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2章 打响反攻第一炮!

石达开统帅的远征舰队,自七月初从三藩市出发,一路停靠夏威夷、威克岛和关岛,进行补给和修整。

在这三个海岛港口,加州都已经建立起了属于自己的补给港。

这些港口也早早做好了充分准备,为这一支庞大的舰队,提供充分的补给。

反而是这三个补给港所在的夏威夷王国、美利坚远东舰队以及西班牙关岛总督府,对这样一支突如其来的庞大舰队,惊恐万状、惊慌失措!

太平洋如此辽阔,这样一支庞大的舰队,却完全是无敌的存在。

兵锋所指,根本没有任何对手!

幸好,这支庞大舰队的目标,并不是他们……至少,现在还不是!

持续一个多月、跨越半个地球的远航,在经过了三次补给和修整后,1854年8月中旬,这支庞大舰队,终于接近了最终的目的地。

但是,这支庞大舰队,在石达开的指挥下,并没有急于发动全面进攻。

这支舰队暂时下锚在数十海里之外的外海。

石达开仅仅只派出了三艘商船,伪装成华美航运公司最普通的远洋蒸汽船,脱离了舰队,不紧不慢的驶进了珠江口。

在这个年代,满清对珠江口和广州地区的海防,不可谓不重视。

为了巩固海防,满清先后设置了三道防线。

第一道防线是虎门咽喉,沙角和大角炮台。

第二道防线是虎门要塞,威远和镇远炮台。

第三道防线是黄埔—广州内河,乌涌和猎德炮台(东炮台和西炮台)。

这三道防线,六个要塞炮台群,一共有岸炮一百六十门,驻军近七千人,包括水师和绿营兵,战船112艘。

只看数字,珠江口的海防不可谓不严密!

但如果稍微细查这些岸炮、水师舰船和驻军,就会清楚知道,看似强大的数字,在这个日新月异的时代中,是多么的不堪一击!

六个炮台群的一百六十门岸炮,其中大部分红衣炮、神机炮以及所谓的神威大将军炮。

这些火炮的技术,至少已经落后世界两百年,顶多只能和明末时期的火炮技术看齐。

唯一值得一提的是,在第一次鸦P战争中,这些炮台大多都被英舰摧毁。在重建的过程中,自普鲁士购买了七十二门克虏伯前装炮,尚有一战之力。

相比于岸炮,清廷部署在珠江口的水师,落后世界的程度就更加夸张。

112艘水师战船,其中绝大部分还是单桅福船,吨位七八十吨,航速三四节,配炮四门。

从东印度公司购买的六艘西洋炮艇,也是人家淘汰下来的明轮蒸汽船。

至于驻守的七千水师和绿营兵,那更是糜烂腐朽,不堪一战。

……

当三艘华美航运公司商船,驶进珠江口的时候,沿途的各个炮台,早已经习以为常,根本没有任何人上前阻拦盘查。

三艘蒸汽商船不紧不慢,最终停靠在了广州港码头。

等到三艘船刚刚停稳,足足两个营的第二军官兵,从船上鱼贯而出。

当一千多武装到牙齿的精兵,有条不紊的抢占和控制广州港各处关键要害的时候,所有人都还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驻守在港口中的水师和绿营兵,甚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就统统被缴了械!

“砰、砰、砰……!”

个别机灵的绿营兵,躲在犄角旮旯,拿着手上的鸟铳,试图向第二军官兵还击,但很快就被强大的火力,打得抱头鼠窜。

这种广泛装备清军的鸟铳,还是仿制于1620年代的葡萄牙火绳枪,已经算是古董中的老古董。面对第二军官兵的HM49后装线膛步枪,甚至是HM51式水冷机枪,根本没有一战之力。

广东海关监督恒祺,突然听得官署外零零星星的枪声,不由得拍案而起。

“放肆,哪里在打枪……快给我派人出去看看!”

“遵命,大人……!”

