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大师画作

徐志穹和楚禾正在桃花棚子赏舞,楚禾躺在雅间里,喝着酒,吃着果子,分外惬意。

徐志穹笑道:“这地方简陋了些,肯定比西集差远了。”

楚禾摇头道:“我觉得比西集好,这地方自在的多。”

“你在西集没去过勾栏?”

“去过,可在那得伺候别人,莫说在这躺着,就是多坐一会都不行。”

作为新人,徐志穹享受到了老员工的待遇,那是因为得到了千户的照顾,其他新人的日子依旧不好过。

“志穹,我知道你将来是个能成大事的,杀周家二虎,杀人牙子,这事情我都听说了,你还和千户一起去过莺歌院,这等情谊别人都比不了,以后我就跟着你了,你吃肉的时候,给兄弟一碗汤就行!”

“这是什么话,咱们兄弟有肉一起吃。”

两人正在闲聊,杨武气喘吁吁跑到二楼,笑道:“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想要找你,一准得来勾栏。”

徐志穹起身道:“我只是偶尔来坐坐,你怎能污我名声?”

“罢了,且不说名声,我有件事情要问你,这两日千户在明灯轩都作些甚来?”

徐志穹诧道:“你问这个作甚?”

杨武一脸正色道:“我这不关心千户么!”

楚禾在旁道:“扯特么闲淡,来了衙门这么久,你一共见过千户几次?偶尔见上一面,吓得你站都站不稳,你关心他作甚?”

杨武笑道:“也不是我关心他,是我爹关心千户大人,我爹想请千户吃顿饭,也不知这些日子千户得不得闲。”

这句话说的完全符合杨武人设,就连楚禾都没有半点怀疑:“这事确实要问志穹,他是千户的红人。”

徐志穹讶然道:“我怎地就红了!”

杨武道:“你这个月都跟千户出去多少次了?还不红么?”

徐志穹道:“你是说这个月红了?千户每个月都红一次么?”

“莫要胡扯,我爹要请千户吃饭。”

“请呀,千户肯定能赏脸!”

徐志穹回答的很真诚,但这不是杨武想要的答案。

“我怕千户没空闲,”杨武搓搓手道,“我看千户天天在明灯轩也挺忙的。”

“瞧你这话说的,千户哪天不忙?但肯定得给你爹个面子。”徐志穹慢慢和杨武周旋,他觉得杨武的举止有些奇怪。

杨武还不死心,又问道:“这些天,我去明灯轩,见千户一直在看书,他都喜欢看什么书?我让我爹爹准备一份。”

楚禾在旁道:“小气!都把千户请出来了,却还送什么书?送点值钱的好东西,要不干脆送钱也行!”

“俗气!”杨武瞪了楚禾一眼,“千户不是那俗人,不能送人家那俗物,志穹,你给兄弟出出主意,送什么书好些!”

杨武的观察力不错,他就去过两次明灯轩,却记下了武栩的近些日子的行为特点。

武栩这段时间一直在看书,之前在看《历书》,现在在看《化蛊卷》。

这问题问的很是要害,这等于在问武栩近期的动向。

杨武为什么要问这种事?真是为了请一顿饭么?

徐志穹苦思许久,一拍脑门道:“我想起千户爱看什么书了!”

楚禾和杨武瞪大了眼睛看着。

徐志穹压低声音道:“是春画!”

楚禾和杨武愣了许久,不知该作何评论。

春画,大宣帝国伟大的艺术品,记录了大宣子民繁衍生息关键环节的壮美历程!

杨武垂着眼角道:“千户大人喜欢看这个?”

“喜欢,每天一卷,爱不释手,书都翻黄了。”

楚禾哈哈大笑:“这个好办,西集那边有名家画作,我与画店的掌柜相熟,老杨,你且拼上十两银子,我给你买上两卷画册!”

杨武一皱鼻子:“十两银子才买两卷画册,你当我不懂行情怎地?”

楚禾哼了一声:“既然要送给千户,寻常的东西还拿的出手么?老杨,这事你可小气不得!”

“这东西根本就送不得!”杨武坐在椅子上,吃着果子不再言语。

他到底想打探什么?

徐志穹坐在杨武身边:“要不这样,我去问问千户,让他挑个合适的日子?”

“不必了,”杨武连连摆手,想办法把话题岔开,“你说千户也真是,放着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要,非得看什么春画。”

“哪个如花似玉的美人啊?”

“那,那不是大把的美人么?”杨武满脸是汗,“咱们千户那是什么样的男子?整个大宣国都找不出来第二个!”

