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9章 帝王秉性

人间的凡人有这样一句话。

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还会给你打开一扇窗。

那么现在就是,上帝给你关上了一扇门,并且把窗户给你封死,顺便抄起斧头把你丫连着房子一起沉了黄浦江。

徐巿的身躯僵硬。

而始皇帝坐在二楼临江的位置上,眼眸漠然平静,俯瞰着徐巿。

在这一瞬间,徐巿出乎预料地宁静下来。

仿佛岁月的倒流啊。

又看到了仍旧年轻时的帝王。

仿佛当初看着六国的权贵拜伏在脚下。

那双眸子里面并没有两千余年的仇恨亦或者愤怒,而是平淡,这样的平淡反倒让徐巿觉得心中极端地痛苦和愤怒,他宁愿这位帝王以愤怒,以仇恨,或者不甘来应对自己,而不是这样漠然的眼神和态度。

这让他觉得他这两千年就像是始皇帝眼中可悲的小丑。

悲痛,计策,狂妄,恐惧,都在那双平静淡漠的双目注视下。

从来都与他无关。

始皇帝嗓音平淡随意,颔首道:“是徐巿啊。”

“你从远处赶来,是来觐见的吗?”

那双眸子俯瞰。

徐巿心中的平静崩碎。

恐惧席卷了内心。

他几乎是本能弯下了腰,甚至于差一点就要拜在地上,嗓音微颤,道:

“是,臣徐巿拜见……”

他的声音没有能够说下去,两千余年的挣扎像是燃烧起来的火焰,支撑着他,他声音顿住,脸上的肌肉抽动着,让脸上的表情变得狰狞,甚至于带着一丝疯狂。

我已不再是当初的一介方士!

我乃一国之神主。

你不能如此对待我!

你不能!

他的身体做出了反应,这是徐巿两千余年里不知道多少次想过的一幕,当他再度面对始皇帝的时候,一定要重新扭转过去的遗憾,他猛地跃起,方术以极端浓烈的死气汇聚成剑,朝着始皇帝斩杀而去。

帝王眼底没有丝毫涟漪。

虚空中秦兵战俑浮现,是十二金人。

交错结阵,仍旧是旁人无法察觉的变化,但是徐巿转眼便被压制。

唯独始皇帝存在的时候,大秦十二金人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力量。

此刻离开樱岛,失去了神灵权柄的徐巿,充其量只是两千年不曾以方士的身份战斗过的修士,想要突破近身,无异于痴人说梦,正如道衍所说的八字判词——

一念差失,万劫堕坏。

徐巿脸上的神色凝固。

当因恐惧而爆发出的疯狂被压制时,

恐惧将会以十倍百倍的程度爆发。

那不过是困兽之斗,是不愿意相信现实的疯狂。

他的思维瞬间转向——

此刻的失败是因为,没有了神性,只要去取回神性,那么没有谁会能奈何得了他,没有谁!哪怕是始皇帝也不可能!仓惶和恐惧吞噬了刚刚还心中澄澈的徐巿,让他竟然在这个时候,选择了转身就逃。

始皇帝神色漠然无情。

五指微张,一张古朴的战弓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弓身之上,纠缠墨色丝线。

张弓。

搭箭。

一道流光后发而先至,瞬间洞穿了徐巿的手臂,后者面色凝滞,脸上因为避开了始皇帝一击的狂喜瞬间就凝固,因为他突然发现,这一箭的目标并不是他,而是更为遥远,更为高旷的存在。

箭矢化作金光,几乎瞬间远遁,直入东海。

始皇帝曾服用下以樱岛一半神性为材料的丹药……

徐巿似乎明白了什么,突然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不!!!”