属下立刻就带着几名小吏,出了海关衙门,查看情况。

但转眼,这下属就带着小吏们,屁滚尿流的逃了回来。

“不好了,大……大人,外面到处都是兵……正冲着我们的衙门而来……!”

恒祺惊得双眼圆睁:“胡说八道,哪里来的兵?怎么会到处都是兵……?”

他的话音未落,就见海关衙门外面,上百名一身灰色军装、头戴钢盔、脚蹬皮靴、精神抖擞、杀气腾腾的士兵,从衙门正门,冲了进来。

这些统一灰色军装的士兵,冲进海关衙门,二话不说,立刻缴了所有官吏的械。

更有数名士兵,二话不说,将高坐官位之上的恒祺,给提溜到了大堂上。

“大胆……你……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地方?”

恒祺出身满清正白旗,就算在八旗子弟中,那也是上三旗正统勋贵,天子亲军、尊荣之极。

而且,他这个正三品的广州海关监督,绰号“天子南库”,是天子直属,就连两广总督和广东巡抚,都根本管不到他。

就算此时恒祺双腿打颤,也强撑着一口气,梗着脖子怒斥这些来路不明的兵丁。

“你们可知道,这里是广州海关监督衙门……我乃钦命的朝廷正三品官!”

“你们是哪里来的杂军,怎敢对本官无礼……!”

“呵呵……!”只听一声冷笑,一名两杠三星的年轻上校,排众而出,冲着恒祺冷笑道:“我们拿的就是你这个清廷的三品官……!”

这么两杠三星的年轻上校,正是许霖!

两年前,巴拿马之战中,还只是上尉连长的许霖,因为英勇果决、战功卓著,加上接二连三的扩军,他从加州军校毕业后,如今连升三级,已经是堂堂一团之长!

身为第二军54师127团团长,被石达开亲自委派为抢占广州港的先头部队。

他带领两个营一千余官兵,主要任务就是抢占并守住广州港,为后续部队的登陆,做好一应准备。

恒祺震惊无比的,打量着这个太过年轻的军官,用颤抖的声音问道:“你……你们究竟是哪里的兵?莫……莫非是太平军打过来了?”

“太平军……呵呵,那群乌合之众,也配和我们相提并论!”

许霖不答,反而冷笑一声:“来啊,全都给我捆了,扔到狱中给我关起来!”

虽然是海关衙门,但也是有一个监狱的,专门关押走私犯。

片刻后,恒祺和数十官吏,全都被捆的结结实实,和狱中的走私犯们,关在了一起。

轻而易举拿下海关衙门后,许霖走到了高高的官位之上,上下左右打量片刻,最后一屁股坐了上去。

“啧啧……!”

许霖扭了扭屁股,感觉屁股下垫着丝绸软垫的官椅,坐着还是蛮舒服的。

许霖挺直了腰杆子,用威严的眼神,扫视着堂下,自有一股威仪,油然而生。

“怪不得人人都想当官,嘿嘿!”许霖忍不住咧嘴一笑:“想不到啊,我竟然也有坐上三品官椅子的这一天!”

三四年前的许霖,还只是九龙塘旁边小渔村的渔民,读过两年私塾,勉强识文断字。

因为在老家难以糊口,才登上了前往大洋彼岸的飞剪船。

短短三四年时间,许霖的人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从一个穷得揭不开锅的渔民,成为了一名加州国民警卫队士兵,又因为识文断字,被提拔培养成了军官。

又因为有了战功、表现卓著,进入了军校,狠狠灌了一肚子墨水,一路高升成为统领一团官兵的主官!

现在,他更是代表第二军,打响了夺回广东老家的头炮!

只要能活着完成这次任务,一举打响头炮的许霖,未来更是不可限量!

……

一个连的士兵,已经将海关衙门,里里外外全部控制了起来。

其余各处要害,也被127团的官兵,飞快夺取,不断有通信兵进来报告进展。

“报告,团长,我们二营七连,未遇抵抗,已经控制小东门、便门和永清门……!”

