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6章 千古毒士第一(求月票)

烈火汹涌,燃烧城池,狠辣手段,却又无比决绝,让狼王的瞳孔剧烈收缩,他沉默许久,握着的兵器都有一种衰颓之感,看向李观一:“这等绝代的毒士,竟然也在你的麾下。”

“从这一点上看,你比你爹强。”

狼王曾经下杀胡令,各部都可以用党项人的头颅来换取金银,其兵马刀锋所至的地方,杀戮比起这焚城所做,更多许多,但是冲击力却完全不同。

李观一视线凝滞。

???

文鹤先生,只和他说是要处理些杂事,这么个杂事?

狼王死死盯着那个温和的谋士,狼王在西域的战略,说到底不过只是驱虎吞狼,无论是一开始的【杀胡令】,还是之后以萧无量打磨了西域群将的气焰之后,许诺王位。

都是如此。

驱虎吞狼,以保全自身,攻克西域。

但是如今,最关键的一环,最核心的核心之地,西域王城,就这么痛痛快快地被斩断了,包括那十万铁骑,甚至于包括狼王自己的名号,包括党项国内的秘藏。

全没有了。

原本狼王之战略就剩下收官,五十万大军消耗极大,他如此迅速地吞并得到赫赫的威势,在数年之间崛起,靠得是刀锋凌冽,犹如他自己的兵法,其势虽强,却难以持久。

吞下西域王都,转而怀柔,掌控秘藏,掌控那些角逐出的西域名将,再占据【可以封王】的大义大势,才可以让整个大军缓一口气,继续攻击吞噬其余各部。

坐西北而望天下,大势可成,否则的话,狼王五十万大军,难能持久,最后的结局就是在不断的厮杀,不断征战当中,自行崩塌,自行崩溃。

时间若长,赏赐跟不上,军心涣散,五十万大军都难以存续下去,怕是会瞬间崩塌,化作一股一股乱军流窜在这一片辽阔的大地之上。

故而这一步,极为重要。

上兵伐谋,针对大势的占据和角逐,才是天下顶尖人物的争斗,而不在于一城一地的胜负。

现在,西域战略最关键的一步。

直接被人破了。

这甚至于已经不只是破局。

这是直接连带着整个局都给掀了!

顺便还在本来就针锋相对的西域大势之上,恶狠狠地加了一把火,把一个引人入城,纵火焚之的屎盆子直接扣在了狼王的脑袋上,之后狼王再发誓,以欲望牵引诸将,那些西域的番将也都要掂量掂量了。

导致西域的大势变化更为难以预料,进入到了一种极端混沌的状态。

因而彻底脱离了狼王的掌控。

哪怕是这样睥睨的豪雄,此刻也是逐渐忍耐不住,越想越怒,恨不得当场把那个坏了自己大计之人抓过来,狠狠地剁了,细细地剁成肉泥,去喂狗!!!

狼王手中的刀狠狠一斩,地面都裂开沟壑。

须发怒张,怒声咆哮:“好,好,好!!!”

“好一个毒士!”

“好一个一石三鸟!”

“好一个西域晏代清!”

“老夫他日,必然杀你!!!”

狼王难得被气得如此愤怒,如此地怒不可遏,堂堂一代豪雄,竟然是几乎有些怒到破防,握着刀的手都似乎有些抖。

李观一:“…………”

“这,他,我……”

狼王狠狠一刀在这大地上撕扯出一道沟壑,胸膛剧烈起伏数次,方才遏制住那种几乎要让他控制不住的怒气和杀意,勉强控制住情绪,道:“好,好,好,秦武侯。”

“你手底下,堂堂正正的王佐之才文灵均我知道。”

“能率十万大军,战阵变化足以当代前十的元执我也知道。”

“还有你那个出身于世外三宗的破军,我也猜到了。”

“只是我千想万想,却未曾想到,你的手底下,还有这样一个狠辣霸道,决绝果断的血腥兵法大才,好,好,好,好一个绝代毒士。”

“这般手段,这样的眼力,如此决断。”

“如此杀孽,非善非恶,无有慈悲,只有敌我。”

“是兵家的好料子。”

“千年之后,他之名当动四方。”

“好一个,晏代清!”

李观一:“…………”

狼王的怒气缓缓被压制下来,道:“有这样一个人在你的麾下,老夫恐怕,要昼夜难眠,睡觉的时候,都要被惊怒而起了吧。”

“当真是睡觉都睡不安稳了。”

“此番算我败了……他日沙场之上,再决胜负吧!”狼王腾空而起,落于神驹之上,李观一眸子微抬,强撑着功体出招,笑着道:“叔父年老,就不如在我这里,好好修养。”

狼王已重新恢复到了往日豪迈霸道,大笑:

“哈哈哈,好侄子,你爹尚且没能把我留下。”

“你还是嫩了些。”

“今日叔父教你个乖。”

