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7章 757:瞎猫碰上死耗子(中)【求月票

沈棠瞧着中年书生:“此事尘埃落定之前,先生怕是无法南下避祸了。不过先生大可以放心,沈某必不会让先生陷入绝境。”

中年书生道:“这倒是无妨,沈君的名声,崔某也是有所耳闻的,自然信得过。”

沈棠又问钱邕要不要帮忙。

钱邕拍着地面道:“怎得了?你拿走老子最宝贵的东西,现在就想提裤子走人?”

沈棠:“……”

姜胜和宁燕的表情扭曲了一瞬。

沈棠用手指戳钱邕的伤口,没好气道:“你一个三四十的老东西跟我开黄腔?”

钱邕一把拍掉沈棠手指:“你吃亏?”

沈棠道:“亏大了!”

没看到姜胜两个要杀人的眼神吗?

钱邕是一众伤员之中实力最浑厚,且伤势最重的那个,但有多名文心文士帮忙恢复武气,他仅仅打坐运转大半夜,天色微醺之时,他吐出一口浊气,表面伤口愈合大半。

腹部最长的伤口只剩一道浅粉色疤痕。

钱邕脸色比之前好了许多,他握紧双拳,舒展四肢,骨骼由内而外发出令人牙酸的响声。表面看着是没什么大事儿,实际上丹府仍旧颓靡不振:“内伤还需个大半月。”

这大半个月不宜动武,若是强行催发,伤口崩裂还是小事,怕就怕引动加剧内伤。

剩下的部下也缓过一口气。

钱邕对在外把守的沈棠道:“多谢。”

试图走两步,结果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部将眼疾手快将他搀扶住,意外发现钱邕脸色有些泛红,唇瓣干燥发白,露在外的肌肤滚烫滚烫,慌道:“将军你发热了——”

“无事,无事。”

钱邕摆摆手,压下不断上涌的昏沉感。

“只是发热而已,不用大惊小怪,他昨晚那个伤势,搁普通人身上早见阎王了。”一大截肠子流出来,露在外面没坏死,半夜过去还能活蹦乱跳,堪称是医学奇迹。

“章永庆兵马不会善罢甘休的,此刻必然派了重兵搜查,尔等伪装伪装,全部扮做难民混入其中。失去了国玺感应,他想要抓到人不容易。”多了钱邕一行人当拖油瓶,沈棠几个更加走不快,“乾州境内国玺这么多,咱们拖一拖,章永庆自会转移视线。”

钱邕对沈棠的安排没有异议。

不过——

他问沈棠:“什么时候的事情?”

没头没脑的一句话,但沈棠明白他想问什么,无非是她什么时候获得过国玺。若非那枚国玺的存在,沈棠应该可以毫无障碍地吸纳钱邕那块国玺:“这个嘛,很久了。”

钱邕问:“当年孝城联盟之后?”

事已至此,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沈棠点点头道:“嗯。”

钱邕面部肌肉剧烈抽搐了好一会儿,许久才吐出一句:“老子输得不冤枉!你比姓郑的有心眼儿。莫说外头那些个蠢东西,怕是连郑乔都不知道你藏了这么一手吧?”

倘若郑乔知道,哪里会让沈棠安心经营这么多年?这厮经营到什么程度?钱邕那时候率领兵马,信心满满去攻打陇舞郡的南玉县,结果接二连三遭遇劲敌,大败而归。

外人眼中的沈棠:娇弱可欺。

而实际上的沈棠:横行霸道。

沈棠没好气:“你说我有心眼儿,我认,人没点儿心眼怎么在这个世道活下去?但你拿我跟郑乔比,你也太埋汰我了!我再有心眼儿也干不出这么疯癫的事情。你还不如夸我有七窍玲珑心呢,听着也好听不是?”

乾州境内各个郡县陷入大混战,逃难难民数量直线暴涨,中间混入几个高壮男子也不瞩目。因为有钱邕部将这个体格震慑,沈棠等人被敲诈剥削的频率也直线下降。

期间还陆陆续续收拢了百余钱邕残部。

他们离开顺利,倒是章永庆险些气坏。

“报——主公!”

