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蚰蜒半附

丑就丑吧,徐志穹不嫌弃,用头发把脸盖住就好。

关键是得能动。

徐志穹试着用术法驱使傀儡,这具傀儡只会做一个动作——跑!

在制作傀儡的过程中,徐志穹偷减了许多工艺,上半截做的非常潦草,只在双腿上下了功夫,每一个关节都用足了心血。

可惜这傀儡跑的也不利索,东扭西歪,身体极不协调。

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跑得快。

徐志穹花了整整一天时间,来训练傀儡的速度,直到深夜,差不多满意了。

精疲力竭的徐志穹本想好好睡一觉,没想到史勋半夜带人来到了深狱。

听到大门响动,徐志穹从容收好傀儡,继续装睡。

史勋推开小舍,徐志穹假装惊醒,起身施礼:“见过千户。”

“徐红灯,”史勋赶紧上前搀扶,“这几日辛苦你了。”

徐志穹笑道:“终日在此吃吃睡睡,哪里谈得上什么辛苦。”

史勋旁边还跟着一个人,刑部员外郎邹顺达。

邹顺达神情冰冷看着徐志穹,刑部员外郎是从五品,红灯郎是正六品,徐志穹比他低了一级,抱拳先向邹顺达行了礼,邹顺达草草回礼。

三人客套几句,邹顺达要去囚室看看囚犯。

进了囚室,邹顺达见施双六满脸是血,问起缘故。

徐志穹面带愤恨道:“这泼妇昨夜辱骂我,污言秽语实难忍耐,我一怒之下打了她一顿,许是手重了些。”

邹顺达道:“徐灯郎好威严,对个妇人也不手软!”

史勋在旁道:“该打,该打,这泼妇丧尽天良,残害一家老小,就是打死她也应当!”

邹顺达冷笑一声:“可别真给打死了,明日还等着受刑,若是有什么闪失,咱们都不好担待。”

史勋笑道:“邹员外多虑了。”

施双六埋着头,嘤嘤哭了起来,史勋听得烦躁,转身对徐志穹道:“志穹,今夜还得辛苦你,待明日将这泼妇送交刑场,且让你一连休沐五日。”

“谢千户!”徐志穹抱拳,把史勋和邹顺达送到门外,回到小舍,接着睡觉。

睡到丑时,徐志穹来到囚室,叫醒了施双六:“你给我听仔细了,一会敢出半点声音,你这条命就没了!”

施双六连连点头,徐志穹拿出了藏形镜……

天明时分,刑部前来接人,因此案影响恶劣,左侍郎鲍敬忠亲自来掌灯衙门押送人犯。

来到深狱门口,鲍敬忠没再往里走,深狱潮湿闷热,空气浑浊,实在让人难以忍受。

徐志穹上前迎接,邹顺达爱答不理,鲍敬忠何其老练,自然不会把前仇旧怨写在脸上,拉着徐志穹的手,带着慈祥的笑容道:“徐红灯,听说你在囚室一连坚守五日,尽责如是,老朽甚为钦敬。”

“侍郎言重,此皆分内之事。”

说话间,史勋吩咐史川提拿犯人。

“侍郎大人,罪囚施双六,乃我部下白灯郎史川擒获,今仍由史川交付刑部,也算有始有终。”

史勋这番话算是暗示,鲍敬忠自然明白其中深意:“史千户放心,此事我已奏明圣上,圣上届时定有褒奖。”

史川带着几名刑部差人,来到囚室之中,喝一声道:“施双六,上路了!”

施双六坐在墙角,毫无反应。

史川一皱眉,走向了施双六,走得越近,越觉得不对。

这施双六的身形臃肿了不少,披头散发,满脸血痕,却看不清个模样。

“施双六!你抬起头来!”

