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天下大变,当有圣人出!

人之炁在体内缓缓流动,自然汇聚,犹如烈火忽而转为柔和,两只凤凰在天空当中盘旋清鸣,鸣叫声清冽,而在凤凰下面,在这北地冬日,隆冬大雪飘然落下的地方,有一群野兽在,这些野兽甚至于并不是通晓了灵智的那些精怪,只不过寻常之兽。

道人抬起手拨开了前面的树枝,树枝微微晃动,白雪嗤嗤地落下,一身道袍清净,前方所见,已有数匹冬狼龇牙咧嘴,缓缓朝着自己这边走来,裂开嘴,露出了锋利无比的獠牙,眼底残虐,似乎是在保护什么。

老土地约莫也就是人间道长的水准,给这几只展露凶悍之相的冬狼给吓了一跳,下意识提起了手里的木杖,打算要一下论起来,轮圆了给这几个不认得他老人家的家伙脑袋上狠狠来上一下子。

只是那道人只看了他们一眼,这些诸山中恶兽便都似乎被震慑,徐徐后退。

老土地震了一下,旋即却也觉得理所当然。

一边缩着在少年道人身后往前走,一边朝着前面去看,旋即却是微微一怔,见到前面的一处山洞之内,群兽包围着一个孩子,有斑斓猛虎虎哺乳,山间的豹子用自己柔软温暖的腹部给那孩子保持温度,就连这些山中冬日已经快要落尽了树叶的树木也都似乎伸展自己的身躯,用还残留的落叶为那孩子遮掩这洞口的风。

老土地怔怔失神,他下意识停止住了脚步,停在后面安静看着。

看着前面彼此交错的树木和藤萝如同有灵性一样朝着两侧缓缓推开,打开了前方的道路;看着那些露出獠牙的野兽皆是变得安静下来,天空中的凤凰振翅盘旋,身穿蓝色道袍的道人俯下身去,自猛虎怀中将那孩子抱了起来。

那孩子笑着对他伸出手。

万灵相随凤凰鸣,这一幕自有一种说不出的雍雅和庄严,老土地下意识屏住了呼吸,安静看着,直到那少年道人抱着那个孩子走出来,他才慢慢回过神来,道人摘下自己的道袍把这个孩子包起来,只是露出了面容,神色恬淡,老土地还是忍不住道:

“这孩子,长得真是奇异骨相啊。”

“感觉鬼都不敢靠近了。”

少年道人轻声道:“奇人自有异相。”

他抱着这孩子,风雪飘摇渐大,却不能够侵入他的身周三丈之内,不知为何,这孩子在遇到他的时候,也逐渐安静下来,神色安详,伸出手来抓住少年道人鬓角黑发玩耍,咯咯笑着,而齐无惑体内,人之炁越发强盛。

鼓荡,鼓荡。

是大量劫将起,是大气运将生,人在其中行,自会有所得。

老土地不知,只是隐隐有些担忧道:“不过,您打算把这个孩子怎么处理?难道要带回山上,去做清修吗?”

齐无惑摇了摇头,轻声道:“不是。”

老土地疑惑:“那帝君的意思是?”

道人缓声道:“方才我问过那些山中的朋友们,他们说,抱着这孩子送上来的,是人间做侍卫打扮的男子,联系起来看,恐怕是因为人间人皇迭代,那个勋贵出身的老者,不愿意在这个时候出了野合孽子的丑闻,故而暗中让心腹侍卫,将这孩子带出来扔在山中。”

“若非是诸位,恐怕这孩子就危险了。”

“不过,这孩子的凡俗尘缘还没有了却。”

齐无惑低下头,看着这个孩子——自己乃是元始天尊玉虚真传,因果之道已经入门,在他的眼中,这个孩子身上无数的因果全部都指向了这浩浩人间,自有一股气韵华彩流转,灿烂辉煌。

正是有此人间,才有此人;而正有此人,方才可知道这浩浩人间,该有群星万象,而非是那无边死寂之夜。

量劫将起,人道大兴,自有超凡脱俗者,应运而生。

年轻道人长叹声气,似乎明白了今日之灵机感应,手指拂过那孩子眉心,温和道:

“我今来此,原是为你。”

老土地不解,少年道人却是踱步到了山路一侧,而后就只在这里不动了,索性盘膝坐在了这青石上,自有山间老松蔓延过来,如一华盖,遮于少年道人的头顶之上,群兽安静无声,只是跟随在后面。

风雪满山,唯此地清净。

老土地和闻讯而来的山神肃立一旁,为此无形之中沉浸着的张力和肃穆压迫,隐隐然身躯微微颤抖。

天地自然大道隐隐随其而动?

