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仗义疏财

杜飞一听,有些哭笑不得。

合着上次杜飞说朱丽的话,让她原封不动怼了回来。

“行,公是公,私是私。”杜飞笑呵呵道:“你这是把手续都办完了?”

朱丽“嗯”了一声,走进办公室打量一眼,不客气的坐到沙发上:“你这儿不错呀!这么大办公室就你一个人用?”

杜飞回办公桌后边,顺手从随身空间拿出一瓶汽水递过去:“二姐,喝水。”

“嚯~”朱丽一摸汽水,居然还是凉的:“冰镇的!”

杜飞笑着道:“中午刚买的,正好还剩一瓶。”

朱丽也不客气,一口气喝了小半瓶:“今天跑了一天,渴死我了。”

喝完又道:“到伱这儿给我安排个啥活儿?”

杜飞看了看表:“你也真是,眼瞅着下班了,明儿再来也不晚,急个什么劲儿的?”

朱丽道:“咋不急!早完事儿心里踏实。”

杜飞一笑:“那成,你先上前院找张文忠,把人事关系落下来,至于具体干什么……你自个有啥想法?”

对于朱丽,杜飞也想不出让她干啥,索性让她自个选。

回头要是干不好,也怪不着旁人。

朱丽早有准备,胸有成竹道:“你们这是对外贸易公司,我会俄语,英语也行,当个翻译没问题吧?”

杜飞一愣,真没想到朱丽还有这个本事。

这个年代,会两门外语的可不多见。

像吴红旗那样,能说好几门外语更是凤毛麟角的重要人才。

只不过吴红旗是上边派来的,杜飞不太熟,也不大好用。

现在朱丽来了,他倒是有些想法:“那正好,回头咱也订几份外文报纸,你每天捡重要的念给我。”

其实杜飞一早就有这个想法。

现在能了解外界情况的,唯一的途径就是报纸。

以前在外经委,有专人做简报。

现在出来了,肯定指不上那边了,没想到朱丽就主动送上门来。

朱丽一听有具体工作也很高兴。

她来到这儿,不想被当花瓶供起来。

从杜飞这儿出去,朱丽回到前院,去找张文忠。

却没想到,刚一进屋,有人先喊了一声:“哎~朱丽姐?”

朱丽扭头一看,也愣了一下:“晓白,你在这儿上班?”

周晓白起身过来,亲近的拉住朱丽:“是呀~你是有啥事儿?”

不怪周晓白这样热情,在某种意义上朱丽是她的偶像。

周晓白喜欢古典音乐,喜欢芭蕾舞。

朱丽恰恰是他们圈子里文艺功底最好的,上台能唱花腔女高音,芭蕾也跳的特别好。

再加上朱丽比周晓白大十来岁。

周晓白小时候,第一次看芭蕾舞,就是部队大院开茶花会朱丽上台表演的。

朱丽笑着道:“那可好了,以后咱们就是同事了。”

周晓白眨巴眨巴眼睛,不可思议道:“朱丽姐,你不是在文工团吗?怎么……”

朱丽道:“今天刚调过来,这不……正办人事关系呢~”

随即冲办公室里问道:“请问,哪位是张文忠同志?”

如今张文忠是办公室主任,虽然还没提正科,但也大差不差了,最迟明年。

之前杜飞跟他说过朱丽要来。

张文忠不敢怠慢,忙站起来:“我就是,您是朱丽同志~”

朱丽原先在文工团是副处,到这边职务虽然没了,级别却没降。

就算张文忠升了,依然差着一级,当然不敢怠慢。

很快就帮着朱丽把手续办完了。

又笑着道:“朱处长,您级别高,中院还有屋子,等明儿我叫人收拾一下。”

朱丽道了声谢,周晓白又凑上来问东问西的。

等晚上下班,杜飞接了朱婷回去,说起朱丽的事儿,不由问道:“哎,小婷,你说二姐遇着啥事儿了,非得不在文工团待了?”

朱婷道:“你还不知道?我这两天打听了,好像是她们团里新来了一个男的,死乞白赖要追求她……”

杜飞也猜到,可能是这种事儿,却有些奇怪:“不是,那男的是缺胳膊还是少腿儿,把二姐吓成这样?工作都不要了。”

朱婷撇撇嘴:“那谁道了,反正不可心呗~”

说完了这事儿,又道:“哎,对了,今天收到红英的信了。”

“张红英?”杜飞微微诧异:“她在那边怎么样?”