李观一率军追击,一番争斗。

几番角逐之后,狼王舍了近乎于两千苍狼重骑兵断后,然后从容离去了,只是看上去从容,对于这样的神将来说,单兵武功,小规模战阵,没能压过李观一。

而大势的角逐,更是被那毒士一把火烧了个干净利索。

就连最关键的名望都碎了个干净。

已算不得什么从容了。

这一战之后,天下人都知道,狼王已经不可能取得天下了——无论是真是假,都有人会将引人入城池,纵火焚烧之的事情放在了狼王身上。

文鹤焚城,是计策狠毒冰冷。

而说【先入城中为王】的狼王焚城,足以灭尽其名,令其声名狼藉,纵西域可以独霸一方,但是却绝对难以成为中原之主。

赫赫大名大势,自此绝矣。

灭西域,破十万大军,斩狼王天下之路。

犹自可得脱身而出。

文清羽也。

李观一和越千峰等人只能恨恨看着狼王率军结阵,脱离他们之后,就毫不迟疑地迅速离开,剩下的两千苍狼卫重骑兵,面对着李观一所率七千【背嵬】,忽然放下兵器。

这些顶尖的重甲骑兵,素来以高机动性和隐蔽能力为主,同样出众的还有他们的忠诚,只是这一次,那为首的四十余岁骑兵校尉却翻身下马。

李观一和越千峰都被弄得不会了的时候。

他垂首道:“见过【太平公】。”

???!

李观一一股气给堵住,手中战戟抬起,不知道该怎么处理。

那骑将道:“按主公的命令,若是遇到特殊情况,他会让我等断后,断后之后,唯独对【太平公】不必死拼,可以投降,以【太平公】之秉性,断不会对我等为难。”

“他日天下,只要对方不是主公所在。”

“我等苍狼骑,愿为【太平公】驰骋疆场。”

李观一:“…………”

他都要被气笑了:“果然一个一个都是洞察人心的老手啊,不过,若是我不认呢?”李观一手中战戟抬起,可是看着放弃抵抗,曾经在他父亲和狼王麾下共同作战的苍狼骑。

李观一手中的战戟恨恨朝着地上一斩,撕扯出一道裂痕,远远似乎还可以听得到狼王恣意张狂的大笑声音:“大侄子欸,你这般性子,可和你爹一般无二。”

“今儿教你个乖!”

“哈哈哈哈哈!”

狼王的笑声似乎更加畅快起来了,似乎有种放下了什么的痛快感,李观一麾下,七千【背嵬】,两千【苍狼】,若再抽调一千【黄金弯刀骑兵】。

这就是一万天底下最强横最顶尖的骑兵团。

丝毫不会比起【铁浮屠】【虎蛮骑兵】逊色的王牌兵团。

狼王狡诈,料定了李观一不会对这些袍泽动手,也料定了李观一和越千峰没有想到他竟然会舍弃自己的麾下,故而借此脱身。

即便是陷入了轻敌状态的狼王,也给自己留下了退路。

李观一恨恨叹了口气,抬起头,那边朴素文士早就过来了。

在先前,那文士打开包裹,里面是墨家机关。

数百年前,墨家就能做机关鸟,能飞,这一次包裹里面是可以提供浮力的东西,在炽烈火焰汹涌燃烧的时候,整个城池就如同墨家夫子潘万修说的那样,产生了一股朝着上面的气流。

“墨家的书卷,有点东西啊……”

朴素文士眸子平静,看着烈焰焚烧中的城池,看着之前还要三日不归鞘,要屠城的军队在这火焰之中挣扎着,他的眼底带着淡漠和讥嘲。

“若是诸位知道,这样的死境也是你们自己主动推动的,不知道诸位会怎么样想啊。”

“樊庆,至少,有一句话我是认可你的。”

“对不可能争取的敌人,就该拼尽全力,把他们全部捏死,他们死,总比你们死,比那些刚刚才站起来的孩子死,要好太多了。”

“就算是被同袍另眼相看也好,就算是被所有人远离也罢了。”朴素的谋士自语,顿了顿,洒脱笑道:“至少比我还活着,却要看着你们冷冰冰的尸体要好许多。”

谋士肩膀上已经落了白色的灰,莫名有三分萧瑟淡漠。

“杀尽敌寇,换你们能活着到最后……”

“樊庆,契苾力……”

“呵……至少活到见太平的那一天。”

“希望当日诸位皆白头,回忆过去,还可以大骂文清羽狠毒。”

“若是如此,则没有遗憾了。”

他年少的时候在西域游荡,和朋友一起。

最后只有他活下来了。

文鹤袖袍翻卷,对着这烈火焚烧的城池垂眸,微微叉手一礼,以作告辞,洒脱霸道,以此手段,精准破坏掉大势,让狼王声名扫地,奠定当代绝顶谋士和毒士之名。

烈焰将会焚烧过去的西域和规则,让整个西域以超过所有人预料的方式,踏入最后的决战。

而在烈焰将狼王的霸业焚烧为灰烬之地。

麒麟,将会真正踏上云端。

文鹤道:“为,我主贺。”

“诸位的贺礼,我等收到了。”

文鹤轻轻朝着后面一跃,打开了墨家机关,顺着这高温上升的气流升腾而起,看着烈焰焚城,眯着眼睛,道:“当真漂亮啊……”

“旧日王城秩序焚烧为灰烬的烟火。”

文鹤飘飘忽忽飞过了城池,然后被李观一抓回来,朴素的文士虽然脱身,可是一身衣裳也是给烧得有窟窿,身上都是黑灰,优哉游哉地道:“啊,主公,诸位将军。”

“你们好啊!”