这等境界。

当真只是地仙?!

那孩子醒悟过来了,此刻还是安静,少年道人伸出手指逗弄他玩耍,想了想,这孩子毕竟是刚刚出生没有多久,就被其父抛在了这山间,纵然是有山间诸精怪野兽保护,却也必然亏损了根基。

齐无惑想了想,索性五指微合,自自身的内景世界当中,取出了先前自己成‘地仙’的时候,玉皇给他的礼物,都是些灵材诸物,这孩子还咬不动蟠桃,故而只取了玉皇所送之琼浆灵液,轻轻喂养给他,虽然不足以说是立地成仙,但是至少也可以让他被抛弃这事的根基被弥补。

或可体力轻健,可有蛮力。

土地公不解道:“您是在等什么?”

年轻道人想了想,回答道:“在等他的缘法。”

“嗯??”

老土地公实在是不解,也只是在旁边等待着,只是风雪渐渐大起来,少年道人身边自然是永远温暖如春,孩子玩耍之后,吃了琼浆玉露,得一身好根基,渐渐沉睡下去,老土地公和此地山神也下意识朝着那少年道人附近靠拢过来。

他们的道行根基不差,可是既然能蹭点温暖之风,那就蹭点,省点法力。

少年道人垂眸内观,体内人之炁正自缓缓流转,缓缓提升,竟然比起先前这两个月的修持来得更大,少年道人却是好奇,自己这怀中婴孩会成为什么样的人,而在这个时候,老土地忽而察觉到了什么,下意识低下头去看。

“噫?来人了?!”

齐无惑也循着那一丝丝因果线看去,他只是能够感觉到,这孩子身上非常强烈的一根因果线在靠近,所以才在这里等待着,也是感觉到了这些山中的野兽对这个孩子的眷恋,所以才没有当即下山。

只是风雪渐大,来者可见,齐无惑微微抬眸。

山神,土地亦如此,瞪大眼睛看去。

那是……

一名女子。

年纪不大,面色苍白,似是身子还虚弱着,快步踉跄,行走于风雪当中,老土地和山神便立刻看得出来,这女子才生子不久,身子虚浮,恐怕正是那孩子的母亲,纵不知其为何与那位年老的勋贵相合,不知道其各种理由,但是她也是在发现自己的孩子被抛弃之后,便是即刻寻来。

道人神念一扫,眼前这渐大渐盛的山间风雪刹那之间停住了。

那位女子本来艰难前行,本家贫寒,那贵胄是有派遣侍从侍卫照顾孩子,可是一日那侍从抱走孩子,却再不曾回来,时间越长,越是担忧,几次三番询问之后,却是自旁人口中问出道路,当了簪子坐马夫之车来此地。

纵然知道自己的孩子恐怕已经凶多吉少,仍旧还是跌跌撞撞自这风雪之中往上走来,她的身子弱,隆冬之时,风雪尤盛,几乎有些摇摇欲坠了,只凭借着那一丝丝念头死死撑住了,忽而风雪骤止。

她抬头茫然,几乎有些不可置信,而后却见山腰之侧隐隐有人,当即奋力,加快脚步前行。

不知为何,此刻反倒是身体轻健,一口气地走了上来。

越往前面走,就越是觉得身躯变得暖洋洋的,之前久年生活贫苦的暗伤,仿佛都要被抚平了似的,再抬起头,却见到山上风雪骤停,青松伸枝如华盖,诸猛虎,黑熊,猛兽匍匐在后面,一侧有老者,壮士肃然而立,一侧则是年轻的道人怀抱着自己的孩子。

山下如红尘,此地清净自在。

“孩子?我的孩子……”

女子只是被这般画面震动了一下,旋即便是看到了那穿年轻道人怀中的孩子,什么似不在人间,似仙似神似妖狐鬼祟之感,尽数都给抛在了身后,连忙奔去,少年道人早已起身相迎,微微俯身,将怀中孩子递过去。