朱婷道:“从信上看,好像还不错。已经找着胡林了,俩人在一起呢~”

杜飞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说张红英是个痴情种子。

朱婷又道:“对了,红英说,上个月那边打了一场大仗。”

杜飞皱了皱眉,单国那边的消息太闭塞,没有特别通常的渠道。

竟然不知道黎援朝那边的情况。

问道:“多大规模?输了赢了?”

朱婷道:“说是动静不小,应该是赢了,红英说占了不少地方……”

杜飞不由吃了一惊。

不过杜飞估计,损失也不会小。

但有了这一此,黎援朝算是在那边站稳脚跟了。

就是不知道接下来能发展到哪一步。

黎援朝必须想办法增加自己的造血功能。

最好是占几个翡翠矿场,到时候把翡翠卖到香江。

有了钱,事情就好办多了。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说这些为时尚早,目前黎援朝的地盘离翡翠矿区还有不少距离。

又过几天,到了七月底。

入伏后天气更热,人也懒洋洋的。

这几天,杜飞又去了8270厂一趟。

然而,事实证明,山寨并不是一件容易事。

现在整个厂子都在围着那两发迫击炮弹转,拆解测量,分析数据,再画成图纸。

这些都不难。

现在的难点就是里边的装药。

经过杜飞升级的迫击炮弹,除了结构设计进行了优化,里边的装药也不寻常。

而8270厂这边,主要偏重机械。

为了这个,杜飞特地找了部队的专家帮忙,到现在仿制的炸药也只能达到八成水平。

即使如此,已经比部队现有的,性能提升了10%以上。

好在,迫击炮弹虽然卡壳了,但其他地雷、手榴弹之类的,却没耽误生产。

整个8270厂就像一下子活起来。

这个时候,一大爷的作用体现出来,天天冲在生产第一线,还在厂里挑了十几个,年轻有灵气的工人收了徒弟。

大大调动了厂里工人的积极性。

原先一大爷在轧钢厂,之所以不愿意带徒弟,也有他的顾虑。

他是从解放前过来的,仍有‘带会徒弟饿死师傅’的心思。

但到了这边,身为副厂长和技术主任,跟原先当工人的想法大不一样。

就算把下边的工人都培养起来,也威胁不到他这个副厂长。

况且一大爷真正看中的是‘工转干’。

而工转干的前提是把厂子搞起来。

根据目前的进度,最乐观也得下个星期做出第一批试制的迫击炮弹。

到时候再进行详尽的测试,看性能比目前的炮弹究竟提升多少。

在杜飞看来,综合性能最少提升20%,才有跟加拿大那边说加钱的底气……

这天下午,杜飞在办公室,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吃着一分钱一根的冰棍。

冰棍是刚才让于嘉嘉和周晓白去买的,单位的人,一人两根,算是小小的福利,拢共也花不了多钱。

等把冰棍发下去,周晓白却贼兮兮的绕了回来。

杜飞抬眼皮瞅她一眼:“不回屋吃冰棍去,咋回来了?”

周晓白跟小偷似的,凑到杜飞桌子前边,小声道:“杜飞哥,刚才我跟于姐出去,看见拐角那有几个鬼鬼祟祟的,时不时往咱们这边张望,你说能不能是敌人?”

杜飞塌着眼皮,咬了一口冰棍。

“咔嚓咔嚓”嚼着咽下去:“我说,你是不是《羊城暗哨》看多了?”

周晓白气的一跺脚:“真的!我一瞅他们就不是好人。”

杜飞则笑道:“还你一瞅,你是火眼金睛呀?”

周晓白见他油盐不进也没辙,只能气哼哼走了。

过了一会儿,杜飞把冰棍吃完了,想了想还是心念一动让小黑去看看。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下一刻,倏地一下,杜飞视野同步到小黑那边。

小黑飞在几十米空中,居高临下,整个大院,连着周围的胡同尽在眼中。

真别说,胡同口真有两个人鬼鬼祟祟的。

杜飞不由皱了皱眉。

要说他们是敌人,杜飞却不大相信。

这俩人年纪都不大,跟周晓白岁数差不多,而且杜飞瞅着还有点眼熟。

就是记不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了。

杜飞想了想,断开时视野,让小黑继续盯着,如果有其他人来立即报告。

等快下班时,杜飞已经收拾好了,准备去接朱婷。

却在这个时候,忽然收到小黑的情绪波动。

杜飞“咦”了一声,立即把视野同步过去,再往下一看。

还真让他看见熟人了!

这时又来了两个人,正跟之前那俩人说话,还时不时往这边看两眼。

这几个人就是冲杜飞这儿来的。

杜飞断开视野,不由得一笑。

直接起身往外走去。

出了大门一拐弯,没几步就到了胡同口,大叫了一声“张德权”!

