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7章 月明星稀

如今在京畿之地轮值的,是齐九卒之一的斩雨军。

计昭南是直接住在军营里的。

他住不惯临淄。

那种繁华和安稳的感觉,他不太能够适应。

虽则他已被政事堂公推为齐国三十岁以下第一人,但在军营中,还是跟普通士卒一般,住帐篷,吃大锅饭,按时出操。

可能唯独突出的一点,就是他住的是单人的军帐,规格达到了统领的级别——当然并不足以匹配他的身份。

但也足够了。

多恶劣的环境他都经历过,驻扎临淄近郊,轮值都城,实在是太轻松的事情。

这年头临淄附近还能发生什么战事?

顶多就是配合着巡检府去剿杀一些别国奸细,或者左道妖人、邪教组织什么的。

比如那个“平等国”。

此时的计昭南,独坐军帐之中,用一块雪绒布,细细擦拭他的韶华枪。

今日,杀了几个平等国的人。可惜没有什么大人物,实在是有些浪费了枪锋。

那个去夏国联络的神临,也算是平等国组织里的高层了,所知消息竟然十分有限。甚至于就连这有限的部分,也迅速就被切断了。

真正较为核心的人物,没有一个抱着侥幸心理逃跑的,全是自杀。让追索根本难以进行。

不过这事也不归他操心了。

作为军人,他只是去试枪。

这几天他总会想起在那个地方的日子……

若不是为了参与黄河之会,为国而战,这次他也不会回来。

于晚风之中响起在军帐外的,是一个年轻的声音:“计将军。”

计昭南手上不停,只道:“进来。”

掀帘走进来的,是天覆军的随军文书文连牧。

此时的计昭南,身上只有一件单衣。

为了适应观河台上的战斗,他的无双甲平日是不披挂的,只有韶华枪还是从不离手。

至于为什么天覆军出身的他,在斩雨军里也如鱼得水……

身份地位自是一个方面。

另一方面,齐九卒虽然各有统帅,有的甚至父死子继,数代经营,但也并不是谁家私军。本质上军权仍在齐国手上,国家先于统帅。

如军神姜梦熊此次兵发夏国,直接一块虎符,就调动了春死之军。

九卒之间,有竞争关系,但合作的时候更多。

大致如此。

文连牧有些不敢与计昭南对视,虽是在对面落座了,眼睛左右看了看,落在韶华枪上:“陈先生让我带些消息给你。”

“哦?”计昭南淡声道:“大师兄说什么了?”

他口中的大师兄,文连牧口中的陈先生,自然是军神的大弟子陈泽青。

大齐军神收的五个弟子,每一个都往战场上扔。每一个,都没有逃避过危险。

现在死得只剩三人。

他们之间的感情,自然是极好的。

“是黄河之会的相关情报。”文连牧也没有什么寒暄的心思,直接说道:“三十岁以下无限制争胜场,荆国出战的是赤马卫大将军的养子,慕容龙且。去年赤马卫叩关雍国靖安府,就是此人主导。虽然被雍帝韩煦亲自击退,但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牧国方面,出战的是有‘现世神使’之称的苍瞑,此人是下一任大祭司最有力的竞争者,在草原上被很多人当做神祇供奉。”

“秦国方面,出战的是黄不东。此人名不见经传,应该一直在那地方厮杀,我们查到的最近的一个战绩,还是三年前。陈先生说,不具备参考价值,但看一看也无妨。”

“此外楚国方面,出战的是楚国第一美人夜澜儿。她是楚帝直接定下的人选,未经过较武,楚国那边在私底下争议很大。但也正因为如此,她的实力不好判断。”

其实齐国这边,政事堂直接公推计昭南,一方面是计昭南的确在齐国三十岁以下属于无可争议的第一,另一方面,也是不欲他在人前展现更多。

文连牧继续说道:“至于景国……他们这次非常神秘,根本就没有公开较选。而是由道门圣地直接派人出战。或许是三脉圣地各派一人。绝大部分的景国人,和我们一样,现在也都不知道出战的会是谁。”