女子一下子近乎于是抢夺一般地将孩子夺了过去,抱着孩子,感受到孩子的体温和脉搏,先前那种孤身一人自家乡来此地,而后顶着风雪上山的韧性和坚韧似乎刹那之间就消失了似的,一下坐倒在地上,紧紧抱着孩子,先是啜泣,旋即大哭起来。

土地公闻之而有恻隐之心,侧开头,抚须感慨,不忍再看。

那女子哭了半晌,方才收拾起来心情,见到自己孩子身上裹着的蓝色道袍,又见到那道人只穿着一身白色常服,显而易见,这道袍应是这个道人的,于是拜谢行礼,却被道人搀扶起来,乃自陈述身世来历,果如先前老土地所言,后者叹息。

那少年道人询问道:“家中如何……”

女子啜泣道:“而今当回爹娘身旁,有老父在,可护得周全,妾自可织布,可养活得这个孩子。”她说着,仍旧死死抱着自己的孩子,面色还有些苍白,显而易见极担忧孩子丢失,少年道人看着她,点了点头,道:“如此也好,请伸出手。”

女子不解,伸出来自己的手掌,齐无惑虚空画了个符箓,而后抖手,令那一道金光落在了这女子和这孩子身上,轻声道:“这孩子未来会有大成就,你也要一定养育好他。”

女子谨再拜,该是书香之家,询问道:“这孩子出生到了现在,还没有起名。”

“我不愿意让他的父亲起名,道长和几位,对于这孩子有活命之恩,请赐名。”

少年道人道:“不是我救他,是这些山中的朋友们救了他啊。”道人微微侧身,在风雪之中伸出手,指了指那山中诸多猛兽,诸猛兽皆是低沉咆哮回应,这位自述姓名为颜徵的女子也不过是寻常家出身,哪里见过这样的风景,一下被镇住。

只觉得头皮发麻,被诸凶悍之兽的气魄震慑,身上汗毛炸开,出现了一个个鸡皮疙瘩,甚至于有转过头来转身就跑的冲动。

但是知道了这些凶兽是自己孩子的救命源头之后,女子还是忍住了恐惧,微微一礼,而后看了一眼那边的道人,轻轻把自己的孩子放在了青石上,猛虎喉咙里面发出一声低吼,缓步上前来,用自己的额头碰触了下这个孩子,轻柔无比,而后缓步后退。

就仿佛是一种肃穆的仪式一样,这些山中甚至于还没有通灵的野兽柔和地和孩子告别。

少年道人侧耳倾听,而后看向把自己的孩子轻柔起来的女子,道:“至于名字的话,这些山中的朋友也有名字,或许没有那么好听,但是你若是愿意的话,也可以考虑用他们的建议作为名字。”

女子询问。

少年道人温和回答道:“猛虎希望取名为勇,以勇力为名;仙鹤希望他可以行仁之道;群狼盼望他此生可如头狼一样在前面行走;当然,他们现在吵闹起来了,没法子有一个都认可的选择,吵了这半天,倒是只有最后一个名字,诸位都可以认可。”

他伸出手摸了摸孩子的额头,笑道:“他们是在这山丘之中发现他的。”

“可以取名为山,或者丘吧。”

“山高而耸立,在众人之外,亦巍峨,亦高渺。”

“当然,最后是哪个名字,还是要伱来选择的。”

女子缄默了下,道:“这样的话,可能要辜负道长的美意了,山这个名字太雄伟了,我不希望孩子往后有那么多的波折。”她笑了笑,紧了紧孩子身上的道袍,道:“我们家乡有说法,是贱名字好养活,孩子一出生就遭遇这等事情,我希望就取个简单的名字。”

“山,高攀不起。”

“那谁都能走上去的小土坡,希望可以保佑我的孩子岁岁平安,一生顺遂安稳。”

少年道人温和道:“所以——”

“嗯。”

女子回答:“那他的名字。”

“便是【丘】。”

少年道人温和自语:“丘么……”

他能感觉到气运的变化,能够感觉到了这个时代风起云涌的味道——虽然量劫被斩除了,但是却未曾彻底抹去,没了锋芒的量劫,反而有一种浪潮涌动,层层叠叠,潜藏于下,不知何时就会升腾而起的味道。

佛门菩提树之变,又有东方净琉璃佛国之主降世。

人间兵家魁首横行,又有气运纠缠,令丘降世。

玉皇尚且年少,观音不曾登顶。

却不知道我道门之中。

是否也会有如此之人,应运而生。

当是会有的吧?

