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5.第438章 寂寥世界

“无界尊皇……这听起来似乎是某位神祇的尊号……”

怀月道人听罢,刹那便有些吃惊,也顾不得为何毕觉能懂虚纹。

诸葛秋也是点了点头,皱眉说道:“贫道所译,和毕觉道友方才所言内容差不多。”

谢缺也是深思着,这位“无界尊皇”到底是哪位的名讳?

“小心,这鼎动了!”

骤然间,怀月道人不由惊呼。

谢缺眼前巨鼎此刻竟是突地一震,极其远古的气息降临于诸位道人身周,让他们齐齐色变。

他们身形急速向后撤去,但没有想到,眼前的巨鼎开始急速扩大起来。

那巨鼎扩大的速度比起他们撤离的速度不知道要快了多少!

“快闪开!”怀月道人气沉太虚,手中印记骤凝。

一轮太虚之月内,仿佛倒映着世间百态,顷刻间出现在其面前。

充斥着极寒的太阴之力也布满整片虚空。

就连体魄强如谢缺,也是顿然感觉到一股由骨子里的寒意突然升起。

他回头望月,发觉越是靠近怀月道人所在之物,越是变得缓慢。

而距离那太虚之月百丈之内,所有正在运行着的事物也都是已然停滞了运转。

谢缺深谙未来无生掌之道,此刻也初步意义上触及到了时间的秘密。

他有些骇然,那太虚之月周遭百丈,近乎是陷入到了时间停止的状态。

而不是像自己的半吊子未来无生掌那般,只是从思维上改变对方对时间的感知罢了。

单单是现在所表现出来的实力,且说这份对时间的运用,怀月道人比起自己不知道要强上多少。

“怪不得怀月道人是三位道尊之下的第一人……”谢缺内心一惊。

此刻距离那巨鼎忽然变大不过瞬息,怀月道人凝炼出这轮太虚之月也近乎同时。

但却让谢缺没有想到的是,那巨鼎竟是在此时顷刻翻过身来。

宛若天幕一般,横横向着诸人压下。

更让人发狂的是,怀月道人那看似强大至极的太虚之月,却是完全没有阻扰到这尊巨鼎的意思。

而这轮太虚之月,反而是被横压而下的巨鼎浸透入了一丝虚空之力。

使得太虚之月的一角碎裂。

不过怀月道人的阻拦也不是完全没有效果。

巨鼎在碰触到那太虚之月的同时,似乎是变小了一丝。

但眨眼之间,裂纹便遍布了整个太虚之月。

甚至于怀月道人的双手也被那淡紫色的虚空之力所污染,变得表皮发紫。

“不好!”

谢缺眼角余光发觉到了这一幕,手中元磁引作万道雷光,刹那间爆射而出喷发开来。

只是那巨鼎横压之下,不论任何的阻扰手段似乎都没有办法使得其慢下一丝一毫。

巨鼎的那张可怖巨口,宛若无尽星空般瞬间将几位速度慢些的道人吞没其中。

谢缺见状不妙,本想遁逃入虚空夹层之内,看看能否借此谋求一线逃生之路。

却没有想到,周遭空间也彻底被锁死。

自己不仅失去了同虚空锚之间的联系,就连难陀龙王也感应不到丝毫气机。

巨鼎依旧在不断扩大,此刻就连怀月道人也似乎是放弃了挣扎。

他直接在身周升腾起一层宛若白色蛋壳般气罩,将其全身包裹。

“也罢,如此天灾,非我可挡。”谢缺也是自知自己此刻没有办法逃过这一劫,同样也升起一层气血将自己全身都庇护住。

下一瞬间,无尽的黑暗蒙蔽了谢缺的五感,就连神魂也无法伸出自身三尺之外。

自己似乎来到了一片游离在世界之外的黑暗空间。

灵气、元磁、亦或是虚空中的任何游离能量,谢缺也都没有办法感应到。

他伸出手来,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又探遍全身,发觉自己体表上没有依附着什么奇怪的东西,方才变得冷静下来。