文连牧说完,直接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放在案上:“这是陈先生整理的。上述这些人,能够找到的、有代表性的战绩,他都做了完整记录和评述,让您抽空看一下。”

作为陈泽青的师弟,计昭南当然知道,陈泽青现在基本上全权负责齐军的情报工作,但这样一本册子所代表的工作量、所倾注的精力,也实在是太沉重了些。

但他什么也没有说,只是将韶华枪横在膝上,然后伸手接过了这本册子。

这册子上只记录了除齐国之外的当世六强。

至于当世六强之外的其它国家,没有什么搜集情报的必要,也没法搜集。因为不是所有国家,都会参与黄河之会。就算参与,也很少会参与每一场,大部分六强之外的国家,都是集中精力,争取其中一场的胜负。

而且,作为当世霸主国出来的绝世天骄,若还要把眼光放在那些小国身上,也实在不够底气。

文连牧悄悄看了他一眼,又道:“内府境和外楼境的对手,陈先生也一并做了整理。相关情报已经让人分别送给了姜青羊……和重玄遵。”

计昭南是不喜欢重玄遵的,他从不否认这一点。在他看来,王夷吾就是在认识了重玄遵之后,才变得愈发固执。

并且他知道,姜望把王夷吾打进了死囚营,陈泽青同样不会对姜青羊有什么好感。

但在齐国的立场上,也分别为内府境、外楼境出战的天骄提供帮助,的确是陈泽青会做出来的选择。

计昭南面上没什么表情,只道:“你有胆子跟着夷吾一起犯蠢,没胆子在我面前提重玄遵?”

文连牧面色尴尬:“这个……”

“行了,我没工夫计较这些事情。”计昭南翻开手里的册子:“是得好好看看陈师兄的评述。”

“那么计将军,您慢慢看。”文连牧赶紧起身,三步并两步就往外走。

“对了。”计昭南的声音忽地在身后问道:“你与那重玄胜交过手,其人如何?有机会赢么?”

文连牧停下来想了想,说道:“虽则重玄遵风华盖临淄,但重玄胜智胜我不止一子,我认为他有机会。”

他等了一会,身后再没有声音,于是掀开厚帘,走了出去。

帐外,月明星稀。

感谢书友叶菘菘,成为本书盟主!(这是好老好老的老读者了……)

另,

这一章和上一章,是今天的保底更新。

晚上十二点有两章合并。

(本章完)

第1068章 天下英雄应知我(为月票六千五加更

“荆国内府境出战者黄舍利,身具四神通,已经在人前展现过的两门神通为……

最近一战,是与……

在此战中……

其父黄龙卫大将军黄弗,人称‘黄和尚’,家传……”

看着手上这份极其详尽的资料,姜望有些叹为观止。

“这得花多少心思?”

重玄胜在一旁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这事总是要有人来做的。不过陈泽青亲自负责此次黄河之会的情报工作,我倒是没有想到,可能是为了计昭南吧。”

姜望看着看着,忽然想起一事:“我手里的这份资料这么详尽,那么别国关于我的资料,也不会少吧?”

“废话。”重玄胜嗤了一声:“你代表的可是齐国,放眼天下,谁会不盯着你?”

顺着解释了一句,他才道:“怎么,你还没有准备好?”

姜望沉默了片刻,说道:“没事。我也该被知道了。”

