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3.第122章 东窗事发

第122章 东窗事发

第一一二章东窗事发

“少爷不去看看冯英?”

云昭闻言笑了一下,从盘子里抓过一把煮黄豆一粒粒的往嘴里丢。

“少爷如果能获得这个小姑娘的欢心,将来会少走很多弯路。”

云昭继续摇摇头,似乎吃黄豆比世上任何事情都重要。

“这就是老奴的小心思,少爷莫要恼我。”

云昭终于吃完了手里的黄豆淡淡的道:“我们家是强盗,这一点已经没有法子改变了。

蜀中秦帅是大明忠烈,这一点也是不会改变的。

我知道福伯的意思,你想让我跟冯英结成连理,将来就会有更多的可能。

你的想法是好的,问题是——我不愿意!”

云福摇摇头道:“与冯英结亲,不会辱没云氏。”

“我知道,冯英这样的女子不论长成什么样子,嫁给谁都算是下嫁,刚才已经跟你说了,我不愿意。

云氏既然是强盗,那就好好的把自己的强盗之路走下去好了,没必要在半路上改弦异张。

对我来说,我知道那条路才是最近的路,没必要跟随别人抄小路,那样的话,可能要走更远的路。”

“少爷认为秦帅会干预你?”

云昭点点头道:“这是一定的,而我讨厌别人干预我的事情。福伯,我困了,要睡觉。”

云昭说着话就拉开云福特意给他准备的毯子盖在身上,不大功夫就睡着了。

天还没有亮的时候,云昭就匆匆起身,带着钱少少去了汤峪,不是为了避开冯英,而是汤峪出事情了。

“有人追踪到了汤峪!”

“追踪谁?”

“还不知道!”

云昭才到汤峪,就从云猛口中得到了一个不好的消息。

山谷口的温泉里倒着十一具尸体,云猛找人辨认过,这十一个人里面,有三人去过少华山。

“封锁边境!”

“已经做了。”

“那就发公告,告知我蓝田县每一个百姓,有恶贼来我蓝田县胡乱杀人,为了防止这样的惨案再度发生,请蓝田县百姓留心任何外地人,只要发现不妥,就要迅速报官。

告诉百姓们,这股强盗很危险,极度的危险,万万莫要独自抓捕,只要报官,就有银子拿,没必要自己冒险。”

云猛匆匆的去办事了。

钱少少在一遍遍轻声道:“要不要派人告诉那个冯英,问问是不是她的人干的?”

云昭摇头道:“我们可以不见她,不能冤枉她,这是礼数,看在那些前辈英灵的份上,我们也不委屈她。”

钱少少撇撇嘴道:“那个女人蠢的很,被我捉住丫鬟,她就现身了,没有半点城府。”

云昭认真的看了钱少少一眼道:“如果你被冯英捉住,且命悬一线,我也会露头的。”

钱少少不解的道:“你不该露头的。”

云昭怒道:“你知道个屁啊,我要是连你都不救,你觉得别人会怎么看我?

跟着我混,混着,混着连命都丢了,你当别人都是傻子吗?“

“不是说,钱给够了就生死有命吗?”

“话可以这样说,事情不能这么办,这么办事的人,最后的下场都不好,基本上都是被部下干掉的。

人人心里都有一笔账,欠钱而已,又不是欠命,就算是好人只要把欠你的钱还你了,也能走的心安理得,无牵无挂。”

“既然这样,我们就跟他们讲人情?”

“狗屁,处处讲人情,还要律法干什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我们到底该怎么办呢?”

“情理法兼顾!”

“兼顾不了以何为尊?”

“法!”

这就是云昭跟钱少少之间的日常对话。

很多时候云昭都会把后世的一些道理讲给钱少少听,而钱少少的学习能力还是很惊人的,现如今,已经可以跟得上云昭的一些思维了。

温泉里的人被捞出来整齐的摆在地上,这些人死亡之前曾经受过很重的刑罚,其中一具尸体的骨骼被人用钝器砸断了不下十五根。

又有两具尸体的手指缺失了一半,其余的尸体上就没有那么多的伤口了,基本上都是一刀毙命。

“人家通过严刑拷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现在,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是不是已经逃离了蓝田县。”

匆匆赶来的云霄表情凝重,分析尸体却分析的头头是道。

“何老三最后出现在众人面前的时候,是昨天晚饭时分,他从家里吃过饭之后说是出来洗澡,然后就一夜未归。

按照这个时间计算,人家有时间逃离蓝田县。”

云昭绕着十一具尸体转了两圈之后问云霄:“现在能确定是谁干的吗?”