“报告,团长,我们一营一连,已经控制了五仙门、靖海门、油栏门和竹栏门,我们连队无人员伤亡……!”

“报告,团长,我们一营三连,正在进攻西炮台,目前进展顺利,预计半个小时拿下……!”

“报告,团长,我们二营五连,正在进攻东炮台,敌人负隅顽抗,预计还需要一个小时……!”

“报告,团长,我们一营二连,已经控制了通向内城的几个主要道口,正在加紧设立机枪和迫击炮阵地,阻断了内城的援军……!”

“报告,团长,我们二营六连,已经控制了永丰仓,只遭遇了零星抵抗,仓内粮食未受损失……!”

“报告,团长,我们一营四连,已经攻下了督院行署,遭遇微弱抵抗,但没有抓到两广总督叶名琛……!”

许霖浓眉一挑:“怎么一回事,怎么会给叶名琛跑了?”

“据俘虏交代,总督叶名琛恰好在内城巡抚衙门议事,不在督院行署,但我们四连抓住了他的家眷……!”

“算他走狗屎运……!”

一个接一个的战报,流水一般的送到海关衙门、送到许霖面前。

在许霖面前巨大的官案上,已经摊开了一副巨大的作战地图。

每当有新的战报送来,就有团部参谋,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好最新进展。

许霖双手撑案,观察着地图上的变化,沉声道:“军长给我们安排的任务,就是夺取港口,并且守住外城,至少二十四小时!”

“我们这两个营一千二百兵力,想要彻底控制外城和港口区,相当困难,只能控制要点。”

说着,许霖指点着地图上的位置:“东西两个炮台,必须尽快拿下来,否则,它们势必会阻挡后续大部队登陆!”

有参谋答道:“东西炮台正在加紧进攻当中,估计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能完全拿下。”

许霖摇摇头:“速度还是太慢了,必须趁清军还没反应过来之前,一举拿下。”

“否则,清军援军一至,拿下两个炮台的难度,还会大幅度增加。”

“那团长的意思是……?”

许霖道:“把唯一的预备队,八连给派出去,加快进攻两个炮台的进度。”

“务必在半个小时内,一举拿下两个炮台,并且击退一切可能的援军。”

“明白,团长……!”

……

基本夺取外城各个要点之后,最后只剩下位于城外的东西两个炮台,仍然在交战。

一时间,两个炮台周遭,枪炮声大作!

清军的防御虽然松懈、枪炮虽然落后,但毕竟两个炮台的位置险要,想要尽快拿下来,还是有点难度。

……

而此时,内城中各个官衙以及驻军,终于从震惊当中,堪堪反应过来。

内城,巡抚衙门,正在此和广东巡抚柏贵议事的两广总督叶名琛,早就听到了外城传来的“隆隆”炮声。

等到派出去打探消息的属下回来,广州将军穆特恩、广东布政使江国霖、广东按察使沈棣辉、广东提督陶煜、水师提督吴元猷等人,也纷纷坐轿骑马,匆匆忙忙赶到了巡抚衙门。

一时间,广东主要官员,几乎全部齐聚一堂。

广州将军穆特恩,最先沉不住气。

在众多官员当中,他这个广州将军在官阶上最高,为从一品。

但说起实权,这个广州将军反而可能是最小的,穆特恩所统领的几千八旗军,早已形同虚设。

一众官员刚刚落座,只听坐在上首右位的穆特恩,茶也来不及喝,急匆匆问道:“叶制台,外城和东西两座炮台的炮声,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查清楚没有?”

制台,是对总督的尊称。

两广总督叶名琛,捋着颌下唏嘘的胡须,道:“尚未接到外城诸衙门和诸军的禀告,但本官派出去的探子,已经打探了个大概……!”

“根据探子回报,有上千身着灰色军服的兵丁,已经攻下大半个外城,正在加紧进攻东炮台和西炮台……!”

“什么……?”