此刻并非是忧虑的时刻,唯有找寻办法离开此处,方才是正事。

谢缺指尖气血如浪,翻涌出一丝炽火。

但让他没有想到的是,一阵阴冷气息顷刻袭来,竟是将这点由气血生成的火焰给瞬间熄灭。

随后,谢缺不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照射出一丝一毫的光明。

他又尝试着用声音呼喊,来唤得怀月道人等人位置,却是发觉。

声音在此处同样也没有任何办法传开。

就连自己的耳朵里,也都无法听到自己声带的震动。

似乎唯有黑暗和寂静,方才得以在此永恒。

“有些似曾相识……”谢缺思忖一番,又想起了自己在那艘来自天界的欲海之船上的场景。

同样也是近乎无穷的黑暗,同样也是无法升腾起任何的火光。

唯有羽翼仙的尸身,在那艘欲海之船上铸就了一点光明,为自己引路。

不过谢缺也能感觉得到,欲海之船上,是无尽的恶念、佛尸和冤魂。

但在此处,则不尽然。

谢缺没有感受到有任何的恶念存在,也感觉不到一点一丝的死气。

此地就如寂静的宇宙深处,只有黑暗和冰冷,不见任何的生机存在。

谢缺心头也不禁产生一个荒谬的念头。

莫非自己在被那鼎盖住之后,真的放逐到了深空所在?

只是即便是宇宙,也应有一点星光照耀吧?

谢缺深吸入一口气,刚准备随便找一个方向走到尽头的时候。

却是发觉在远处似乎有雷弧炸起,一点幽蓝色光辉从自己的眼前一闪而过。

“正一天雷引?!”谢缺对此神通已经是极为熟悉,只是一点余光就足以让他判断了。

他顿时不觉心头一喜,连忙朝着那雷光所在赶去。

这无尽的黑暗之中,虽说脚下无物可踏,但也似乎存在着某种未知能量填满了黑暗,使得谢缺能够随意漂浮其中。

这并非是他自己飞起来的缘故,而是任何物体都可在其中任凭心意沉浮。

就算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普通人,也能做到在其中自由翱翔。

故其中也不分什么东西南北,上下左右。

四面八方,皆是可去之地。

谢缺顺着那雷光的方向一路赶去,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之后,方才觉得自己似乎是碰撞到了某个柔软之物,方才停了下来。

“你小子……这肉身太强,险些将老头子我给撞得散架了。”一声吃痛声也同时在谢缺的神魂之内响起。

他能够听出,这是怀月道人的声音。

谢缺连忙稳住身形,靠着摸索将一旁的怀月道人给扶起。

“你这小子是怎么练的……是你这纯血狻猊之躯太过强悍呢?还是说你那门涅槃之法太过逆天?”怀月道人一边吃痛叫着,一边埋怨。

谢缺也不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语气迫切地说道:“诸葛师兄,你快想想办法,我们都被困在这里也不是个事情。”

他一边问着,谢缺也不动声色地将一缕气血之力灌注入怀月道人体内,顷刻便得到了其周身筋骨内脏的结构。

“你倒也不必如此警觉,老道我就是你怀月师兄,不是什么妖魔假扮的。”怀月道人哼哼了几句,肩膀骤然一抖。

其体内那道气血力量也重新回到谢缺体内。

谢缺能够感觉得到,眼前的怀月道人至少在形体上是一个完完整整的人。

并没有以一点被虚空锁污染的样子,也就逐渐放了心。

对于怀月道人这一手,他并不吃惊。

自己的气血力量也并非是什么难以理解的事物,相信怀月道人也能理解为何自己要这般做。

毕竟陷入如此危险的境地,也是怀月道人的任务所导致。

现在小心一些,对方应该也不会说自己什么。

谢缺给怀月道人传音道:“师兄有发现什么吗?”

