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3章 以前多风光,现在多狼狈

对于职工聚赌参赌这等小事,吴远身为老板,本不该亲力亲为地去管。

可这都影响到厂内的安全生产了,而且被他亲眼撞到。

那就不能不管。

毕竟安全生产无小事。

城东派出所的朱所长挂了电话,立马开会部署。

那积极劲儿,甚至比年关前后所里创收,还要强烈。

毕竟是全县首富吴老板的交待。

连徐书记都不敢慢怠,亲自追到上海的贵人。

转眼两天过去。

周三,10月24日,九月初七,霜降。

宾利慕尚抵达盼盼家具厂,保安大队的孟队带着小方,便等在了门口。

吴远直接在门口就下了车,给俩人散了根烟道:“边走边说,一会处理完了,给你俩放假,回去好好休息。”

孟队是个耿直的汉子,三十多岁。

不像小方二十出头,容易热血上头。

饶是如此,见到老板这般体恤下属,也是不由内心感激。

片刻后,厂长办公室内。

当着老板吴远,副厂长杨国柱和木工车间主任乔四爷的面,孟队把配合城东派出所,蹲守两天,打掉三个有厂内职工参赌聚赌的窝点的情况,简单汇报了一遍。

听完之后,吴远看着手里名单上的十来个职工名字道:“二叔,师父,你们看这事该怎么处理?”

结果前两天还说没意见的乔四爷不说话了,闷头不吭声。

杨国柱见状,迟疑道:“要不咱们先全厂通报批评,给个处分?”

吴远给俩人散了一圈烟,随即把剩下的华子丢给孟队和小方。

孟队搂在怀里接住,自己拿了一根,又让小方抽了一根。

随即想还给吴远。

却见吴远直接道:“你留着吧。”

吴远说着,顺便给师父和二叔都上了火道:“安全生产无小事,这事我强调很多遍了。”

“处分,批评对厂内女工,对车间内老实巴交的师傅管用,唯独对这些上瘾的赌狗不好使。所以咱们要么不做,要做就一步到位——开除。”

“没有了家具厂这个工资收入来源,没准他们有的人就不得不暂时收手,老实上一阵子。若是咱们心慈手软了,反倒是害了他们,保不齐会越陷越深。”

吴远的话说完,乔四爷终于开腔了。

起先清了清沙哑的喉咙,出口的声音渐渐清晰道:“这帮子赌鬼,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非得弄到这步田地。”

“师父,伱就别替他们惋惜了。”吴远安慰道:“都是成年人,该对自己的事情负责。”

“我的意见是,不仅要严肃处理,而且要把开除的通知,像全厂各个车间通报,以儆效尤。”

杨国柱终于道:“我没意见,就照你说的办吧。”

就在这时,吴远桌上的电话响起。

吴远随手接起来一听,是传达室老苏打过来的:“老板,城东所的朱所长带队跟您送锦旗来了。”

一听这话,吴远当即有种主客颠倒的荒谬。

这锦旗即便是要送,也得家具厂给派出所送。

哪能反过来了呢?

但不管怎么说,来者是客。

况且人家刚帮厂里出了这么大一份力。

吴远当即道:“我这就下来。”

片刻后,吴远带着杨国柱和乔四爷,走出办公楼。

朱所长立马迎上前来道:“吴老板,感谢家具厂的全力配合。咱们城东派出所幸不辱命,一举捣毁三个规模化聚赌窝点,抓获涉赌人员五十多人,缴获赌资近万元。”

“这是城东派出所的一次胜利,更是警民合作共建的一次胜利。”

好家伙,这高调唱的。

吴远打眼一瞧,果然锦旗上写的正是:警民合作,鱼水深情。

这直接给他整不会了。

“朱所长,辛苦了!各位干警也都辛苦了!快里面请。”

结果朱所长却道:“吴老板,进去就不进去了。我这还得回去,把案件做扎实了。毕竟五十来号人,够咱们所忙一阵子了。”

“不过临回去之前,我还想问问吴老板,对于贵厂职工,有没有要特殊交待的?”