文鹤先生愉快地挥手和大军打招呼。

越千峰,燕玄纪,乃至于是麒麟。

还有那上万重骑,整齐划一,朝着后面撤了半步。

尴尬,无声,戒备,以及惊惧。

在这一天,甚至于和文鹤没有见面的越千峰,燕玄纪,都忽然就明白了在学宫之中,为什么当代学宫最顶尖的大才,谋主们,都有同一个默契。

必须把文鹤绑了去!

这个人在自己的阵营,可以不用。

但是绝对不能没有。

妈的,这个人在对面,自己是真的睡不着。

是物理意义上的睡不着。

狼王都气到破防了。

连侠客出身的元执都已经说了,大不了把这家伙腿打断也要绑走,人的名,树的影,文鹤先生之名,果然如此,却是霸道吓人得紧啊。

文鹤:“…………”

他眼底晦涩难明,摸了摸鼻子,然后温和笑道:

“诸位,可真的见外啊。”

众人都有些害怕他,只有李观一大步走上去,先是抓住文鹤手腕,一股温暖气息流转入文鹤体内,谋士微怔,旋即嘴角带着一丝微笑,道:“主公,我没事。”

李观一点了点头,感慨道:

“确实,做了这样大的事情,你确实是没事。”

“先生确实是,谋己第一。”

李观一叹了口气,然后抬起手,直接一拳打在文鹤的头顶,打得谋士眼冒金星,李观一看着那边的城,脸颊抽搐了几下,一把勾住了谋士的脖子,把他直接卡住,压下来。

勾肩搭背,背对着众人,然后咬牙切齿道:

“这就是,处理些杂事?!”

“你这【些】,是什么个计量单位?”

“这就是,一点点杂事?”

谋士脖子被勾住,虽然额头都有些痛,却笑:“啊,区区过去时代的残留罢了,主公,您不杀这帮贵族,私兵,难道还要打算和他们好好说吗?”

“您所说的未来里面,是绝对不能有这样的人的。”

“不能妥协。”

李观一道:“那也犯不着如此焚城。”

文鹤看着他,轻笑道:“若不如此烧个白茫茫,您未来的世界,总有隐患吧,有的事情,总会有人做,而且,这件事情不是我故意如此的。”

“如果不是他们把城门都死死封锁住的话,最多只是把他们逼迫出来,坏了狼王的大势,不至于把他们都杀死,他们不会有这样的死伤。”

“如果不是他们想要劫掠百姓,把他们的屋子都劈开来的话,火焰不会蔓延这样快。”

“本来只是焚烧此城,他们可以出来。”

“却变成了这样的模样。”

“主公,这难道不是他们咎由自取么?”

文鹤先生,理直气壮。

公羊学派的杰出弟子,能言善辩。

李观一憋了一口气,只好无可奈何,决定往后还是不要轻易动用文鹤的好。

文鹤笑道:“况且,这么快的燃烧速度,是因为那位什么侯中玉的助燃粉,嗯,此事虽然稍微有些伤了天和,但是却不伤文鹤。”

“佛门说功德,若有的话,还请佛祖扣侯中玉的。”

“至于晏代清……”

文鹤顿了顿,他朴素没有什么表情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丝微笑,这一丝丝微笑让朴素文士脸上多了许多人气,多少带着些玩笑调侃道:

“那就祝他开心。”

李观一看着他,道:“是因为代清曾是陈文冕的辅佐。”

“所以狼王回去之后,立刻就会知道你撒了谎。”

“你才这样故意再气他一下吧。”

文鹤面不改色,微笑道:

“我只是觉得晏代清平日太苦闷。”

“给他找个乐子。”

“这样他就会发现,世界上还有比起财政赤字更特别的事情。”

李观一看着文鹤,道:“今日之事,他日终究会流传于后世,先生不可能彻底隐瞒,难道要背负天下的恶名么?”

文鹤看着他,从容地回答道:

“如果可以平定天下,如您所言的天下太平的话。”

“就让我去十八层地狱吧。”

这一句话是难得的实话。

然后他看到眼前的秦武侯回答道:

“若有那一日的话。”

“我和先生同去。”

文鹤微顿,然后笑道:

“那样的话,我可要多活一段时间啊。”

