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8章 北上联络

邵勋一伸手,一只金雕从天而降,落在皮套上。

尖利的喙不断啄食着鲜肉,大快朵颐。吃完之后,见没有新鲜牛肉了,于是振翅而飞,消失在天空之中。

“幽州诸人就罢了,段部鲜卑也能招抚?”邵勋说道:“鲜卑便如此鹰,饥则为用,饱则飏去,足信乎?”

“虚与委蛇罢了。”卢志胸有成竹地说道:“先稳住其心,待其他方向战事平息,再慢慢摆布,可收全功。”

“如何做?”邵勋有了点兴趣,问道。

“段部有诸多首领,曰‘段末波’、‘段疾陆眷’、‘段匹磾’、‘段文鸯’、‘段涉复辰’等……”卢志娓娓道来。

原来,鲜卑首领、辽西郡公段务勿尘死后,如今并没有一个能够完全号令整个部落的首领。

务勿尘长子疾陆眷嗣爵辽西郡公,但他不能完全做主,只能说是明面上的老大。

其弟段匹磾、段文鸯、从弟段末波、叔父段涉复辰各有部众,在幽州境内耕牧,未必都是一条心。

卢志认为,或许可以居中挑唆,分化拉拢,又打又拉,将已经元气大伤的段部鲜卑给吞并了——他们已经失了祖地,如今完全是靠临时侵占的王浚地盘过活,搞他们十分正当。

“我本不想插手幽州之事。”邵勋叹道:“既然段部已至章武,那么就不得不直面了。如果能分化拉拢,能省不少事。子道,你来操办吧。”

“要想分化瓦解段部,需得先夺幽州。”卢志提醒道。

“我快打不动了啊。”邵勋苦笑道。

河南四战之地,八面来草,哪那么简单?

江东司马睿兵分三路,他都没敢主动出击。

陈郡、汝南、汝阴、南顿、新蔡、谯国、沛国以及南阳五郡国在秋收后征发了丁壮,但都在本地驻防,不出击,为何?

因为出征和驻防的成本大不一样,相差极大。

新粮刚收,士兵就食于本地,甚至没集结之前吃的还是自家的粮食,集结之后也免于长途转运,消耗是很低的。

可一旦出征,那花费可就没数了。

就如河内、河北,如今匈奴的消耗就比较低,他的消耗就很大,因为他是进攻一方,还没法大规模就食于敌。

如果再攻幽州,王浚的粮仓能补充消耗吗?

“明公何须如此?”卢志笑了,只听他说道:“若还需明公动用大兵攻取幽州诸郡,老夫何敢言功?幽州还有其他解法。”

邵勋霍然转身,看向卢志,道:“果真?”

卢志轻捋胡须,笑而不语。

邵勋也不计较他的态度,只道:“子道速速教我。”

卢志这才点了点头,道:“王彭祖刑政不修,士民皆怨,看似强盛,实则不堪一击。府中僚佐,各怀鬼胎,但揽权索贿,正事是一点不做。除了歌功颂德之外,几乎没什么用。观幽州诸郡之兵,略可用者止万余人罢了。将校之中,堪称知兵者唯督护孙纬一人。如此种种,正是明公谋取幽州之机,正所谓天予不取,反受其咎。”

邵勋还在反复权衡。

这就像是有人一块钱卖给你一家工厂。这家工厂本身有价值,也有负债,整饬好了是可以赚钱的,前提是你投入大量资金将其运转起来,并还掉债务。

良久之后,他朝卢志笑了笑,道:“确实,天予不取,反受其咎。此事,尽付予子道了。”

卢志大喜,道:“明公静等便是。”

“不过——”邵勋话锋一转,叮嘱道:“稍稍稳一稳,别太急了。今刘曜入常山,或有大战,若幽州再乱起,恐分我兵马、资粮。”

“事情做得干净,便无后顾之忧。”卢志看着邵勋的眼睛,说道:“明公起于微末,百战功成,赌一把就是了。”