疯狂朝着东海的地方远去。

心中的恐惧疯狂地滋长。

始皇帝,仍旧一如过去那样,威严之下是令人血脉都被冻结的冰冷无情,就如同他曾经同意齐王,愿意将他封侯,最终投降的齐王竟然被生生饿死在树林里,而始皇帝的评断只是,身为王却抛弃了国,允诺有资格成为大秦彻侯的,是拥有齐国的齐王建。

当没有了齐国的齐王,也没有了资格。

始皇帝,仍旧是那个会无情剥夺一切的帝王。

徐巿在仓惶和心神震动之际,觉得天地万物都旋转暗沉,若隐若现,仿佛听到有大秦军士传令:

以始皇帝令——

剥夺罪臣神性。

当诛!

当诛!

恐惧吞噬了徐巿。

…………………………

东海之上。

方封懒洋洋晒太阳。

道衍安静打坐养伤,闭着眼睛不看方封专门捡来大小不一的鹅卵石摆出来的‘阵法’,倒是安宁,而就在这个时候,两人都猛地睁开眼睛,看到了从神州那里爆发出的力量,一道流光以恐怖的速度跨越了东海。

方封的神色凝固,懒散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巨变,他猛地挺直身子,道:

“是他?!”

“这……怎么可能?”

道衍睁开双目,好奇道:“你认得射出这一箭的人?”

方封许久后回过神来,缓缓吐出一口气,道:“是,认得。”

他看了一眼道衍,道:“当年,为我尊神守卫东海的不只有我和好友,还有一名擅长魂魄类的同伴,严格来说,那是神州和樱岛龙宫传说的起源,我们和他并不在一条路上,只是毕竟都是尊神的臣子,最多也就只是彼此无视。”

道衍同样是长生之人,多少知道了方封的跟脚,没有太过在意。

谁都有秘密。

而他们这样活得跟长的人,秘密也会更多,所以彼此之间都有默契。

方封沉默了下,道:“那个时代,我还只是少年,神州七国刚刚一统,我那名同伴觉得机会来了,所以兴致勃勃,想要通过控制人间界的皇帝,来让神州改信尊神,甚至于开辟海路,尝试将尊神唤醒,他觉得这个很有可行性。”

“所以祂入了那名皇帝的梦境,呵……以凡人来说,只要不是身怀异宝,梦中往往都是无意识的,那名皇帝同样是这样,但是就在祂尝试去控制这名皇帝的时候,意外发生了……”

“祂向梦中的始皇帝下令,说,臣服于神!”

“而始皇帝拔出了剑。”

“说,当诛!”

“他在梦中和我的同伴搏杀,并且将祂在梦中杀死。”

“然后苏醒之后,始皇帝亲自来到了东海,将我的同伴射杀,当时候用的就是这一张弓……”

“当时他询问解梦的官员,而那名官员也解答出了始皇帝的梦境。”

道衍饶有兴趣道:“梦境大多其实是做梦之人的潜意识,况且以始皇帝的霸业,如果解梦官员说的话不合他的心意,那也没有任何意义,他是不会同意的,所以,那个梦境官员说了什么,始皇帝心里的想法是什么?”

方封微吸了口气,缓声道:

“那名官员说: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

“意思是,始皇帝对于神的态度没有问题,不应该有这样的恶神出现。”

“所以解决方法是,把恶神诛杀,那么下一个就会是善神了。”

道衍沉默了下,道:“若下一个同样不是善神………”

方封没有说什么。

但是道衍明白他的意思——

这句话已经很清楚了,胆敢违逆帝王的就是恶神,皆诛。

把恶神诛杀完,那么剩下的自然就是善神。

难以想象,曾经有神代的帝国对神秉持这样的态度,伐山破庙,梦中杀神。

道衍心潮起伏了下,叹道:

“阿弥陀佛……”

……………………

卫渊提着刚刚出炉的点心奔到了茶楼的时候,茶楼其他人都已经陷入了无声无息的沉睡中,穿着现代常服的帝王手中握着战弓,顾盼之际,沉静雍容,却也有着常人所远不能及的睥睨气度。