怀月道人扶着自己的老腰哎哟了一声之后,便叹了口气说道:“你我气运不佳,这次只怕是有些麻烦了。”

“师兄此话怎讲?”谢缺念头一凝。

像是怀月道人这般修为实力之人,都觉得是麻烦,只怕此事不太容易解决。

怀月道人斟酌半晌,方才说道:“我们……现在在鼎内。”

此言过后,他便停下了。

谢缺“嗯”了一声,心道这不是废话吗,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等着老道说出下一句话。

毕竟怀月道人也不会说出这般没有任何意义的话,来回答自己。

怀月道人闭目感应着,直到三炷香的时间之后,他再度重新开口说道:“而这鼎……它在动……”

“在动?……什么意思?”谢缺听罢不由一愣,又连忙问道。

“就和你想象的那样,它在动。”怀月道人又回答道。

“师兄的意思是说……这鼎现在正飞往其他地方?”谢缺皱眉,猜测着怀月道人想要表达出来的意思。

怀月道人“嗯”过一声,继而说着:“老道能感应到,这鼎似乎正在将我们带往虚空的深处。”

“虚空深处?那里有什么?”谢缺心头不由一抖,一种不好的预感顿时产出。

“虚空的深处有什么……老道我也不知。”怀月道人摇了摇头,又说着:“这尊鼎既是那位‘无界尊皇’所有,说不定便是带着我们去寻这位无界尊皇。”

谢缺听着这名号,就能猜到所谓无界尊皇并不是自己、也不是联手怀月道人就能斗得过的人物。

若是真到了那种人物的地界,又当如何?

谢缺有些想不到了。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其他的师兄师妹。”谢缺叹了口气。

毕竟人多力量大,虽说那些人即便是联合起来的实力都难比得上怀月道人。

但至少只要能联合在一起,生还的几率也会大上不少。

老道闻言,也是点了点头:“此地无光生发,也只有老道的正一天雷引方才能顷刻间爆发出一点光明了……”

谢缺点了点头,他猜测可能是正一天雷引顷刻间爆发出来的光明太过强烈,黑暗也无法瞬间将其扑灭。

方才能够维持一眨眼的光亮。

虽说只是一个眨眼的时间就会被泯灭,但是对于这些无一不是到达了六境的尊者们而言,也都是足够了。

接着,怀月道人手中骤然抛洒出数十张正一天雷引的符箓。

其后,二人便在原地等待着。

毕竟胡乱移动没有意义,而且也很有可能会让赶来的道人们扑一个空。

果不出谢缺意料,只是半个时辰的时间之后,便有三位道人联袂而至,其中便是有着诸葛秋这位家学渊源之人。

剩余仍有六位道人未至。

他们生死未知,但怀月道人也是决定继续等下去。

毕竟在这无尽的黑暗之中,没有任何的灵气作为补充。

体内力量也只能尽量不去浪费方才是正举。

所以那些道人们很可能是发现了光亮,但过来的速度极慢。

又待了数个时辰之后,其余六位道人也一一来迟。

众人齐聚于此,也都变得安心了许多。

但他们在听闻怀月道人说,这鼎正在驶向一个不知何处的远方之时,也无一显得有些惊惶。

倒是诸葛秋,却也有些不同的见解:“此鼎乃是一尊重宝,即便那位无界尊皇是一位能够媲美天上正神的存在。”

“也不应将此鼎抛离如此之远,所以有一个可能……”

正当诸葛秋说到这里,随着一声巨大的轰鸣,那巨鼎似乎是以极快的速度着陆。

巨大的震力和颤鸣之音将在场除却谢缺和怀月道人之外的全部人员,都震得七窍流血,脑中七荤八素。

就连神魂,也晕眩无比。

而那尊巨鼎,也开始逐渐变小,无尽的黑暗逐渐退去。

当那巨鼎从诸位道人头顶撤离,映入谢缺眼前的无尽黄沙滚滚。

周遭黄土之上,不见任何的青绿之色,周遭百里,也不见得一点人烟。

苍茫大地,尽显寂寥。

唯一在谢缺眼中引得其注意的,便是一座破落的庙宇。

只是观其比例,似乎是巨人方才能够进入其中朝拜。

高达万丈的门户、堪比山峰的巨钟。

宛若天幕一般的牌匾已是积满灰尘,就这样安静地躺在诸人面前。

“天原……高野山。”

谢缺认出了其上的几个梵文,顿时不由一惊。

或许那些道人不懂其上几个文字的意思,他确实明白得紧。

此处,乃是一尊佛陀的道场……

他深吸入一口气,看向一旁扶着额头的诸葛秋:“诸葛师姐,你方才要说什么?”