穆特恩从官椅上一弹而起:“哪里冒出来的上千兵丁?如此轻而易举就拿下了大半个外城?为什么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

叶名琛答道:“据传闻,这上千兵丁,是从三艘西洋商船上下来的……!”

“什么……?”

众官一听,又是震惊无比。

“难道,西洋的兵舰,又打进来了?!!”

上一次鸦p战争的阴霾,尚未散尽,不少人对那一次的战火,记忆犹新。

听说又有上千兵丁,从西洋商船下来,攻占了外城,这些品阶不低的官员们,第一反应就是西洋兵舰,又打进来了!

叶名琛摇摇头:“据探子回报,那些兵丁,全都是清人,而且大多操着一口纯正广东话……!”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清人,一口纯正广东话……难道,是太平军?!”

叶名琛又摇摇头:“探子回报,那些兵丁火力极为强大、军纪军容极为严整,根本不是太平军那些乌合之众,可以比拟的!”

“叶制台,你越说,我们就越糊涂了……这到底是哪里来的兵?”

“咳咳……!”叶名琛轻咳两声,强制镇定,道:“现在最紧要的,不是搞清楚他们是哪里来的兵,而是要夺回外城,守住东西两个炮台……!”

叶名琛继续道:“本官的督院行署位于外城,不知道是不是也落入了敌手。一旦落入敌手,那本官的家眷……!”

说到这里,叶名琛浑身一震,额头立刻见汗。

叶名琛赶紧将这个念头抛诸脑后,又道:“本官的四营督标,大多驻扎西教场!本官已经下令,让四营督标整军备战,不消一时三刻,就能支援西炮台……!”

穆特恩略一思索,道:“本官立刻召集八旗兵,力争夺回外城!”

八旗兵拖家带口,都安置在内城当中。

要想夺回外城,八旗兵从内城杀出去,无疑是最直接、最便利的!

广东提督陶煜、水师提督吴元猷也齐声答道:“我们绿营和水师,主要驻扎在东郊场,自那边支援东炮台,如何?”

“如此甚好……!”

叶名琛点头道:“那便如此安排!诸位,今日之内,务必夺回外城、并守住东西两个炮台……否则,朝廷问罪下来,你我都难逃其咎……!”

“制台大人放心,我等自当尽心竭力、全力死战……!”

收到军令的几位武官,立刻告辞,去动员军力。

而剩下的几位文官,仍然围绕在叶名琛周围,七嘴八舌,议论纷纷。

广东巡抚柏贵,急切道:“以制台大人之见,这些兵丁,究竟来自何处?”

叶名琛寻思良久,最后无可奈何摇头,道:“火力如此强大、军容军纪如此严整,甚至比西洋兵,犹有过之!”

“偏偏又都是清人,还一口纯正广东话……这实在是太难揣测了!”

“诸位,也不用再猜了!等抓住几个俘虏,一问便知……!”

岂料,叶名琛话音未落,一名督标军官,就匆匆忙忙的行到近前,神色慌张的禀告:“制台大人,大事不妙!”

“什么事……?”叶名琛眉头一挑,斥责道:“身为督标精锐,遇事岂能这般惊慌失措?”

督标,是总督的亲兵,一般有三四营,共三四千精锐。

督标大多是从绿营和八旗中挑选出来的精锐,也是总督们的颜面。

当着诸位大人的面,自己手下的督标如此惊惶,让叶名琛大感颜面无存。

只听这督标军官干净利落的甩了一下官袖,这才单膝跪地,禀告道:“禀告制台大人,就在刚刚,东炮台和西炮台,几乎同时被来历不明的乱军,攻破……!”

“什么……?”叶名琛和一众高官,几乎同时无比震惊的一弹而起。

“怎么可能这么快!”

“那可是两座要塞炮台……从炮声一起,这还不到半个时辰……这怎么可能!!”

(本章完)

第283章 老子的意大利炮呢?

不管叶名琛等一众高官如何难以置信,但东西两个炮台,在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之内,几乎同时被攻破,这是不争的事实!

