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 藏身之处

楚青和温柔听到这里,一时之间面面相觑。

毒药丢了……然后被温柔捡到了。

嗯,合情合理!

只是交谈中的两个人,显然并没有把这个情况说清楚。

就听那人声音之中透着困惑:

“你为什么要把毒药丢了?”

“不是我把毒药丢了……”

沙哑的声音辩解道:

“是毒药,丢了!”

“所以为什么丢了?”

对面更加困惑:“难道你不想杀曹秋浦了?只要你杀了曹秋浦,七十二诛邪榜上,必有你一席之地。”

“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沙哑声音的主人,语气忽然阴沉了下来:

“不是我把毒药丢了,是我把毒药弄丢了。”

“……”

对面的人沉默了半晌:

“那不还是你给丢了的嘛……”

“我……”

那沙哑的声音还想辩解点什么,结果发现自己还反驳不了什么。

毒药确实是从自己的手上丢的。

可问题是,他配置毒药,使用毒药已经很多年了。

随身佩戴从来都没有过弄丢毒药的先例……这一次也不知道怎么的,明明都已经抵达了预定之所,就差下毒这一件事情了。

结果伸手一摸,毒药没了。

他上上下下翻找了好几遍,硬是没找到。

简直就跟见了鬼一样。

本就心气不爽,如今听对面这么说,更觉得恼怒:

“你少废话,丢了就是丢了……”

“那现在怎么办?”

“你帮我弄点药材过来,我再配置一些就是。”

沙哑声音的主人冷声说道:

“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

“……这城寨戒备森严,你我能够混入其中,已然不易……想要再运一些药材进来,根本不可能。

“你不要太小看铁凌云了。

“这厮外表粗犷,实际上心有七窍玲珑,否则的话,凭他的武功,如何能够打下铁血堂这诺大的家业?”

“那怎么办?我至今为止,已经对曹秋浦和花美人下了两次手了。

“第一次借金钩许家让他中毒,却没想到,竟然侥幸让他逃过一劫。

“第二次我用【七夜魔菇】毒杀了一整个村子的人,方才将他们聚集在林中……却没想到,还是奈何不得他们。

“如今曹秋浦和花美人对我戒备极深,正应该趁着他们刚到铁血堂大营没多久,对周围的一切还没有足够戒备的情况下出手……

“一旦错过了这个时机,只怕会有变故。”

两个人的话说到这里,各自停顿了下来,似乎陷入了僵局。

半晌,对面那声音开口说道:

“我想办法将你送出去,你直接前往峡谷之内的藏身之处,我会着人将药材给你送过去。

“你去了之后,直接调配毒药。

“对了,那里面的东西你不要碰……

“那是为了诛邪榜上高手准备的,他们要来刺杀铁凌云。”

“哦?”

那沙哑的声音笑道:

“却不知这一次来的是什么人?”

“这个和你无关……待等有朝一日,你能够飞升诛邪榜,再来过问这些事情吧。”

楚青听到这里,便是微微挑了挑眉。

在这里交谈的两个人,一个是诡毒,另外一个应该是他的联络人。

只不过联络人协调的不仅仅只有一个杀手。

此人还负责和七十二诛邪榜上的高手接洽。

他们所说的峡谷……应该就是鬼神峡。

只是鬼神峡内是一片绝地,正常来讲不会有人居住,没想到他们竟然从中开出了一片藏身之所。

却不知道,究竟在什么地方?

想到这里,楚青拉着温柔稍微退远了一些。

既然联络人要将诡毒送出去,那自己倒是不着急在城寨之内动手。

可以等他们抵达了峡谷内的藏身处再出手杀了诡毒。

同时可以在那里等候诛邪榜上的高手,自投罗网。

只是这联络人也不能放过。

但这个时候如果直接把联络人给杀了,有概率会打草惊蛇。

可以让铁凌云先派人暗中监视动向,待等自己杀光了榜上高手,再解决掉这位联络人。

将事情在心中过了一遍,就听得吱嘎一声,门户开启,先走出来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他穿着铁血堂弟子的服饰,看上去和寻常的铁血堂弟子没有任何区别。

待等他走了大概一盏茶的功夫,另有一人也走了出来。

虽然这人的穿着打扮也和铁血堂弟子一般无二,但楚青仍旧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正是在七梅山庄正堂之内,和自己有过一面之缘的那个黑衣人。

楚青的目光没有在他身上停留太久,直接让温柔带自己去找那位联络人。

于城寨之内穿梭片刻,待等再一次看到这位联络人的时候,他却在执法长老的身边。

这位执法长老名叫许存笑,根据铁凌云的说法,此人跟在他身边多年,素来刚正不阿。

却不知道究竟是被这联络人给欺骗了,还是说早就已经背叛?