云霄摇头道:“不知道,雄风镖局开出的赏格很高,同时那些在张家口做生意的商贾们开出来的赏格更高。

为了这些钱,整个关中的刀客已经疯了,挖地三尺的找凶手,基本上,所有人都有可能。”

云昭想了一下道:“雄风镖局开出来的赏格这些发现线索的人能拿到吗?”

云霄摇头道:“不可能,他们领赏钱的时候,就是他们的死期!”

“既然如此,他们为什么还会这么积极寻找线索?”

云霄苦笑道:“只有实力对等的人才有拿到雄风镖局赏钱的可能,所以呢,那些小强盗找到线索之后,就会交给有实力的人去跟雄风镖局交涉,自己拿一点微不足道的赏钱就够了,这样他们才能拿到钱,还有机会活下去。”

“现在关中钱不值钱是吧?”

云霄闻言眼睛一亮,眯缝着眼睛道:“谁最有粮食呢?”

云昭笑道:“我记得我们县衙也发了悬赏文告是不是?”

云霄笑道:“不错,别人都是钱,只有我们答应给五十担粮食,而且蓝田县的县尊只有八岁,且是一个从不食言的人。

所以……这世上知道我云氏阴族存在的人除过我们自己,外人基本不知道。”

云昭跟云霄两人把话说透之后,就骑上马,快速的向蓝田县城狂奔。

中午时分,蓝田县大堂终于打开了,县尊今日要审案子,顺便处理一下县衙积压的公务。

县尊要审案子,这件事对刑名师爷来说有些奇怪,不过,一想到县尊只有八岁,正是贪玩的年纪,刑名师爷翻了卷宗之后,就特意挑选了几件他认为对县尊有教育意义的案子呈递了上来。

不得不说,大明朝的师爷水平都不低,至少,在专门负责断案子的刑名师爷身上表现的更加突出。

自从成了蓝田县的县令,云昭不知怎么的就成了蓝田县孝子的楷模,据说在冬日里给母亲温席是常事,只要有好吃的东西母亲不吃一口他就难以下咽,所以,刑名师爷给云昭的第一桩案子就是“不孝”案子!

听钱少少给他解说了其中的缘由之后,云昭就觉得母亲这人实在是太过份了。

这些事情一定是母亲编造出来给他扬名的。

玉山又叫王顺山,是著名二十四孝中王顺担土葬母的地方,天知道母亲是不是把她代入到了王顺母亲的身上,觉得自家就在玉山脚下住,自己的儿子就该是一个大孝子。

当云氏土匪代替的蓝田县衙役将一个哭哭啼啼的小娘子,一个五大三粗的中年婆子带到大堂上之后。

云昭觉得没必要问案子了,关中的婆婆大多彪悍,柔弱的媳妇在年长之后也会自动进化成凶悍的婆婆。

只要看看那个粗壮的婆婆不断地推搡她柔弱的儿媳,就知道这件案子该怎么判了。

云昭一边处理着手上的公文,一边吩咐衙役将这个小媳妇的丈夫,中年婆娘的儿子提到大堂上。

工作之余抬眼看了一眼这个畏畏缩缩的男子,就对刑名师爷道:“家务事最难断清楚,今日,本官不妨就做一个糊涂官,打了妇人她就没法子做人,用夹棍又会伤了手,以后没了生计。

既然家里的两个妇人都闹到本官的公堂上来了,定是家中的男子治家无方,

来人啊,先重责张氏男二十大板!”