…………………

西域王城被焚烧的事情,彻底改变了局势,整个天下的大势汹涌猛烈,其实并不曾烧死那十万军队,他们还是冲出来了,没有彻底在这烈焰焚烧的城池里面全军覆没。

但是,高温,铁甲,每一个活下来的人都受到了极大的烧灼伤势,让他们极痛苦,难以形成战斗能力,甚至于还会成为自己所部的拖累。

烈焰汹涌地往上升腾。

李观一所部追上了前面的昊元夏。

全速赶赴到安西城的方位,这一次,是元执,破军,文鹤,三人联手,加上李观一,钓鲸客,才在最后以近乎于掀桌的方式,压过了狼王的大势。

将狼王的战略,斩断终止在了西域王城。

虽可见年轻一代的手段,却也让破军等人越发明白这些老一辈的可怖手段——因为那些最先冲入了西域王城的联军把城门都封锁起来,后续的军队没有进入其中。

但是却也因此,亲眼看到了烈焰焚城,看到了那些冲出来的,面目全非,难以再战斗的军队,对于这些军队的士气造成了极端巨大极端可怖的冲击。

无论是贺若擒虎,还是鲁有先,都在这个时候做出了判断——

狼王驱虎吞狼,迅速拿下西域全境,然后再缓过劲,裹挟大势的计划失败,五十万大军,将失去持续作战能力,接下来的狼王,只剩下一战之力了。

就在这个时候,狼王重新提起兵锋。

他召见了惊怒交加的其余西域联军的统率们,不知道其中的过程是什么,是这些西域的将军们意识到了,他们此刻就算是不和狼王合作,也难以回归故土。

已经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身不由己。

还是说,仍旧被狼王许下的重赏所诱惑了。

是日,狼王召诸将,厚赏以金银,将自己所具备的诸多宝物皆赐下,乃宣言,在整个舆论未曾彻底炸开的时候,分封其余诸将皆是【可汗】,认为各部正统。

西域原本因为那烈火焚城而幸灾乐祸的原本各部惊怒。

狼王封以其名,给予重赏,陈述利害大势。

于是诸番大半服从,各领封赏,其余则领兵马离去,狼王不曾追杀,以礼相待,送出数十里外,众始信非狼王焚烧城池。

乃聚拢大军军势,原五十万大军,乃和西域原本攻击他们的联军汇合,对外宣称,号曰百万大军,声势显赫,炽烈如狂风一般,甚至于比起之前更强大。

而国公府之中,贺若擒虎却是目光放出明光,大笑不已,道:“老狼王啊老狼王,已到了最后的一步,虽然兵势大起,但是却也只剩下这一波了。”

“强弩之末,回光返照。”

“好霸道,好手段,是打算要最后拼尽全力,不顾以后,也要好好地在这天下争抢一番。”

“好赌徒,死都不肯老老实实的死,也不甘心去收敛势力,占据一地,称王称霸,而是选择如此霸道如此烈烈的结束之法。”

“兴百万之兵,角逐天下!”

“纵是身死于天下,也绝对不偏安苟活求个王霸之业。”

“若大势不成,便玉石俱焚。”

“不愧是如此神将!”

“李国公!”

贺若擒虎跃跃欲试,道:“准备大军,且派人手,前去安西城之中,和那天格尔联手,狼王兵锋偌大,却是最后一搏,解决狼王,再角逐此西域!”

西域风起云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狼王兴百万大军,贺若擒虎兵马汇聚,鲁有先看着变化纷乱的战报,无言缄默许久。

那焚城之战后,已至于彻底决出胜负的关键局势。

决定西域之主是谁的关键一战,不会太久远了。

鲁有先亦是有心潮澎湃之感,感觉到了整个时代的风起云涌,而在天下皆变的时候,李观一带着救出来的人,第一批地进入了安西城所在。

他和文鹤前往安西城安西都护府。

李观一倒也还好,他要和破军他们谈论西域最关键之战,狼王果然还是那老狼王,绝不肯偏安一方,怀揣着的还是那吞吐天下的气势。

被天策府压下一筹之后。

立刻做出反应,在对于狼王的局势偏落到最糟糕之前,直接掀起最终大战级别的漩涡,将整个西域都卷入这浪潮之中。

击败狼王,甚至于只是顶住狼王的攻势。

狼王的百万大军都会分崩离析。

可若是挡不住这最后的拼死一击,那么局面还会更乱。

百万大军,分崩离析,各路可汗,四处奔驰。

李观一只是想想,都神色凝重。

狼就算是倒下,也不会是狼狈无力的,他纵死,也要让整个天下彻底混乱,彼此之间角逐,犹如刀剑相击,李观一大步前去寻找破军等人。

只是文鹤却和做贼似的,悄悄把众人护在身前。

旋即想要离开,只是七拐八拐,甩开了所有人的时候,文鹤松了口气,想着该要去那里,稍稍避一避风头。

一只手从阴影中伸出来,按在了文鹤的肩膀上。

手掌白皙修长,青筋贲起,文鹤先生,挣脱不开。

谋己第一,千古毒士,也是顶尖谋士的文鹤先生难得顿住,背后传来一股几乎实质化的怨气,有温和的声音幽幽地产来了。

“这不是文鹤先生么?”

“今日,是要去哪里啊?”