收到拿下炮台的消息,团长许霖的脸上,并没有多少喜色,反而盯着作战地图,道:“虽然夺取了炮台,但我估计,驻扎在东西校场的清军,很快就会发起反攻。”

“蚁多咬死象!清军的虽然装备低劣、战斗力低下,但人数实在多。”

许霖略一思索,下令道:“命令一营和二营两位营长,分别亲自驻守东西炮台!”

“是,团长!”传令兵立刻敬礼答道。

“告诉两位营长,要是炮台得而复失,我会亲自执行战场纪律!”

“是,团长!”

传令兵赶紧分头去传达团长的命令。

……

但只是片刻之后,两个炮台的炮声没有响起,反而是外城当中,响起了异常密集的枪声。

正在和一众参谋商谈战局的许霖,闻声抬头起来,眉头微皱道:“看起来,内城的清军,率先发动了反攻!”

说着,许霖抓起桌上的钢盔,扣在了头上:“走,上前面去看看……!”

许霖带着几名参谋以及一个班的士兵,一刻钟之后,登上了一座鼓楼。

这座鼓楼除了晨钟暮鼓、负责报时之外,也兼具瞭望火灾的功能,在外城中是少有的制高点之一。

在许霖登上鼓楼之前,127团的士兵,就已经在这里架起了两挺机枪和一门迫击炮。

以机枪和迫击炮的射程,架在鼓楼上,几乎就控制了小半个外城。

“什么人……?”

听到登楼的脚步声,负责警戒的士兵,登时警惕起来。

“是我,许霖……!”

当自家团长的身形,出现在楼顶士兵们视线中的时候,上面的十多名士兵,赶紧立正敬礼。

“团长……!”

许霖微微摆摆手:“继续警戒,不用理会我……!”

“是……!”

许霖带着几名参谋,站在鼓楼上,用望远镜,观察起远方的战况来。

这座鼓楼的位置极佳,正对内城中轴线上的大南门。

在望远镜中,三四千八旗军,正从归德门、大南门和小南门,这三个主要的内城城门,蜂拥而出,气势汹汹的直冲向外城。

这些八旗军,大多端着火铳、挎着腰刀,还有不少人,挎着祖传的弓箭长矛。

不仅仅装备五花八门,因为事发突然,连军服都来不及换。大多数八旗兵丁,还穿着五花八门的常服,就被赶上了战场。

广州将军穆特恩,骑着一匹枣色高头大马,挥舞着马刀冲锋在前。

“冲啊!弟兄们,杀啊!给我杀光这些杂毛兵,夺回外城……!”

“杀啊……杀啊……杀啊……!”

穆特恩亲自率领两千八旗军,从大南门蜂拥而出,虽然军容不整、装备更是五花八门,但胜在人多势众、气势惊人。

尤其是冲锋在前的穆特恩,在一百多亲军骑兵的护卫下,一马当先,冲杀在了最前面。

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叶名琛也亲自率领一众文官,登上了大南门的城楼门子,俯视着下方的战局。

看见广州将军穆特恩,这个准一品的大员,一马当先,冲锋在前,叶名琛放下长长的单筒望远镜,忍不住赞道:“穆特恩将军勇武过人,胆气更壮……谁言八旗军不堪一战?依我之见,穆特恩将军很快就能夺回外城……!”

“制台大人高见……!”

一众文官赶紧奉上争先恐后的马屁。

“哒哒哒哒哒……!”

岂料,这群文官的话音未落,就听见,密集如暴风骤雨般的枪声,骤然响起。

正对大南门的道口,第二军的官兵,早已布置下机枪和迫击炮阵地。

不等八旗兵全部冲出城门,数挺HM51水冷机枪,几乎同时喷射出密集无比的弹雨。

“哒哒哒、哒哒哒哒……!”

“咻、咻、咻……!”

机枪声响起的同时,迫击炮也开始轰鸣。

十数枚迫击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以近乎垂直的弹道,砸入密集的八旗军中。

“轰隆、轰隆、轰隆隆……!”