佛道气运纠缠,人间昌盛,自有所变。

却不知道,那是谁人,又在何处呢?

大势流转,确实是该要把那个人寻找出来,而后引导其修行才是。

少年道人沉思许久,那女子迟疑了下,询问道:“道长,不知道长此番在外何处……我这孩子,往后欲要让他耕读传家,只是总要拜谢救命恩人……”

道人讶异,笑了笑,伸出手指了指都城。

此刻的尚且年轻的道士这样回答道:“这个时代风起云涌,有大变化出现,他这一生,恐怕会有很多困倦之处,不解之处吧,若是他有什么困难和不解的地方,可以前去京城,去守藏室之中。”

“贫道会在守藏室内等他来问。”

风起云涌,山上松树之下,年一十七岁的道人垂眸。

尚在襁褓之中的孩子则是睁开眼睛,见浩荡大世开帷幕,见风起云涌此身其,见到那身穿白衣,玉簪束发的少年噙着微笑,伸出手指,对自己开口,语气温和道:

“自今而起,我愿待你一甲子。”

“若有困,尽可来问之。”

(本章完)

第456章 我证真君了

远远见到那母子离开,齐无惑遣了那山神暗中藏匿身形前去保护他们,老土地公讶异叹息,迟疑了下,还是抚须道:“您能够窥见他的未来吗?”

少年道人笑了笑,回答道:“见到未来?当然不可能。”

“那是玉清元始天尊和伏羲羲皇的能力啊。”

“哪怕是羲皇都不曾做到彻底,都会因为自己之动,而导致未来发生诸事也发生变化,我又是什么境界,可以看到未来?”

哪怕是掌握了因果的力量,齐无惑也只是能够感应到,有和这孩子关联很大的存在正在靠近,在那女子出现之前,也不知道是他的母亲,于是回答道:“我只是看到了他的天赋,是具备天赋的人杰,当在这人间有一番功业。”

“只是你要是问我,他未来能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我不是元始天尊,也不是伏羲羲皇,却也不知;正如偶有一日低头,见良木抽枝发芽,会期许他未来成为一棵洒落绿荫的大树,但是你我也都知道。”

“并非是每一棵树芽,都可以生长到那一步,或许会成为木炭,或许会变成人家屋子里面的木梁。”

老土地恍然,点了点头,回答道:“所以,您才说,愿意指导这个孩子吗?”

“是啊。”

“他的未来,或许可以成为接下来人间的一缕明光吧。”

老土地看着远处,想着以旁边这位少年道人的形容来看,有天赋,也有这气运,这样看来的话,那个孩子未来,或许会成为某一代的名臣名相吧?如果不入官场的话,或许也会成为某个大学士,大文宗?

这已经是人间气运鼎盛,自身天赋也好,如那道人形容那样的人,终其一生刻苦奋斗所能见到的极致,哪怕是道人自己所能窥见的些微痕迹,也只是这个鼎盛气运之道的一个节点,此刻天尚悠远,诸仙神在天穹之上,而道人仍只少年。

不过,大文宗么……

土地公想着人道气运体系之下的大文宗,在其死后,或许不能够元神长存,但是在其活着的时候,气运磅礴运转,一言呵斥之,寻常的佛道修持者都不是对手,尤其是那些贪婪血食,只渴求修为之提升,却是丝毫不在意心性之坚实,为气运一呵,修为便破。

若是结此善缘的话,往后这百年,自己倒是好过了些。

正自想着这一点,却见到那道人已经远去,连忙开口,下意识询问道:“您要去何处?”

少年道人玩笑道:“自是去去处。”

“啊?”