史川正要上前扯她头发,徐志穹在深狱门口轻轻叩动了一下悬囊竹。

悬囊破裂,术法启动,施双六突然起身,带着满身镣铐,夺门而逃。

受到镣铐束缚,施双六跑的七扭八歪,但速度奇快,史川在后,带着几名刑部衙差紧追。

鲍敬忠大惊失色,邹顺达赶紧护在鲍敬忠身前,同时堵住了深狱大门。

几名衙差眼看要追上施双六,忽听史川大喝一声:“不能去!那里有陷阱!”

深狱之中到处都是法阵和陷阱,但衙差并不知晓,他们没有理会史川。

史勋发现情况不妙,两步冲上前去,拦住了衙差。

施双六一脚踏进了陷阱,陷阱之中有铰刀,机关转动,血花翻飞,整个人瞬间被铰成肉泥,连镣铐都被铰成了铁屑。

墨家打造的陷阱如此强悍,几名衙差溅了满身鲜血,瘫软在了地上。

若不是史勋手快,这几个衙差也跟着施双六掉进去了。

邹顺达十分恼火,走上前去对着衙差踢了几脚:“没用的东西,连个犯人都看不住!”

史勋见状,也很尴尬,无奈之下,回头打了史川一耳光:“丢人现眼!”

徐志穹在旁默不作声,人已经交出去了,这事和他没关系。

鲍敬忠惊魂未定,等平复下来,看着众人尴尬的神情,赶紧打了个圆场:“史千户,莫要责怪令弟,此贼已然受戮,也算罪有应得,我去向尚书大人禀明实情就是。”

史勋赶紧道:“我送大人去。”

这可不能让鲍敬忠一个人去胡说,史川固然有错,刑部也有责任,交接的时候出了问题,不能全赖在掌灯衙门头上。

史川在旁道:“兄长,我觉得时才那人不像是……”

“还敢多嘴!”史勋回头又是一记耳光,“回衙门正堂好生反省!”

花了四天时间做的傀儡,就用了这么一下。

这一下刚刚好,再用多了就露馅了。

施双六暂时活下来了,但并不代表徐志穹一定会让她活下去。

接下来得把事情查清楚。

蚰蜒从何而来?施双六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把蚰蜒放在这么一个弱女子身上,目的何在?

这事是不是还和梁玉明有关系?

梁玉明到底死干净了没有?是不是还留了不少同伙?

这些事必须查清楚!

先从蛊虫查起!

……

徐志穹离开了衙门,去了李七茶坊,在雅舍里睡了半日,午后,何芳来到了雅舍之中。

“徐灯郎,这件事情,可是让何某担了好大风险,若是被师尊知道,你可知何某要受多少惩罚?”

徐志穹抱拳道:“何姑娘,徐某欠着你的,有什么差遣,你尽管吩咐。”

“眼下我还没想好。”

徐志穹笑道:“姑娘慢慢想,不止这一件事情,花子节那晚,我也欠着姑娘的。”

何芳面带惊喜:“这你也知道。”

“花子节当晚,李七茶坊点亮了第一盏灯,胆小的以灯代祭祀,胆大的扮成叫花子给徐某送行,这是何姑娘给出的主意,这份情谊,徐某怎敢忘却。”

何芳直直的看着徐志穹,没有丝毫羞涩:“你记得这份情谊就好,陶师姐说你这人没什么良心,我是不信的,你在茶坊等我消息。”

……

阴阳司,童青秋的屋子里,韩宸长吁短叹。

“这都几天了?”

嫂夫人点头道:“是啊,你都赖在这里几天了?”

韩宸皱眉道:“弟妹这话说得不妥,怎是我赖在这里?太卜做了法阵,我出不去这屋子。”

嫂夫人道:“若是太卜不解除法阵,你还打算在这住一辈子?”

童青秋劝着嫂夫人:“师兄也是苦恼,莫要多说了。”

“我说他怎地?都这么多天了,他在这里,什么都做不成。”

韩宸叹道:“你们俩去里屋就是了。”

“去里屋怎地?堵着嘴么?不怕你听见么?”