那四个人全都一愣,其中为首的,长得挺壮的,看清是杜飞,立马笑着迎上来:“哎呦!杜哥,有日子没见您了!居然在这儿遇上了,这不巧了么这不!”

杜飞毫不客气道:“巧个屁!你们几个在我单位门口探头缩脑的,弄得里边小姑娘都不敢下班了。”

张德权算是铁路大院的一个头头,本身练过武术,身手相当不错。

跟张海洋有点过节,上次伏击张海洋,正好让杜飞碰上,把他们揍一顿。

自打那次,虽然说不上不打不相识,但让张德权知道,惹不起杜飞。

再加上后来,有黎援朝的关系,算是跟杜飞认识了。

所以,刚杜飞瞧见外面那俩人才觉着眼熟。

直至张德全来了,这才想起来,是他们一拨。

张德权一脸诧异,指着前边:“不是,杜哥,您在这儿上班?不是在外经委吗?”

杜飞也没仔细解释,敷衍道:“现在上这儿当经理了。”转又问道:“我说你,好不样儿的,上我这儿来干啥?里边有人得罪你了?”

张德权干笑一声:“那倒没有……”说着嘬了嘬牙花子:“这不是最近手头儿有点紧,带着哥几个赚点外快。”

杜飞一听,皱眉道:“到底怎么个事儿?”

张德权正要回答,却在这时周晓白从院里探个脑袋出来。

看见杜飞在这儿,立即颠颠儿跑过来,又瞧见张德权,不由“咦”了一声:“德权哥,你咋在这儿?”

张德权看见她却有些怵头,不由“我艹”一声:“晓白?你咋也在这儿?”

周晓白理直气壮道:“我在这儿上班儿,咋啦!”

张德权揉揉脑壳,他倒是不怕周晓白,但他妈和周晓白妈妈是一个办公室的。

当初还半开玩笑的叫过干妈。

真让周晓白上他家告一状,准没他好果子吃。

周晓白则瞥了一眼另外几个人,气呼呼瞪了杜飞一眼,那意思你看我没撒谎吧~

杜飞毫不客气:“快回去,还没下班呢~记早退,扣工资。”

周晓白顿时苶了。

撅撅嘴,臊眉耷眼走了回去。

张德权松口气,周晓白在这有些话他还真不好说。

杜飞也是想到,这才把周晓白撵回去,继续道:“现在说说吧~”

张德权道:“嗐~杜哥,其实我们也是拿钱办事儿,前门魏家胡同有个刘五爷,您知道吧~”

杜飞皱眉,按说张德权是大院子弟,跟刘五爷压根儿不是一路人。

他们怎么搭上关系了?

张德权嘿嘿道:“这不寻思挣俩钱儿么,我们跟您比不了,没班没学的,一天瞎混。”

杜飞也明白,张德权这帮人的处境。

按道理,这样的人其实更多。

其中有一大部分跟着黎援朝走了。

不然这帮半大小子,精力充沛,血气方刚,一天净寻思没事儿找事儿。

至于张德权为什么没跟着一起去,其实不难理解。

张德权他们家没出大事儿,再加上就他一根独苗,能让他去才怪。

估计明年,最多后年,不安排他当兵,也能安排个别的工作。

根据张德权说,他在刘五爷那儿接的活儿。

一共五十块钱,让他们天天来这里盯着一个人,不需要做别的,只要跟踪就行。

至于到底是谁,张德权也不知道,只有一张照片。

把照片拿出来一看,杜飞却是一愣。

竟然是朱丽!

再联想到朱丽执意不在文工团待了,杜飞就猜到这里肯定有事儿。

随手把照片揣到自己兜里,杜飞一伸手搂住张德权的脖子:“德全,知道这女的是谁不?”

张德权摇摇头。

杜飞道:“这是我爱人二姐。”

张德权脑袋“嗡”了一下。

他虽然不认识朱丽,却知道朱婷是谁。

当初杜飞结婚的时候,他也跟着凑了热闹。

连忙道:“不是,杜哥,这……这我真不知道呀!”

杜飞紧了紧胳膊:“你小子也是,特么耗子给猫当三陪,挣钱儿不要命了。不知道事先摸摸底?”

张德权不知道啥叫三陪,却大致能猜出来,苦笑:“我寻思就盯个梢儿……就没往多想。”

杜飞撇撇嘴:“盯梢人就给你五十块钱?钱是大风刮来的~”

张德权无言以对。

但话说回来,张德权这帮人也就十六七岁,初中刚毕业,在杜飞看来,都是些孩子,做事不周全也正常。

张德权则有些害怕,低声道:“杜哥,这……不会有人给我下套吧?”