……

……

“生”和“死”的分界线,一直延伸向极远处。

往后是生机勃勃的无边草原,往前是死寂暗沉的无际荒漠。

对于驻守“生死线”的战士们来说,边荒最让人难以忍受的,或许并不是“魔”。

因为魔潮已经很多年都不曾发生,零星几只迷途的阴魔,有时候反倒是种乐子。

所以最大的煎熬,应该是漫无目的的等待,和始终不能放松的警惕。

边荒的枯燥,让人无法忍受。

当然,只有未曾真正经历过魔潮的人,才会这么觉得。

宇文铎在“生死线”驻守,已经三年。

说是镀金也好,做样子也罢,身为牧国名门宇文氏的真血子弟,他是的的确确在这个地方,挥洒了三年的青春。

足以为牧国年轻贵族的表率。

以地位和实际权力来说,牧国的真血子弟,大概相当于齐国的名门嫡子。但并不是靠名分来确立名分,而是看婴儿出生时,血脉是否接近先祖来确定。

一个奴隶生出来的孩子,也有可能是真血子弟。而一个贵族的孩子,也有可能普普通通,不够资格冠以“真血”之名。

当然,奴隶的孩子若是真血,也不会让奴隶养大,而是交给主母来养。

那些生不出真血子嗣的贵族妇人,也通常是以抱养真血孩童的方式,维持自身的尊贵地位。

总的来说,牧国名门的真血子弟,都是可以纵情在这无垠草原上驰骋的。

能够束缚他们的,唯有苍图神的意志,和王庭皇命。

当然在事实上,真血子弟之间的资源争夺,也非常激烈。

草原儿女生来就该去放牧、去打猎、去战斗,想躺在帐篷里等收获,基本上也只能收获两手空空。

在匹配万夫长身份的帐篷里,满头辫发的宇文铎有些唏嘘:“赵,我的曳赅!我要回归王庭了!”

此时的赵汝成,正坐在火盆前,熟练地用小刀割下羊肉,然后直接往嘴里塞,吃得满嘴流油。

他倒并不是需要用这些食物止住饥饿。

只是,若有人能深入一下无垠荒漠,就能够理解,这种人世间的鲜活滋味,是一种多么美好的感受。

长时间在荒漠里战斗,长发干枯得厉害,也没有什么工夫打理,索性便将其削去了。

留着寸发的赵汝成,在无俦的俊美之外,平添了几分凶悍。

身上穿着的,是一件灰扑扑的皮褂子,不知是什么皮制成,总归很耐磨。靴子则是土黄色的,也不知是本色,还是在荒漠中浸染了的。

此刻虽是很不注重形象地大吃大嚼,也穿戴得这样不得体,但偏偏仍有一种动人心魄的美丽。

这种美,无关于性别,也超脱于装扮。

宇文铎常常觉得,可能赵汝成才是神子。若非神之子,怎能被塑造得如此完美?

他又重复了一句:“整个草原的权力中心,至高王庭!”

赵汝成咽下了嘴里的大块羊肉,一边去割下一块,一边道:“那恭喜你了。”

“多亏了你帮忙,我这次回去能有一个很好的位置……”宇文铎看了一眼地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羊皮袋,很神秘地顿了一下,但见赵汝成没什么兴奋的姿态,只好自己接了下去:“直接进神骑!”

赵汝成这时候才扭过头,笑道:“不错!”

宇文铎所说的神骑,就是草原上最强的骑兵苍图神骑。

历年以来,天下十大骑军无论怎么排,苍图神骑都是第一。

这支声名远扬的天下第一骑军,是草原儿女的荣誉所在。

苍图神骑的骑兵,也被牧民敬为苍图神的神国骑士。

哪怕宇文铎出身名门,又是真血子弟,要进这支骑军,也并不容易。

自认识赵汝成之后,源源不断交上去的阴魔头颅,在其中起了不小的作用。

“曳赅。”宇文铎斟酌着措辞:“我走之后,你打算怎么办?我的意思是,你还进荒漠杀阴魔吗?”

赵汝成灌了一口马奶酒,只道:“习惯了。”

宇文铎想了想,说道:“我可以安排人继续跟你合作,也肯定能够靠得住,那小子高兴还来不及。但……”

他隔着火盆和烤羊,看着赵汝成:“我的曳赅,你是太阳一般灿烂的人物,难道要永远在边荒这种地方,黯淡无光地生活下去吗?”

赵汝成摇晃着酒囊,笑道:“黯淡无光是很幸福的,你不懂!”