童青秋苦笑道:“娘子,分寸,看着些分寸……”

何芳在阴阳司第三层,摆下了四根蜡烛,将蜡烛逐一点亮。

她张开双手,开始施展技能,四根蜡烛转眼之间全都熄灭了。

术法失败,太卜的法阵太强悍了。

何芳擦擦汗水,改变了四根蜡烛的位置,重新把蜡烛点亮。

太卜看着青灯,长叹一声道:“这妮子越来越放肆,是我太骄纵她了。”

也罢,徐志穹办的确实是要紧事,我不好出面,就让韩宸帮他一把吧。

四根蜡烛灭了三根,剩下一根还亮着,何芳大喜,这是混沌技能奏效了。

韩宸正在忍受嫂夫人的抱怨,忽觉走廊之中阵法有变化。

他小心翼翼推开房门,发现自己能出去了!

韩宸甚是惊喜,童青秋嘱咐一声:“小心,别中了太卜的陷阱。”

“无妨,”韩宸摆摆手道,“这点分寸我有,这几日闷杀人也,我却要好好出去转转。”

童青秋道:“师兄少待,我随你同去!”

“你往哪去?”嫂夫人含羞一笑,拉着童青秋去了里屋。

……

李七茶坊,韩宸边喝茶,边听徐志穹讲述了事情经过。

“这是蚰蜒半附,”韩宸果真是内行,“是外道蚰蜒的特性。”

“何谓半附?”

“蚰蜒类蛊虫多为外道,有三类附身的手段,

一是全附,就是完全附身于蛊士身上,蛊士知道蚰蜒附身于自己,躯体由蛊士和蚰蜒共同操控,

二是半附,被附身者不知身体里有蚰蜒,大部分时间能控制自己身体,只有蛊虫苏醒时,由蛊虫操控身体,

三是附尸,就是直接附身在尸体上,完全由蛊虫来操控躯体。”

徐志穹对比了一下三种附身手段:“我实在想不出这半附能有什么好处,就像施双六,她本身不知道体内有蛊虫,而身体大部分时间由她来控制,这要到了临战之时,根本派不上用场。”

韩宸道:“半附之法不是用来对敌的,是用来养蛊的,操控被附身者杀人吮血,以提升蛊虫的品级。”

徐志穹还是无法理解:“纵使炼蛊,也是全附好些,蛊士知道自己该做些什么,晋升也能快些。”

“话是如此,可培育一名蛊士也没那么容易,首先让蛊士接受外道蛊虫,就得花一番心思,外道蛊虫毕竟带不来任何修为,

而且蛊虫和蛊士共同操控身体,两者用心必须完全一致,这要年深日久,反复磨练,

而且一旦磨练成功,蛊士性情会大变,吃生肉,喝人血,喜欢在洞穴之中栖居,这等举止,很容易让人生疑,因此全附养蛊,最好有血囊支撑,不要让蛊士出门冒险,

半附则没有这么多麻烦,让蛊虫附在平常人身上,平时举止并无异常,等蛊虫操控身体时,原主意识昏沉,也不会有任何干扰,既不需要磨练,也不会惹人生疑,

而且半附的蚰蜒,不能随意逃走,须得养蛊之人解除封印,才能离开被附之人,这也弥补了蚰蜒不忠诚的弱点,乃养蛊上上之选,

至于附尸之法,不能提升蚰蜒的修为,不能养蛊,只能对敌。”

徐志穹道:“可若像施双六这般,自己杀完了人,去报官,蛊虫岂不跟着遭殃?”

“算不得遭殃,被附之人死了,只要不是被化蛊之术灭杀,蛊虫不会跟着一起死,

养蛊之人会在被附之人身上留下记号,被附之人一死,他会有所感应,届时将蛊虫收回即可。”

徐志穹设想了一下整个过程。

施双六被凌迟处死,届时有人来回收蛊虫。

收回蛊虫之后,换个人再养,专杀身边之人,直到养成高品。

好狠毒的手段,五品血颚灭一寨,三品血颚灭一乡,若是要把这条血颚养成,不知要填进去多少人命。

这养蛊的人到底是谁?