云昭的话在云氏历来是一言九鼎,不由分说,就把男子按在地上脱掉裤子,抡圆了板子,就噼里啪啦的打了起来。

此时,两个妇人才如梦初醒,想要跑过去救自己的丈夫儿子,却被衙役一把推开。

老妇人嚎叫着说不告了,云昭充耳不闻,继续手不停笔的继续处理文书。

二十板子很快就打完了,云昭放下手中笔对两个妇人道:“回去好好地过日子,不要才吃饱饭就给我弄出一堆事情来。

从今往后,你们家将由里长监督,婆婆虐待儿媳,打你儿子二十大板,媳妇不孝婆婆,就打你丈夫二十板子。

若是母亲不心疼儿子,妻子不怜惜丈夫,这样的男人活活打死也就是了。

来人,叉出去!”

(本章完)

124.第123章 天是黑的

第123章 天是黑的

第一一三章天是黑的

县衙外边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这是小县令第二次真正坐堂。

第一次坐堂的时候,打了一群人的板子,然后就轰出公堂,让百姓们第一次见识了自家县令粗暴的手段。

谁都想看看县尊大人该如何处理这种民间纠纷的时候,公堂里又是一顿板子响,还有两个妇人在哭嚎。

就在众人面色如土的猜测县尊大人到底打的是婆婆还是媳妇的时候,却发现婆婆跟媳妇搀扶着屁股烂糟糟的男人出来了。

撵这一家三口出公堂的衙役双手叉腰站在公堂口上对众人大喊道:“给爷爷听清楚了,县尊口谕,今后凡有婆媳吵闹者,杖本家男子二十,屡教不改者杖本家男子二十,满三次之后,依旧屡教不改者,说明,母子无亲,夫妻无义,杖婆媳各二十大板!”

瞅着跪了一地抱着拳头口称“遵命”的百姓,衙役脸上不屑之意几乎快要从脸皮上飞出来了。

就在这个时候,他忽然看到人群矮下去之后,在这些人的后面,站着两个小小的姑娘,她们头上戴着锥帽,脸被白纱遮盖,看不清楚模样,衙役却不敢冒犯,心虚的朝两边看看,咳嗽一声就回到大堂上去了。

在钱少少耳边轻声嘀咕两句,钱少少脸上就露出笑容,轻声对衙役道:“我们等的不是她们。”

云昭对此一无所知,继续闷头批阅文书,顺便等衙役们将下一组人犯带上公堂。

“小姐,这头胖猪到底会不会审案子啊,你看看那个小媳妇,快要被婆婆欺负死了,他居然不惩处那个恶婆婆,反而惩罚人家儿子,这就是一个狗官!”

个子稍微高一点的女子轻声道:“小楚,你怎么还没有长记性?云昭此人出手不凡,昨日里若不是我在,他的那个书童一定会活活勒死你的。”

“他敢?”小楚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冯英皱眉道:“你只要回忆一下你跟那个书童是怎么打交道的,就该知道自从你辱骂了他的主人之后,他可曾对你有过半分的留手之意?

若不是我出声喝止,他真的会勒死你,从他娴熟的手段来看,你可能不是他想要勒死的第一人。

从仆人身上就能看到主人的影子,他的仆人不是好人,这位县令恐怕也不能称之为好人!

不过,这个案子倒是断的没错,婆婆就算有万般错,在以孝治天下的大明,媳妇没有逆来顺受已经有错!

惩处了恶婆婆之后,小媳妇的日子只会更加难过,婆婆欺负媳妇的权力来自于儿子,所以从根源上处理这个没用的儿子,才是最好的办法。

你以后不论在人前,还是人后,都不可说云昭的坏话,这些天我们在蓝田县走了很多地方,百姓的日子虽然过得劳累一些,清苦一些,在关中这个遍地盗匪,年年灾荒的地方,蓝田县已经是人间天堂了。

就这一点来看,他至少是一个合格的县令!”

小楚委屈的瘪瘪嘴,低下头轻声道:“我可以不说云昭的坏话,小姐,你一定要准许我报仇!”

冯英淡漠的道:“那是自然!”

云昭坐在公堂上,手下一边批阅公文,一边低下头瞅着一个跪在地上的黑衣汉子道:“堂下跪者报上名来!”

黑衣汉子抱拳道:“小人姓陈名方,乃是长安县蜂儿崖人氏,以贩卖瓜果桃李为生。”

云昭停下手中笔伸长了脖子再看看地上跪着的黑衣人道:“可曾缴税?”