“曳赅,曳赅。”宇文铎摇头晃脑地说道:“有个机会,我可以为你争取到一个机会。黄河之会!你可知道?”

赵汝成咕噜咕噜饮着马奶酒,并不搭腔。

宇文铎挪了挪位置,靠近了一点:“现在内府境的名额已经定下人来了,但他的实力并不够服众!在我看来,你远胜于他。我可以帮你争取到机会,把他顶下来。我大牧帝国,向来尊重强者,轻视血统门庭,以你的天赋才华,必有出头之日!这次黄河之会,就是你的机会!曳赅!”

赵汝成打了个酒嗝,随手把空空如也的酒囊扔到一边。

而后扭过头来,并不说话,只用那双带着三分醉意的、漂亮的眼睛,看着宇文铎。

看着这位合作了这么久的草原“兄弟”。

他虽然并不关心牧国的形势,但以他的智慧,什么事情看不明白呢?

宇文铎摸了摸鼻子,知道自己的小伎俩的确瞒不过人。

这位曳赅虽然日复一日地厮杀于荒漠深处,好像只知道战斗,是个修炼狂。但他的眼睛明亮着呢!就像翱翔天空的苍鹰一般。

宇文铎想了想,索性摊开了说道:“我不瞒你,曳赅。我们宇文家跟金家不对付,我也看不惯金戈那小子……但这机会绝对是真的,只要你能赢他,黄河之会的名额就是你的,我可以对着苍图神发誓!”

金戈就是牧国参与黄河之会的内府境修士,乃是铁浮屠之主金昙度的儿子。

铁浮屠是牧国第二强的骑军,也在天下十大骑军中,排名第六。

金家跟宇文家的矛盾,则要上溯到几代之前了。

这一届的黄河之会,金戈能代表牧国出战内府境决胜场,宇文家却颗粒无收。据说王庭大议后,阿爷在家里气得抽死了一匹爱马。

宇文铎想着,就算争不过金戈。把金戈挤下来,也是大好事一件。

但赵汝成只是笑了笑,拿起小刀,继续割羊肉:“我对黄河之会不感兴趣。”

宇文铎急道:“赢了黄河之会,名誉,地位,美人,你就什么都有了!”

见赵汝成仍然没有反应,他又道:“你不是想要更快地变强吗?赢了黄河之会,陛下会大大地赏赐你,奇功、秘法、神恩……想要什么有什么!”

赵汝成仍然是笑呵呵地,边吃肉边道:“贪婪是原罪,宇文兄。有酒喝,有肉吃,我就够了!”

“这怎么能够?”宇文铎急得想跳脚:“你是雄鹰,就应该翱翔在高天。你是骏马,就应该驰骋在草原。从南到北,从古到今,英雄只会沉默一时,不会沉寂一世。曳赅,你相信我,你不应该默默无闻,你应该光芒万丈!”

这般令人振奋的话语,却对赵汝成没有丝毫影响。

手上不停,嘴上也不停。但只是吃肉,并不回应。

“你真是急死我了,曳赅。”宇文铎急于说服赵汝成,以至于有些口不择言了:“你不是悔恨吗?你这么努力地修行,应该是想要报仇吧?只要你赢了黄河之会,宇文家可以帮你!牧国可以帮你!”

赵汝成如他所愿地停了手。

但也止住了笑。

小刀插在羊肉里,赵汝成再一次侧过头来,就那么冷冷地、毫无感情地看着他。

冰冷残酷的杀意,几乎瞬间就充斥了军帐。

宇文铎觉得自己呼吸困难,脊生凉意!

会死的!

在这一刻他突然有这样强烈的感受。

他会被眼前这个好看得过分的男人杀掉,就像杀阴魔一样,也像杀一头羊一样,轻易地杀掉!

失策了……

他在心里想。

接触的这么长时间里,他从未涉及过这个话题。就是因为清楚,这很可能是对方的禁忌。

他们能够维持这么久的合作,就是因为赵汝成从不要求补给之外的任何东西,而他从不过问赵汝成的过去。

但或许是马上就要回到王庭了,或许是即将进入苍图神骑,心里有不自知的膨胀。

他居然,愚蠢到拿这种话来说。

我会死在今日吗?