杜飞皱了皱眉。

不是没有这种可能。

如果真有人想对朱丽不利,事先花钱找人盯梢。

朱丽真出什么事儿,肯定先查到盯梢这些人头上,弄不好就成了替死鬼。

想到这里,杜飞愈发警惕。

从兜里摸出五张大团结,塞给张德权:“这事儿你先别声张,该盯梢还接着盯梢,明白吗~”

张德权连忙推辞:“杜哥,我懂,您这是想‘将计就计,引蛇出洞’是不是?钱就不用了,咱是啥关系,拿您的钱那不打我脸嘛~”

杜飞一瞪眼道:“跟我你装什么!看你那个熊色,五十块钱就差点把自个卖了。以后有不称手的时候,别在外边瞎搞,上我这儿来,知道不~”

张德权一听,既不好意思又有几分感动。

十六七的年纪最讲义气。

什么叫讲义气?说白了就四个字——仗义疏财。

宋江明明后上梁山,凭什么最后成了宋公明哥哥,凭的就是这四个字。

在杜飞看来,三十五十的就能买到张德权这种大院子弟的好感。

这个买卖,肯定不亏。

等料理好张德权,杜飞揣着照片回到院里。

直接来到朱丽办公室。

眼瞅着下班了,朱丽正在收拾东西。

看见杜飞“哎”了一声:“有事儿呀?”

杜飞直接把照片拿出来放到她面前。

朱丽莫名其妙,伸手拿起来:“这不是我照片吗?你从哪儿来的?”

杜飞把刚才的事儿大略说了一下,末了问道:“二姐,你实话实说,为啥突然离开文工团?现在又有人花钱盯梢,这是盯上你了。”

朱丽皱眉,迟疑道:“这……不能吧?在团里是有个人挺烦的,但也不至于吧~”

杜飞沉声道:“他叫什么?至不至于的,我找人查查再说。”

朱丽想想也有些害怕,乖乖道:“他叫刘伟,是跳芭蕾舞的,从上h调来的。”

杜飞又问:“你们关系很好?”

朱丽忙解释道:“就是同事关系,他舞蹈功底很深,我们偶尔交流一下。后来,知道我离婚了,他渐渐表露出那个意思……”

杜飞听完,更觉着这个刘伟有问题。

怎么就那么巧,朱丽这边刚离婚,就冒出这样一个人?

虽然朱丽没说,但能跳芭蕾舞的男的,十有八九高大帅气,体格强健。

还跟朱丽有共同爱好,共同语言。

正常来说,一个离异少妇很容易陷入其中。

可问题是,哪有那么巧的事儿?

只不过令对方没想到,朱丽居然不吃这套,甚至干脆调走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刘伟真是别有所图,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杜飞估计,在刘五爷那儿雇佣张德权的,多半就是这个刘伟。

却不确定,他是想给朱丽制造压力,再来个英雄救美,还是别的什么伎俩。

一瞬间,杜飞脑子里有了一个轮廓。

沉声道:“二姐,这两天你小心点,我让张德权他们继续盯着,万一有什么事儿你就直接叫他们。”

朱丽点头,有些紧张,平生头一次遇到这种事。

杜飞又道:“家里那边,我让小乌过去。”

朱丽一听,却不大乐意。

杜飞知道她不喜欢猫狗,劝道:“事急从权,你忍忍吧,小乌比部队的军犬厉害,一般两三个人它都能应付。”

朱丽只好点头。

说好之后,杜飞回到办公室,立即拿起电话给汪大成打过去。

让他想办法查一查刘伟。

杜飞并不是小题大做。

而是朱丽的身份有些敏感。

朱丽虽然不是朱家的核心,却可以很轻易接触到核心。

这个刘伟真有什么目的,肯定是冲朱家来的。

如果只是想借机钻营的投机分子还没什么,就怕他是别有所图。

万一是夷州那边的,问题可就大了。

几年前就曾出过类似的情况,让他不得不防……

当天晚上,朱丽下班回家,一路打招呼到后院。

等放好自行车,一推门就见屋地上,四脚拉叉躺着一只黑白花的大猫。

大概天太热了,小乌把身体摊开了,躺在地上能凉快一些,却显得身体特别长。

还张着嘴,舌头耷拉在一边。

朱丽咋一看见,差点儿以为这货挂在这儿了。

小乌听到动静,睁开一只眼睛往门口看了看,表明它还是活的。

(本章完)