一枚枚迫击炮弹,砸入密集的八旗军中,登时无数的残肢断臂、数不清的八旗兵丁,被高高掀飞、凌空飞舞。

“噗噗噗噗……!”

密集的弹雨,在八旗军中疯狂肆虐,轻而易举的,收割着无数的生命!

“啊……我的腿……!”

“啊……救命啊……我的手……!”

“啊……我的肠子,别踩我的肠子……!”

“啊啊啊……我的眼睛……!”

……

只是刚刚接战,冲在最前头的八旗军,就如同割麦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在血泊中。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地面。

机枪的弹雨,如同数条飞舞的火龙,所到之处,无论八旗军有没有身披盔甲,全都被打得肠穿肚烂,甚至直接被打成两截!

尤其是冲锋在最前头的穆特恩,和他的亲卫马队,冲的越快,死的就越快!

“唏律律……唏律律……!”

一匹匹的战马被打断了腿、打断了脖子、打穿了胸膛……嘶鸣着、惨叫着,不甘的倒在血泊中。

包括广州将军穆特恩在内,没人能够逃过弹雨的横扫。

“噗噗噗……!”

身前的数名亲卫,被机枪子弹贯穿了身体,却去势未减,继续贯穿了穆特恩那装饰精美的御赐胸甲。

“啊……!”

被几枚子弹贯穿了躯干的穆特恩,惨叫一声,翻身落马。

“将军……将军……!”

“保护将军,快退、快退……!”

数名亲卫见穆特恩受伤落马,登时大惊。

有名骑术非凡、勇武过人的亲卫,一个蹬里藏身,一把捞起受伤倒地的穆特恩。

然后将受伤的广州将军,横放在身前,头也不回,打马便朝内城里逃!

其余亲卫骑兵,也同样如此,将受伤的将军团团围住,扭头便朝内城猛冲。

这个时候,内城里的八旗兵不明所以,还在继续往外冲。

一边往外冲,一边往回狂退。

数十骑组成的马队不顾一切,冲散了仍在往外冲的八旗兵丁,践踏着遍地的尸体和伤兵,还有躲避不及的倒霉蛋,埋头打马狂冲。

“狗入的马队……啊……别踩我的腿!”

“啪……!”

倒霉蛋们的话音未落,就被飞奔的骏马,一蹄子踩爆了脑袋……!

“快退、快退……贼军火力太强,敌不住、敌不住了……!”

本来就疏于训练、提笼架鸟、欺负普通老百姓习惯了的八旗兵,说是乌合之众,也毫不为过。

往前冲锋的时候,尚且能凭借一时的胆气。

但一旦开始溃退,那场面……简直混乱至极、惨不忍睹!

“哒哒哒哒……!”

“咻咻咻咻……!”

“轰隆、轰隆、轰隆隆……!”

机枪和迫击炮发射出的枪林弹雨,仿佛永无停歇,追着溃退八旗兵的屁股,继续疯狂收割着生命!

不仅仅是在大南门外,另外两处的归德门和小南门,同样的戏码,也在上演。

不到一刻钟,三个城门外,就铺满了尸体和伤兵,还有遍地的残肢断臂,以及恣意横流的鲜血!

“怎……怎么会这样……!”

在大南门陈楼门子上,亲自督战的叶名琛,只觉得双股颤颤,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

不过片刻时间,貌似气势汹汹的八旗军,就溃退了下来,连敌军的皮都没摸到,就这样一败涂地!

“贼……贼军的火力,怎么……怎么如此强大?”

叶名琛声音都在颤抖:“就……就算是西洋兵,也……也没有如此强大的火力!”

“这……这……这……!”

正当叶名琛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几名八旗亲卫,抬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身影,仓皇无比的登上了城门楼子。

“制台大人,我家将军,他……他……!”

“穆特恩将军,他怎么了……?”叶名琛定睛一看,摆着面前这具血肉模糊的身影,赫然正是片刻之前,还意气风发、杀气腾腾的广州将军穆特恩!