黑衣人拱手道:“回禀县尊的话,进县税,城门税小人都不曾逃。”

云昭将身体靠在椅子背上晃荡着双腿道:“既然不曾逃税,为何在与乡民交易的时候偏偏要缺斤短两呢?

为这个事情坐牢,未免有些不值。

按照我《大明律》的律条来看,你要被大枷锁拿示众七日,这七天里,你所携带的瓜果桃李恐怕会全部腐烂掉,你明知是这个结果为何还要故意这样做呢?

如实道来,敢有半句虚言,大刑伺候!”

云昭话音刚落,站立在两边的云氏衙役就齐齐的用水火棍敲地,口呼“威武”!

黑衣人并不畏惧,仰起头朝着云昭拱手道:“小人并非要与乡民争利,而是特意进入牢房,准备将一场大富贵献与县尊。”

云昭闻言哑然失笑,拍一下惊堂木道:“你以为这里是什么地方,容得你肆意胡言?

莫非你在欺本官年幼不成?

来人,将这个刁民重责三十大板再问话!”

座下的衙役们大喊一声,就围拢过来,不由分说用绳子将这个黑衣人绑在条凳上,举起板子就准备行刑。

黑衣人见状连忙大叫道:“县尊手下留情,小人并非胡言乱语,是真的要给县尊一场大富贵的,这里人多口杂,请县尊带小人去后堂问话,小人定不敢欺瞒。”

云昭朝刑名师爷坐的位置看了过去,刑名师爷连忙起身抱拳道:“县尊不妨听听,如果他所言不虚,接纳便是,如果满口谎言,打杀他也算冤枉!”

云昭点点头,起身去了后堂。

刑名师爷也想进入后堂,却被似笑非笑的钱少少给阻拦住了,马上抱拳道:“学生孟浪了。”

钱少少笑道:“师爷大才我家少爷赞不绝口,只是此事有些蹊跷,就让我家少爷自己决断吧。”

刑名师爷陪着笑脸道:“这是自然,这是自然。”

云昭回到后堂,喝了一口水,对跪在地上的黑衣人道:“这里的人都是本官心腹,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你想说什么,就说吧,如果属实,本官自然会有重赏,如果是虚言,刚才师爷的话你也听见了。”

黑衣人连忙道:“小人斗胆,请问县尊月前的悬赏还算数吗?”

云昭奇怪的问钱少少:“什么悬赏?”

钱少少笑着道:“少爷,您月前就发布了一道悬赏令,就是少华山雄风镖局三百多人被山贼屠戮,一万担米粮被人抢劫一空,本不关我蓝田县的事情,是西安府催得紧,您这才发布了悬赏,以五十担粮食收盗匪的下落。”

云昭皱着眉头看着黑衣人道:“你居然知晓贼人下落?”

黑衣人虽然被绑着双手,却挣扎着从地上站起来,冲着云昭大声道:“这是我兄弟六人冒死打探来的消息,不敢蒙骗县尊,只求县尊能兑现五十担粮食的赏格,至于县尊能从此事中获得多少好处,小人不敢问,也不问!”

云昭站起身焦急的问道:“你果然知晓吗?”

黑衣人嘿嘿笑道:“小人兄弟六人原本也没有想到盗贼会藏身在富庶的蓝田县,只是我有一个兄弟贯会看车辙测度车上的货物。

无意中在秦岭中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车辙印,据他测度,这些鸡公车上装载的东西该是超过了四百斤的东西。

若是只有一条,两条这样的车辙也就罢了,偏偏我这兄弟在扫去浮土之后,发现了这样的车辙印居然不下数百条。

小的兄弟六人就沿着这忽隐忽现的车辙印艰难追索了十七天,终于皇天不负苦心人,在东汤峪山口又找到了一些车辙印。

于是,小人就冒险进入盗匪盘踞的东汤峪,捉了几个盗匪严刑逼供后,才确定,做下少华山惊天大案的人正是原月牙山悍匪摧山虎!”

云昭缓缓坐回椅子,淡淡的道:“证据呢?没有证据你让我如何向府尊讨要兵马?”

黑衣人陈方得意的道:“证据小人已经为县尊准备好了,只要县尊给我兄弟六人五十担粮食,小人立刻将证据上手奉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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