徐志穹推测出了一些事情,判官擅长意与象,自然精于推理,对于九品上的判官来说,这并不难推断,能指使杨武这么卖力去打探消息,貌似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不会直说,她肯定会找些托词。

会以什么为托词呢?

“你说的那个美人不会是姜少史吧?”

杨武一惊,徐志穹怎么会知道的?

“谁,谁说姜少史了?看上咱们千户人多了,难道只有姜少史一个!”

“你还藏着作甚,姜少史最近总来找咱们千户,是她想约千户出去吃酒吧?”

“我不知道姜少史的事,”杨武还装糊涂,“是我爹想要约千户出来吃酒。”

徐志穹道:“行啊,这事我替你办了,我帮你向千户约个日子怎么样?”

“别,别,别呀,这事不着急的,”杨武身上都快汗透了,他继续岔开话题,“那,那什么,姜少史,还,还真就说起过这事,你,你也知道,她心里惦记着咱们千户,可女儿家,有些事,抹不开跟千户说。”

徐志穹冷冷道:“抹不开跟千户说,却抹得开跟你说?”

“也,也不是,她不是亲自跟我说的……”杨武口吃的越发严重。

徐志穹道:“原来是托人跟你说的,托的谁呀?”

杨武起身道:“且不跟你等胡缠了,我巡夜去!”

楚禾道:“灯都点过了,还巡什么夜?”

杨武边往外走边道:“我路不熟,且多走两遍!”

看着杨武的背影,徐志穹喃喃低语:“且向韩师妹带个好。”

是韩笛想打探武栩的近况,姜飞莉是她骗杨武的托词。

韩笛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换句话说,她在替谁打探?

……

次日正午,韩笛乘着一叶扁舟,到了望安河中央,一座画舫旁边。

船工放下舢板,韩笛登上画舫,来到了第二层船舱。

船舱之内,各色陈设一应俱全,甚是奢华,梁玉明煮好了茶,正等着韩笛。

见韩笛来了,梁玉明起身施礼道:“韩姑娘,有劳了。”

韩笛回礼道:“世子不必多礼,韩笛受不起。”

两人客套一番,相继落座,说起了正事。

听到韩笛送来的消息,梁玉明惊讶万分:“武千户竟然酷爱春画?”

韩笛道:“酷爱与否,尚且不知,只听说他近日一直在明灯轩看此类俗物,每日一卷,爱不释手。”

梁玉明笑道:“韩姑娘此言差矣,春画并非俗物,名家笔下的春画,技艺之精湛,堪称瑰宝,在下手上恰好有一卷,姑娘可愿与在下一并鉴赏?”

韩笛一笑,自然明白梁玉明的意思。

两人在船舱里一起看春画,你说还能有什么意思?

“韩笛仰慕世子已久,但今日有要务在身,不便久留。”

韩笛清楚自己的出身,若是幻想成为世子夫人,那是情窦初开的女子才会做出的傻事。

郎情妾意可以有几分,真格的事情不能做,能从世子身上得到点实惠才是正经。

梁玉明自然懂得分寸,从床下暗格中取出一个锦盒,递给了韩笛:“此乃阴阳司两年一炉的合气丹,服之可增进修为,今献予姑娘,容梁某聊表寸心。”

韩笛手下锦盒,双颊微红:“世子厚意,韩笛受之有愧。”

梁玉明笑道:“区区薄礼,姑娘不必挂怀,这合气丹,终究比玉基丹差了些,比聚元丹更是远远不如。”

他把下次和下下次的价码开好了。

韩笛起身施礼道:“世子但有使役,韩笛恭候驱遣。”

……

韩笛走了,她的消息价值不算太大,但可以检验一下她的能力。

梁玉明摇着折扇喃喃自语:“武栩喜欢春画?这事到底是真是假?”

梁玉明吩咐内侍:“寻些上等的春画,送到武栩手上。”

内侍称是,正要离去,又听梁玉明问道:“最近没什么事情吧?”

内侍答道:“大事倒是没有,出了一件小事,刑部的一名差役,叫刘德安,前日去了一趟德花班,险些生出是非。”

梁玉明皱眉道:“他去德花班作甚?”

“也没作甚,想是喝多了,去那找些乐子。”

“刑部的差役,终究不至于去那种地方,”梁玉明思忖片刻道,“找人教训他一顿,叫他以后离德花班远一些!”