诸葛秋稳了稳身子,面色苍白地说道:“唯有这位无界尊皇已经陨落……方才能将此宝遗落如此之远。”(本章完)

446.第439章 如来不破圣体

“殒落了么……”

谢缺内心叹出一口气,随即看向一旁的怀月道人:“师兄,你可知晓……此处为何人道场?”

“高野山……想必也是只有秘宗的那位了吧?”怀月道人同样也是面色谨慎,眼角余光过谢缺一眼。

按照怀月道人所想,毕觉既是曾经作为轮转道的佛子,其应是第一个就能想明白此处为何地的。

“若是此处真为天原高野山,那么这尊鼎的主人也不言而喻了吧。”

怀月道人望着天上那尊挟持他们而来的巨鼎,不由心生忌惮。

诸人望着这巨鼎逐渐变小,竟还伴随发出宛若雷音般轰鸣。

其在将众人放下之后,飞坠而下。

最终落至那破落庙宇之内,不见了踪迹。

“那鼎……去哪里了?”一道人咽了口唾沫,不禁问道。

“你想去找它?”怀月道人瞥过这道人。

那道人顿时面色变得有些发白,连忙摆头。

毕竟被那巨鼎带到这里来,本身就是一件极为倒霉的事情了。

自己是有什么想不开的事情,还要主动去触这霉头么?

“毕觉师弟,你我先行。”望着那巨鼎消失无影,怀月道人叫过谢缺一声,随即便大步朝着庙宇之前的巨大门户走去。

谢缺应过一声,走在了怀月道人的身后。

那几位道人本有些畏惧心思,看着毕觉和诸葛秋、以及剩余两位紫箓道人皆尽跟在其后,便也连忙随了上去。

漫天黄沙将这庙宇内的大部分事物皆尽掩埋,留下的几尊佛殿也只是露出了大半。

可能是因为风极为猛烈的缘故,这些佛殿的顶部并未有灰尘积落,反而是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琉璃色感。

诸葛秋此刻也悄然走到了谢缺身旁,轻轻说过了一句。

怀月道人并不在意,谢缺也只是摇了摇头:“师姐,这位神佛名讳尊贵无比。”

“若是其已经真的陨落,我怕是在此处只是念出其名讳,就极是可能引动不详。”

高野山是谁的道场,几乎能够熟读轮转道佛经之人都知晓。

不过即便是诸葛秋家学渊源,但其也只是对禅宗一道了解无比。

对于此类秘宗佛,却是知道的极少。

而且谢缺所言,也非诓她。

此佛尊贵至极,乃是秘宗八大明王首座、诸明王之王。

不论是大顺曾经所拜的金刚尊秘密主,还是大威德明王,皆是以其为尊。

不动明王尊!

传闻之中,这位不动明王尊乃是大日如来的教令轮身,镇压中央婆娑世界。

几乎是佛门最重要的护法神了。

众人才行至最近的那座佛殿之前,便发现其中佛像似已风化,面颊变得不那么清晰,一半身躯也被掩埋在风沙之内。

怀月道人没有直接动手吹拂去那些风沙,而是让诸人且先退后,方才催符打出。

刹那间,黄沙被卷席漫天,瞬间便将诸人视线遮蔽。

只是风沙散去,那佛像竟是也同风沙一齐被吹散。

“这……”几位道人不由得面面相觑。

这佛殿倒是坚硬无比,看起来似乎没有任何的变化。

只是没想到的是,其中佛像,竟是被吹的直接化作了齑粉尘埃。

“看来……这里面的佛像,都不要擅动,只怕此地有过天罚。”

怀月道人面色谨慎,环顾四周,似乎防备着随时可能降临的危险。

谢缺有些好奇问道:“师兄,何为天罚?”

“贫道也不知,但贫道曾与三位道尊探索过一处正神道场。”怀月道人摇了摇头,浑浊的目光中透露出一丝回忆之色。

“那其中的神像便是如此一般,看不清其外形外貌,且一碰就碎。”

“太华道尊言之,此乃天罚,是神不尊天的惩罚。”

谢缺听到这里,不由心头突然一阵寒意涌上。

怀月道人口中的“天”又是什么?

不尊天,便会受到天罚么?