第988章 算你是条汉子

朱丽绕了个弯儿从小乌旁边走过去。

小乌也懒得搭理她。

别说小乌,就是一般人,当你讨厌一个人的时候,不用怀疑,那人一定也讨厌你。

要不是杜飞让它过来,小乌都懒得在这儿待着。

心里还惦记着,出来这两天王玉芬那边怕是都让小黄给占了。

与此同时,在院子外边。

张德权几个人在一条小胡同口。

其中一个人道:“我说,咱啥时候回去呀?这都几点了还没吃饭呢~”

他们在刘五爷那接的活儿就是盯梢儿。

按说朱丽到家就可以撤了。

张德权却一瞪眼:“就知道吃,这都啥时候了!你以为刚才杜哥为啥给咱五十块钱?从今儿开始,我头一个儿,咱哥几个晚上轮流在这儿盯着。”

其他三人有些不乐意,大晚上,不睡觉,在这儿喂蚊子。

张德权道:“那五十块钱,一人十二块五,谁都别多拿多占。”

众人一听有钱分,倒也不再抵触。

张德权又道:“还有,这个事儿咱们哥们儿沾上了,说句不好听的,万一出点啥事。”说着朝院里努努嘴:“里边那位有个好歹,咱可就说不清了。这几天搁这儿盯着,天天去杜哥那汇报,主要是把咱自个摘出来,知道不~”

其他三人本就以张德权马首是瞻,现在又是讲道理,又是给分钱,再无怨言。

至于张德权,则是想趁机拉近杜飞的关系。

张德权很聪明,知道现在这样瞎混不能长久。

他原本是想走黎援朝的路子,没想到黎援朝竟去了国外。

反而杜飞这边,步步高升,风生水起。

正好趁这次机会,让杜飞看看他这人能交能处。

在杜飞这边,下班回到家,未免朱婷担心,没提朱丽的事儿。

反正把小乌派过去,坏人不去还好,去了就是倒霉催的。

倒是入夜后,杜飞躺到床上,把视野同步过去,通过乌鸦,居高临下,看到在外边蹲守的张德权。

杜飞也没太意外。

他一早就知道,张德权是个聪明人,有些小事稀里糊涂,关键时候却不含糊。

杜飞看了一会儿,收回视野,准备睡觉。

却在这时候,朱婷小心翼翼的翻个身,把脸朝向杜飞这边,小声道:“哎,睡了没?”

杜飞应了一声:“咋啦?”

朱婷往前蹭了蹭:“伱说二姐是咋想的,难道以后就自个一个人儿过了?”

杜飞估计是天太热了,朱婷睡不着觉,开始胡思乱想。

有一搭没一搭道:“哪能呢~她才多大,没遇上合适的,遇上合适的肯定得找。”

朱婷却道:“我看她可不像,你不知道,我们姐们,别看她又唱歌又跳舞的,其实就数她主意最正,胆子最大。离婚这么大的事儿,硬是跟谁都不商量,说离就离了。”

杜飞道:“你别瞎想,二姐就是没转过弯来,你说她要是有个孩子,以后守着孩子过日子,还有个盼头儿。现在怎么守?再说为谁守?”

朱婷沉吟道:“那倒也是……哎,我听说,外国有一种技术,能不用男人直接让女的生孩子。”

杜飞一愣:“你听谁说的?是不是叫试管婴儿?”

朱婷立即点头:“你也知道呀!”

杜飞道:“那都是理论,没个十年八年都别想。”

朱婷“哦”了一声,又道:“你说,要是早有这个技术,二姐他们早早有个孩子,也不至于弄到现在这一步。”

杜飞没应声,却想起第一次在老莫见到朱丽两口子。

一个光艳照人,一个儒雅英俊,俩人珠联璧合。

谁承想……说分就分了。

朱婷又道:“对了,今儿白天三舅妈上单位看我来了。”

“她那边挺好的?”杜飞一想,有一个月没上沈静雅那儿去了。

他上次从香江回来去了一趟,沈静雅和俩孩子都挺好。

如今陈中原在外地履职,家里这边杜飞肯定得多照应。

朱婷道:“都挺好,对了,下个月三舅回来开会,应该能见一面。”

杜飞一听,也有点想陈中原。

上次见陈中原还是他跟朱婷结婚。

之后过年都没回来,是沈静雅带孩子去的锦洲。

说到这里,杜飞又想起朱婷大哥:“对了,大哥在那边咋样?”

朱婷道:“谁知道了,他有事儿也不跟我说。上回跟大嫂通电话,家是安下了。”

杜飞估计,工作上恐怕没那么顺利i。

一来,朱威原先在部队,刚到地方肯定不适应。

二来,锦洲那个地方不好混。

号称关外第一城,有路局,有部队,还有这个时代国内最先进的电子厂,两家大型炼油厂,还有专门搞潜艇的锦西船厂,级别都不低……各方各派,盘根错节,想在这儿站稳了可不易。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陈中原出京会来这里。

第二天,杜飞来到单位。

刚到中院,就看见朱丽哈欠流星的在开门。

她办公室在东厢房,现在就她一个人在用。

杜飞走过去叫了一声:“二姐,昨儿没睡好呀?”