“徐巿来了。”他道。

卫渊面色微变。

徐巿,那是他在秦国时代始终没有放下的执念。

这家伙居然敢来神州。

始皇帝没有抬头,桌上多出一卷墨色滚边的白帛卷轴,拂袖将战弓交给不知用什么方式招出来的秦俑,然后挥毫落笔,写下一行文字,随手按下印玺,而后将这一道卷轴抛给旁边的卫渊。

卫渊怔了一下。

“卫渊……不,这个时候还是叫你渊吧。”

“他跑得很快,朕没有杀他,只是断绝了他身上那一股神性。”

始皇帝的神色从威严冷硬转而柔和了一丝,道:

“现在,去亲手了结,两千年前属于你自己的恩怨吧。”

卫渊心潮涌动了下,而后缓缓拱手行礼:

“臣,领旨。”

PS:今日第二更…………两千八百字。

《史记·卷六·秦始皇本纪第六》:始皇梦与海神战,如人状。

问占梦,博士曰:“水神不可见,以大鱼蛟龙为候。今上祷祠备谨,而有此恶神,当除去,而善神可致!

(本章完)

第360章 跨越两千年的拜见(感谢品茗的猪万

卫渊接过以帛为材料的卷轴,转身跃出窗台。

狂风暴起,已经循着徐巿留下的痕迹沿路追击过去。

转瞬就已经消失不见。

始皇帝手中的印玺崩散成为流光,缓缓消失,把杯子里的茶喝完,顺便打开了卫渊放在桌上的盒子,里面是刚刚买回来的苏式点心,始皇帝微微颔首,道:

“尚可。”

有两名秦俑战兵从茶楼下面,把受伤昏迷不醒的王玉书,还有那一枚将令带了上来,嬴政略有些感慨,自语道:“王翦的将令啊,没有想到这个时代还能够看到他的东西。”

“罢了,这或许是后世人口中的缘法。”

略作沉吟,始皇帝作出决定,语气轻松道:

“之前去与不去都没有什么不同。”

“既然见到了,那么索性去一趟。”

拂袖起身,那名秦俑将王玉书带着。

另外一名秦俑将将令悬在腰间一侧,双手捧着执戟郎带来的糕点。

茶楼里面的普通人,直到片刻后才复苏过来,他们完全不知道刚刚在这里发生了一场短暂却涉及到帝王和神灵的交手,亦或者是单方面的碾压,只是有想要鼓起勇气,趁着那个电灯泡不在去要联系方式的女子,发现刚刚那位气质过人的客人已经离开,只能心中遗憾懊恼。

……………………

王氏祖屋。

王氏老祖总算是靠着那么一点点的血缘关系,以及千余年的供奉香火,稍稍融化了那两位老祖宗脸上的寒冰,甚至于得到了一丝指点,这可是真正来自于两千年前破城灭国的名将真灵亲自指点。

某种程度上来说,比起秘籍孤本更有价值。

王氏的老祖大着胆子向两人介绍了昏迷不醒的王光赫。

既然已经开口指点。

那么王贲和王翦也不是吝啬的性格,查看过了王光赫的情况,道:

“伤势不算什么,留手了。”

“资质尚可,如在大秦,在军阵边关历练,一对一,斩匈奴首级十颗,侥幸未死的话,可更上一步。”

王氏老祖既惊且喜,又道:“一对一……有些难了。”

王贲扫了一眼,言简意赅道:

“某说的是以一对一什,一对一。”

“以他的气血,确实活不下来。”

王氏老祖无言以对。

王贲勉强勉励一句,道:

“不过,以这样的资质,这样的修为,也算可以。”

“父亲你觉得呢?”

王翦沉默了下,收回视线,缓声道:“距我大秦已过去两千余年,尔等能够绵延两千年,维持家族不灭,尚算繁荣,已经是殊为不易,足可以昂首自傲。”

评价?