吴远一听,果然是个八面玲珑的人物。

当即言简意赅地道:“朱所长,实不相瞒,厂里刚刚开会讨论决定,对参与赌博的职工,做出全部开除的处理。安全生产大于天,这方面厂里面一直强调。”

朱所长闻弦歌而知雅意道:“那行,我明白了。吴老板,我就先回了。”

来去匆匆,是个会办事的妙人儿。

目送着几辆挎斗车呼啸着远去,杨国柱提议道:“老板,这礼尚往来的,咱们是不是也得订做个锦旗送过去?”

吴远笑道:“光送锦旗哪行?你看着能带点什么慰问品,方便分的那种。另外,等这个案子处理完,再张罗着请上朱所一顿,顺便把姚春明叫上。”

“好了,我来安排。”

见着杨国柱兴匆匆地回了,吴远跟上闷闷不乐的乔四爷道:“师父,你是不是嫌我处理得重了?”

乔四爷没说话,却也等于是默认了。

吴远耐着性子,循循善诱道:“师父,慈不掌兵这种空话,我就不说了。据说昨天咱们遇到那情况,万一切坏的不是咱们的木料,而是那位师傅的胳膊腿什么的,后果不堪设想。”

“轻则残废,重则送命。到时候咱们厂里赔钱倒是小事,一个家庭就此失去了顶梁柱,很可能就散了。”

乔四爷终于露出意动之色道:“我能理解,我支持你的开除决定。”

和师父分开,吴远回到办公室,当即把行政部的桑语叫过来道:“等厂里对于赌博人员的处罚决定发出来之后,你负责联络曼迪菲家具厂的李青,给她们也发一份,宣贯下去。”

“是,老板。”

转眼到了九九重阳节。

木工车间被接连开除了十多个人的公告,在厂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这些被开除的师傅,以前在街坊四邻间有多风光,如今就有多狼狈。

甚至于还有的当场哭着下跪,给乔四爷和杨国柱下跪。

都无济于事。

因为这是吴远的决定。

这一幕看在厂内职工的眼里,是深感触动。

不仅暗自引以为戒,而且上班时更加认真、仔细,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不敢有一丝懈怠。

(本章完)

第944章 搞好瓷砖厂,不比这边差

严格管理一直是很有效的。

关键是要做到尽可能地公平,并且始终如一。

一上午的功夫,吴远视察了厂里处处,对职工们表现出来的新精神面貌,格外满意。

回到办公室。

行政部桑语跟过来汇报道:“老板,刚才有位姓陆的先生打来电话,跟您约时间,说要过来汇报工作。”

吴远心里一动:“陆援朝?”

“是的。”

“约的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

“那行,我知道了。”

眼瞅着十月底了,再晚下去,瓷砖厂都不好破土动工,只能推到明年了。

所以眼下这事,自然是越快越好。

下午,吴远正在看着报纸。

听着电话响起,就随手接起来一听,竟然是三姐吴秀华打过来的。

“你在不在家,我让你三姐夫过去给爹娘烧点纸钱。”

“在在在,”吴远能说不在么,只是委婉地问起道:“三姐,今年的中元节,咱不是烧过了么?”

“去年烧了,今年不烧,爹娘保不准要惦记。”

有道理!

顺顺当当地,谁也不想二位老人家半夜托梦来找自己。

吴远二话不说,当即道:“你让三姐夫过来吧,我陪他去。”

挂了电话,吴远果断拿起手包和大哥大,边往楼下走边打电话给媳妇。

电话一接通。

吴远就迫不及待地问:“媳妇,家里有没有没剪的纸钱?”

杨落雁不明就里地道:“没剪的没有了,都被我昨晚剪完了,放在车库里。我怕伱今天要去上陵烧纸,提前给你备下了。”

吴远大松一口气道:“你不会是跟三姐约好的吧?”

杨落雁当即道:“三姐家也要过来烧纸么?那要不要回去整几个菜?”