“子道赌性如此之重?”邵勋笑问道。

“为明公能安坐邺城,不得不为之。”卢志说道。

邵勋笑而不语,没正面回答这句话。

之前卢志提议修缮邺宫、整饬园林,以便他住得舒服点,甚至于,卢志还提议广选河北崔氏、卢氏、华氏、刘氏、程氏、石氏等大家女子入邺宫,供他戎马倥偬之间享用……

这些都被邵勋婉拒了。

卢志打的什么主意,不问可知。但在这件事上,他已经定下了决策,不便更改了——浚仪已经选址完毕,就等役徒、钱粮、材料到位,开始修建了。

他不是河北之主,而是河北、河南共主,且河南更亲近一些,是为根基。

“子道你放手去做吧。”邵勋说道:“出什么事,我担下来便是。”

“诺。”卢志欣喜道。

陈公就是这点好。事前犹豫,反复商议、推敲,可一旦下定决心,他就会担负起责任来,不会让臣子一个人背锅。

卢志离去之后,邵勋则坐了下来。

世家大族的关系网,就是这么盘根错节,尤其当有个四世三公九卿的豪门家族居中联络之时,更是威力惊人。

他们能这样对付王浚,也能如此对付……

怕不怕?

******

卢志的动作非常快,并且下了本钱,派三子卢诜快马加鞭,带着百十個随从,先至安平,复至博陵,一路都有照应。

离开博陵之时,鲁口镇将苏丘闻卢公之名,肃然起敬,拣选了三百精骑,护送卢诜北上高阳。

八月底,一行人抵达北新城,入住了高阳许氏的庄园。

“仪祖。”卢诜躬身行礼。

“子立。”许式还礼。

行完礼后,两人尽皆叹了口气。

侍中许遐被迫去关中,这是一条死路。

根据在邺城得到的消息,数月前刘粲攻取北地,大败各路晋军。

主力会战结束之后,匈奴的动作一下子快了。

刘粲复攻新平,又一次击败晋军残余势力,然后又打又拉,得扶风、始平二郡。

到了这会,休整得差不多了的刘粲已把目标指向安定、略阳。

许遐这个时候去关中,危险性极大。

而这个许遐,就是许式的从兄,出身高阳许氏,乃曹魏名士、中领军许允之孙。

“我来之时,但见庄子上兵马云集,刀枪森严,仪祖这是想好了?”卢诜问道。

“今后还望卢公提携。”许式叹道。

卢诜点了点头,道:“家父也需要许氏这样的高阳冠族相助。”

“定唯卢公马首是瞻。”许式松了口气,说道。

话说开了之后,二人亲近多了。

许式提起了幽州之事。

“燕国刘翰,德素长者;北平阳裕,干事之才。王彭祖皆不能用之,陈公若来,擒之必也。”许式拉着卢诜往书房走去,路上说道:“而浚府将佐、彭祖亲戚之家资,皆至巨万。尤以朱硕、枣嵩二人为最,纳贿乱政,乌烟瘴气,而浚不能责,不败可乎?”

“汝家乃范阳冠族,我本不欲多说。可若要成事,还是得向朱硕、枣嵩二人行贿方可。”

“我家与朱硕有旧,可帮着牵线搭桥。不过,光他一人还不行。枣嵩乃王浚之婿,陈公便没安排几个颍川人来拉拢他?还有幕府司马游统,虽权势不如朱硕,但非常关键,因其掌兵马调动。”

“浚妻崔氏,甚得宠爱,听闻是崔夫人的侄女。若能让她帮着迷惑王彭祖,则大事济矣。”