还是算了。

但是其余人早已忽略了王翦转移话题。

得到传奇名将的嘉勉,王氏老祖心中不由欣喜。

现在,通过联系之后,大部分离开的成员都已经成功抵达安全的地方,只有那名带着将令的家族弟子还没有联系上,让他心底始终有着隐隐的忧愁,无声看了家族成员一眼。

后者摇了摇头。

显而易见,现在还没有回来。

也没能联系上。

他心中微沉。

可是要让先祖外出和那名方士交手,他也说不出这样的话来。

正在这个时候,王氏老祖听到了门外传来了一阵阵骚乱的声音,旋即就有人奔了回来,急急道:“回来了,玉书,玉书被救回来了啊!”

什么?!

王氏老祖闻言微怔,旋即心中狂喜。

再向两位先祖告罪之后,步履匆匆地奔了出去,见了之后才知道,那名带着将令离开的家族子弟受了重伤,但是没有关系,只要回到了琅琊王氏,这样的伤势并不是不可挽回的。

虽然家族的阵法被打破了。

但是现在将令带回来,家族弟子的损失也已经降低到最后。

更得到了族中先祖的回应。

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他注意到了带着自家子弟回来的人,那是一名看上去三十岁左右的男子,气度平和,虽然穿着常服,但是一眼看过去,几乎以为这名男子是穿着雍容的古雅袍服而来。

转眼才能够注意到,此人穿着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衣服。

一表人才,人中龙凤。

王氏老祖心中暗赞。

如果说是以往,他肯定要邀请这位年轻人进来,然后加以结交,不过今天祖先在这里,这未免就有些不合适,早已经有人取出了王家珍藏的一些灵材,老者接过,道:“多谢几位援手,只是我王家今天才遭遇敌手,现在家族中还有些琐事要处理。”

“等到有时间之后,老夫必然亲自上门拜访。”

三名秦俑战兵并无真正的意志。

但是仍旧有本能的怒意。

始皇帝语气平淡,道:“收下吧。”

他带了一丝笑意,从容道:“王家的东西,当然要收。”

老者怔住。

旁边一名秦军战俑已经将这东西接过,而始皇帝则是从容往前,王氏老祖下意识避开,而后才反应过来,一下懵住,明明这里是自己家里,为什么自己居然会有种气弱的感觉?

自己好歹在王氏为主五十年了。

旁边的族人也懵住。

老祖什么时候是这么客气软弱的人了?

这不对啊……

喝假酒了?

几步赶上,正要阻拦,却发现家中两位先祖已经大步奔出。

而后骤然止步。

王贲王翦看到了仍旧处于青年时期的君王,一下变的安静。

仿佛在漫长岁月的沉眠之中被突然地惊醒,他们是过去真实存在的某个人的剪影,是他们强烈的感情和冲动留在了器物上所存在的烙印,并非真实,连带着情绪都在岁月之中隔了一层帷幕。

但是即便如此,在感知到那个人的气机的时候,他们毫无丝毫迟疑。

没有激动万分的半跪余地,也没有像是罪臣一样地拜下。

历史上对于王翦年少的经历,其实并没有太多的记录。

何时出生,何时死亡,皆是一片空白。

这代表着,他的过往并没有什么值得一提的。

只是知道,在始皇帝二十一岁,弟弟长安君反叛的时候,就是王翦前往平叛了,在吕不韦把持朝政的时代,始皇帝前往雍城之际,同样是王翦在咸阳制衡吕不韦。

秦昭襄王五十六年。

在HD时期,因为身份而常常受到言语侮辱,性格冷傲孤鹜的秦王政时年八岁,秦昭王去世,孝文王立,子楚成为秦国的继承人,赵姬和这独子政被赵国送还秦国。

之前还要嗤笑侮辱这一对母子的赵国将领给他们送去了奢侈的服饰,但是秦王政仍旧只是那一身因为克扣待遇的普通衣物,年少而桀骜,赵国的将领心中恼火,却仍得亲自将他们送出赵国,由秦国接回去。