想到这里,楚青不免又一次感慨。

铁血堂实在是太大了,人员太多,以至于良莠不齐,铁凌云能够将这庞大且到处都是破漏的铁血堂,带到如今的地步,真可谓不易。

就是不知道,铁凌云自己知不知道,不仅仅是程铁山的账房先生有问题。

就连自己的执法长老,也可能是奸细?

楚青和温柔又在后面跟着这联络人走了一段,一直到确定了此人的住处之后,这才离开。

其后找到了诡毒和联络人密谋之处,从这里循着诡毒的味道寻找。

这味道却已经逐渐蔓延到了城寨外头。

联络人的执行力果然厉害,说将诡毒送出去,就一刻都不曾停歇,便在这短短的时间之内,直接把人给送走了。

楚青和温柔往前追了一段,发现走出城寨的这批人,是一群负责运送辎重的车队。

只是走到半途,诡毒就已经从车队之中离开。

沿着味道继续追寻,逐渐走到了鬼神峡的悬崖边上。

这是一处极其庞大的峡谷,两端间隔上百丈,于地面蔓延百里。

是铁血堂和烈火堂之间的一道天然屏障。

从此处抵达彼处,倘若绕行的话,因为地形,毒瘴一类的原因,需得多走数百里的路程。

许是前人有感于绕路太难走,所以想法子在这两侧悬崖边上,牵引了巨大的锁链,前前后后一共有十八条。

每一条都间隔丈许。

铁血堂的城寨,自正门出来,正对着的便是这十八条索道。

楚青和温柔循着诡毒的气味寻找,却是距离索道甚远,来到峡谷边缘,往下看,则能够看到于峡谷之内翻滚的瘴气。

这些瘴气有剧毒,曾经有人追着野兽捕猎,野兽跑到了瘴气之中,便立刻发出痛苦嚎叫。

拼了命的往外跑……待等跑出来的时候,半边身体已然是森森白骨。

以至于没有任何人愿意轻易闯入这瘴气之中。

温柔则指着一处所在说道:

“那个人是从这里下去的。”

楚青仔细瞅了两眼,确实有人打这里经过的痕迹。

便先一步跃下,顺着岩壁往下没多久,便已经看到了山壁之中,有一道硕大的缝隙,可以容一人通过。

楚青看的啧啧称奇,探手于山壁,稳住身形,掌势一借力,又飞纵到了悬崖边上。

拉过温柔:

“小心些,跟我来。”

按照楚青的心思,他不想领着温柔和自己涉险。

但是光留温柔一个人在这峡谷边缘,楚青也不放心。

左右都有风险,还不如跟在自己身边,有什么问题自己还能护着她。

而对楚青来说,他飞身下了峡谷,一个人或者两个人都不影响他轻功发挥,转眼之间再一次来到了那一处裂痕。

楚青先一步踏足其中,其后才让温柔踏足这裂痕之内。

就听楚青问道:

“气味是不是就在这里?”