“韩兄,愿意帮我把这养蛊之贼钓出来么?”

韩宸抱拳道:“为民除害,韩某义不容辞!”

(本章完)

第171章 无法解释的技能

施双六在徐志穹家里,被常德才看管着。

常德才的短刀始终横在施双六的脖子上,片刻不离。

看到徐志穹进了家门,施双六小声哭道:“徐大哥,你,你救我,他,他要杀我。”

常德才恶狠狠道:“小蹄子,把嘴给咱家闭上,再出声便要了你的命!”

韩宸痴呆呆的看着常德才,口中喃喃道:“此真天人,真乃天人。”

常德才很美,比韩宸见过任何一个女子都美。

徐志穹向韩宸介绍:“这是我一知己,名唤常德娟,常姑娘,这是韩医师,是我朋友。”

常德才盯着韩宸打量了一番,没有作声,韩宸正要上前施礼,徐志穹示意常德才赶紧离开。

“韩医师,你先看看这位施姑娘状况如何,常姑娘另有要事,我先送他走。”

两人走出院子,常德才低声叮嘱道:“主子,莫被这小蹄子骗了,别看她装的老实巴交,发起狠来可叫一个凶悍,咱家这条胳膊差点让她伤了!”

“你放心,我有分寸,你先找地方躲躲,韩宸是个阴阳高手,别让他看出你身份。”

送走了常德才,徐志穹回了院子,却见韩宸站在原地默默发呆。

徐志穹道:“韩医师?韩兄?你且看看这女子是不是蚰蜒半附。”

“呃,蚰蜒,蚰蜒,”韩宸却像没睡醒一样,看了施双六一眼,又开始发呆。

“韩兄,你这是怎地了?”

“时才那位常姑娘,是徐兄弟的知己?”

徐志穹点点头道:“是知己。”

“是什么样的知己?”

徐志穹一愣:“韩兄何故问的如此仔细?”

韩宸低下头,小声说道:“想我韩某,漂泊半生……”

“韩兄你说甚来?”

“没什么?”韩宸干笑一声道,“我看那位常姑娘身上寒气有些重,想必是受了风寒,我想帮她诊诊脉,这风寒可大可小,若真是得了病,可耽误不得。”

那是寒气么?那是亡魂的阴气!

徐志穹道:“先别管那位常姑娘,先看看这位施姑娘。”

“好,施姑娘,施姑娘怎地了?”

你这是丢了魂了!

“先看看施姑娘身上的蚰蜒!”

“对,蚰蜒,”韩宸看了片刻,又抬起头道,“徐兄弟,有些话不吐不快,我且厚着脸皮问了,那位常姑娘若是徐兄的爱侣,韩某绝不再多问一句,若只是朋友,韩某,韩某……”

徐志穹怎会不知道他心思:“韩兄,你放心,等这件事情了结,我引荐你们认识。”

认识之后,你可别后悔。

“谢徐兄弟了,”韩宸一脸欢喜,看看施双六道,“这位施姑娘很好,应是没什么病症!”

“谁让你看病症了?看蚰蜒!看蚰蜒半附!先办正经事!”

韩宸半响才把魂魄找回来,他摸了摸施双六的脉象,揉了揉两腮,摸了摸喉咙,低声道:“藏得好深,果真是血颚!”

“能把血颚赶出来么?”

“难,蚰蜒半附最是难缠,得先找到记号所在,破了记号,才能驱逐蚰蜒!”

韩宸拿出一包药粉:“施姑娘,把这个吃下。”

施双六哪里肯吃,韩宸不耐烦道:“我是救你,又不是害你,你吃是不吃?”

这和对常姑娘的态度明显不一样。

徐志穹在旁道:“吃了吧,韩医师是在帮你。”

还别说,施双六很听徐志穹的话,张嘴把药粉吞了下去。

不多时,施双六浑身发热,汗水直流,通红的脸颊之上,浮现出一只盘曲的蚰蜒图案。

徐志穹道:“这就是血颚?”