朱丽回头瞅了一眼,没好气道:“出了这种事儿,能睡好就怪了,后半夜三点才睡着了。”

杜飞道:“你不用害怕,不是有小乌嘛~”

朱丽打开门,一边往里走一边抱怨道:“别提它了,想到那么个毛乎乎的在屋里,我更睡不着了。”

这个杜飞也没辙,只能安慰道:“你放心吧,我让汪大成帮着查了,估计这一两天就能有信儿。”

朱丽吐出一口气:“希望吧~”

杜飞也没多待,说完了便回到自己办公室,等汪大成那边的消息。

然而,等了一天,快到下午三点的时候,接到了一个电话却不是汪大成的。

杜飞抓着电话,脸上有些激动:“林工,成功了!好,太好了……”

放下电话,杜飞喜出望外。

刚才来电话的,正是那位负责研究炸药的专家,在实验室里制造出了新型炸药。

理论性能可以达到杜飞升级的,迫击炮弹装药的95%。

如果进行大规模生产,即使性能稍微下降,也能维持在90%以上,大大超出杜飞预计。

这绝对是个好消息。

有了这种新型炸药,不仅可以用在迫击炮弹上,地雷和手榴弹都可以用。

唯一美中不足,就是成本上比目前部队用的炸药要高一些。

杜飞撂下电话,立即跟杨厂长联系,让他跟林工那边接洽,尽快把迫击炮弹的成品搞出来。

打完这通电话,杜飞兴奋的在屋里直转圈。

不怪他沉不住气,实在是这次意义非凡。

按照这个路子,把迫击炮弹弄出来,其他东西就能依葫芦画瓢。

稍等一会儿,过了兴奋劲,杜飞冷静下来。

坐回到办公桌后边,想了想又拿起电话拨了出去。

这一次,他直接把电话打到了香江。

红星消防器材贸易公司有外贸资格,经过层层转接,足足等几分钟,电话那边终于传来了文森特的声音。

“嘿,文森特,我的朋友!”杜飞打了一声招呼。

“杜~你好~”文森特用中文回答。

两人寒暄一阵说到正题。

杜飞道:“是加拿大那笔生意……”

文森特心中一凛,立即问道:“出了什么问题吗?我的朋友。”

杜飞笑着道:“你放心,是这样,我们这边新出了一款新型六零迫击炮,我想问问他们有没有兴趣。

文森特松一口气,他还以为买卖要黄。

涉及到他上百万美元的利润,搁谁谁都得急。

旋即才问道:“新型迫击炮?”

其实杜飞一说,他就没啥兴趣了。

没人能质疑种花的战斗力,但那主要是人,至于武器装备……还是算了。

所以他这样问,多少就是礼节性的。

杜飞却吹牛逼不上税:“这款新型迫击炮比我们现有的六零迫击炮,射程提升50%以上,威力提升100%……”

一顿吹牛,把文森特弄的一愣一愣的。

自从开始搞装备贸易,文森特没少恶补相关知识。

明白杜飞嘴里的‘50%,100%’意味着什么。

对于大国的正规部队,迫击炮充其量就是前线火力,起不到关键作用。

但对于他们的客户来说,迫击炮却是能获得的,唯一的炮兵火力。

如果真像杜飞说的,这种新型迫击炮绝对能成为热销产品。

可问题是,能是真的吗?

文森特有些迟疑。

杜飞能猜到他的疑虑,笑着道:“我的朋友,最多半个月,我就能搞到样品。怎么样……过来亲眼看看?”

文森特一听,考虑了一瞬,立即答应下来。

上次他来过京城,一回生,二回熟,并没太大抵触心理。

况且,真像杜飞说的,这款迫击炮绝对能帮他赚大钱。

约定过几天见,杜飞撂下电话,心里美滋滋。

刚才他没提炮弹,而是直接说的迫击炮。

其实迫击炮的核心就在炮弹上,相比起来炮架和炮筒就简单多了。

但是,单卖炮弹,利润太少,连着炮筒一起卖,六零迫击炮的炮筒都不用改,直接搭配新炮弹,价格就能翻倍。

这边说完,杜飞还不放心,又给8270厂那边打个电话,让杨厂长务必在两个星期内制造出新迫击炮弹。

刚交待完,却听外边有人粗声大气的叫道:“杜经理~”

杜飞一听就知道是汪大成,起身到窗户边上,探出头道:“这儿呢~”

汪大成穿着浅绿色的半袖,板寸头没戴帽子,显得格外精神。

到屋里就“嚯”了一声:“兄弟,你这办公室比我们刘局都大。”

杜飞刚从随身空间摸出一瓶汽水递过去:“喝口水~”

汪大成接过去,一口就喝了半瓶,又伸手一指西屋:“那边也是你的?”