……

深夜,武栩翻阅着《化蛊卷》,越看越觉得头疼,阴阳家写的东西,实在不适合他。

绿灯郎肖松庭求见,武栩让他进来,肖松庭汇报了昨晚巡夜的情况,他手下的青灯抓了一名人牙子,就地处决了。

武栩点点头,称赞两句,让他去领赏。

肖松庭没急着走,从袖子里拿出两卷书,献给了武栩。

武栩皱眉道:“给我这个作甚?”他此刻对书籍深恶痛绝。

肖松庭低声道:“这是我从西集弄来的宝贝,画师李沙白的真迹。”

“谁是李沙白?”武栩一愣。

肖松庭笑道:“千户当真不知。”

“我知道他作甚?”武栩打开画册,翻了两页,怒道,“这画的都是什么,简直不堪入目,简直有伤风化,简直污了我眼睛,我都不知该如何说你……你先去吧。”

肖松庭退出明灯轩,看武栩的神情,他是真喜欢春画。

武栩以前不喜欢,现在很喜欢。

以前没觉得这东西有趣,看而已,能有什么意思?

但大师的画作头一次见到,委实非同一般。

“还能这样?还有这种手段?”武栩试着演示了一下。

“一只手,撑着两个人,脚都不沾地?这当真能行么?

我的修为倒是够了,上哪找这种修为的女子?

姜飞莉或许能行……”

(本章完)

第73章 巫师何芳

巡夜归来,徐志穹在衙门点过卯,正准备回家睡觉,忽见屈金山走了过来:“志穹,去明灯轩。”

屈金山来了,这是有大事。

徐志穹进了明灯轩,看见武千户正在看书,看得面红耳赤。

这是看什么书呢?

徐志穹凑近看了一眼,吓了一哆嗦。

他正在看春画!

很热烈的春画!

之前说武栩爱看春画,是为了借杨武之口,骗韩笛的,没想到武栩真有这样的嗜好。

“你站这么近作甚?”武栩抬头道,“这是大师画作,你个俗人能看出个甚来?要看,拿这本书看去吧!”

武栩把《化蛊卷》交给了徐志穹,徐志穹愣了片刻:“千户,我不懂阴阳术,也不懂蛊术,这书给了我也没用,应该给屈灯守。”

“你以为我不想给?屈金山那个老顽固不肯看,他说太卜写的东西一律不看,里面指不定藏着什么暗手!一本书而已,能有什么暗手?

不过看不看倒也无妨,真遇到蛊术,太卜这些手段未必有用,终究免不了一场血战。”

徐志穹收下了《化蛊卷》,眼睛还盯着武栩手里的春画。

武栩皱眉道:“还看甚来?”

徐志穹抽抽鼻子:“这画,画的真好看,千户,借我也看看呗!”

“借你?那怎么能行?你知道这一本画册要多少钱么?”

“什么了不起,”徐志穹嗤笑一声,“我花一吊钱,能买十几本。”

武栩啐一口道:“你那种市井俗物也拿得出手么?你去问问大师李沙白是什么人?你去问问肖松庭,李沙白的一本画册要多少钱?”

肖松庭!

这画是肖松庭送给武栩的!

徐志穹扯了个谎骗杨武,杨武告诉给了韩笛,韩笛又把这消息告诉给了谁?

有谁能支使的动堂堂绿灯郎?

选项有很多,有可能是余杉,有可能是钟参,有可能是比钟参还大的人物。

但这些人可以一一排除掉,他们没必要冒这么大风险,在武栩身边插个暗子。

排除到最后,只剩一个人——梁玉明。

梁玉明是最关心武栩动向的人。

肖松庭是梁玉明的人,这厮是个内鬼。

难怪武栩从来不让肖松庭参与重要行动,他早就看穿了肖松庭的身份。

可既然知道他是内鬼,为什么不杀了他?

武栩的动机应该和我一样,既不想惊动了梁玉明,还想借这个内鬼搞点事情。

徐志穹拿着《化蛊卷》,刚要离开明灯轩,武栩又吩咐一句:“去趟刑部,替我送一封书信,刑部之前抓了几个人牙子,杀也不杀,放又不想放,耗了这么久,现在没去处了,想把事情甩给我,

你把信给他们,跟他们说我愿意收下,但我没地方存着,见一个杀一个,他们要是跟你啰嗦,你扭头就走,告诉他们,我没心情跟他们磨牙,更没心情陪他们和稀泥。”

徐志穹得令,拿上书信,出门正想问刑部衙门在哪,忽见杨武走了过来。

“志穹,你这是要去哪呀?”