微笑的声音里,阴影中走出一个人,神色温和,眉宇俊朗,气度温润如玉,却似乎带着一股肉眼可见的怨气,几乎要化作实质似的。

天策府。

晏代清。

(本章完)

第367章 驰骋乱世,皆下重注(求月票)

文鹤先生在瞬间感觉到了那一股来自于背后的煞气。

面不改色,义正词严,道:“其实你认错了。”

“在下文灵均。”

“并非文鹤。”

温润君子的额头贲起一丝青筋,脸色更加阴沉了些,微笑则是越发愉快,道:“哦?文灵均?妙啊,妙,实在是太妙了。”

“不知道我是该叫你是文灵均。”

“还是西域晏代清啊?”

晏代清的脸色都有些发黑,说实话,头痛,胃痛,心脏都被气得发疼。

他在后方为了后勤和财政,殚精竭虑,整日里是昏天黑地,几乎没有怎么好好休息过,才稍稍控制住了财政空缺,在西域和草原往日最为混乱的【冬日】里,维持住民生。

那种压力带来的头痛胃痛才稍稍缓和了些。

那一日,难得是神清气爽。

睡了个觉。

醒过来一看,发现自己直接到了西域狠人榜的榜首。

甩开第二位老大一截子。

温润君子只觉得天都要塌了。

此刻晏代清黑着脸,微笑看着那位文鹤先生,手里摸出一块老大的板砖,墨家潘万修亲自监制,若非是安西城都知道,晏代清这一段时间里就只在大后方。

种种证据,保住了这位君子清誉。

晏代清和眼前这混蛋拼命的心思都有了。

饶是如此,今日也不可能轻易饶过此人,文鹤转过身来,整理衣裳,直到此刻,他仍旧神色从容平静,似乎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在那一块板砖被抡起来,以三重天武功,携带着昆仑剑派剑术精要,朝着文鹤先生的脑门儿上砸下来的时候。

文鹤先生嘴唇微顿,开口说道:

“黄金。”

裹挟剑气的板砖在距离接触文鹤先生脸皮子还有一根手指那么宽的距离上稳稳地停下来。

剑气撕扯,文鹤先生的头发都朝着后面拉开。

甚至于脸颊都有微微的晃动。

这天策府中,实在是各种意义上的人才济济。

温润君子道:“多少?”

文鹤嘴角抽了抽:“国库。”

温润君子讶异,板砖稍稍离开了文鹤的脸庞,然后狐疑道:“多少?”

文鹤微笑道:“西域三百年。”

那板砖彻底离开了文鹤,温润君子眼睛都亮起来。

“没有被人带走?”

文鹤愉快道:“放心放心,烧红了的黄金,没有谁想要去碰的,现在那城池之中,犹自还有炽热的火灰藏在下面,再加上大势交错,谁都不敢第一个进去拿,生怕坐实了焚城。”

“只要彻底拿下西域之后再进去,这些金子什么的。”

“都是咱们的。”

于是温润君子大喜,手一抖,板砖被扔下来了。

文鹤露出一丝微笑。

然后看到温润君子在扔下板砖的一瞬间握拳,五指白皙修长,却也有力,攥在一起,朝着文鹤的脸上落下来。

在这一个呼吸之间,文鹤脑海中闪过许多。

最后化作了一个选择。

躲,还是不躲。

最后文鹤先生只好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硬吃了这一下。

天下偌大,西域江南,人口数百万之众,之后争夺四方,挥军二十万,粮草,金银,人员,民生,这些东西也丝毫不比征战,名将,谋士来得轻微。

一言以蔽之。

后勤是爹。

轰!!!!

在当日安西都护府的诸多谋士,将领汇聚的时候,众人看到那位天下毒士,文鹤先生的右边眼睛乌压压一片,鼻青脸肿。

然后又看了看晏代清。

晏代清,神清气爽!

李观一询问文鹤为何不躲,文鹤只好回答道若躲了怕把晏代清气得躺在床上下不来。

李观一问那下次不要再用晏代清的名义了。

文鹤愉快道:“但是很有趣。”

“这般传统古板君子,最是有乐子。”

李观一:“…………”

天策府,人才济济。

为什么这帮性格各异,却又天资纵横的家伙会莫名其妙地汇聚在天策府里面的?李观一自己都不知道啊,天色暗沉,冬日白雪飘落,安西都护府的诸多将军,谋士们谈论此刻大局。

狼王不是偏安的性子,若是唤作陈鼎业的话,在面对之前那种大势和战略上的失败,一定会选择龟缩一方,就算是不能够角逐天下,占据中原,却也可以在西域称王称霸。

狼王不。

哪怕是掀起百万之军,最后拼死一搏,他都不会选择安稳地活下来。

西意城已派了人来联盟,说愿相共举大事,狼王若是做大的话,当真让这一头几乎要死的苍狼死里求活,西域各大战将,势力就不用活了。

具备有发动百万级别军势的根基。

而在这个级别的大战之后,竟然还不至于动摇国本,不至于伤筋动骨,自行崩溃。

这很根本就已经是真正霸主的级别。

只是,西意城来,这不是什么预料之外的问题,只是紧随其后,来自于陈国边疆,和李观一多有间隙的陈国鲁有先也派了战将来此求和联盟,倒是让李观一和破军有些惊讶。

“鲁有先,那老乌龟说要和我们联军?”