韩宸摇头:“这不是血颚,这是封印血颚的记号,施姑娘,这记号是谁给你留下的?”

施双六一脸雾水道:“什么记号,我不知道!”

徐志穹皱眉:“若是在别处留下记号,你说不知也就罢了,留在脸上的记号怎会不知?”

“我真的不知!”

“你若不说实话,我就把你交给常姑娘处置。”

“你打死我吧,我不知便是不知,别再让那恶人来折磨我。”

韩宸问道:“最近有人碰过你的脸么?”

施双六看向了徐志穹,她不和韩宸搭话。

徐志穹道:“韩医师问你话,你好生回答便是。”

施双六道:“在衙门和大牢里挨了很多打,打脸的时候也不少。”

施双六在被抓到衙门之前,已经被蚰蜒附身了,不然她也没本事杀了一家十五口人。

这事肯定和刑部衙门无关。

徐志穹摇头:“再往前说,出事之前有人碰过你脸么?”

“这我实在记不得了。”

“好好想想,先说出事当天有人碰过你么?”

施双六这下想起来了:“出事当天,我被爹爹打了十几个耳光,他自然是碰过的。”

她爹施福给施双六种下蚰蜒,然后把自己搞死?

这太离谱了。

说不通。

“除了你爹还有谁碰过。”

“我娘也碰过,我娘为了护着我,把我给抱住了。”

她娘不堪忍受虐待,给她女儿种蛊,一家人同归于尽?

情理上倒也有可能,可逻辑上说不通。

她娘有本事种蛊,还用被她爹欺侮到这种程度?

“除了你娘还有谁?”

施双六想过片刻道:“还有张九姑。”

“张九姑是谁?”

“是我们家主顾,总来我爹这里买布,和我们家人相熟,那天进了院子,看我爹在打我,上去骂了我爹两句,踢了我爹一脚,啐了我爹一脸唾沫,我爹没敢作声,张九姑还给我揉了揉脸,

等张九姑走了之后,我爹说我折了他面子,就往死里打我,我娘上来拦着,他就打我娘,我妹妹哭,他就打我妹妹,我实在忍不住,和他撕打起来,撕打之间我就突然睡着了,再什么都不知道了……”

剩下的事情,徐志穹能推测出来。

血颚蚰蜒控制了施双六,把一家人都杀了,把血吸干,一点血迹都没留下。

她把尸体收进柴房,本该立刻逃走,但施双六的意识突然恢复,这傻姑娘去刑部报官,人证物证确凿,被押进了死牢。

血颚蚰蜒极度嗜血,在死牢里自然不会安分,杀了几名狱卒和死囚。

后来血颚蚰蜒不知用什么方法,控制施双六逃出了刑部大牢,恰好遇上了白灯郎史川。

史川运气好,施双六意识再度恢复,变成了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被他捡了便宜,抓进了掌灯衙门。

而这一切的源头,就是这位张九姑。

“你知道张九姑的住处么?”

施双六点头道:“她和我家做过几年的生意,在西集摆摊卖花布,家也在西集。”

徐志穹点头道:“看来得去这位张九姑家里看一看。”

韩宸点头道:“我随徐兄弟同去,但不知这位姑娘该如何处置。”

徐志穹道:“我先把她交给常德娟看管。”

韩宸闻言道:“既是常姑娘要来,不如这样,我留在此地,为施姑娘破解记号,徐兄弟独自去探查张九姑就好。”

多痴情的男子。

就冲你这份心意,我也不会成全你的。

徐志穹叫来常德才,继续看管施双六,逼着韩宸和他去了西集。

按照施双六的描述,两人很快找到了张九姑的摊子。

本以为张九姑应该是个五六十岁的女子,可看上去才三十出头,浓妆艳抹,甚有风韵。

用罪业之瞳再看,罪业不足二寸,貌似不是个恶人。

再看修为,徐志穹发现张九姑有五品修为。

难道她是五品蛊门修者?