杜飞道:“那是休息室,中午能眯一会儿。”

汪大成“我艹”一声:“早知道不来了,跟你这儿一比,我那办公室都成狗窝了。”

杜飞笑道:“那好呀,你上我这儿来,我也给你弄一间这么大的办公室。”

汪大成连忙摆手:“那就算了,天生劳碌命,我可消受不起。”

说完好整以暇道:“对了,昨儿你让我查那个刘伟……”

杜飞知道他来准是为了这事儿,问道:“这人有问题?”

如果没有问题,汪大成打个电话就行,不至于亲自过来一趟。

汪大成“嗯”了一声。

杜飞没太意外,又问:“知道是哪边的吗?”

汪大成道:“暂时不好说,也没有证据,但以我的经验有八成把握。”又问:“你打算怎么办?抓不抓?”

杜飞皱了皱眉:“先等等,他是文工团的,是部队的人,贸然抓了,审不出来,到时候咱们就被动了。”

汪大成点头,他也是这个意思。

但如果杜飞想抓,他也会毫不犹豫抓人。

杜飞道:“先等两天,最好等他自投罗网。如果实在不行就从刘五爷那儿下手,让刘五爷认人,指他图谋不轨……”

汪大成点头:“行,那这两天我让人盯着。”

杜飞拦着道:“别轻举妄动,对方要是行家,可能打草惊蛇,我先找人盯着……”

汪大成知道杜飞路子广,也没执意逞强,应道:“那行,需要我的时候随叫随到。”

说完这事儿,汪大成又笑起来:“对了,还有个事儿跟你说,我要结婚了。”

杜飞一愣,前阵子朱婷还提过,想把汪大成介绍给朱丽。

结果让朱丽给否了。

这才几天,汪大成就要结婚了。

之前杜飞一点都不知道。

“啥?”杜飞诧异道:“保密工作做的挺好呀!啥时候的事儿,姑娘是哪儿的?”

汪大成“嘿嘿”道:“开春那暂,我大姐介绍的,叫周萍,二十四,在毛纺厂上班,这有照片……”

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黑白照片。

这个年代,女的能在国营纺织厂上班是相当不错的工作。

杜飞笑道:“合着你跑这儿来是跟我显摆来了~”

照片上是一个长的相当不错的姑娘。

杜飞看完夸了两句,问道:“日子定了没?”

汪大成道:“八月底,不到一个月了,到时候你可得来给我帮忙。”

杜飞道:“这话说的,你娶媳妇我还能不去?对了,想在家办还是上哪儿呀?”

汪大成挠挠脑袋:“她家人口多,是京城的坐地户,家肯定招待不下,我也打算上轧钢厂食堂,你看能给安排上不?”

上次杜飞结婚,就在轧钢厂食堂办的,汪大成觉着地方宽敞,厨子的手艺也好,就记住了。

杜飞大包大揽:“没问题,回头我跟那边说一声。”

说完了,汪大成又待一会儿才走。

杜飞把他送到外边,等他骑摩托车走远,自己也跨上摩托车,突突突,一溜烟,先去水塔那边,把小红和它麾下的老鼠军团接上,按照汪大成刚才提供的地址来到刘伟家。

刘伟因为刚从外地调过来,没有分房子。

在单位附近的大杂院租了一间房。

这边的大杂院比杜飞原先住的四合院户数更多,也更杂乱。

刘伟住在前院的倒座房,属于是比较差的房子。

不过按他的工龄和能力,正常在文工团分房子是早晚的事儿。

杜飞把摩托车停在马路边上,数着门牌走进胡同里。

不一会儿就找到了刘伟住的四合院。

倒座房临街有一扇小窗户,第二扇就是刘伟家。

杜飞也没往院里去,钻进边上的小胡同,确认左右没人。

心念一动,把小红和装着一群老鼠的大箱子放出来。

顷刻间,在小红的带领下,上千只老鼠从箱子里涌出来。

瞅着让人头皮直发麻,却一转眼就爬到了围墙里边。

杜飞没管后续,把箱子收起来,到马路上径直回到单位。

刚到后院,就碰上朱丽了。

朱丽立即道:“干啥去了,这么半天?”

杜飞敷衍道:“啊~有点事儿。“

朱丽道:“刚才来的是汪大成?”