李观一对这沉静的战将,印象很深刻。

当然,印象更深刻的还有这家伙避战,筑城筑墙的战法。

破军玩味道:“……陈皇陈鼎业看似是和那狼王决裂,但是在大势上,牵制住了姜万象,姜素,宇文烈,秦玉龙等一众战将,反倒是给了狼王崛起的大势。”

“而陈国在这里的战将却是鲁有先,是一个不会去主动出击的名将,如果不看陈鼎业和陈辅弼之间的那些个事儿,这分明是在战略配合。”

“这个时候,和我们联盟……有意思啊。”

陈国·边疆。

鲁有先决定联盟的事情,让不知道陈国真正战略的将领极为不解,询问道:“大将军,狼王现在虽然声势浩大,但是显而易见的强弩之末。”

“在这个时候,狼王锋芒最盛,我们去和他交锋,实在是不智,不如固守,避免正面的战阵,不和他交锋,等到狼王的兵势散开,才是我们的机会。”

鲁有先回答道:“那是败亡之战略。”

“防守的意义不是固守,而是知道在什么时候攻击。”

“若是狼王势大,击溃了安西城和西意城,我们首当其冲,难道能挡住百万掠夺的兵锋?而若是狼王失败被击败了,无论是安西城和西意城切割狼王的底蕴,还是说,西域重新回到了纷乱状态。”

“那岂不是彻底失败?”

那将军被呵斥,讷讷不能答。

鲁有先道:“防守之战,是避开不必要的征战,保留自己的兵力,暗中等待时机,遇到关键的时机,就要毫不犹豫地踏上战场。”

“如今大势已来,你我安可避战?!”

“当真以为守战是畏战不出?”

“且下去吧。”

那些将军面露羞愧之色,都行礼退下。

鲁有先叹了口气。

给陈鼎业写战报——【陛下,狼王势大,如烈火烹油,若坐视不理,则末将担忧安西城,西意城联军一出,阻碍狼王大势,到如今,再度避战,固守,只是在寻死,求败】

【而若强行出兵对抗安西城,西意城,一则于大势效用不大,二来,我陈国之真正战略,必然彻底暴露于天下人之心,如此思来想去,只得稍微冒险】

【恳求陛下将边疆军权尽数交于末将】

【暗和安西城,西意城联手,于大势之上,牵制其行军,乃可以为狼王,太子殿下,创造机会,若可令这西域最终一战大胜,则狼王,太子,大势可成!】

【若败,大陈亦是无天下之望】

【如此,已是最为稳定之战略】

鲁有先将战报上禀给陈鼎业,但是并不等待陈鼎业回来,这位沉静朴素的名将看着西域的堪舆图,此刻的局势,仿佛已经彻底绷紧。

风起云涌,正当此时。

陈鼎业见了火速传递回去的奏折,毫不犹豫同意了鲁有先的战略,有清流上奏折,说这是鲁有先,据兵自重,请陛下三思之。

为陈鼎业所斩。

气焰泠然,或许是在这磅礴大势的轮转之下,在这巨大的压力之下,陈鼎业彻底退去了澹台宪明还在时期的颓唐和制衡之道,如同张开了獠牙的毒蛟龙。

“李观一,李观一……”

陈鼎业在心中自语,大袖一挥。

派五重天将军,宫振永率大戟步兵。

四重天夜不疑率三千夜驰骑兵后备兵团。

四重天周柳营率三千钩镰枪步兵。

并各家年轻武勋校尉,即当年金吾卫少年郎,一并率领兵马前去,看似彻底摆出来了同盟联盟之势,又在暗中,前往藏书阁之中,邀其中一位陈国老祖出山。

那老者是一百多年的人物了,虽然不如当年剑狂煞气泠然,但是内功根基,武道修为上,相差不大,只是他们既没有其余武道传说的天资纵横,更没有那剑狂的所向睥睨。

此刻脸上都是褶皱,元气内锁,是出一次手,耗一次寿元,再度几次恶战,怕是就要元气耗尽,寿终正寝。

老者名陈天意,注视着陈鼎业,嗓音沙哑,道:

“你要老夫出手?”

陈鼎业的黑发已是大半苍白,神色睥睨,没有雍容的神色,但是却也有独霸一方的冷漠了,点了点头。

陈天意道:“我听听看你的说法。”

陈鼎业道:“于我陈国,最上的结果,就是兄长他可以彻底崛起,那时候,我陈国被吞,另起灶炉;其中,则是兄长兵马虽然溃败,但是却只是单纯成为溃兵。”

“十几股力量和乱军,搅乱西域,让西域重新回到乱局,那样的话,虽然我大陈战略不能得到最高,却也未曾让应国占了便宜。”

陈天意注视着陈鼎业:“他若回来,你必死。”

这个【他】,是狼王陈辅弼。

陈鼎业道:“……我知道。”

陈天意目光幽深:“太平公的事情,对辅弼的影响太大了,若非是他渴望平定天下,早就杀你了。”

陈鼎业拈起白发,淡淡道:“我也知道。”

“做了事情,付出代价。”

“后世人会知道我杀死了太平公,会知道狼王杀我,我当遗臭万年,但是在我之后,青史上会这样说。”

“南陈,吞并天下,成为大陈!”