章贺亲自率兵追击钱邕残兵。

钱邕的兵马数量不多,但因为常年给人当打手,东征西战,几年下来积累了丰富的作战经验,远不是临时招募的民兵能比。越打士气反而越高,被逼入绝境也能爆发出骇人战意,实实在在拖延章贺兵马许久。章贺起初也不急迫,因为硕果已是囊中物。

孰料——

眼看着形成合围之势截杀钱邕,即将瓮中捉鳖,国玺之间的感应突然消失不见。

非常突兀就消失了!

章贺心态险些崩溃。

但他还是没放弃希望,一路追赶至最后感应地点。派兵搜查,只在溪边发现一大滩的血和甲胄残片。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章贺绷紧了腮帮子的软肉,眼眸闪烁着杀意。

“搜!每一处都搜个清楚!”

不信钱邕就这么插翅飞了!

实际上,章贺并不是很想对钱邕下手。

如果钱邕只是乖乖地依附自己,章贺也不介意多一条左膀右臂——二人本就有同窗情谊,算是天然的同盟。奈何钱邕有自己的野心,不甘心龟缩在小小一块地方,每次替章贺出兵都会索要更多的钱粮好处,对章贺这些年的使唤也多有怨言,逐渐生出嫌隙。

章贺已经容不下钱邕了。

钱邕也对章贺萌生了杀意。

此番章贺先下手为强,本以为十拿九稳,却不想会在最后一哆嗦出差错,这都不是到嘴的鸭子飞了,是烤熟的鸭子飞了啊!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沈棠一行四人捡到文士X1、战损武将及其残部X1、国玺X1,褚曜这一路兵马也收获颇丰。郑乔为保证大后方粮线供给安全,粮仓位置极其隐蔽优越,倒是便宜褚曜。

搬空,搬空,统统搬空!

顺便从寸山城这条路线撤退。

联盟军主力都在另一片位置活动,而寸山城这片地方是沈棠打下来的,默认归属于联盟军势力范畴。郑乔放风筝的时候绕开沈棠势力,联盟军也没有被吸引过来……

阴差阳错之下,反倒给褚曜这一路转移粮草创造极佳条件!他们这一路文心文士阵容豪华,但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将。若是不幸碰上劲敌,两军对垒打团战十分吃亏。

大部分粮食都搬入寸山城。

“寸山城城防森严,易守难攻,安全。吾等以此为根基,悄悄将粮食运过淼江。”褚曜几人开着会,确定运粮转移路线。一切都悄悄进行,不要大开大合惹人注目。

“待粮食转移结束,再分批撤兵。”

趁着联盟军所有视线都集中在乾州,他们将粮食运走,再集中兵力攻打燕州。实在不行,还能以朝黎关为防线,趁着联盟军一些小势力后防空虚的机会,吞并半个燕州。

至于凌州……

这块地方势力太卷。

一个个都不是很好打。

完全可以再等等,等他们兵力内耗得差不多了再出手。褚曜等人算盘打得震天响,响得连康时这边都能听到了。他看着满地断肢残骸,鼻尖是未散的血腥气息,打了个响亮的喷嚏,还未揉揉鼻尖缓解痒意,一块阴影从远处飞了过来,他下意识抬手接住。

这玩意儿血淋淋的。

不过,一入手便知是什么。

公西仇道:“追了几十里才追到。”

康时小心翼翼捧着这枚国玺,掏出帕子准备将表面的血污擦拭干净,嘴上还不忘:“你也太粗鲁了,万一砸坏可怎么办?”

公西仇撇嘴:“不就一块破印章?”

“哼,‘破印章’?古往今来多少人为这么一块‘破印章’打破头?”康时一脸“你公西仇眼睛不好,不识金镶玉”的表情。要不是这块东西,这满地的尸体怎么来的?

哦,公西仇现在眼睛确实不好。

公西仇:“准备怎么处理这块国玺?”

据他所知,两块不同国玺之间的融合十分缓慢,康时身上揣着两块,其他在范围内的国玺感应到的也会是两块。还不知会吸引来多少狂蜂浪蝶……公西仇想想就觉得烦。

一时间,康时也没有好办法。

不过他知道自己的毛病。

横竖运气差,差和更差能有啥区别?

他只能叹气道:“还能如何处理?加速行军渡江赶回朝黎关,越快越好越安全。”

正说着,公西仇若有所思,面向康时。

更准确来说,看着康时手中的东西。

康时不明所以低下头。

然后,他就看到惊悚的一幕。

只见一条小金龙从他丹府位置,顺着经脉游走,最后从掌心爬了出来,一爪子拍飞康时手中的国玺。那块国玺滚到地上,咕噜了两圈,国玺离手,他险些心脏骤停!