随后,几位道人便是继续前行。

周遭佛殿,他们也就没有再去探索。

毕竟其中只是遗留了一尊神像,除此之外便是空荡荡的。

既然其中神像也难查明身份,便还不如直接跳过。

整座庙宇占地纵横约莫百里,以他们的速度也很快就逛完了。

只是让人有些失望的是,并没有什么发现。

谢缺此刻也是略微开口提点:“按理而言,此庙宇应是供信徒烧香祈佛之所,并非是这高野山主人的居所。”

一道人此刻面露疑惑问道:“师兄,方才不是说此地乃是那高野山主人的道场么?”

怀月道人摇了摇头:“一尊神佛的道场,岂会只有如此之小。”

“若只是论道场,只怕这周遭十万里,皆为其道场。”

那道人也顿时哑口无言。

谢缺望着面前高耸入云的山峰,也是不由深吸了一口气:“诸位,若是想要在这寂寥世界中谋求得一线生机,只怕唯有上山一举?”

那道人又问道:“敢问毕觉师兄,山上有什么?”

“有神……或是死去的神。”谢缺陈然言之。

此言一出,在场的诸位道人不由得有些静默了。

若只是一位普通的神灵,没什么好说的。

怀月道人大有屠神威能。

但只是将他们挟持而来的那方巨鼎,便有如此威能。

加上甚至其名讳,至了此时都不能明说,就连传音也不能。

也就不由得让这些道人们想入非非了。

而且到了这样一步,不论那位神是否活着。

想必其道场也都处处是危机。

“上山吧。”但一想到唯一的生机就在山上,几位道人也只能做出此番决定。

他们能够感受得到,这天地之间的灵机变化极少。

代表着的便是低到了极点的灵气浓度。

若是在此处待的太久,即便是苟活着,只怕也要修为暴跌。

对于他们这些最低也都是青箓的道人,知晓修行至六境不容易,心境也不会如此容易便崩坏。

只是诸人才踏上山脚一步,谢缺便不由感觉一股凌然杀气逼人袭来。

一段漠然禅音也轰然入耳。

其余道人或许听不太懂,但谢缺却是能够听出此乃古梵文。

是魔佛那个时代甚至于更早一些使用的语言。

“赦,天乘人身!”

“断,七情六欲!”

“心,杀生不悔!”

“佛,负罪而行!”

其余道人虽说也惊骇万分,不过也至少都是青箓级别的任务。

面对这样浓烈的杀意,倒也还能顶得住。

“好重的杀意。”怀月道人此刻也是不由得面色一紧。

他已经是尽量高估此处的危险了,但没有想到只是才踏上山脚一步,就有如此浓郁杀意。

“你们听到了什么没有?”谢缺沉声问道。

这几句话中杀意凛然,就连谢缺也不由感觉有些寒意渗入骨髓。

但没想到的是,这些道人却是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或许是只有自己修行过佛法的缘故,方才能够听到这声音。”

谢缺自忖并非错觉,也只能留了个心眼后作罢。

在整理了一番心境,自觉做好了万全之策后,谢缺和几位道人再度朝着山顶攀去。

他们都是心照不宣,没有想要飞上山顶的心思。

毕竟这种神佛的道场,最为注重便是礼节。

即便是道场的主人,神佛自己,也都是一般徒步上山。

敢擅自飞行,只怕是不知道死字该怎么写。

随着众人一路攀登而上,伴随而来的杀意也就愈发浓烈起来。

“秉持本心,勿要让杀意侵入神魂……”