“不用了,”吴远不假思索地道:“反正是临时加的,其余四节咱们也没少他们的。一会我跟爹娘老祖宗们念叨念叨就好。”

回去的路上。

宾利慕尚果然遇见了骑着二八大杠,带着一笸箩纸钱的三姐夫熊刚。

这遇见了,就不能装作没看见。

毕竟宾利慕尚这车,在全北岗也没第二辆。

更何况,熊刚记得自己车的号牌。

于是车子停靠路边,姐夫小舅子心照不宣地点上根华子。

“三姐夫,要不你跟我车一起走,我让明朝把你车子骑回去。”

这是最好的安排。

毕竟吴远会开车。

不料却被熊刚拒绝了,“你先早点回去,准备准备,我这说话间就到了,耽误不了多久。”

片刻后,宾利慕尚抵达吴家小楼。

正在择菜的刘慧一看,一脸欣慰道:“这么早回来,给俩孩子过生日?”

吴远一愣,“啊,对对对。我先上陵上烧个纸,回来就给俩孩子烧好吃的。”

刘慧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只是撇撇嘴,并没揭破。

吴远转头去车库里找出媳妇剪好的纸钱和叠好的元宝,拿出一块蓝底白花的方布,直接包上。

然后摸了摸身上的打火机,妥了,齐活了。

不多时,熊刚骑着二八大杠到了。

连院子也没进,跟刘慧打了声招呼,就在门口卸下笸箩,等着吴远出门。

“三姐夫,今儿是不是耽误你上班了?”

走到村道上,吴远给熊刚散了根烟,然后一起凑头点上道。

熊刚噗地喷出一口烟道:“我那班,你也知道。耽误一天半天的,问题不大。”

“如今局里还是老样子?”

“好一点了,但不多。”熊刚边走边道:“据说上面提了个灌溉总渠的设想,如今正让各局里研究着呢。想要靠一劳永逸地水利工程,来取代连年不断地免费河工劳役。”

吴远点头:“这是好事。再往前去,一切以发家致富为发展指标的,谁还愿意去上河工去?没人愿意。”

“这是一方面,”熊刚思忖着道:“关键是上头想要借此机会,一劳永逸地解决淮河流域的洪灾问题。”

吴远怔然:“这目标就更伟大了。”

熊刚却并没有那么激动道:“三峡工程的提出,还说能解决长江流域的水灾问题呢。问题是什么时候能真正落到实处,开工建设呢?”

吴远心想,这事还真快了。

印象里是九四年的事儿。

当然嘴上没说,只是劝道:“想法总归是好的,那咱就顺着这个宗旨,尽可能地多干点实事呗。唱高调的话先的不说,至少能提供一大波就业机会呢。”

熊刚同意道:“这我知道。我只是觉着,越往上走,很多事情就越觉着身不由已,特别无力,你知道吗?”

俩人边走边聊。

一路上也遇到不少村里的人。

时不时地要打断二人的聊天,寒暄上几句。

如此到了老爷子和老太太的陵上。

三棵劲松愈发挺拔了,在秋风中像三个卫士。

陵上四处散落了不少树叶。

俩人沿着陵墓转悠一圈,顺便清扫了落叶,这才简简单单地把纸钱烧了,顺便告慰一番。

再回到家,熊刚连坐也不坐,就推上二八大杠离开。

吴远家前屋后地转悠一圈,又把冰箱里搜刮了一轮,这才凑了六个菜。

算是超出以往的丰盛,给俩孩子过个简单的公历生日。

如此一来,照常下班的媳妇杨落雁,就成了刘慧的埋汰对象。

吴远连忙打圆场,生怕娘俩又呛呛起来道:“媳妇,你赶紧给俩孩子做碗长寿面。”

杨落雁却不乐意道:“妈,我也没闲着。这不给俩孩子干妈和干姥姥准备礼吗?这拜干亲,不得准备一番重礼么?”

一听这话,刘慧立马没了话。

毕竟拜干亲这事,在她看来,对俩孩子也是至关重要的。

懈怠不得。

转天,盼盼家具厂,吴远见到了风尘仆仆的陆援朝和裴娜。

看得出来,这阵子的考察,在俩人身上都留下了不少的印记。

吴远叫来桑语去沏茶后,接着给陆援朝散了烟,顺便问起裴娜道:“故地重游,有什么感慨?”

裴娜却卖了乖道:“刚才见你之前,我找赵果聊过。以至于我现在有点后悔,不该离开盼盼家具厂这个好地方了。”

吴远哈哈一笑:“瓷砖厂你们俩好好搞,搞好了,前景不比家具厂差的。”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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