“怎么会搞成这样,怎么会搞成这样……!”

叶名琛看着被打得肠穿肚烂,眼看是不活了的穆特恩,简直又气又急,忍不住直跺脚!

“制台大人,我家将军还有一口气,快想办法救救我家将军吧!”

“本……本官……!”

叶名琛想说点什么,却偏偏半个字都说不出来。

“咳咳……!”还是广东布政使江国霖,勉强保持着镇定,道:“快将穆特恩将军,送到洋人医院,他们最擅长治疗枪伤……!”

“对对对……!”一众亲卫幡然醒悟:“快去洋人的博济医院,将军也许还有救!”

说着,几名亲卫赶紧抬着伤重将死的穆特恩,抓紧时间往博济医院赶了过去。

博济医院,是伯驾·帕克一手创建。

虽然伯驾·帕克已经返回了加州,现在是负责医疗和制药大总管。但博济医院在教会的主持下,一直在正常开业,而且规模还在一步步扩大。

原本只是眼科医院,现在已经扩建成了综合性医院。

有时候,历史就是这样神奇。

和加州有莫大关联的博济医院,眼下却成了被加州军队打伤的广州将军的唯一希望!

……

暂且放下穆特恩的生死不提,叶名琛眼睁睁看着潮水一般的八旗军、仓皇无比的败退了回来,心下无比惶恐之余,竟然束手无策,僵立当场!

“制台大人……制台大人……?”

广东巡抚柏贵,连连呼唤几声,才将失神的叶名琛,给唤回了魂来。

“呃……柏抚台……!”叶名琛用袖子擦拭了额头的冷汗:“传本官号令,立刻紧闭内城所有城门,不得本官命令,一应军民,任何人不得出入!”

“得令……!”

“内城八旗、城防营、绿营兵……一应兵将,紧守城门和各处城墙,绝对不能让贼军攻破内城……否则军法从事!”

“得令……!”

立刻有督标的军官,下去传令。

“吱呀呀……!”

大南门那厚重的城门,飞快关闭,就连城外的八旗兵尸体和伤员,也完全顾不得了。

……

千米之外,同样在密切观战的许霖,缓缓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冷冷一笑道:“军长说得果然没错!什么八旗兵,都是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说着,许霖遥遥一指两里开外的大南门城门楼子,对着身后迫击炮的炮班班长道:“看见那座城门楼子没有?”

“广州城内的大官,基本都在那上面!”

“轰一炮给我看看,要是能炸死几个大官,我给你记二等功!”

炮班班长一听,登时眼睛都亮了:“团长,你说真的?”

在加州军队的军功体系里面,基本照搬了后世红色军队的那一套。

三等功、二等功、一等功、特等功,再往上,还有特级战斗英雄。

现在的加州军队,只要从二等功往上,就能提干和推荐入军校。

就算军校毕不了业、不适合当军官,那也能在士官等级上,获得优先晋升。

就算退伍后,获得战功的军人,在华美公司的体系中,也能安排上相当好的岗位。

所以,这个炮班班长,一听有立功的机会,立刻就来劲了。

许霖瞪他一眼:“废话,战场上岂有戏言!”

“嘿嘿……呸、呸!”炮班班长登时笑逐颜开,然后朝双手上啐了两口,竖起手指,测了测风向。

然后,他竖起拇指,朝着远方的城门楼子,比划了半天。

“闪开,老子亲自来……!”

炮班班长一脚踢开炮手,开始亲自操纵81毫米迫击炮。

81毫米迫击炮的射程,最远能达到六千码左右。

但想要一炮就精准击中一公里开外的城门楼子,难度还是很大的。

一般都需要一两炮校准之后,才能保证基本精准。

但如果一炮不中,那城门楼子中的大官,早就跑光了,根本没校炮的机会。

班长亲自调炮,瞄了半天,最后才慎重的示意,让炮手放进去一枚炮击炮弹。

“嘭……!”