怀月道人话音才落下,一位青箓道人顿时双眼变得血红,竟是抽出腰间佩剑,便朝着前方的诸葛秋刺去。

怀月道人亦是瞬间便反应过来,他转身一拍。

一轮太虚之月顿时便将这青箓道人死死定住。

“杀意入心,没救了。”诸葛秋亦是有些惊魂未定。

其虽是踏入紫箓多年,但诸葛秋本身实力也只是入微中较为普通的那一类。

其主要还是家学渊源,都将心思放在了阵道一流。

若是给足时间让其布阵,只怕是怀月道人也难轻易击败她。

但此刻那青箓道人对诸葛秋亦是短兵相接,若是一个不好,弄的心神失衡。

受伤不可怕,就怕此刻也同样被杀意入心。

还没等怀月道人动手,那被控制住的青箓道人瞬息便“啪”的一声。

神魂连同肌体一齐炸裂开来,顿时血肉漫天。

太虚之月连忙将之控制在周遭一丈范围之内,不让那鲜血扩散。

“师兄,要不我们几位还是先行退至山脚。”另一青箓道人此刻显得面色发白。

现在死的这位,同其关系极好。

但他也没有想到,竟是因为杀意入心,死于非命。

几个道人此刻自知难以抵抗这般浓烈杀意,便是要求主动退出。

怀月道人没有犹豫,只是吩咐了一番,便让几位道人原路返回了。

就连一位紫箓道人,也是选择了主动退出。

怀月道人没有去劝。

毕竟修为和心境并不统一。

紫箓级别的修士,心境也不一定有青箓来的稳定。

剩下仍有五人,除却谢缺之外,皆为紫箓。

这些,也正代表着玄天馆的顶尖战力了。

若是陨落在此,只怕玄天馆在成平道内的地位就要一落千丈了。

怀月道人的内心也是深叹出一口气。

没想到这个任务,竟是会引得如此绝境之中。

他也只能在心中祈祷,这位不动明王尊的尸身不在此处。

正走着,行至最前方的谢缺忽然眯起了眼。

一点耀眼红光,忽地自山腰一处爆射而出。

这并非是什么光芒,谢缺清楚地明白。

这似乎是杀意的显露。

因为太过浓郁,已经是能够直接刺痛人的眼睛了。

怀月道人见到谢缺停下,他也朝着那处看去,同样也顿时眯起了眼睛。

至于其余几位体魄没有这般强悍的道人则没有这般幸运了。

那炽烈到了极致的杀意,顷刻间便让他们双眸之中淌落下一行血泪。

“那是什么?”诸葛秋语气骇然,她即便是摆下杀机最为蛮横的阵法,也无法同此杀意媲美。

但那,似乎是由一件器具身上散发而出。

谢缺联想到在踏入山脚之时,所听到的那段话。

不由蓦然倒吸入一口凉气:“这是谁的兵器么……还是说是什么东西,这只怕是屠灭了一整个世界的生灵,方才能有如此浓郁杀气。”

怀月道人也是心神震动,没想到竟是有如此杀兵在此地。

“莫非是那位佛陀曾用之兵?”瓢饮道人惊恐道。

“不……似乎不是……”

谢缺说过一句,竟是直接朝着那点红光猛奔而去。

怀月道人刚想叫住他,但看着谢缺沉稳的背影,不由灭了这心思。

毕竟试一试也是极好的。

此处不过山腰所在,便有如此考验。

若是不能够将之解决,又怎能登上山顶,又何谈寻到那巨鼎?

伴随着自己距离那红光越发靠近,谢缺越是感到寒意浸入骨髓。

杀意甚至于在自己的眼前出现幻觉。

曾经被自己杀死的那些人,竟是又好似活了一般出现在自己眼前。

若是心境不够平和之人,此刻已然是拔刀相向。

就如方才死去的那位青箓道人一般。

但谢缺却是直接无视了出现在周遭的那些幻影。

并且伴随着神魂内的玄武一声怒啸,眼内那些幻象也随之消散不见。

此刻,那红光的本体也终于展现在谢缺眼中。

那……是一柄朱红色模样的大砍刀。

其貌狰狞骇人,和人间刽子手所用鬼头刀极为相似。

唯一不同所在,便是刀柄之处雕刻有梵文。

谢缺能够认出其上字样,乃是“意动明业起,杀生渡罪斩”。

此刻,他距离这鬼首大刀不过一丈有余。

他一个跃身,便是将之握在了手中。

就在此刻,怀月道人几人也顿感杀意消弭不见。

但他却是突然汗毛倒竖而起,他知晓。

这些杀意不会平白消失,而是会集中去了一点。

这一点所在,便是谢缺身上。

谢缺在拿到这刀的瞬间,便是不由感觉一股深入神魂的寒意骤起。

杀杀杀!

疯狂的杀意顷刻从脑海内流露而出。

但玄武再动,却是将之镇压而下。

伴随着杀意的退散,那股冰寒在此刻也尽数褪去。

与此同时,一门正法却是随此刀身,流入谢缺脑内。

“如来不破圣体……”(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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