康时将国玺捡回来。

小金龙龙须颤了颤,一爪子再拍飞。

康时第二次捡回,小金龙龙须气得倒竖,颇有些发怒的意思。就在康时不知该怎么办的时候,那枚国玺化作云雾,又从云雾化成一条瘦小、虚弱、颜色驳杂的小龙。

小龙可怜兮兮地缠上康时手指。

从手指后胆怯地探出头。

两条龙隔着两只手对峙了好几息。

小金龙甩着尾巴,另一条小龙很是羡慕地看着它,一双眼睛都要黏在它浑身纯粹金灿的龙鳞上面了。终于,颜色驳杂的小龙慢悠悠飞到小金龙身边,伸出两条短短龙须。

不知道这俩交流了什么,小金龙点了点高贵的龙首,二龙化为两团云雾融合一体。

小金龙再度化形,个头比刚才大一圈。

嗝——

它打了个饱嗝,慵懒爬回康时丹府。

康时:“……”

公西仇:“……只有一道气息了。”

康时神色瞬间严肃起来。

融为一道气息,这意味着两枚国玺彻底融合,再也不分彼此,这完全超出他的认知范围。要知道,正常情况下,国玺融合速度慢得令人发指。公西仇也想到了这一层。

“这只能说明,玛玛的国玺很特殊。”

康时吐出一口浊气:“总归是好事。”

公西仇道:“玛玛本来也很特殊。”

唯有特殊国玺才能配得上圣物。

别看康时倒霉,他这一路兵力也不多,但却有公西仇和褚杰两个高端战力压阵,哪怕文心文士这样的软实力弱了点,碰上一般对手也不用担心。康时揣着忐忑,终于在这天黄昏之前,听到汹涌奔涌的淼江水声。

康时仔细感应了一会儿。

淼江对岸并无国玺的气息。

褚杰却不乐观:“小心驶得万年船。”

要是渡江过程被偷袭,那可真是抓瞎。

康时:“……”

他眸色沉沉看着江面,心中愈发不祥。

“要不……换个地方渡江?”

褚杰:“……”

他可算明白老江为什么说不要跟康军师同行了,因为对方的霉运会让你怀疑人生!

褚杰揉揉眉心:“看斥候怎么说吧。”

斥候的回复是对岸有可疑阴影。

康时:“……”

他深吸一口气,指挥大军沿江而下。

只是才疾行了半日,先锋斥候回禀说前方有许许多多难民。这些难民看到他们,不是吓得四散奔逃,就是跪下来求爹告娘,还有些主动交出身上的家财,斥候哪里敢收?

军营法纪森严,搜刮庶民一旦被举报就要受罚,举报者还能获得三倍奖励。至于贿赂所有人,互相包庇,那更加行不通。因为每一次巡营都是随机的,人员不会固定。

先锋斥候也从难民口中得知他们逃难真相,他们不是因为乾州大乱,而是水患。

康时心头一跳:“水患?”

斥候:“燕州境内,十郡九淹。”

有些地方地势高些,只是堪堪淹没脚脖子。有些地方地势比较低,恰逢附近又有没有修缮的河堤,淼江支脉突然暴涨,撑不住的直接决堤。事发多日,有些地方水位都还没退下去。受灾严重的难民无家可归,只能背井离乡,逃难谋生,情况很是严重。

康时闻言,张了张口,半晌无言。

水患怎么来的……

他自然知道。

虞紫紧张:“水患可会影响陇舞郡?”

康时简单整理了一下情绪道:“应当不会,陇舞郡不仅不会受灾,还可能受益。”

自家主公最喜欢的就是造桥、修路、挖水渠、开河道、建河堤,要不是因为人手少,财政吃紧,她还想挖个水库蓄水。多建两个,免得年年都要看老天爷的脸色吃水。

水患完全不用担心。

就是难民多了,可能大批量涌入。

不过,这是表弟要焦头烂额的事情。

ヽ(ー_ー)ノ

陇舞郡日报:

X月X日,新剧上映

X月X+1日,官署新到一批农具

X月X+2日,优质plus棉种即将开启预约

……………………

(本章完)

第758章 758:瞎猫碰上死耗子(下)【请个假

四宝郡,孝城。

燕州和乾州战火蔓延的时候,四宝郡、陇舞郡以及岷凤郡三处倒是难得平静。具体来说,应该是前二者平静。岷凤郡在月余前爆发动乱,但还未成气候就被平定。

阴凉处,欲投奔岷凤郡的难民苦着脸。

道:“岷凤郡怎得就生乱了?”