“对。”

温柔点了点头。

“那你跟在我的身后,先把解毒丹服下。”

“好。”

温柔对楚青素来言听计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解毒丹吞服。

楚青自己也拿出一枚,藏在了舌头下面。

这山缝初行不大,钻进来之后,眼前豁然一开。

映入眼帘的是一个中空的山洞。

头顶上有一道缝隙将天光投射下来,正好落到了一处茅草屋的屋顶上。

温柔的天光照亮了这茅草屋,却也让楚青和温柔,看清楚了在光芒之中跃动的浮尘。

茅草屋里,有声音传出。

可以听到有研磨的动静……

楚青和温柔对视一眼,缓步来到了茅草屋跟前,凑到窗户上往里面看。

这茅草屋不大,可以被他们一眼看尽。

就见烛火之旁,一身黑衣的诡毒,正在研磨一些粉末。

他的模样有些古怪……时而愤怒,时而高兴,时而喃喃自语,时而哈哈大笑。

和当日在七梅山庄见到时的状态,判若两人。

当时的诡毒,安静至极。

如今却好似是个疯子……

楚青没有立刻把这个疯子打死,而是和温柔一起,在窗外静静的看着他。

看着他将研磨好的东西,放在一些盆盆罐罐之中。

又拿出另外一样开始制作。

他想要调配的毒药,应该非比寻常,楚青虽然不通医理,却也认识当中有几味见血封喉的毒草毒花。

前前后后折腾了足足小半个时辰之后,诡毒方才彻底将这毒药调制完成。

小心翼翼的将药粉送入瓶子里。

他拿着这瓶子,静静的看了两眼,忽然咧嘴又笑了:

“好,如此一来,我看你还怎么活!

“这一次,我绝对不会把你弄丢的。”

话刚说完,忽然感觉手上一空。

方才还信誓旦旦表示绝对不会将其弄丢的诡毒,再看掌中,那瓶子已然不见踪迹。

错愕之后,便是大怒:

“什么人?”

话音刚落,没见到出手的人,就见一只洁白的手已然到了跟前。

诡毒哪里甘心示弱?

抬手一掌打出,掌势之中裹挟阵阵阴风,掌心更是透着紫意,看上去绝非寻常来路。

然而来人却看都不看一眼,只是爪势一转,手肘一挑,直接将他的掌势打开,紧跟着探臂一抓,直接扣住了诡毒肩头。

就听得咔嚓咔嚓的声音响起,肩头的骨头已然尽数被这一爪子抓断。

只是这还没完……就见白色的手掌,往下一划,磅礴的指力和爪功,让他五指所过之处,骨骼尽数崩断。

最终捏住了他手腕脉门,轻轻一折,诡毒一身的本事,瞬间一样也施展不出来了。

身形更是不由自主被反转,背对楚青。

“你是什么人?”

诡毒说这句话的时候,不仅仅绝望,而且屈辱。

而这一切动作实在是太快,以至于自己堂堂百骸魔君的弟子,竟然连对方的脸都没有看清楚,就已经败了。

甚至不知道,败在了什么人的手里。

传出去,这都是滑天下之大稽的笑话。

楚青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道:

“你调制的这些,是什么东西?”

这句话倒是给了诡毒一个错误的信号:

“难道他不是来杀我的?

“没错,能够找到这里的,只有孽镜台的自己人。

“此人武功之高,只怕诛邪榜上有名。

“他就是联络人说过的,诛邪榜上高手?”

当即连忙说道:

“前辈且住,晚辈于此无意冒犯,只是借宝地调配一些药物而已。

“你我都是孽镜台之人,还请前辈原谅晚辈这一次。”

楚青听的一脸迷茫,怎么就前辈晚辈了?

“这不是正确答案。”

楚青虽然心头迷茫,但是手下却是半点情分也没有。

五指爪势一变,直接扼住诡毒的咽喉,将其提了起来。

窒息死亡的恐惧,让诡毒脸色大变:

“前……前辈……莫要,莫要……杀我……我,真的……知道……错了!”

可当他的话说到这里的时候,终于看到了楚青的脸。

一瞬间,他的脸色大变:

“你……是你!!你怎么会知道找到这里!?”

楚青笑了笑:

“山人自有妙计!”