81毫米迫击炮猛地往后一震,跟着“咻……!”的一声,那枚炮弹带着刺耳的尖啸,一头砸向两里开外的城门楼子。

“咻……!”

跟在两广总督叶名琛身边的督标军官,陡然听到头顶传来的呼啸声,不对劲。

好歹也是清军中的精锐,久经战阵,一听呼啸声不对劲,不假思索的大吼一声:“趴下……!”

与此同时,这军官双腿一弹,猛地扑上来,将不知所以的叶名琛,给一把扑倒在地。

“轰隆……!”

叶名琛刚刚被扑倒,仅仅数米之外,那枚迫击炮弹,就轰然爆炸!

“嗖嗖嗖……!”

强大的冲击波,以及纷飞的弹片,登时横扫了周遭十来米的范围。

“啊……啊……啊……!”

城门楼上的不少大官和随从,爆发出一片凄厉之极的惨叫。

幸而叶名琛被提前扑倒,侥幸逃过一劫。

但就算如此,此时的叶名琛,也只觉得双耳轰鸣、头昏眼花,一时搞不明白,究竟发生了什么。

还是围绕在他身边的督标官兵,上过战场的反应更快,不由分说,架着头昏脑涨的叶名琛,拔腿便向城下跑。

在叶名琛身后,侥幸没有受伤的官员和随从,赶紧提着官袍下摆,仓仓皇皇的逃下城门楼。

而受伤的官员们,也被随从们抬着,匆匆忙忙逃了下去。

转眼间,城门楼上就只剩下十多具血肉模糊的尸体。

一时间,也分辨不清,有多少官员,死在了这一炮之下。

侥幸逃得一命的官员们,还没得他们逃到城下,只听又是“咻……轰隆!”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刚刚好炸在他们刚才立足的地方。

“好险,好险……!”

这些官员们,就连轿子也顾不得坐了,更顾不得什么官员的体面,拔腿狂奔,离这个危险的地方,越远越好。

……

另外一头的鼓楼上,炮班班长眺望着炮击后的效果,忍不住狠狠一跺脚:“扑街……才炸死这么几个衰仔……!”

“哈哈……!”许霖重重一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报告团长,我叫刘满仓,一营二连,中士炮班班长……!”

“很好,刘满仓,二等功是你的了!”

“真的?”喜出望外的刘满仓,没想到功劳就这样轻轻松松到手了。

许霖转头,朝着身后的参谋道:“记下他的名字,回头给师部申请备案!”

“遵命……!”

“感谢团长!”

刘满仓喜形于色的,朝着许霖立正敬礼。

“好好干,回头保送你进炮兵学校……!”

“感谢团长提拔……!”

“嗯……!”许霖带着一众参谋和士兵,头也不回的下了鼓楼。

……

一刻多钟后,回到广东巡抚衙门的叶名琛,以及一众官员,终于又济济一堂。

不过,这些官员们,此时个个灰头土脸、狼狈之极。

不少人身上,还沾上了淋漓的鲜血,也不知道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心有余悸的官员们,各自落座,跟着狂饮了几口茶,勉强压压惊。

直到此时,叶名琛才感觉身后有异。

回手一摸,竟然从辫子上,掏出来一块核桃大小的碎肉来!

“这……这……啪嗒!”

叶名琛赶紧将这块不知道是谁的碎肉,远远扔开,心口只觉得一阵阵的翻涌,恶心欲吐。

一众督标,赶紧上前,擦干净总督大人身上和手上的血迹。

一时间,堂上沉默一片,个个面面相觑,不知如何是好。

良久之后,终于回过神来的叶名琛,用眼神审视着堂上众官,左看右看,突然发现,竟少了至关重要一人。

“抚台柏贵大人,他人呢……?!!”

(本章完)

重新连接服务器...

连接失败... 将在 秒后重新尝试连接.

连接失败.
请刷新此页面.

此会话被服务器暂停.

恢复会话失败.
请重试或者刷新此页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