂。

刚才上海特高课情报室的人突然杀出来,这令他们这边的压力大减。

但是,没想到敌人竟然也同样有伏兵,这突然的袭击,再度打了南京特高课这边一个措手不及。

“你们去支援‘幄’室长,阻击外围。”滕川勇人下令道,“其他人随我,堵住里面这伙敌人的突围。”

“哈衣。”南条直司得令,带了一队人马去支援我孙子慎太的情报室特工。

我孙子慎太的情报室特工,更擅长情报工作,战斗力是不如行动人员的,因而,他们虽然突然出现打了袭击人员一个措手不及,但是,现在已经撑不住了。

“援兵呢?”

“码头的警卫呢?”滕川勇人焦急万分,喊道。

也就在这个时候,他瞪大了眼睛,或者说,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他看到上海特高课的荒木播磨,竟然踉踉跄跄的,带领手下试图脱离战场。

懦夫荒木!

“荒木,你这个懦夫!”滕川勇人破口大骂。

也就在这个时候,一发子弹袭来,直接命中滕川勇人的脑袋,硕大的头颅犹如爆开的西瓜……

冯黑猫的嘴角咧着笑,他的嘴巴里喊着,“值了,值了,老子值了,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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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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