因人手吃紧、财政紧张等缘故,官署公告——岷凤郡真正安定前,不允许难民进入,以防盗匪聚集生乱。初次违令者,驱逐;再犯者,棍刑;屡教不改者,杖杀!

面对铁令,明知故犯者甚少。

“为啥非得去岷凤那头?四宝不好?”在阴影处歇歇脚的大娘听这话,不太舒服。

三郡之中,陇舞郡最安全,但已经不接纳流民;岷凤郡人烟最少,境内最贫瘠;四宝郡介于二者之间。虽是不上不下的位置,但官署开始大力整顿,处处皆是欣欣向荣。

这么好的官署上哪儿去找?

为首的难民一脸为难。

四宝郡自然是好的,他们一行人从燕州逃难而来,沿路病死的、饿死的、被沿路土匪杀死的……一整个村子只剩下不到三成。村正有个亲戚在岷凤,他们准备去投靠。

不图别的,只图一口饭吃。

憋着一股子信念才赶到这里。

结果被告知岷凤郡界碑不能逾越,如何不叫人愁眉苦脸?总不能打道回府吧?他们也想在四宝郡安定,但他们一没盘缠银钱,二无土地营生,如何在陌生地方立足?

本地大娘看这二三十人潦倒窘迫——他们脚上的草鞋早就磨光鞋底,也幸好官署出人造路将土地压得平整,若还是以前的路,两只脚底板迟早要废——心生些许同情。

“你们都有一把子力气,还愁不能留下来?”本地大娘起身拍拍屁股上的灰尘,将手边的农具交给同村的老姐妹看管,道,“瞧你们也怪可怜的,唉,全都跟俺来吧。”

一众难民面面相觑。

乘凉的本地村民笑着起哄道:“你们走了好运道了,这卓寡妇女儿有出息,拜了名师,是个读书人。她愿意出去说两句,准能让你们留下来,说不定还能分到地。”

卓寡妇是庄稼地里一把好手,干活不比男人做得少,平时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健步如飞。她将逃难来的二三十人领到村口一处小棚,小棚内坐着一名蓄着胡的小吏。

小吏听完卓寡妇的描述,点点头。

从背后竹筐取出二三十片空白竹片。

冲着难民道:“全部挨个儿排好队。”

小吏仔细询问他们名字,年龄,家庭成员,籍贯以及逃难过来的原因,写完之后盖上印章。这些竹片很重要,不管是在四宝郡暂居还是想要落户四宝郡,此物必不可缺。

逃难来的难民还能凭借竹片在附近救济点领取三天干粮,他们会在三天之内给每个人都安排活儿。难民一听这里,纷纷苦了脸。说什么安排活儿,不就是征召徭役吗?

他们还记得上头每一次征徭役,总有人累死病死,幸运活下来也能暴瘦个好几圈。

好好的壮汉子能瘦成人干。

卓寡妇道:“你们征徭役给钱给粮?”

难民闻言摇摇头。

卓寡妇十分骄傲:“俺们郡守会给。”

报酬多以陈粮、细盐、葛布、粮种、蚕种为主,偶尔还能分到几斤肥肉。不多,但勤劳一些还是饿不死的。除了上述报酬,官署还会给人记工分,这些工分就是对四宝郡的建设贡献,工分越多说明对四宝郡功劳越多。难民凭工分租赁低廉的临时住所。

若无工分,租赁就需要全额。

当然,全额也不贵。

哪怕临时住所环境简陋,但好歹能遮风挡雨,比难民一路风餐露宿好得多了。

至于租赁土地,则需要排队等候。

待分到地了,地在哪里,难民户籍就会被迁到对应的县镇村落,人也要搬过去。

村正被密集的信息砸得头昏脑涨,听到“土地”二字,一个激灵:“还能分地?”