土地公瞠目结舌。

却见那去了蓝色道袍,只一身白衣长衫的少年道人踱步远去了,风雪犹大,却也潇洒,齐无惑把握住了一丝丝微弱到了近乎于断绝的因果,他对于因果的掌控层次很微弱,只是能够隐隐约约窥见什么。

他一路行来,见到了人间诸多繁华,见村,镇之中人们的寒暄,见到了大城之中的无比繁华,最后在附近的一座城池之中停下来脚步,他看到了附近一座虽然看上去比较富贵,但是其实已经是有些衰败的院落。

院落之中虽然颇见得衰落痕迹,假山亭台,以及诸多建筑的痕迹上,可以看得出来,应该已经是久久不曾耗费金钱修缮过,可以见得其家底子应该不甚丰厚,但是即便是这等情况,家中的仆役仍旧众多,仍旧是一个符合望族的数目,也同样是一笔巨大无比的开销。

这便是那家贵胄所在之地。

也是【丘】生父所在的家族。

少年道人无声无息,神念动处,已经是用出来了一个障眼法门,不必说没有什么修为的人,哪怕是寻常的真人,都难以窥见到他的踪影,一步步入内,自这来往的仆役口中听闻了这家族的过去和缘由。

“家主今年已经是六十九岁,立刻便要七十岁了,却还在这个时候,传出了这样的丑闻,虽然压下来了,可纸终究包不住火啊,还是有人往外传出来了。”

“现在旁人都说咱们家主是老牛吃嫩草。”

“风评一下变差了。”

“欸,这谁能说什么?谁让咱们家主一连生了九个女儿,换了妾生下了个儿子,却是个天生的残疾,虽然说养着无妨,在咱们家的规矩里面,家主之职得要和其余诸世家争斗,残疾者不可为家主。”

“但是家主毕竟年岁已大,少有什么良家女子愿意下嫁给一个快七十岁的老者。”

“只好用了点手段,说出去不好听的野合,却未曾想到事情没有压住,往外面越传越过火,也越传越大,而今据传圣人已去了,而今太子当政,一朝人皇一朝臣,等到了人皇陛下执掌神器,登临大宝,必然要清洗掉一批前朝的勋贵世家,所谓一上一下,便是机会。”

“可是若是这野合生子的丑闻,越传越大,越传越广,我们家族岂不是再无出头之日。”

“所以嘛……”

“嘿嘿,这事情可不能在这儿说,事关国家之大事,给人听了去,你我兄弟都得给捂了嘴巴,走走走,咱们出去,听闻绣春楼里面新来了的姑娘歌喉绝妙,伱请哥哥我喝酒听曲儿,我就把这事儿详细地和你说道说道。”

这家族之中的两个中层勾肩搭背地去了。

少年道人听了一会儿,若有所思。

皇帝身死的消息,已经在各类勋贵家族之中流传开来,且流传得颇为广,太子李晖在成为太子之前,就是以文名和心思细腻而著称,这等消息的外传和走漏,只可能是他自己故意如此,至少也是个默许。

是在造势了。

看起来,人间神武朝的天也要变了。

只是不知道,太子李晖上位,是会崇佛抑道,还是崇道抑佛。

齐无惑心中有所猜测,踱步而来,在主家位置里面,听闻了那边人交谈,有一老者,须发皆白,却仍旧是身材雄伟,肩膀宽阔,声如洪钟,道:“绝不可让这丑闻,影响到吾家之声望,那孩子已经除去了,诸多地方也都已打点了关系,等到了新的圣人即位,即可让吾家名录在上,为圣人所见。”

“彼时当重新吾这一族的威风!”

“你确确实实地把那孩子送走了是吧?”

老者看向旁边一名白发老妪,是其结发妻子。

后者眼底闪过一丝毒辣,却是温和回答道:“自然如此,是吾要令那心腹侍卫,将其送到了一处富裕的村镇当中,交给了过去的战友抚养,还留下了能够证明他身份的宝玉,并百两银子,纵然不能够在家中成长,但是却也足够让他一辈子衣食无忧了。”

高大老者呢喃自语:“如此便好,如此便好……”

老妪道:“不过,若是吾家被新皇遴选上,必然会严查家风,此事若是被揪出来,难免是一条阻碍。”老者眼底挣扎,闪过一丝丝决然,道:“为了家族,若是当真被选上,那么,哪怕是吾的孩子,也需要给家族让路,只能让他……先走一步了。”

老妪眼底有欣喜之色,毒辣之色,以及被这两股神色压制下去的妒忌,道:

“还有那姓颜的小娘子。”

“若是主动检举,恐怕也是个麻烦啊。”

“不如……”