五品蛊门修者,敢在街上卖布?

她不怕被人看出身份?

徐志穹看了看韩宸。

韩宸微微摇头,他没有发现蛊术的气息。

徐志穹上前问起了价钱:“这蓝布,多少钱一尺?”

张九姑笑道:“客官好眼力,这是上等的棉布,你摸摸这料子多厚实,上色也匀称,天色不早,奴家赶着收摊,这块料子算您便宜些,三十文一尺,您看合意么?”

徐志穹摇头道:“三十文一尺还算便宜?且到北垣的摊子上打听打听,二十文一尺遍地都是。”

“客爷,您这说的可就是玩笑话了,北垣那是什么地方?那卖的什么东西?您买上八尺布,做个直裰,穿不上一年,颜色退了不说,还全是窟窿,那布头都朽了,穿在叫花子身上正合适,莫说二十文,就是五文钱一尺卖给奴家,奴家也不要,

奴家看您真是有眼光的,肯定是个有身份的人,您听奴家一句,只有这样的好料子,才配得上您,奴家且算您便宜些,二十七文一尺,可不能再让了,奴家在这风吹日晒一整天,好不容易看到一个识货的人,您就成全了奴家这桩生意吧。”

徐志穹笑道:“算你嘴甜,扯一丈吧。”

这是个地道的京城生意人,言谈之中没有半点南疆口音。

她从哪得来的血颚蛊种?那可是最珍贵的外道蛊种。

买了布,徐志穹到无人处,拿出了藏形镜,隐藏了二人的身形,去了张九姑的家里。

她家的院子不大,一共三间房,正房是给主人住的,一间厢房给仆人住,另一间是仓房,存着各色布匹。

两个长工正在打理仓房,徐志穹和韩宸悄无声息进了正房。

正房里陈设非常简单,一张床,一张案几,一架梳妆台,外加几个装衣服的箱子。

徐志穹四下嗅了嗅,除了胭脂的香味,没有闻到异常的味道。

韩宸拿出了阴阳罗盘,罗盘不动,也没有发现蛊虫的气息。

两人在房间里搜寻半响,徐志穹忽听外面有脚步声,赶紧示意韩宸停手,两人悄悄站在了墙边。

张九姑走进了院子,叫来了两个伙计:“有生人来过么?”

伙计摇头道:“从您出门到现在,没人来过。”

张九姑吩咐道:“赵六,你接着去仓房干活,孙巧,你去集上把摊子给我收了。”

两名伙计各自干活去了,张九姑关上房门,在床上默坐半响,喃喃低语道:“那两个买布的到底什么来头?”

这婆娘好敏锐,居然怀疑到了我们身上。

徐志穹和韩宸屏气凝息,贴着墙壁站着,

咔哒!

韩宸手里罗盘突然动了一下,指针发出了点声音,指向了门外。

这一声被张九姑听见了,她看向了墙边,刚要走过来,忽见房门被推开了。

本应在仓房干活的赵六走了进来,两眼放光看着张九姑:“掌柜的,我老早就看上你了,我实在忍不住了,趁着孙乔不在,你就成全我吧。”

一股血腥气扑鼻,徐志穹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这赵六不是馋张九姑的身子,是馋她的血。

他身上有血颚蚰蜒,六品的血颚蚰蜒。

可之前为什么没发现?

难道也是半附?

张九姑毫无惧色,面带妩媚的看着赵六,柔声道:“壮郎君,馋疯了?你过来呀!我喂你吃个饱!”

赵六笑呵呵走了过来,猛然抱住张九姑,露出一对鳌牙,来啃她脖子。

张九姑不躲不闪,一摸赵六的后脑,赵六被吸干了力气,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徐志穹瞠目结舌。

这不是我的天赋技吗?

怎么这个婆娘也会?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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