卓寡妇纠正:“官署给租的。”

官署提供土地,难民用土地种地,一年收成扣除田税,剩下就都是自己的。如果难民没有自己的农具、耕牛和粮种,也可以跟官署租赁,但需要向官署缴纳一点儿租金。

村正一听,脑子冷静下来。

他小心翼翼询问田税。

卓寡妇道:“你们是外来的,头三年都是官五民五,第四年开始官四民六。”

这个比例搁在太平盛世肯定偏高了,但在如今这个世道,人家提供土地和安静环境让庶民耕地,比例不算黑,更何况第四年官署还让了一成。不过村正并未被冲昏头脑。

他又询问田地租金和其他杂税。

卓寡妇显然不是第一次应付这样的问题了,她直接说道:“没有那些,要不说咱的郡守是大好人?咱闺女也说了,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全部并入田税……”

村正身后的儿子倒吸一口冷气。

如果只有田税,没有其他乱七八糟的杂税,也不用租金,这个田税比例就很让人心动了。本以为这就是最大惊喜,孰料他们出去打听一圈,无意间打听到隔壁陇舞郡去岁的收成情况。据说一户庶民缴纳完田税,留下来的粮食比他们一家两年的收成还要多。

只要一家人勤劳能干,一年到头吃得饱饱的,有些人家还能余下好几缸的粮呢。

村正咂摸了一下嘴。

“乖乖嘞,他们种的啥粮种啊?”

哪家农户不是一年到头弯腰伺候田?

生怕杂草除得慢了,影响粮种生长。

干一样的活儿,收成却天差地别。

出门打听一圈才知缘由。

一来,官署给的粮种好;二来,境内风调雨顺,不涝不旱;三来,如果田地肥力不够了,官署还会手把手教导如何堆肥养地。据说那些有神仙手段的还会施展神通……

村正听完疯狂心动,辗转反侧睡不着。

你说,都是人,凭啥这里的人就过得像个人,他们却要背井离乡,丧妻丧子呢?

老村正背对着儿子,偷偷抹了把浊泪。

只是,他还有一点儿担心。

若分到土地,他们一个村会不会被打散啊?都是多少年的乡里乡亲,异地他乡的亲人,分开了无法照应。若是哪日得罪了别的村,他们人少还是外来的,容易被欺负。

老村正的担心是多余的。

为了减少矛盾,优先将熟人放一块儿,即便不能塞进一个村子,也会是邻近。

老村正听闻这个消息,彻底放心。

类似的场景在四宝郡各处上演。

四宝郡,户曹官署。

抱着公文的署吏看到沈稚过来,行了一礼,却被后者拦下:“有看到林户曹吗?”

署吏回答:“林户曹出城祭拜去了。”

沈稚问:“大概何时回来?”

署吏估算了一下:“林户曹说至多一个时辰,估摸着时间,应该也快回来了。”

说曹操,曹操到。

官署门口出现林风身影,她还挽着一个竹篮,竹篮内放着一些没用完的白事香烛。

孝城之外深山,埋葬着她的亲眷。

以往没机会祭拜打扫,如今方便了,每旬都会去跟她们说说话,最近还在打听迁坟的事儿。若是时间宽裕,她还会抽空跑远一些,帮师兄屠荣那一份也打扫了。

刚回来就看到沈稚找自己,还以为是有急事。一问,才知对方是来询问棉种的。

因为今年试种效果还不错,官署打算明年在四宝郡大力推广棉花,棉种就需要提前准备充裕。林风是这项任务的主力,沈稚隔三差五就被祈善催着过来当监工……

林风放下竹篮,领着沈稚去自己的政务小厅,掀起裙摆坐下,神情间带着几分愁色:“棉种倒是小事,我碰到其他麻烦了。”

沈稚:“你说的麻烦是公西郎君?董老医师不是说他的双目复明只是时间早晚?”

大概一月之前,林风出去祭拜亲人,途径一处悬崖,捡回来一个濒死的男人。

那人便是受了重伤命悬一线的公西仇。

人是救回来了,只是瞎了一双眼。

林风摇摇头:“跟恩人无关,我是突然想起来一个事儿——在境内推行种植棉花倒是容易,优质棉种也易得,但棉花收上来该如何脱籽?总不能用一双手慢慢剥吧?”

最好办法还是制作一款针对性的农具。

只是,说着容易做着却难。

|ω`)

请个假,有点低烧,今天起来感觉头要炸裂的疼,偏偏家里又没有抗原……希望不要再中招了。

PS:吃点止疼药,香菇再补一些字。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