好小子,你是真上心,在这等着我,你这是想要监视我!

韩师妹给了你什么好处?少说也得让你亲一下吧?

别高估了杨武,恐怕连手都没摸着。

徐志穹觉得跟杨武说一半实话:“我去刑部,帮千户送一封信。”

“送什么信啊?”

“刑部抓了几个人牙子,关在大牢里,案子也不归他们管了,留着也没用,千户想把那几个人牙子要过来。”徐志穹故意把话说反了,说成武栩主动要人牙子,这样会给梁玉明造成错觉,以为武栩陷入了消极之中。

杨武笑道:“千户这是想邀功么?”

“邀什么功,就是为了交差。”

杨武道:“我家离刑部不远,我随你一起去吧。”

徐志穹心下慨叹,正经事情要能这么用心该多好!

杨武带着徐志穹到了刑部,刑部衙门的构造和其他官署有很大区别,整体上倒和掌灯衙门相似,有公堂、有大牢。

徐志穹把书信交给了一名差役,不多时,差役回信:“徐灯郎、杨灯郎,张循德张主事让你们进去回话。”

张循德,张主事……

刑部有几个张主事?

该不会是那条大黑狗的主人吧?

徐志穹和杨武跟着差役去了偏厅,张循德也不抬,看着书信,半响不说话。

杨武低声对徐志穹道:“主事大人怎么不说话?”

徐志穹道:“许是看信看入神了。”

是真看入神了吗?

当然不是。

这是刑部两大绝技——耳聋、眼瞎。

耳聋和眼瞎不是指残疾,是看到了假装没看见,听见了假装没听见,说起来容易,但想做到一定境界,还真有不小难度。

不管是原告、被告、首告、苦主,只要来刑部办事,先在下边站着,不管你占不占理,就当做没看到你,先磨磨你的锐气。

张循德要让徐志穹和杨武学学规矩,不是针对他们两人,而是针对掌灯衙门。

当初张循德的一个外室,就是那个养大黑狗的张夫人,被两个家仆当街打死了,青灯郎董庆山将两个凶手当场击毙,这件事情理应到此为止。张循德虽然是受害一方,可说到底,也就是一个外边的女人,损失不算太大。

可董庆山觉得吕三身份可疑,把两人的尸体和两个婢女带回了掌灯衙门,严加审问,虽然没审出什么结果,但这件事对张循德造成了不好的影响,本来他有望升为从六品,此事过后,升迁的消息石沉大海。

自此,张循德对掌灯衙门异常厌恶,今天见了徐志穹,必须得给他个教训。

徐志穹等了许久,只听到张循德叹了口气道:“难啊!”

这句“难啊”,学问大了。

刚才不说话,差不多能沉默了几分钟。

加上这一声“难啊”,接下来可以沉默半个时辰。

如果有人求他办事,这声“难啊”,能直接击溃对方心理防线。

杨武的心理防线被击溃了:“志穹,这,这可怎么办?要不咱回去再跟千户说说吧……”

杨武话没说完,徐志穹抱拳施礼,对张循德道:“告辞。”

张主事刚开始装逼,徐志穹就要走?

张循德大怒:“你给我站住,你要去哪?”

徐志穹道:“回衙门给千户回信,张主事说难。”

“本官的话还没有说完!”

“那就请张主事派人去衙门说,在下告辞了。”

杨武在旁吓坏了:“志穹,你,你这是做什么……”

张循德一捶桌子:“你好大胆子!区区个九品衙差,你知不知道自己跟谁说话?左右,把他给我拿下!”

两个衙役带着枷锁走上来,对着徐志穹喝道:“你,别动!”

他们敢喊,可没敢伸手,他们听过徐志穹的名声。

看到这两个怂货,徐志穹乐了,他左手提着灯笼,右手把佩刀抽出来了。

衙差一惊,不敢上前,知道这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

杨武吓傻了:“志穹,可不敢胡来!”

张循德捶着桌子道:“造反了,反了你了!你在刑部衙门敢亮兵刃!”

造反的大帽子先扣下来,这是张循德为官多年的话术心得。

徐志穹用刀尖指着张循德道:“到底是谁造反了?我是掌灯衙门的提灯郎!我是皇城司的官!没有陛下的旨意,你个七品主事让衙差拿着武器想对我作甚?你敢叫手下人袭击提灯郎?张循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和陛下身份相当了?”