牧国名门宇文家的真血子弟,即将入职苍图神骑的宇文铎,如是想到。

赵汝成看着他,看着他的汗毛都竖起来,眼神里充满恐惧,才淡声说道:“宇文铎,你不要太高看宇文家,也不要太高看牧国。”

什么意思?宇文家不能帮他?牧国也不能帮他?

宇文铎脑子里乱糟糟的,但身体骤然一松。

因为赵汝成已经回过头去,继续割羊肉。

好像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似乎刚刚的一切,只是错觉。

就连宇文铎自己,也觉得那感受并不真实。

他和他的曳赅在一起好好的聊天,怎么会突然想到死?哈哈,有点可笑。

但……并不能笑出来。

他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说道:“其实我真的把你当曳赅,也许你不信。我想要你去黄河之会,是有打压金戈的原因,但也有一部分原因,是不想看到你这样。我不知道你经历了什么,也从来没有过问你的故事,但我知道……你很痛苦。

我们草原儿女的血液是滚烫的,你救过我的性命,帮了我很多,我也许帮不了你,我的曳赅,但是如果你愿意,我想帮你。”

宇文铎说的,是去年冬夜,他巡视生死线时,遭遇了刺杀。当时是赵汝成救了他。不然他现在应该已经被扔进荒漠,而其他人大概只以为他是被阴魔拖走了。

“唉。”赵汝成忽然叹了一口气:“我在吃饭,你话好多。”

宇文铎却咧嘴一笑,又亲切地往这边挤了挤:“其实参加黄河之会真的是有百利而无一害。”

赵汝成的态度稍好了一些,他就又死灰复燃了:“我的曳赅,你如此强大,难道不想与天下英雄交手吗?你难道不想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内府第一?秦国秦至臻,楚国项北,齐地姜望,荆国黄舍利……”

赵汝成手里的刀子再一次停住:“谁?”

宇文铎眨了眨眼睛:“黄舍利啊,一个女的。”

赵汝成只得直接一点问道:“这个姜望,是什么人?”

“齐国人,一个男的。”宇文铎道。

赵汝成手一翻,切下一小块羊肉,放进嘴里慢慢咀嚼。颇有些咬牙切齿的感觉:“你们就是这么做情报工作的?”

宇文铎这才恍然醒觉过来:“噢对,我帮你要了情报的!”

他猛地爬起来,疾走几步,在书案上翻了翻,找出一本簿册。

一边迅速翻页一边道:“其实也没什么好关注的,天下英雄,我只觉得曳赅你是第一。内府境就敢深入无垠荒漠的,能有几人?”

他翻到了相应的情报,用很没有所谓的语气念道:“姜望,西境庄国枫林城出身,在邪教覆城之后,东行入齐。是当年天府秘境的五名胜者之一,第一次进入齐人视线。而后在齐阳战场建功,得爵青羊男。在临淄与军神关门弟子王夷吾一战,令他声名大噪。此后……”

宇文铎念着念着,突然发现,自己的曳赅,不知何时,已经停下了切肉吃肉的动作。

那个削掉长发,依然好看得过分的男人。

坐在巨大的火盆前,不知怎么的,忽然间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曳……曳赅?”宇文铎的声音有些迟疑。

而赵汝成笑,他大笑,笑得流出了眼泪。

“你说得对!你说得对啊,宇文铎!”

“天下英雄在列,是该有我一席之地!”

两章合并。

为上个月的六千月票、六千五月票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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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封推,感谢所有的付费读者,感谢所有热情推广这本书的读者。

赤心巡天但凡有点什么成绩,好些读者比我还要高兴。

我还能说什么呢?

我除了用心用勤,无以为报。

爱你们。

今天从凌晨到现在,一共五章的万字更新结束了。

明天会有保质保量的更多字!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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