陈鼎业垂眸,他忽然笑道:“就让我的死,成为大陈吞并天下的证明吧,只是,叔祖,最后成功的,不会是我,也不会是兄长的。”

陈鼎业抓了一把鱼食,洒落入当年陈清焰常在的池塘旁边,看着里面的一位一位鱼儿游动,出神许久,道:

“我们那一代人,世人所称呼的英雄,枭雄,都各自有各自的问题,我们被过去牵制得太深了,深到了,没有谁能够真正开创一个和平的未来。”

“兄长过于霸烈,而李万里,他太过于天真。”

“一个相信只有权势和律法可以约束百姓人心的欲望,一个认为人心汇聚是最大的力量。有时候我在想着,如果他们两个永远并肩,天下还有谁能敌?”

“亦或者,澹台宪明的计策之后,其实是姜素。”

“天下第一神将不希望狼王和太平公汇聚,也不希望太平军和苍狼卫并肩作战,所以才设计引导了狼王的欲望,让两人刀剑相对……”

“过去的事情是怎么样,谁也不知道。”

“只是,我会带着狼王一起走。”

陈天意怔住,旋即眸子收缩,这已经活过了一百多岁,主导了一百二十年前的吐谷浑之变,让吐谷浑的血脉彻底被废掉的陈国的亲王都感觉到一丝丝寒意,看着陈鼎业。

陈鼎业轻声道:“文冕,会是新造大陈的皇帝。”

“一个没有亲情,不会有友情。”

“看着母亲自杀,怨恨着养父,看着亲生父亲和养父一起死于他面前的,无泪无血的人,没有私人的善恶,没有亲情约束,厌恶感情,却又怀揣着苍生。”

“一个完美的,无情却又有爱的帝王。”

“不会如太平公那样重义,也不会像是兄长和我这样,被欲望所引导,最后坠入之前那样的境地。”

陈天意都感觉到脊背有一丝丝的寒意攀升起来。

“你把自己也当做磨砺他的一部分?”

陈鼎业道:“孤家寡人,就该如此。”

“皇帝,不该是个人。”

陈天意心中都升起一丝丝杀意。

他看着眼前的陈鼎业,最后只是将这种杀意放下,想到了最初的时候,这个被呵斥为妇人之仁,为了小太监求情的皇子,后来陈国最强一代里的一员。

而后是荒诞沉迷享乐的君王,和现在这重新苏醒的冰冷模样,只是道:“……当真,乱世毒蛟。”

陈鼎业道:“我只恨我醒得太迟。”

“那么,我的性命,大陈的未来,就交给叔祖你了。”

君王看着白发苍苍的老人,把最后一把鱼食洒落,道:“先前那一道杀意够浓郁。”

“若真想要杀我,就去帮助文冕吧。”

“若是让陈文冕亲自摘下我的头颅,那才是……”

陈国的帝王看着陈天意,眼底带着淡漠的神色:

“最好的加冕。”

“是我这‘父皇’,对这储君,唯一的教导。”

应国——

姜万象看着这西域战报。

此时此刻,天下各处,都是陷入了一种制衡,角逐之中,唯独西域却是越发地针锋相对起来了,狼王霸道杀胡令。

安西城突然崛起,西意城围困。

八百冲阵,十万战阵之中,斩敌将首级。

西域联军。

狼王逆转大势。

业火焚城十万兵马。

狼王奋起余勇,挥舞百万兵锋。

姜万象忽然叹息道:“他日后世子弟,学习这一段历史的时候,恐怕要头痛了,当代勇武第一,狡诈第一,毒辣第一的战役,都在这一年之内,在西域轮番上演。”

“不知道国师在前线,看到这战报,觉得如何?”

姜万象道:“贺若擒虎希望出兵对抗狼王……呵,天下的要害,就在这里了啊,若是陈国占据上风,则我大应要面对再度崛起的狼王。”

“而若是李观一崛起……呵,我当真也是头痛!”

“对我大应,只有一个上策!”

“彻底,粉碎狼王的军势,让整个西域彻底变成纷乱的模样,除此之外,都是下策。”

姜万象沉思许久,下令,调动兵马,奔赴前线。

率领的将军为——

贺若擒虎为大将军,秦玉龙为佐。

太子姜高亲自监军。

一众还能调动的将领,兵马,一线兵团全部压上去,将宇文天显,宇文化这两个李观一的故人也调动过去,以表示自己的诚意,老迈的帝王看着这波澜壮阔的天下。

然后,将自己现在手中能够调动的东西,尽数推上棋盘!

来罢,天下!

后世的史家去看着这一段波澜壮阔的战争,会发现在这一年的十二月,整个天下各处都有狼烟烽火,彼此争斗,陈国,应国,在不同的战线上都各有胜负。

天下第一神将和第二神将的角逐吸引了几乎天下人的目光。

但是列国剩下的所有力量,却全部开始往西域汇聚。

岳鹏武【背嵬】骑!