其实是山人自有温柔……

只是这话,跟一个将死的孽镜台杀手,实在是说不着了。

五指一用力,就听得咔嚓一声响。

此人的脖子已经被楚青直接扭断。

却不想,此人一断气,血肉忽然膨胀鼓动起来。

楚青脸色一沉,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其扔出了茅屋之外。

紧跟着轰然一声炸裂,诡毒尸身破碎。

一团团绿色的惨雾转眼蔓延八方。

(本章完)

第189章 画皮

惨绿色的血雨,宛如雾气,覆盖八方之地。

地面上原本因为所处之处特别,而未曾沾染枯黄的草叶,瞬间便死寂一片。

这一幕且不说温柔看的瞪大了眼睛,就算是楚青都有些意外。

“这人浑身上下只怕全都是毒……”

楚青说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

对付诡毒,他在这之前就戴上了天蚕丝手套。

如今看去,果然发现在指尖一类的位置上,沾染了些许绿意。

只是随着楚青一甩手,这些绿意便落在了地上,发出滋滋声响。

对楚青的手,却没有半点伤害。

将天蚕丝手套脱下收好,楚青环顾了一下这个茅屋。

房间看上去有些简陋,地方也不大。

除了桌椅板凳之外,在桌子上还有一个箱子。

“这应该就是先前那联络人所说的,给诛邪榜上的高手,准备的东西吧?”

楚青来到箱子跟前查看了一下,箱子上没有上锁,他将温柔拉开,随手一掌拍出,力道震动之下,箱子盖顿时开启。

当中也并未暗藏机关。

楚青和温柔这才来到跟前查看。

这箱子不小,里面放着的东西却不多。

三套金丝软甲,看韧性相当不错,此为内衬,可挡刀剑。

三套铁血堂弟子的服饰,看样子品级不算太高,但足够用了,这箱子里主要占据空间的就是这三套衣服。

再往里面找,还有三个小盒子。

这三个小盒子扁平,四方四角,看不出装的是什么。

楚青将这它们拿出来,依次摆开,同样让温柔让开位置,他先以掌力打开了一个。

不见当中触发机关,这才将另外两个分别开启。

只是这三个小盒子里装着的东西,全都一模一样。

是三张薄如蝉翼的人皮面具。

“这是……画皮!?”

楚青本身精通易容术,而他的易容术则基本上得自于白棋。

白棋曾经告诉过他,孽镜台中曾经有能工巧匠,制作出了九张‘画皮’,乃是易容至宝。

正常来讲,易容术需得在脸上做手段,通过涂抹,填充等一系列手段,让人变成另外一个模样。

但随着时间流逝,人体皮肤本身是活着的,会逐渐带走脸上的这些痕迹。

时间长了就会出问题。

需得时时刻刻调整……

但是画皮不一样。

画皮的一切法子都可以直接作用在这人皮面具上,戴在脸上之后上面的妆容也不会因为洗脸,出汗等情况而出现褪色。

其上有细细密密如同人体毛孔一般的孔洞,可以让汗液正常排出,看上去和真正的脸没有任何区别。

佩戴也不会有丝毫不适之感。

想要抹去画皮上的易容,则需要以专门配置的药水来清理。

因此可以反复利用,随意改变容貌。

并且此物极薄,贴合在脸上之后寻常摩擦不会掀开,就好像是自己的皮肤一样。

想要将画皮取下,同样也有特别的方法。

而这些方法和药水,白棋都曾经因为楚青的易容天赋而传授过。

所以楚青看到这三张人皮面具的第一时间,便认出了来路。

“这是个好东西。”

楚青看着摊开在三个盒子里的三张好似人皮一样的面具,轻笑一声:

“孽镜台这么多年来,就只有九张画皮,没想到为了一个铁凌云,竟然拿出了三张……

“此物若是落到了易容大师的手中,可以千变万化,化身成任何人。”

温柔用手指头戳了戳,然后对楚青说道:

“看上去,好像人皮。”

楚青想了一下,摇了摇头:

“这东西究竟如何制作,我还真不清楚。”

当年他也曾经问过白棋,只是白棋表示他也不知道。

那位能工巧匠做出了九张画皮之后,也暴毙身亡,制作之法并未流传下来。

当时白棋曾经开玩笑说,要给楚青也弄来一张。

只是这话,当然也就只是一个玩笑。

却没想到,今天一下子得到了三张。

他取出一张,看了一眼温柔如今的容貌,便拿出随身工具在画皮上涂涂抹抹。

温柔在旁边撑着下巴看着。

片刻之后,原本干净的画皮已经被涂抹出了痕迹,只是看上去颇为抽象。

他拿出一个小瓶子,取出当中药水,浸染在棉布上,让温柔凑过来。

温柔老老实实地把小脸递到了楚青跟前。

楚青一点点的浸透她脸上的易容,最后一把擦去,现出了温柔那张娇俏,却没有任何表情的面容。

然后他拿起画皮,贴合在了温柔的脸上。

待等将每一个凸起的角落,全都整理服帖之后,楚青松开手,笑道:

“成了。”

说话间自包袱里取出了一个巴掌大的小铜镜,递给了温柔。

温柔借铜镜瞅了两眼,发现容貌跟先前一般无二,只是看上去好像更加自然。

脸上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感觉。

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脸蛋:

“好神奇。”

“是吧!”

楚青笑道:

“你有所不知,这画皮之妙可谓惊才绝艳。

“用得好了,可以千变万化,用来害人……也可以叫人家破人亡。”

“这个东西,怎么用来害人?”

温柔有些好奇。

楚青便给她讲了一个故事。

说有一个高手,在跟人交手的时候虽击败了对方,但自己也重伤昏迷了过去。

待等他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身边还多了一个娇滴滴的妻子。

妻子告诉了他新的姓名和身份,那人自然不会轻易相信。

觉得有人是在自己的身上做了手脚。

他质问妻子,甚至想要杀了她,可是柔弱的妻子只是苦苦哀求。

面对柔弱的妻子,他没法下狠手,便想要看看自己的脸上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

但是他用尽了手法,脸上的容貌也未曾改变分毫。

这位高手过去并无家人,一直都是独来独往。

妻子的温声软语逐渐让他迷失,日复一日的,他开始觉得,过去的那些事情好似是一场梦。

慢慢相信自己真的是妻子口中所说的那个人。

而他的妻子待他一直都很温柔。

本以为日子会日复一日的这么过下去……

却没想到,有朝一日,他出门打猎回家,就发现,妻子死了。

死的很凄惨,生前被人侮辱,整个房间一片凌乱。

地面上留下了仇人的线索。

那位高手疯了,他循着线索找上了门。

他武功高强,仇人不是对手,跪在地上苦苦哀求,说自己从未做过那些事情……

但是高手不信。

他的妻子死了,现场有信物,也有线索。

凭什么他们还想抵赖?

他杀光了仇人满门……但是妻子却活不过来了。

他借酒消愁,醉倒在了大街上。

恍恍惚惚间,他好似看到了妻子来找他,温柔的手掌拂过他的脸庞……恍惚睁眼,却是南柯一梦。

他原本以为是美梦,但是当他再一次看到自己的脸时,却发现,这竟然是一场噩梦。

他恢复到了最初的模样。

并且身处的,正是被他灭了满门的那一家。

想要为这家人讨回公道的江湖豪杰,已经到了门前。

他们对应武功,确定那高手正是凶手,所有人都对他喊打喊杀。

他想要解释,却解释不了。

他用尽全力,挣脱重围,回到了他曾经和妻子生活过的地方。

但是那里,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没有房子,没有惨死的妻子,有的只是一片空地。

追杀他的人已经来了,他恍恍惚惚的被人打中,伤势越发积累,他快死了的时候,看到在人群之外,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容貌跟他的妻子一般无二。

只是脸上的笑容,再也不是那般柔和温暖,她对着他,阴沉的笑。

温柔听完这个故事,表情变得有些凝重。

她揉了揉自己的脸颊:

“好可怕……”

“你竟然知道怕?”

楚青有些惊讶。

这个故事并不是他随口瞎编的,而是一个真事。

当时白棋给他讲的……那个妻子其实是孽镜台中的一个杀手,同时也是一个易容大师。

她本身不会武功,但是却有一身血仇。

那个高手,便是她的仇人之一,而另外的仇人,则是被高手灭了满门的一家。

以武功而言,她想要杀了这些仇人是绝无可能的。

所以,她利用画皮做局,通过长达半年的时间,让那个高手彻底相信,自己是他的妻子。

引导那高手去帮着自己,灭了自己的大仇人。

最终那高手也在早就设下的谋划之中,死于围攻……

没有人知道,那高手为什么忽然丧心病狂去杀人全家。

也没有人意识到自己成为了旁人手中刀。

他们只觉得自己为江湖除害,他们是大英雄!他们借此出人头地!