说话间,二人来到了书房,相对而坐。

卢诜还在慢慢思考许式的话。

其实这些事情他们父子二人已经着手在做了。

游邃这会正在幽州,与司马游统、祭酒游畼密议。

枣嵩那边也有专人联络,不过却和他们没关系,陈公已急召颍川庾衮之子庾蔑前来——去个身份低的人,枣嵩未必敢下决心。

至于朱硕,却需要许家牵线搭桥了——这种密事,不可能随便派个人去就和你谈的,一定要有双方都信得过的中间人。

而朱硕虽然只是幕府主簿,却是王浚非常宠信的一个人,权力极大,幽州有民谣“府中赫赫朱丘伯”,可见一斑。

崔氏则比较麻烦。

她是王浚之妻。王浚没了后她怎么办?只能先回清河,然后再嫁人,但地位多半不如现在。所以人家开出条件了:要钱。

而且胃口很大,王浚资财要拿走大半,并且要清河本家作保,又闻陈公一言九鼎,需他亲口许诺。

陈公不以为意,直接答应了。

另外,方才许式提到的第一句话也很关键。

燕国刘翰、北平阳裕这种在地方上有巨大影响力,可左右许多人决定的名士不能用……

这个问题就很大了。

名士未必有多强的处理庶务的能力,但架不住人家嗓门大啊,谁经得起他们黑?

他们的门徒是假的?不,很多有田地、有坞堡、有部曲的地方豪强“慕名求学”,影响力不可低估。

再者,刘翰乃涿郡刘氏分支,人家也是有家族的。

现在需要接触下他们,如果这些名士能支持陈公,那么事情就好办多了。

卢氏父子当然也在联络幽州豪族,并且有了成果。

昌平寇氏,世为著姓,以研习《左氏春秋》传家,愿共襄盛举。

后汉年间,昌平寇氏及其姻族以军功封侯者八人、尚一公主,寇氏子封曾被刘备收为养子——昌平离涿郡很近,寇封算是刘备乡人了。

上谷侯氏是个寒门小士族,一直从事着在世家大族眼里较为低贱的兵家子职业,世居居庸,为了光大门楣,也被卢氏“蛊惑”,愿意搏一把——上谷侯氏在北魏年间有子弟侯恕出任北地太守,成为当地军功新贵,这个家族后来出了个侯君集。

又有泉州阳氏也被拉拢了过来——泉州县旧属北平郡,故阳氏也被称为北平阳氏。

这个家族最出名的当属后汉年间的阳球了,而今则有阳耽、阳裕等地方名士。

卢家还拉拢了雍奴鲜于氏、无终田氏……

上面拉拢幕府官员,让他们麻痹、欺骗王浚,中间拉拢与卢家交好的士族,下面则驱使依附卢家的豪强、兵家子之流,不信搞不定王浚!

(本章完)

第599章 送礼

占地颇广的府邸内,满是缟素。

很显然,这家人在办丧事。

大门外停了一堆马车,无数“孝子贤孙”够头够脑,想上门哭祭一番,不过都被仆役拦下了。

朱府后宅之内,浚府主簿朱硕看着摆在桌案上的几样冥器,微微失神。

不为别的,玉料难得。

王莽时焉耆斩杀汉使,中原与西域道路断绝。

后汉、魏晋之世,虽有于阗进贡白玉之事,但数量稀少,且西域小国林立,商旅比起前汉时也大为减少。

最近二十多年,关西战乱许久,盗匪猖獗,商路更是难以为继,故于阗玉日渐稀少。

但如今摆在朱硕眼前的却是清一色的于阗白玉,甚至还有交州白玉、倭国青玉、夫余赤玉——当然,南阳白玉是最多的。

朱硕拿起一枚玉猪,端详许久,叹道:“此垈玉山五色玉。传闻黑色者为胜,众仙所用焉。”

玉猪是一种葬仪礼器。猪呈蹲伏状,代表财富兴旺的意思,一般做成玉握握在死人手中,寓意人死后依然要把握住财富。

放下玉猪之后,朱硕又拿起一个硕大的谷纹璧。

这是悬挂于墓中的玉饰,质地洁白、抛光细腻,定然出自名家之手,顿时爱不释手,都不想给老子陪葬了。

卢诜与许式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贪财就好,就怕你不贪财。

许式打开了一个盒子,里面是两枚玛瑙印章,已经刻上了朱硕的名字。

“魏文帝《玛瑙勒赋》言玛瑙玉属也,奇章异彩,金德灵施,‘信君子之所服’。”许式将锦盒轻轻推到朱硕面前,笑道:“朱公好字画,鉴赏之后可镌刻私印于其上,时常把玩。”