他们交谈的时候,极为谨慎,极为小心,周围都没有一个人。

却不知旁边就有少年道人安静坐在那里,将所言诸事情,尽数都听在耳中。

虎毒尚且不食子,人间世家为了家族前途,却是可以下如此狠辣之手,齐无惑看得出那老者眼底的悲痛和决意,也看出来了这家族的习惯,和那老妪眼底的妒忌和狠辣,他对于这家族之中诸爱恨情仇,势力纠葛并无多少兴趣。

但是却要护住自己看到的那个孩子,平和起身,那老者放在桌上的一张纸自然而然飞出,落在齐无惑的手中,少年道人往外走,角落泛黄了的砖石墙壁拦不住他,齐无惑如同烟尘云霞一般,自然而然地穿过了这层层亭台楼阁和过往繁华,走到了街道上,沐浴阳光。

手中的白纸之上自然而然浮现出来一个个文字。

只是提议秦王李威凤上表。

遴选新晋家族之时。

不使此家族入选。

少年道人松开了手掌,这一张纸自然而然折叠,想了想,学着之前山下孩子们教他去折叠的小船,神念动处,这白纸便是化作了一艘纸船,因果就在感应之中,一条一条,彼此交错碰撞,仿佛河流一般,少年道人寻到了秦王的那一条,轻轻松开了小船。

便是看到这一艘小船晃晃悠悠,落入虚空,旋即朝着遥远之处驶去了,短短片刻之间,就已经消失不见。

“老师教了因果之后,这样的小技巧倒也是有趣。”

常人不可知,不可见。

前方道路,青山红尘自在。

背后屋中,仍旧蝇营狗苟。

道人一拂袖,只微一笑,迈开脚步,从容而复归,只是在这个时候,少年道人和秦王的因果联系上的时候,他发现自己的人之炁隐隐又有异变,而在体内,不知道什么时候,自身的内景世界就已经成就。

不知道是在山上成,亦或者山下成。

不知不觉,有为无为。

寻常修持者,逆而追溯自我为一,则是仙人。

仙人修持自己之道,化内景天地,神通永驻,则为地仙。

地仙聚集五炁,跨越过八难,将五炁修持至于巅峰,便是神仙,便是真君。

但是——

泰一功体,有个什么八难?

少年道人站在这滚滚红尘,感觉到因果在自己身上,在将那信笺化作船而寄出,和秦王联系起来的时候,就已经隐隐有所触动了,而在成就的瞬间,内景世界迅速稳定,并且开始自然而然开始借助气运的积累和劫气而开始攀升。

人间气运盛,则体内人之炁强烈。

体内轮转,则泰一功体自然提升,如此轮转。

齐无惑怔住:“这是……”

“是劫气在助我?还是说在劫气之下的人间气运在助我?”

“是劫气翻腾推动我跃升,还是说,是在劫气之下感觉到了湮灭危机的人间气运开始推动我?”

“这便是,应运而生,应劫而动?”

齐无惑怔怔失神,看着前面人来人往的红尘洪流,见到人流之中,僧人和道人的比例明显在提升了,彼此之间似乎比起往日更容易出现冲突,却又彼此克制着。

此为佛道。

见到这红尘的盛世,因为年节到来而越发热闹起来,贩浆走卒,来往游人。

这是人间。

少年道人抬起手,看着掌心纹路,似乎山河起,似乎江山过,似乎因果汇聚,人间气运之道,乃是收气运入体而成就大伟力,他不亦是人?

现在在人间,劫气流转,也有气运入体。

是所谓时来天地皆同力,运去英雄不自由。

那边的佛道彼此之间产生冲突,从克制,到言辞纠纷,什么守尸鬼,求空奴,秃驴,牛鼻子之类的称呼都说出来,旋即问候各自祖师十八代,火气越来越重,道人提起剑,和尚捧金刚杵,火气之大,似乎就要立刻撸起袖子来,疯狂干上一架了,却是忽而听得一句笑。

佛道齐齐回头看。

见红尘如织,一白衣道人站在红尘当中。

不在此岸,不在彼岸。

吾在中流!

那道人做托叶拈花姿态,却似托起了这万丈红尘,似乎不起眼,人们来往都会忽略了他,却又似乎如同这一方世界的中心,任谁无法忽略他的风采,忽而轻笑一声,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长叹息:“并不是我去赴劫难,而是我本已在劫难之中。”

“量劫如此,原来如此。”

那道人似乎明悟了什么一般,收回右手,神色平和自语,道:

“应运应劫而出的,非他非彼。”

“该是我——”

“本是我。”

“原来是我。”

开口几句话,常人听不到,稍有道行之人倾力听闻,却不知道为何,有种如窥见天地大秘之感,只觉得眼前发黑,头皮发麻,一身道行根基,亦或者佛门修持,刹那之间如遭雷震,酥麻无比。

这是谁?!