杜飞一边往屋里走一边笑着应道:“是他,咋啦,后悔了?”

听杜飞调侃,朱丽瞪了他一眼。

杜飞道:“后悔也晚了,人家马上要结婚了。”

朱丽有些恼了:“你少给我打岔。”

杜飞适可而止,不再开玩笑:“你放心,刘伟那事儿已经有眉目了,再坚持几天。”

朱丽无奈的撅撅嘴。

要是朱婷没怀孕,她倒是能找朱婷作伴。

但出了这种事儿,她反而不敢去找朱婷了,万一连累朱婷怎么办。

杜飞劝道:“要不今儿早点回去吧~”

现在刚过四点,离下班还有一个来小时。

朱丽却道:“算了,早早回去干啥,一屋子猫毛。”

杜飞也是无语,看来朱丽对猫还真是深恶痛绝。

他也没法子,只能由得她去。

然而,等到晚上下班。

杜飞刚到新h社门口,还没接到朱婷。

忽然从小黑那边传来一阵情绪波动。

这两天杜飞让小黑专门盯着朱丽,一旦发现她身边有可疑的人立即报告。

杜飞心念一动,把视野同步过去。

倏地一下,居高临下看见朱丽骑着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

在她后边是张德权的一名手下,再后面还有一个人。

小黑正是发现了这个人,才发出警报。

杜飞一看,不由冷笑一声。

这人正是刘伟。

他离朱丽的距离很远,非常小心谨慎。

要不是一早就锁定了,还真发现不了他。

“终于忍不住了?”杜飞心中暗想,直接让小黑盯住他。

不一会儿,朱丽回到四合院,推车子进入大门。

刘伟并没有跟进胡同,甚至没有停下,直接骑了过去。

杜飞估计,他的计划应该是想利用张德权这些人跟踪朱丽。

让朱丽产生危机感,他再找机会来一次英雄救美,顺势拿下朱丽。

刘伟有这个本钱。

即使杜飞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刘伟非常符合这个年代的大众审美。

高大健壮,浓眉大眼,三七开的偏分头,笑起来给人一种阳光上进的印象。

他之前没动静,今天应该是来踩点的。

估计等明天他就会这想办法制造紧张氛围……

杜飞一边看着,心里一边思忖。

却在这时,朱婷从楼里出来,叫了他一声:“想啥呢?都出神了~”

杜飞断开视野:“忽然想起点儿单位的事。”

说着扶着朱婷坐到车上。

今天朱妈做手擀面,让他俩都回去吃。

七点多,从机关大院回来。

大热天儿,过水的打卤面,杜飞吃的直打嗝。

朱婷也没少吃,回到家就靠在沙发上更弯不下腰了。

连凉鞋都是杜飞帮着脱的。

朱婷抱怨道:“才吃一碗,就不行了~”

杜飞笑着道:“肚子里塞个那么大的东西,胃都给挤没了,能吃一大碗面,都算你是条汉子。”

朱婷白他一眼:“又没溜儿,你才是条汉子!”

杜飞嘿嘿,凑上去摸摸朱婷的肚子。

里边的小家伙似乎感应到什么,居然欢实起来,连蹬带踹的。

杜飞感觉手掌下面,朱婷的肚子鼓出来一个包,不知是孩子的小手还是小脚。

朱婷“哎呀”一声:“他踢我~”

杜飞假装一瞪眼:“敢踢我媳妇,看我不打你臭小子!”

朱婷咯咯直笑,转又患得患失:“要是个姑娘呢?”

杜飞笑着道:“姑娘更好,姑娘跟爸亲。”

朱婷撇撇嘴:“我十月怀胎生的,凭啥跟你好~”

杜飞道:“凭我播的种儿……”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直至把在朱婷哄躺下,杜飞才得空再次查看刘伟那边的情况。

那座南城的大杂院里。

小黑落在前院的垂花门顶上。

这时天已经黑了,在大杂院里头,甭管多大年纪,老爷们儿光着膀子,端着大茶缸子,聚在树下纳凉。

你一句我一句的东拉西扯,时不时蹦出两个荤段子。

刘伟也在其中,穿着一条印着‘文工团’字样的跨栏背心,下身大裤衩子黑布鞋,坐在人群里跟着起哄。

各家的老娘们儿则聚在水池子附近,有洗衣服的,有唠闲嗑的。

恰在这个时候,杜飞忽然心中一凛。

倏地一下,蓦的一道黑影袭来。

小黑的反应非常快,猛地扇动双翅飞起来。

电光石火间,那道黑影狠狠打在小黑刚才站立的地方,竟直接掀掉了一块瓦!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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