扣帽子的手段,徐志穹前世见得太多了,反手一帽子就能扣回去。

只是没想到张循德的反应这么激烈,他突然站了起来。

徐志穹以为张循德要和自己打一场,他错了,张循德没那么冲动。

张循德之所以站起来,是因为听到了“陛下”两个字。

听到“陛下”两个字,必须要站起来,这是刻在骨髓里的条件反射。

“张某对陛下忠心耿耿,一片赤诚,可昭日月,绝不容你信口雌黄!”说话间,张循德的神情庄严而肃穆。

趁着他庄严的时候,徐志穹掉头走向了门外。

张循德喝道:“你且站下,本官还有一封信要送给武千户。”

徐志穹道:“你自己叫人送去,我没时间等你!”

杨武就快吓哭了:“志穹,少说一句吧。”

张循德怒道:“你太猖狂了,误了要紧事,你吃罪得起么?”

徐志穹回头道:“张主事,既是有要紧事,应去和千户当面说。”

张循德喝道:“你家千户见了我,也不敢如此狂妄!”

“只怕我家千户懒得见你,”徐志穹笑一声道,“你且到大牢里,先把稀泥和好,和匀了,再去找我们千户!”

“你!”张循德气得面红耳赤,徐志穹带着杨武离开了偏厅。

杨武一路埋怨徐志穹:“你看你,千户让你求人办事,你怎么把人家给得罪了!”

徐志穹冷哼一声:“我就是这个脾气!”

“你呀,太愚直了,我可说你什么好,咱们出来当差,可不是在书院那时候,我就说……这什么声音?”

走到刑部前院,忽听有人哀嚎,离近了一看,刘德安被绑在木桩上,一名刑部检校正拿着鞭子猛抽:

“我让你去德花班,你个不知羞臊的,还敢报出刑部的名号,脸都让你丢尽了!”

刘德安哭道:“我没去,真不是我!”

“还敢特么嘴硬,人家都告诉我了,刑部去了个一脸脓包的人!”

“我脸上这是麻子!”

“你不认是吧,我特么扒你一层皮!”

……

杨武诧道:“这不是刘德安么?他怎么去德花班那种地方,真不嫌丢人!”

徐志穹道:“你不也去过吉庆班么?”

“吉庆班还是比德花班干净些的,好歹是在城里。”

徐志穹点点头,表示赞同:“要不说他丢人么!”

……

离开了刑部,两人各自回家。

躺在床上,徐志穹打开了《化蛊卷》。

难怪武栩看不懂。

徐志穹以为这本书直接介绍化解蛊术的方法,用个药,用个法阵之类的,结果一上来介绍的是阴阳家的学术知识。

这里的学术知识还不是阴阳学的名词解释,都是一些数算题,这简直是对武栩的灵魂拷问。

徐志穹倒是擅长做题,可这题目也没那么容易。

阴气多三分,清气少一分,远近多半尺,耗损减一分三成,力损一分,速提两分四成,再添阳气三分五……法阵困敌三十人,阴阳两气各几分?

列举了这么多条件,是要求一个法阵的最大伤害值。

这是线性方程求最优解,一共十六个条件,对应十六个方程。

解这道题,需要线性代数的知识,徐志穹能解开,但解开了有什么用?

书里没介绍布置法阵的方法,光解题就能化解蛊术么?

徐志穹一夜没睡,很困,把《化蛊卷》收了起来,他睡了。

一觉睡到午后,徐志穹想向童青秋请教一番,却见童青秋的门前,停着一辆马车。

有客人。

徐志穹不便打扰,正要离去,却见童青秋把客人送了出来。

是个女客人。

好俊的女客人。

姿色不输韩笛,堪称万里挑一,就连徐志穹如此苛刻的审美,都暗自赞叹。

那女子冲童青秋抱拳道:“童师兄,小妹所言,望师兄三思,太卜诚意邀请,你去也得去,不去也得去!”

这又是来逼童青秋做官的。

这姑娘说话好大口气,那么多人来请童青秋做官,都被童青秋拒绝了,她凭什么就能请得动童大哥?

童青秋也笑了:“何师妹,多年不见,你脾气涨了不少,童某说不去就不去,你还能把我绑去不成?”

女子一笑,没说话,转身进了马车。

马车刚要走,女子突然探出头来,看着徐志穹道:“阁下是徐灯郎吧?”

认识我?

徐志穹错了搓鼻子,点了点头。

姑娘笑道:“在下阴阳司七品巫师何芳,曾听太卜说,阁下数算之学了得,何某改日再来向徐灯郎讨教!”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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