说完,又拿出白玉柄尘尾,道:“此物容貌整丽,妙于谈玄,朱公执之,清谈时当妙语连珠,如有神助。”

介绍完这个,许式又拿出了玉如意,道:“此为司徒王濬冲(王戎)所用之玉如意。”

朱硕一件件取起,各自把玩了一会,喜上眉梢。

许久之后,他才把目光抽离,看着许式问道:“仪祖惠我宝物,定有所求。”

许式没有直接回答,只道:“不知朱公对河北大势有何见解。”

朱硕一听,心里有点数了。

他只是贪财,但却是个精明人,闻言眯起了眼睛,道:“两位莫非自邺城来?”

许式、卢诜笑而不语,显然默认了。

朱硕霍然起身,想要说些什么,但眼角余光瞥到那些宝物之后,又止住了。

他背着手,在席上走来走去,显然心中并不平静。

许式、卢诜耐心等着,并不说话。与聪明人过招,最忌讳自作聪明,因为很可能引起人家反感。

“仪祖。”朱硕突然停了下来,问道:“你们不止找了我吧?”

“公名满北州,自然先找朱公了。”许式说道。

朱硕却不信,直接说道:“游氏兄弟,一为西阁祭酒,一为司马,而赵郡太守也是游氏子弟。仪祖莫要诓我,你们有没有找上门去?”

许式不答,只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朱硕与他对视良久,最后叹了口气,回了坐榻之上,道:“陈公与匈奴在冀州大战,只要不是瞎子聋子,自然是知晓的。听闻刘曜也来了,还在中山与陈公爱将金正打了一仗,未分胜负。而李重又以堂堂之师北上真定,无懈可击。此两路兵马,煊赫如山,胜算很大。我在州中,亦时常关注。”

可能也就王都督稀里糊涂,对外界局势不甚了了了。

许式又与卢诜对视一眼。

既然话说开了,下面就好办了,许式遂道:“朱公既知天下大势,可曾为今后考虑?说句难听的,纵然陈公战不利,退回邺城,刘曜、石勒聚集了这么多兵马,难道不会顺手攻打幽州吗?”

朱硕沉默片刻,最后叹道:“不意陈公竟然走到了如今这個地步。若取了冀、幽二州,天子操于手中,禅代之日怕是不远。”

“朱公留恋司马晋?”许式问道。

朱硕摇头失笑,反问道:“不留恋司马氏,难道不能投刘氏?”

“夷狄不足为君。”许式说道。

朱硕哑然。

“夷狄不足为君”是一个非常流行的理论,提出来的时间并不长,但却成为晋末维持皇室统治的重要理论。

刘琨曾经劝降石勒,提出的论据就是:“自古以来诚无戎人而为帝王者,至于名臣建功业者,则有之矣。”

意思就是从来没有胡人当过皇帝,匈奴刘氏长不了,你别为他卖命了,不如当晋臣建功立业,这个史上并不少见。

石勒直接回答:“吾自夷,难为效。”

我就是胡人,不为汉人王朝效力。

石勒乱世杀出来的人,当然不会信这些玩意,不过不妨碍他用一用——历史上他就以“自古诚胡人而为名臣者实有之,帝王则未之有也”这个理论麻痹王浚,自称“小胡”,劝王浚登基称帝,解救苍生,他愿意以藩臣之位奉之。

由此可见,这个理论还是有一定市场的,至少有人信。

此时许式提出,朱硕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宦海沉浮大半生,当然不会轻信这类朝廷发明出来劝降胡人酋帅的理论,但怎么说呢,结合当前形势,心里又有些嘀咕。

几年前,匈奴势头正盛,数次围攻洛阳,抄掠河南,征伐河北,无人可挡。但邵勋渐渐崛起,相持几年之后,居然把局势一点一点扳回来了。

难道真有天命?