是谁在此悟道?!

又是谁在这里,道破天机!

再回过神来时候,眼前已不见了那道人,而先前群修却也没有了彼此争执吵闹的性子,彼此对视,却皆是尴尬不已,收了兵器,藏了火气,不再争斗,齐无惑一步一步朝着此刻隐居的山脉走去,不必须要谁说,他已经知道了。

佛门异常,药师轮转,神武朝中大变。

六界有劫。

是该道人,背剑下山了。

一步一步,徐徐而行,泰一功体自内景世界稳定之后,就借助由【人之炁】的变化而步步攀升,一步一步,没走过一步,体内泰一功体内景世界就轮转一次,隐隐更强一分,五炁流转,齐无惑本来就已经是得了极多,丝毫不缺。

差的只是火候。

而今,历劫如火,非吾历劫,是应劫!

非吾求运,乃是应运!

齐无惑行走一寸人间土地,就有一寸之气运入体内流转一次,泰一功体根基雄浑,本来的内景世界一稳定,就在这气运自然而然的相助和淬炼之下,疯狂提升,五炁之中,九天息壤,无上星河,祝融之炁,西方白虎诸相,以及菩提树和附带有一定伏羲后手的东西。

本来就已经满足地仙的修持。

自此地去锦州山万余里。

一步一尺,一步一丈,乃至于最后,一步一里,一步数里!

去时风轻云淡,回时,气势如虹。

……………………

锦州山中,三清弟子彼此争斗。

“哈?!血脉不容更改,你就是说破了天,那也是娘娘亲自塑造!”

“不服气,你和我老舅说此事!”

玄都大法师最后抛出了必杀。

天蓬大真君嘴角抽了抽。

觉得此獠,甚是无耻!

用得到的时候,便是舅父,用不到的时候,便是伏羲那渣。

这等嘴脸,也是你从汝之舅父身上学来的?

况且,伏羲羲皇大帝,可不一定会认可这个的吧?他抱着这样的想法去看伏羲羲皇,却发现这位伏羲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这个事情的可行性。

???

天蓬大真君无可奈何,而三清道祖也已在了这里,玄都大法师得胜,嘴角微微勾起。

汝等两个小小师弟。

竟然也敢和本座争锋?!

哈!输了吧!

天蓬大真君和太乙救苦天尊对视一眼,皆是有些其他想法,要等小师弟回来之后再说,只是这个时候,忽而隐隐有气机之感应,三清弟子皆是神色微有讶异,下意识抬眸远望。

“好强势的劫气?!”

“好强的人道之气。”

“好强的道心。”

天蓬,太乙,玄都皆是感应到了那一股气机之变化,皆是神色有讶异,旋即禁不住抚掌赞叹出声,却不知是谁,竟有如此之声势,只是渐渐的,三位首徒师兄的神色都有些变化,天蓬的神色凝固,太乙抚摸猫儿的手掌停下。

玄都大法师眸子缓缓瞪大。

这是!

劫气冲天,气运同样流转,少年道人神色安静,一步一步行来,一步过山河,一步踏峰阙,却又极为从容洒脱,清净自在,已经来到了这山中,顶上三花缔结,五行五炁流转,天蓬大真君缓缓吐息,眼底有震动之色,缓声道:

“三花聚顶……”

太乙救苦天尊闭了闭眼睛,似乎安抚自己的心,道:

“五气朝元。”

玄都大法师道:“你这是……!!!”

那问题已经不需要问了。

一时无言,唯有风声流转。

唯那少年道人微微拱手行礼,道:“齐无惑,见过三位师兄。”

这是第一句话。

旋即他微微挺直了腰背,回答道:

“我证真君了。”

帮朋友推一本书,《我能升级女丧尸》巨变来临,全球丧尸异化。

在这个秩序崩坏的世界里,陆成要遵循本心,一步一步的走到最强。

这一次,他要为所欲为!

不过看着身边越来越多妖艳的女丧尸们,陆成陷入了沉思:

“我为所欲为的方向好像有点问题。”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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