狼王【苍狼卫】

应国【虎蛮骑兵】【玉龙兵团】【虎咆军】

陈国【夜驰骑兵】【钩镰枪骑兵】【大戟士】

天下前十的名将就有两位,其余前三十的名将更多,面对着狼王的最后反扑,天下给予了更大的围杀之势,气势汹涌壮烈。

狼王军中。

陈文冕没能见到自己的父亲,询问了许多人,才终于有父亲的动向,他穿着一身战甲,白袍,自小有天下最顶尖的神将教导,又是一国太子,资源不缺,如今他也已是堪堪六重天。

气宇轩扬,是实战之中崛起的年轻一代豪雄。

远远看到了父亲的背影,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狼王此刻的军势抵达了极致,但是陈文冕却从父亲的背影上,感觉到了一种萧瑟和苍老的感觉。

老狼王哼唱着什么歌谣,盘膝坐在大军附近的一座小山坡上,这位豪勇的神将,竟然难得的卸了甲胄,只穿着一身墨色的袍子,露出有着刀剑伤痕的胸膛,嘴巴里咬着枣子,看着远处苍茫的天空。

陈文冕走过去,许久后,狼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手里的木剑扔给了陈文冕,陈文冕道:“大帅……将军和可汗们又有冲突了……”

狼王道:“他们彼此之间有血仇,强行整合起来,自有冲突,现在不过是因为有共同的利益和危险,把所有人都给整合起来罢了,看上去百万大军,实际上一盘散沙。”

他就这样轻飘飘地把所有的事情都说出来了。

陈文冕抿了抿唇,神色紧绷,狼王却大笑,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用担心,就算是一盘散沙,在外界的巨大压力之下,也会凝聚在一起的。”

“这些西域兵马,是不能用了。”

“他们本来还是正常的,只是之后放纵欲望,劫掠党项之人,军心都已经坏掉了,他日就算是大胜,这些人也是要抛弃掉的,文冕,我问你一个问题。”

狼王看着自己的儿子,道:“如今天下局势,四方争斗而起,若是占据西域,你又要如何?”

陈文冕回答道:“占据西北,休养生息,渐强兵锋以自保,而后养护兵马,以争斗天下。”

不能说错。

狼王缄默许久,复又问了许多问题,陈文冕一一做答,都有理有据,符合一位明君的抉择,狼王点了点头,他拿出了一个东西,那是一串打乱的绳索,递给了陈文冕。

“听说我儿,素来有才思,不如解开这东西?”

“若是可以解开的话,父亲给你一个好东西。”

陈文冕道:“我一时间解不开,父亲,我带回去解如何?”狼王点了点头,陈文冕捧着此物离开了,老狼王慨然叹息,道:“可惜,可惜,腰间有刀,为何不用呢?”

“老和尚,你说怎么样?”

素来灭佛的老狼王侧眸,那边有一个光头和尚走出来,满面苦色,正是西域活佛,西域活佛注视着陈文冕远去,道:“少帅武功,见识,都是上上之选,可惜,可叹。”

老狼王道:“可惜啊,没有霸主的那一道戾气。”

“你这个千千结,倒是有意思。”

西域活佛看着这不断盘踞在一起的绳结,这就是西域的局势,他在当年前去江州城,希望借助外力解开此结,遇到了祖文远,被李观一一剑劈开。

活佛道:“少帅有仁慈之心,武功,见识,城府,都是年轻一代的上上手段,只是可惜,可惜,缺少了一股意气。”

老狼王只笑道:“是啊,文冕,不够成为开国的君王,没有那一股不惧规矩,斩断规则的煞气和戾气。”

“陈鼎业不知道有什么打算,之后若有不对,就有劳和尚你,把他带走了。”

西域活佛道:“未曾想到,灭佛的狼王,和我这和尚有关系。”

老狼王只是回答道:“当年西域中魔宗,前去中原,各种开坛讲法,遍地传授佛法,抓那些乞丐,流浪之人,回到西域魔宗,隐隐和西域佛门又有联系。”

“那时候你已经名动四方,和皇叔关系极好,却又决然回来,继承这所谓活佛之位,若不是这样的话,魔宗早就势大,我倒是觉得你是个真和尚,我杀的都是假和尚。”

“若如此,不亦是功德?”

老活佛叹息:“狼王不会把东西给少帅?”

狼王回答道:“不,我谁都不给,想要从我这里得到这天下的大势,从来只有一个方法!”

狼王决然道:“击败我!”

老活佛道:“那么,您眼中那个有可能超过您的,是谁?”

老狼王看着他,放声大笑起来:

“杀尽天下百万兵,腰间宝刀血犹腥。”

“老僧不晓英雄汉,只管哓哓问姓名!”

“且去,且去!”

老活佛看着这神采飞扬的神将,只是叹息。

安西城中,李观一注视着青铜鼎。

党项灭国之气运,已落入此身。

此身气运。

隐隐然,暴动!提升!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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