随即又想起七八年前轰动一时的“洛水断流,真人乃出”的谶谣,心中愈发疑惑。

邵勋祖上三代都他妈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兵奴,怎么到了他这一代,武艺出众、军略无双,还会搞一手政治,莫非真是太白星精降世?

他越想越晕,越想越迷糊,甚至想跑出府登上高山,夜观天象算一卦了。

“游统乃幕府司马,前些时日他征调了数千杂胡骑兵,屯于范阳西南之易水北岸,是不是尔等……”朱硕一边说,一边看着两人的表情。

很遗憾,没看出什么来。

两个人只是看着他,笑而不语。

“仪祖!”朱硕不淡定了,提高了声音,道:“你我什么交情?怎么还遮遮掩掩,不说实话?”

许式揖拜了一下,笑道:“丘伯何须追根问底?不妨扪心自问,浚府上上下下,可有愿为王彭祖效死者?”

“自然是有的,不然他也坐不稳位置。”朱硕说道:“不过,确实不多,没几个了。”

有些人说话不中听,但确实是为王浚好,可惜都被杀了,或被驱逐了。

在这些“残害忠良”的事情上,朱硕也是出了大力,进了不少谗言的。

“丘伯,还犹豫什么呢?”许式问道:“若无人惦记幽州便罢了,王彭祖这个破房子还能摇摇晃晃支撑下去。可若有人惦记上了,兴许踹上一脚,房子直接就塌了。你半生积累,儿孙满堂,难道要为王彭祖殉葬?”

朱硕眉头一皱,这话说到他心坎上了。

溜须拍马半辈子,搞到了这么多钱财,若被人清算,可保得住?

无论刘曜还是邵勋腾出手来攻打幽州,王彭祖都毫无胜算,没几个人会为他卖命的——就凭爆发水灾时不肯出一粒粮食赈灾,他就已经完了。

作为王彭祖的亲信,他朱丘伯在幽州的名声可不怎么好,与枣嵩半斤八两,都是被人背地里戳脊梁骨的货色。

新来之人若杀了他俩,保管没人求情。那样的话,田宅、钱财、妻女都保不住,惨不可言。

唯一的办法,就是及时跳船,为新主效力,兴许能保住现有的财富地位。

“枣台产去过邺城,是不是也……”朱硕心中已经有了倾向,又问道。

这次许式没有回避,而是重重点了点头。

朱硕仿佛泄了气的皮球,久久无语。

良久之后,苦笑道:“长史叛了,司马叛了,祭酒叛了,若我这个主簿再叛,王彭祖不但调兵无能,筹粮无处,一举一动还为外人所知,他拿什么赢?”

“罢了,罢了。”朱硕意兴阑珊地说道:“我只愿做个富家翁,陈公若许,幽州便可兵不血刃。如此,百姓安逸,陈公也能少死伤些人马。”

“定如朱公所愿。”这次是卢诜出面保证。

朱硕愣愣地看着他,心中有些忐忑,到最后却也只能长叹一声。

其实他没有什么选择,不是吗?

为王浚效死是不可能的,那么投匈奴?他们在河北的战况不是很妙啊。

而且,自古以来确实没有胡人当天子的啊,邵勋又是太白星精降世,英明神武,投他似乎是更好的选择。

再说了,人家还送了礼呢。

收礼不办事,可不是他朱丘伯的风格,会被人指责没有信义的。

“陈公打算如何做?”下定决心之后,朱硕反而豁出去了,直截了当地问道。

“君附耳过来。”许式招了招手,说道。

朱硕起身凑了过去,默默听着。

片刻之后,他惊道:“真真是好算计,好狠!”

许式哈哈大笑。

朱硕面色阴晴不定,心中感叹连连,更是坚定了投靠陈公的决心。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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