赵国的军队已经算是强大而威武。

但是在秦国沉默肃然的铁骑面前,那些耀武扬威的赵国骑兵却如此地不堪一击,一名秦将拍马而出,于战马上张弓射箭,射出的箭矢落在赵国军队将领的战马前,凌厉精准,让赵军停步,而他则是骑乘战马奔赴而来。

年少的嬴政被令行禁止的秦军而震撼。

而后,这雍容强大的将领翻身下马。

将领穿着铠甲半跪在他面前,摘下了头盔,英朗的青年自称王翦,而后微笑着称呼他为公子,搀扶他坐上了战马,那是自小一个人和整个HD贵族子嗣对抗,唯独燕国质子丹算是同伴的嬴政,第一次知道。

原来自己的背后可以率领着浩浩荡荡的军队。

原来他的视线可以看到那么遥远的地方。

而今已是两千余年之后。

早已老迈的王翦就像是第一次见到那稚嫩少年君王一样,轻声道:

“臣翦……见过陛下。”

??!

追赶过来的王氏老祖脸上的焦急神色骤然凝固。

一片死寂。

后面的青年则是面容抽了下。

他甚至于下意识敲了敲自己的额头。

难道是我喝假酒了?

不是,等下……

如果,我是说,如果这位真的是那位的话,那么,以王氏之前做的事情,参与挖掘始皇帝陵,还是带着王翦的将令一起去的……

他心脏重重跳动了下,然后眼前就是一阵阵发黑。

而在这死寂安静到了,连呼吸都觉得太吵闹的时候,始皇帝颔首回应,道:“许久不见了。”

王翦沉声道:“臣不曾远迎,陛下恕罪。”

始皇帝平淡一笑,玩味道:“远迎?”

“你的子孙倒是远迎了,排场不小,朕记得,有一名王家子弟是冲击十二金人被斩的,是念在将军你的面子上,才留下了一条性命,算是朕的宽宏,不必道谢。”

一片死寂,王氏老祖只觉头皮发麻。

沉默之中,刚刚还击退徐巿的王贲缓缓起身拔剑。

“陛下,后世子弟有罪。”

“只求留下一线血脉,对得起王家先祖。”

王氏老祖松了口气。

而后听到王贲道:“剩下的臣亲自动手处理。”

??!

王氏老祖大脑轰的一下。

说一线,就真是一线?!

转过头要向王翦求情,希望这位王氏的真正祖先能够开口。

结果正好看到王翦拎着剑一脚踹开门,一张苍老的面容上满是冰冷,就要直接把王光赫的头剁下来。在蒙恬之前,王翦才是始皇帝麾下第一战将。

但是王翦的剑却被拦架住,十二金人之一出现阻拦。

始皇帝平淡道:“既已留下一条性命,那就不会杀他,算是看在将军的面子上,况且,若非如此,朕或许还在沉睡之中……”他坐于王氏院落里面的石桌旁边,两名秦俑立在一旁。

始皇帝随意道:“渊带来的点心,你二人尝尝看。”

王氏两名将领回应之后,各自取了一枚点心。

始皇帝带着一丝玩笑,平淡道:“至于点心的钱,还给渊即可。”

他带着玩笑,两名王氏的名将却神色一凛,沉声道:“唯!”

“末将领命。”

始皇帝:“…………”

他突然想到自己之前和执戟郎玩笑一句时后者的反应,陷入沉默。

王翦没有让帝王陷入太长的沉默,他赞叹了一句果然美味,道:“先前蒙毅便说,若是跟着执戟郎,必能吃得到咸阳城中滋味最好的吃食,看来果然是名不虚传。”

王贲反应过来,道:“陛下说渊,执戟郎也在吗?”

始皇帝颔首,道:“他此刻前去斩敌。”

“应该片刻便回来了。”

PS:今日第一更…………感谢品茗的猪万赏,谢谢~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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