却不知道,这是一个不会武功的女子,用画皮和易容术,为自己报了滔天血仇。

也正是因此,楚青一直觉得,这江湖上能够杀人的从来都不仅仅只是武功。

武功是立身之本。

可若是只知道依靠武功,以力取胜者,难免会落入下三流。

有朝一日成为旁人掌中刀,都不自知。

因为这江湖上真有聪明人,他们玩弄人心,兵不血刃,杀人于无形之中。

当然,事到如今,楚青也不知道白棋所说的这个故事里,究竟哪一方是善,哪一方是恶。

毕竟他自己都立身不正,又如何界定旁人的善恶?

但这个小故事,竟然能够让温柔说‘怕’,倒是让楚青有些意外。

温柔仔细想了一下:

“确实是有点可怕……用心很可怕。”

楚青点了点头:

“走吧,这些东西算是意外收获。

“一会回到了城寨之后,你帮我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温柔问。

楚青笑了笑:

“在我房间里,做出和我促膝长谈的假象。我打算,过来守株待兔。”

守株待兔的计划,在知道了这里有一个藏身处之后,楚青便已经在心中盘算了。

诡毒不过是个小人物,不值一提。

真正值得在意的,还是诛邪榜上那几位。

但小人物也可能会引来大麻烦,尤其是会用毒的,在江湖上最让人忌惮。

如今将这个钉子拔了,其他的事情就可以继续了。

先让温柔和‘三公子’在房间里促膝长谈,让人知道‘三公子’一直不曾离开城寨。

其后以‘夜帝’的身份去找铁凌云,告诉他联络人的身份,让他盯着,先不要动手,也不要引起注意,免得打草惊蛇。

最后,楚青来到藏身处……守株待兔。

这些事情说来复杂,做起来倒是不难。

唯一有些波折的,便是‘夜帝’初会铁凌云,少不了会有一番暗戳戳的试探,这方面楚青也早就驾轻就熟。

因此不等入夜,楚青便已经重新回到了藏身之处,静静的等待对方现身。

……

……

夜晚的鬼神峡,好似当真通了鬼神。

峡谷之中罡风呼啸,每一声都好似是厉鬼恸哭。

而在鬼神峡的边缘,此时却多了一个戴着脸谱面具的书生。

他一身白衣,负手而立,于悬崖边缘站着,好似随时都有可能跌入其中。

咳嗽的声音自身后传来,很突兀,却并未让书生惊觉。

他只是微微蹙眉,转回头看向了来人。

这是一个老妪,年过半百,头发花白,脸上戴着孽镜台的脸谱面具。

“枯蝶姥姥?”

书生淡淡开口,语气之中略显疑问。

老妪不曾抬头,只是喃喃自语:

“这是谁家的孩子,这个时辰了,不在家中安枕,怎么跑到这种地方,吟风弄月?

“来来来,你爹娘若是不疼你,姥姥疼你……如何?”

说话间,她手腕一抖,已经多了一个木头娃娃。

轻轻晃动:

“你看,这个好玩吗?”

“不好玩。”

书生冷冷开口:

“莫要沾我,小心人头不保。”

话落,枯蝶姥姥手中的娃娃已然飞了出去,那书生袍袖一甩,一股罡风震动,木头娃娃当即被定在了当空。

却见那娃娃两臂一展,赫然是两把锋锐的小刀,随着枯蝶姥姥手势一变。

空气中顿时传出了一道裂帛之声,硬生生将这书生的罡气撕开,直奔书生印堂而去。

“找死!!”

书生大怒,脚下不变,忽然手臂一提一点,好似画龙点睛!

眼看着这一指落下,就要点在那娃娃身上。

一道身影忽然凌空落下。

双手合十,戴着苦相脸谱面具的头陀出现在了两者中间。

娃娃的小刀,书生的指头,同时落在了头陀的身上。

却如中败革,并未对他造成任何伤害。

头陀脸上的苦相似乎越发浓重,轻声开口:

“二位同侪,为何于此大动干戈?”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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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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